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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苏】石榴坠落的夏天

Summary:

  *一点人外要素,但不多(应该不多)
*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线😭纯粹是xp,好多bug梦到哪句说哪句,先拆出来了一章,太难看的话请不要骂我(滑跪😭
*两位的度假故事(点头)

Chapter 1: 如需以死亡确认

Chapter Text

           夏宫——准确来说,它并非是具体的宫殿。诸多庭院依山而建,溪流穿行其间,在低洼处汇成湖泊。随处可见的露台上挂满花藤,凉亭与憩台点缀其间。墙壁贴着上了釉的方砖,太阳落山时,一连串的宫殿在积雪里动人地闪光,像一件摆在白天鹅绒上的宝石花冠。
  这里暂时取代王都作为权力的中心。直到酷暑消退,苏丹才会搬离这座行宫,回到青金石铺就的王庭去。
  今天没有外国来使,也没有堆积的政务,娱乐任由大臣们去,苏丹压根没打算露面——比起被众多目光打量,在各种各样的话术之中斡旋,他更愿意倦懒地趴在矮榻上。侍从与女奴都被遣退了,能支使的唯有奈布哈尼。
  浪子嬉皮笑脸坐在矮榻一侧,让苏丹尊贵的脑袋舒舒服服地垫在大腿上。冰鉴里盛着果露与蜜酒,金盘中掰开的石榴与择好的葡萄盈润欲滴。一束带着露水的花搁在桌边——那是浪子刚从露台裁来的,最娇艳秾丽的一串被他爱抚着编在苏丹的发间。奈布哈尼一面将挂霜的金杯凑到苏丹唇边,让蜜酒哺入他的双唇,一面轻缓地在苏丹额角按揉,时不时拨弄他的额发。尚未描绘金纹的眼帘安闲地半阖着。奈布哈尼正试着将剩下的花簇编在苏丹的发梢,显然他对侍奉这一差事十分自得。
  “晚上,等太阳下山,我们去湖边走走怎么样?”他殷切地瞧着君主,按揉的手指逐渐逡巡到苏丹的脸颊,“今天会是个晴夜,我听人说……”
  他喋喋不休,从众星洒落的光晕讲到湖边的白沙,好似要把所有的趣事都塞进苏丹掌心。直到静谧的庭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浪子才微笑着噤声,低头抚顺苏丹的额发。
  门厅与庭院之间毫无阻隔,因而来客如入无人之境,裹挟着一阵热风一直刮到苏丹面前。兜帽下掩着的真容尚未得见,帽檐旁淌着的红发便已表明他的身份。
  苏丹饶有兴味地支着下颌。静谧重新笼罩在厅堂间,而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跪在苏丹身前。他分明顶着‘奈布哈尼’的脸——可是奈布哈尼的大腿还垫在他身下呢。浪子一声不响,对这诡异的场景熟视无睹。
  “你是谁?”他捏着来者的红发,问题的答案早已明晰。
  “我就是我。”他身旁的奈布哈尼也开口了,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说。不过随即陪伴他已久的这个奈布哈尼再次噤声,徒留远客拽着他的手往脸颊上贴。
  “对不起、我并非有意窥探您的行程,但、”一双虔诚而深情的手从绸衣底下伸出来。远客捧着苏丹的手,轻轻地吻在他的指尖。终于贴近炎日,这让他从近乎永恒的饥寒交迫中稍微脱身。他轻声指控着:“但您一次又一次杀死我,您将我流放太久了。”
  ……什么?无端的控诉让苏丹坐起身,敏锐地揪出些怪异的征兆。他端详片刻相伴日久的铁卫,又将视线投注在跪地者身上:从镜中脱身的虚影也不会比这两个‘奈布哈尼’更相像。如果这是谁人假扮的,那么这位作伪者未免太过高明。
  更深重的疑虑被剥丝抽茧——奈布哈尼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死掉的?
