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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曺圭贤说金钟云就像个水桶。
他第一次说这个的时候，还是个休息日，他抱着抱枕坐在床上发呆，没注意一边金钟云正拿着前段时间去外地演出顺手买的衣服在试。
“呀曺咕噜！”金钟云还以为他闲得慌在吐槽他的衣服——曺圭贤对他的衣服总是有这样那样可说的——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侧过身又看了看衣服，没给曺圭贤一个眼神，“没事干就去把外面柜子收了，之前不是还说一直没空收拾酒柜。”
“不——要——”曺圭贤拖长了调子，手里拿着手机翻转着晃悠，眼睛倒是没从金钟云身上挪开，“我忙着呢！”
金钟云抬头看了他一眼。
曺圭贤仿佛在说自己很认真一样，冲着他点了点头。
金钟云不解，有些怀疑地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哪里像个水桶？”他还是没忍住开口问，看看镜子又看看曺圭贤，皱着眉头，“这个衣服也没那么肥吧？”
他穿着个短款的卫衣，偏偏里面打底的T恤长出去一大截，配合宽大做旧的牛仔裤，确实看不出什么腰……
“难道我最近胖了？”
曺圭贤噗嗤一声笑出来。
“哥怎么会胖——”他拖长调子，懒洋洋地挪了个位置，伸长手臂去勾金钟云的腰，“明明一只手就能抱住。”
他右手圈着金钟云往回拽，金钟云只好被他带着往后踉跄了两步，又被曺圭贤准备在旁边的左手扶稳了。
“哥的腰就这么点细，”金钟云能感觉到曺圭贤两只大拇指卡在他脊柱的位置，手掌向外延伸，“看，我两只手就能抓稳。”
金钟云下意识也跟着他的动作比划了下：“说什么胡话！”
知道曺圭贤是在哄他，金钟云也没忍住笑出来，他转过身对着曺圭贤，手上还维持刚才的姿势：“就这样还放不放内脏了，不是说人的肠子有十二米——”
曺圭贤更乐了，他抓着金钟云的手不放开：“都说了是我的手，哥的手这么小哈哈哈哈哈——女孩子的腰也不够吧！”
明明是开惯了玩笑的事情，他笑得眼睛里都要冒出泪花，捏着金钟云的手就是不放开，最终拽着一起笑到在床上。
02
金钟云那天也忘了问他到底为什么是水桶，反正就算他是水盆水缸水立方，曺圭贤照样也是晚上抱着他睡觉。
倒是李赫宰金希澈有次和曺圭贤喝酒闲聊，到最后问出了这个答案。
都是熟人局曺圭贤喝多了些，醉醺醺地趴在桌上，发消息等金钟云来接他。
“……桶里没满……”
他嘟嘟囔囔的，勾起了李赫宰和金希澈的好奇，两个人眼神一对，觉得这是个什么可以深挖的料，于是酒也醒了小菜也不吃了，抓着曺圭贤就开始哄骗。
“什么桶？你用的不是酒杯吗什么时候变成了酒桶？”
“金圭啊可不敢用酒桶，yesex来了看到可是要发火的。”
提到金钟云曺圭贤就又笑出声，“艺声哥……”他带着笑意嘟嘟囔囔的，“艺声哥就像个水桶……”
？
？？
李赫宰和金希澈对视一眼，都觉得曺圭贤喝傻了，金钟云细细长长一条，怎么看都很难和“桶”挂上钩。
“你是说……”李赫宰发挥他酒精侵蚀下为数不多的聪明才智，“因为艺声哥很能喝水吗？”
“啊！有道——”
“李赫宰，你好笨啊。”
金希澈的恍然大悟被曺圭贤打断，他紧急转了个弯彰显自己脑子并没有被酒精淹没：“——有道理个屁！”
“只有装满了才会溢出来……”曺圭贤倒是没再管他们俩，自己慢慢悠悠说出了答案。自从想到这一点之后他就觉得特别契合，可惜最能听他说话的金钟云他不想告诉，只能趁现在和两个醉醺醺的哥哥一吐为快。
“情绪，艺声哥的情绪——”他有点颠三倒四地试图理清逻辑，“就像木桶不是有很多边，长的短的，一种情绪满了，就会溢出来……”
李赫宰眯着眼睛试图理解，过了一阵儿才迟疑地开口，“那为什么不是水瓶呢？水瓶装满了也会溢出来。”
曺圭贤又悠悠地瞥了他一眼：“李赫宰，你好笨啊。”
李赫宰刚想敲他脑壳，结果仗着年龄小又被金钟云宠的弟弟看了眼手机，眼睛一下亮了起来。
“艺声哥来接我了，我不跟你们闹了，”他歪歪扭扭走过去翻来时候穿的大衣和围巾，刚舒展了下身体压下酒精带来的眩晕，就又被两个还没得到答案的人包住了腿。
出道二十年的大前辈毫无形象一人抱住团内忙内一条腿，喝得醉醺醺眼睛都有些迷离，偏偏还不放过他，“所以为什么不是瓶子？”
曺圭贤手机又亮了一下，是那人的语音——大约是怕他喝醉酒看不清字，发消息都是语音连带文字一起的。
