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一
進入十六強的晚上，李珉炯坦白了。
柳岷析踏入房間，看著坐在床邊的戀人遲遲不說話，心中暗想著可能的嚴肅話題。
「岷析，我明年不會續約。」
意外的，柳岷析只感受到一陣坦然。
是時候了。
二
李珉炯是個說話算話的男人。
在那些辛苦的日子了，柳岷析無法想像怎麼能有人這麼堅韌，即便受到委屈仍屹立不搖。
他看過李珉炯哭。唯一一次，在他以為練習室裡只有他一人的時候，摘了眼鏡的大熊趴在電腦桌前，隱隱約約吸鼻子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練習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柳岷析也記得當時的自己衝到對方身旁，驚慌失措的拿著衛生紙胡亂抹著李珉炯臉上的淚痕，直到對方勉強微笑著摟著自己，告訴他不要擔心，我可以證明自己的能力，我不會讓大家失望。
那個瞬間，柳岷析只想帶著李珉炯離開。什麼都不管的離開。離開那些傷痛，逃去不會傷害他們的地方。
很可惜，雙眼一睜，他們還是那兩隻受傷的小狼，彼此用溫度安撫對方，舔拭傷口。情況不會變，甚至可能越來越糟。
李珉炯，別再待在這裡了。
柳岷析暗自想著，趴在電腦桌上面對愛人，伸出手，與對方十指緊扣。
我不想要你痛。
三
李珉炯曾經以為，現在的戰隊就是他最後的歸屬。
他引以為傲的隊伍，引以為傲的輔助，最寶貝的柳岷析。他緊抱著珍寶嘗試掙脫痛苦的束縛，但最終，白紙黑字的合約擺在面前，血淋淋的現實逼迫他直視殘酷真相。
他甘願犧牲自己，承受罵名與委屈只為成全隊伍，直到有一天，他看著隊友們為了進入世界賽歡呼。
他突然覺得，假如時間就停在這裡，他是不是就不會再痛了。
這是個很糟糕的想法，李珉炯驚恐的收回了自己的思緒。
四
柳岷析問過李珉炯，為什麼如此相信自己會來找他。
李珉炯笑著，開玩笑的說，因為你捨不得我一個人。
他太了解柳岷析了。
因此當柳岷析開始構思是否該跟對方談談明年度的規劃時，李珉炯只是拍了拍他，親暱的吻了他的臉頰。
一切都會沒事的，他這樣說，
彷彿是要打消柳岷析心中的擔憂。
但柳岷析也很了解李珉炯。
因此，當惡劣的攻擊拔山倒樹而來，柳岷析再也無法忍受愛人的沈默時，
他猶豫了，選擇停下來。
李珉炯會想辦法的。
柳岷析決定相信他的選擇。
五
李珉炯不想要柳岷析難過。
他可愛又嬌小的戀人體內藏著巨大的能量和潛力，他因為這樣而愛上他，而現在，也因為這樣而悲傷。
最棒的搭檔，最親愛的柳岷析，李珉炯不想看到他為了自己掉眼淚。
但他好累好累。李珉炯也不想掉眼淚了。
六
李珉炯坦白後，柳岷析想了一會，提出了第一個問題。
「那你還會找我玩嗎？」
AD愣了愣，忍不住笑出聲。
「這是你最好奇的部分？」
輔助大人認真的點點頭。
「當然。你不找我玩的話，我會直接衝進你的直播室揍你。」
柳岷析抬頭，對上李珉炯的目光。溫柔依舊。
在這樣溫和細膩的雙眼裡，柳岷析看見這幾年的自己不斷流轉，直到情緒滿溢，道不盡的愛意傾瀉而出。
只要你仍愛我，我仍愛你。
只要你好好的，那就什麼都可以了。
七
消息公布的前幾天，柳岷析去了趟釜山。
聽聞續約的過程後，他並沒有太大的反應，只當作是意料之中的結果。對於換過戰隊的他來說，長情絕不是最佳解。
只是他願意為了李珉炯留下，就像當初李珉炯為了自己努力爭取輔助的位置一樣。
他們倆看了煙火大會，吃了頓飯，依偎在一起享受最後的時光。
「我覺得這樣真好。」李珉炯輕聲開口。
「怎麼說呢。」柳岷析問。
「我們沒有隊友的光環後，就只是李珉炯與柳岷析了。」
「這樣我們之間剩下的，就是最純粹的愛戀。我們可以只當李珉炯和柳岷析就好。」
八
有人選擇記得離別的沉痛，也有人選擇忘記。
公告發布當天，柳岷析賴在宿舍床上，看著社群平台上惋惜和悲傷的評論，心中有些疙瘩。
他們兩個要分開了。李珉炯會從宿舍搬走，所有與他有關的事物會消失在自己的生活中。他沒辦法天天盯著李珉炯漂亮的眼睛，也無法在半夜溫暖的懷抱中熟睡。
怎麼想著想著眼淚要掉下來了。柳岷析吸吸鼻子，準備收拾一下早早睡覺。
就在這時，訊息彈出。
「柳岷析先生，我離開戰隊了。」
「請問我有幸邀請我敬愛的柳岷析先生，十分鐘後在我們最常去的那間小吃店前見面嗎？」
柳岷析笑出了聲，拎著厚外套往門外走。
九
晚秋即將結束，寒冬悄然到來。
而在冬天後，春天的步伐也不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