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一）
“今天也辛苦你来梳理了，EJ。”
边义州被塔内的引导员带到治疗室门口。
利弗菲尔德塔对精神体管控不算严格，可以放出在外。小鸟在边义州肩上梳理羽毛，一旁的工作人员被温顺的外表吸引，和身边的同伴小声交流：“好可爱的小鸟，EJ的精神体是什么呢？”
“看不太清楚，但EJ这么温柔的人精神体应该也很温和吧？”
被说温柔的边义州顶着楔尾伯劳和引导员笑着点点头进了治疗室。
对哨兵进行完简单的精神梳理后边义州拿出记录本开始问询对方最近的状态，听着他描述自己接受梳理后状态好转，边义州挂着不变的笑脸，一行行记录在手中的本子里。
“EJ不考虑去匹配专属哨兵吗？虽然很感谢这段时间的梳理治疗，但S级向导做公共向导亏欸，而且也很累吧？”治疗椅上的哨兵好奇地问，一旁的精神体也好奇地追着灰色的伯劳鸟打转。
“我很喜欢公共向导这份工作呢，休息放松可比不上这种能帮上忙的满足感。但还是谢谢你关心我。”小鸟展翅又飞回边义州肩头。
叮嘱完好好休息少用精神力的常规注意事项边义州就推开治疗室的门打算回住所。
好可惜，最近塔外的世界没什么大事件，需要治疗的都是些精神力失调的普通情况，能带来的刺激反馈有点不够了。
路上和边义州打招呼的人看着这张笑眯眯回应的圆圆脸时，怎么都不会猜到对方脑子里正在想着这句怎么想都不健康的话。
还没到住所就听到塔入口处传来一阵吵闹声，边义州站在二层往下方平台看去。
穿着作战服的四个哨兵才勉强控制住一个男人，往塔里压送着。边义州正嫌最近太太平，自然是继续看着楼下的热闹。
被羁押的哨兵好像感受到了视线，停下了脚步，一旁的守卫哨兵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
乱糟糟的头发，长度有些盖住眼睛。向导的视力不差，能看见发丝下的那双眼睛，非常锋利的下三白，眼仁上可能是因为战斗过的原因有些红血丝。
皮肤很白，比天生皮肤就有些黑的边义州更像是不怎么出塔的向导。
边义州隔着快五六米的高度和楼下的对视上了。
砰……
心脏漏了拍。
楼下的守卫哨兵合力将人拖走了，只留下边义州望着地板上划出的鞋印。
边义州那时候还在读书，为了知道自己为什么因为别人对自己的感谢挑动情绪看了不少心理相关的书，发现是白骑士情结的时候也就顺理成章地了解了一些骑士相关的知识。
比起文学作品里的谦卑、诚实、怜悯、英勇、公正、牺牲、荣誉、精神这些好听的美德形容，边义州认为自己更偏向于可怜、欲望、压迫，于是从那时边义州就开始练习如何压抑自己。
欲望像弹簧，边义州在赌自己能在它断裂或者爆发前学会控制，但那个眼神……
精神体小鸟尾羽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边义州伸手轻轻抚摸伯劳的背羽。
平日里积攒的好人缘有了用场，边义州走向囚禁室门口刚换下班的守卫打听情况，两人站在无人的回廊。
“就是前段时间从别的地方流窜过来在塔附近活动的流浪团体，前两天疯了一样居然绑了塔里的向导，所以……”守卫用手指指上方。
“派人清剿了。”
“今天押回来的这个是？”边义州对别的信息没什么兴趣，立刻开口询问。
“好像是因为实力确实很强，想收编就让人带回来了。他是真的劲大，刚才负责押运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些伤。”边义州从兜里掏出一包不错的精神补剂递给对方，那人抬头望了一圈确定四下无人就立刻收下了。
还拍拍边义州肩膀，说了些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找他打听的客套话，边义州笑眯眯地和对方道别。
这次不再因为什么事分心，迅速地赶回住处。门打开后灰色小鸟自觉回到自己的小窝，从上往下的看着自己的主人东翻西找，纸片四散开来，小伯劳想趁机叼走一些碎屑筑巢，刚飞下来就见到边义州好像终于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一个很旧的日记本，边义州翻开空白的一页开始记录。
903年12月7日
流浪团体清剿残存、精神力耗尽、被绑进陌生的地方、即将被驯化……
还有看我的眼神……
太合适了。
随后边义州又写下几行字，思考后又划去了。伯劳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主动停在他放在桌上的手背。
边义州用空余的手从桌上拿起那边快翻烂了的心理学书籍，但只是摩挲了几下书脊就放下。随后拿起通信设备给在上层的朋友发去申请，申请给那个还未加入塔的新成员进行梳理治疗。
边义州后来发觉其实就算自己不申请，塔也会把他派去，毕竟向导稀缺，能够疏导S级哨兵的S级公共向导更是少数。
但他当时实在是没有深思的空余，现在他已经站在囚禁室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