“圭贤呀，我还是上去接你吧，你们喝了多少？”金钟云私下里说话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是从暖色的灯光下传出来一样，“下楼摔跤就不好了，咕噜乖，等哥一下。”
曺圭贤听了语音倒是不着急了，他把围巾外套扯下来丢在一边，自己又坐回地上，咧着嘴角和两个哥哥说：“因为那个哥，会先自己装着很多情绪不说。”
金钟云轻门熟路输入密码进屋的时候，就收获了地上三个坐着冲他傻笑的人。
左边金希澈冲他点了点头：“哟，水桶。”
右边李赫宰傻笑着和他挥了挥手，“嗨，水桶哥！”
金钟云突然想退回门边穿衣镜看看自己今天到底穿了什么，甚至有必要拿出卷尺量一下腰围。
而罪魁祸首曺圭贤眼疾手快截住了他的脚步，他仗着自己是醉鬼，一个起身就扑到金钟云身上，毫不客气地圈着他的腰把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过去：“艺声哥，我好爱你——”
“诶呀——”金钟云耳朵悄悄泛起红，即使在一起这么久，他还是难以在哥哥弟弟炙热的眼神下接受爱意——即使两个醉鬼可能只是虚焦的视线凑巧落在他们身上——但他的小男友看着他的眼神却委屈又认真，大有他不说话就开始哭闹的架势。
“嗯，哥也爱你。”他凑到曺圭贤耳边小声说。
曺圭贤手又在他腰上蹭了两下才放开：“哥是不是又瘦了？”
“小醉鬼说什么呢！”金钟云顺便把地上的两个醉鬼拉到沙发上给他们倒了水，看了眼群里确认他们有人来接才放心，“下午你出来之前刚见过面不是吗？”
金钟云给站在原地伪装稻草人的曺圭贤穿好大衣，喝了酒的弟弟脸蛋红扑扑眼睛又水汪汪的，金钟云给他缠着围巾只觉得心痒痒，也不顾沙发上还有两个醉鬼可能在看，凑上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口。
嘴唇软乎乎的还发烫，带着些烧酒的味道。
于是他又凑上去亲了一下。
“我不是那个意思哥知道吧，”被小鸡啄米一样亲了两下的曺圭贤又抱着他的腰不让他走，“哥得知道才行，虽然哥不能知道，但绝对不是说哥胖了的意思。”
他说话颠三倒四的，金钟云没听太明白，倒是先被他逗笑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啊曺咕噜？”
他压低声音哄骗。
“是哥如果能胖一点就好了的意思。”
可惜曺圭贤被他这样骗多了，碰巧这次有了抵抗力。
03
桶里好像快满了。
曺圭贤落地欧洲才看到消息，一边李赫宰有些犹豫，翻着手机给他看最近的机票，“最近只有半夜的了，你……”
他们的行程总有些媒体和粉丝能知道，如果大半夜航班回国，难免会有什么猜忌。
曺圭贤任由李赫宰手机屏幕熄灭，又看了眼自己的手机，发出去的消息没有被回复，倒是金钟真发来一条，大意是他哥让他在外面好好玩。
明明有空让亲弟弟转达，却不回亲男友的消息。
曺圭贤愤愤地戳了戳他和金钟云聊天框里的已读，最终还是推开李赫宰的手机，“不用了，之前说明天去哪儿来着？”
他给金钟真回消息，“帮我告诉钟云哥，我还是按之前那天回去。”
快满了也好，满了就会溢出来。
一旦找到缺口，他就能帮忙把这桶水倒光。
只是他现在不能成为金钟云又一项的压力来源。
当明星总有些坏处，很多时候情绪和理智背道而驰。
曺圭贤看了一眼远处聚焦他的相机镜头，默默深呼吸一次。然后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只是切出聊天界面，删除了关于购买小狗相关纪念品的那条备忘录。
等他回去的时候金钟云情绪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除了天天晚上回自己家住，和之前也没多少区别。团队聚在一起开会讨论接下来的演出，曺圭贤坐在他旁边捏捏他的手，金钟云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好在手指看着干燥，但也没有什么抠出来的血痂血丝，曺圭贤满意地点点头，从金希澈包里翻出护手霜给他们两人都涂了个遍。
金希澈彼时正忙着和设计部规划接下来的动物造型，压根没有注意他们的小动作。
或者他注意到了，只是并不想在这个时候说什么。
曺圭贤回房间换衣服的时候金钟云正趴在床上看手机，大概是坐不住也躺不舒服，曺圭贤从行李箱翻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外套，一边套一边问：“哥去吗？”
“不了，咕噜自己去吧。”
意料之中的回答，曺圭贤倒是没多说什么，换好衣服后在他旁边坐下来，半个身体躺在床上，刚好侧过头就能看到金钟云玩手机的侧脸。
“哥不舒服吗？”
“什么？”金钟云愣了一下，“前几天就腰疼，你知道的。”
“不是这个，”曺圭贤摇头，眼神依旧聚焦着他的脸，“哥为什么身体不舒服还那么用力蹦来蹦去的。”
“我不是……”金钟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继续盯着手机，“我又没影响演出。”
语气有点冷下来了。
“不是说哥影响演出的意思，哥表现很好。”曺圭贤轻声细语拆木板，“三天的演出也很好……”
曺圭贤停了下来，他感觉自己好像找错了木板。
“不是责怪哥的意思，”他坐起来，拉着金钟云的手腕让他转向自己，“就是觉得哥之前演出结束都很开心的，为什么这次好像情绪不高。”
金钟云没有说话。
他的桶好像快溢出来了。
“要抱一下吗？”
金钟云还是没有回答，但曺圭贤张开手臂，就收获了一个一言不发埋进来的男朋友。
金钟云不是不爱表达的人，但有时候想说的太多，需要给他一些时间慢慢整理，曺圭贤料想他组织语言需要一些时间，只是时不时亲吻他露在旁边的耳垂，一只手拍着金钟云的后背，没有再开口。
如果这样就一起睡着了也不是不行，曺圭贤早就在坐在床上之前就给朴正洙发了消息不用等他，他说如果自己要去会单独过去。
但感受到肩膀上的湿热和耳边人略显急促的呼吸时，他还是慌了一下。
“哥？”他想把人拉开看看，偏偏金钟云抱紧了他不让动弹，他只好把人更深地圈进怀里，放在背后的手上下抚摸他的脊背。
桶里的水溢出来了，只是每次都让他揪心。
“上次来的时候……”不知过了多久金钟云才开口，声音哑哑的还带了些鼻音，“买了个小玩具，只是觉得新奇才买……没想到melo和小不点都抢着要。”
曺圭贤没有出声，只是点了点头证明自己在听。
“但上次就买了一个，想着下次再来……”
“然后今天妈妈给我发消息说她找到了，买了两套……”
曺圭贤偏过头，蹭了蹭他的脸颊。
悲伤过后，是想念潜伏在未来的每一个角落。
乱七八糟的情绪好像在安静中流走了，金钟云吸吸鼻子胡乱蹭了把脸，“都忘了，几点了，你不是还要聚餐——”
他说话还有些鼻音，本来紧紧抱着曺圭贤的手往外推他，“快去吧来不及了，刚刚好像还听到你肚子叫……”
“是哥的肚子在叫吧，”曺圭贤预判式地抓住他两只胳膊不让挡脸，认真去看金钟云的表情，见哥哥只是害羞而没有还要哭的意思才放开他，“跟特哥说了晚点去。”
他换了个姿势翻到金钟云上方，一手拖着他的后颈带着他往床上倒去。
“哥怎么这么不小心，”确认人躺平了曺圭贤才放开，用手指轻轻去碰哥哥哭红了肿起来的眼皮，声音低低的，“哥在我床上哭得这么漂亮可怎么办。”
04
金钟云腰疼得厉害，曺圭贤也没法怎么办，把他按在床上按摩得吱哩哇啦出了一身汗才放过，曺圭贤不得不又换了一身衣服才赶往聚餐地。
第二天两人不是同样的安排，曺圭贤蹑手蹑脚起来的时候金钟云还在睡，昏暗的房间里他也没有仔细看。等再见面已经是后台，金钟云抿着嘴戴着墨镜，俨然一副大佬做派。
曺圭贤一看到他就笑了。
他熟悉金钟云好的坏的各种样子，现在看着人鼓着个脸看起来像个小河豚，必然是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水肿了。
曺圭贤聚餐回来没睡多久，本来还在打盹，这下又来了精神，趿拉上拖鞋三步两步就跑到金钟云面前，伸手就要摘了他的眼镜。
“呀！”金钟云敏捷地躲开，又皱着脸跟他抱怨，“睡起来的时候就肿了，喝了黑咖啡但——”
眼看曺圭贤要开口说什么，金钟云立即抢答，“在酒店吃完早饭才喝的。”
没等曺圭贤说什么，在一旁听了全程的金希澈先笑出了声。
“啊希峰！”金钟云显然对这边更感兴趣，“我还没找你算账——”
说着就要过去，金希澈快速站起来，开始远离曺圭贤。
曺圭贤这才发现这个哥也肿得如出一辙。
原来他昨晚回来后亲吻熟睡的金钟云时，在他呼吸间闻到的啤酒味不是错觉。
“诶呀哥，艺声哥，”眼看金钟云就要追着金希澈跑，他先圈着金钟云不让动，眼疾嘴快嘴唇包着牙齿，就在他肿得有些圆润的脸颊上咬了一口。
嘴唇包着不至于留下牙龈，但依旧可以点燃金钟云敏感的神经：“曺！圭！贤！”
曺圭贤一口就撤毫不恋战，见状连忙推着他往另一个方向看，“希澈哥，金希澈要出去了哥你看——”
金钟云就又叽里咕噜不知道说着什么大步去找金希澈了。
待机室一片鸡飞狗跳。
曺圭贤看着金钟云的背影笑得停不下来。
真好，桶里又空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