  王狮的利齿咬穿浪子的喉咙、箭矢正中他的心脏、被剥出的血淋淋的脊柱。苏丹仔细回想,这些事错乱如梦,他笃信从未发生。过往浪子的面孔掩在帷幕之后,尽数模糊不清,又忽然被眼前的‘奈布哈尼’给取代了——似乎从一开始就是、
  “我的王,您亲吻他的时候,也会想起我吗?不,他就是我、他就是我。亲吻他的时候,我也能感受到。只是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您,几乎忘记您赐予我欢愉时是什么样子。”为了印证他话语中的渴求一般,‘奈布哈尼’羞赧地笑起来,眼睛闪亮又依恋。像触碰水银一样小心翼翼,他牵着苏丹的手贴在心口:“您想摸摸我吗?”
  平坦光滑的皮肉滚水般倏忽化开,黏稠的、温热的、在日光下不断变幻的东西翻涌而出——不可名状之物裹住交握的双手,紧接着那只牵着他的手也融化了,无数条细索拽着苏丹的手掌往胸腔裂开的罅隙中探去。
  没有预想中坚硬的胸骨或柔软的肺叶,冒着血气的黏膜与骨肉荡然无存。指端的触感仅仅是水、风或者一块丝绸。空腔里黑漆漆的,看不清他到底在牵引着达玛拉触摸什么。又或者苏丹真的握住了奈布哈尼的心脏:手心紧贴的脏器蓬勃鼓动,如同握住一只扑翅的鸟。
  在点燃的乳香之中,奈布哈尼身上,一股腥甜温热的味道从茉莉与玫瑰精油的香气里浮现。随之而来的是两瓣滚烫柔软的嘴唇。随侍者从背后探出手,将他揽在怀中,湿润滚烫的呼吸扑在他颈侧,渐次淌出一线活色生香的欲壑。
  旷日持久的死亡,开始时仅仅出于置生死于度外的恐惧与无畏。礼仪官吹响号角的时候,他们正低声打赌谁的箭更有准头。奈布哈尼不服气地争辩,又真心实意地想要达玛拉在狩猎中摘得桂冠。事实上,这是他们头一次获准参与围猎。不论是并辔悠游,还是胜负欲作祟地争抢猎物,新鲜感带来的热切时刻不停地推着他们往空旷处跑去。
  夏宫不远处的河谷中,一只雄狮正逡巡徘徊——狩猎它是君王的特权。除此之外,数头野猪、难以计数的野兔、鹿与狍子也被投放其间。
  河谷间萦绕的薄雾被马蹄踏散了,山脊的影子下,王储的箭簇在草地与花丛之间闪光。奈布哈尼兴奋地追随着达玛拉,笑声中无数句钦慕与爱言难以自抑地飘出来。
  直到那头可恨的狮子冲王储扑过来,最终咬穿横在王储身前的浪子的肩胛。一切都戛然而止。
  惊呼与叫喊此起彼伏,甚至还有些恐惧与惋惜的哭声。一片混乱中,年轻的王储出离愤怒地嘶吼着,金弓搭箭,直指被猎犬与士兵逼退的野兽。无所谓是否践踏了君王的威仪,痛苦的怒火驱使他夺取君王的权柄。
  雄狮奄奄一息,无论它如何挣扎咆哮,无论王投注怎样阴翳的视线,达玛拉只是紧紧地搂着濒死的玩伴。他眉目间可怖的、阴郁的神色,已隐约显露出日后残暴僭主的先兆。
  然而他什么也讲不出,对命运与死亡的憎恨如此浓烈,以至于找不到任何词句来托付。他无声的、强烈的渴愿牵扯着奈布哈尼尚未远去的灵魂,将死亡的阴影驱逐。致命的伤口一下子愈合大半,变成一道寻常擦伤。不久后只留下一块浅淡的痕迹。人们感叹着奈布哈尼的幸运、对王储的果决矫健交口称赞。包括达玛拉在内的所有人——命运的金丝拆分重构,没人记得奈布哈尼的死。 
  现在,金线被揉成一团,浪子的死因逐一厘清——它们早已黯淡地偏离最初的洁净,在周而复始中挛缩成恶意的猜疑。
  “您想起来了?”远客诧异地笑起来,带着难言的怒气吮吻苏丹的耳根,粗暴地扯起摇荡的金链,揉弄埋着金钉的乳头,“我以为您会永远抛去这些事。”
  苏丹的乳首早就泛起熟红,硬如翘起的石榴籽。他的手指还掼在君主的谷道中,湿漉漉地贴着另一位奈布哈尼的指节,搅出一片黏稠的水声。这不是个剖白与质问的好时机,可惜这些话千百次挂在他舌尖,再也无法吞声,银瓶乍破般顷刻间流泻遍地。
  “那时我为自己感到吃惊:我以为我早就做好为某些东西而死的准备,这无法避免的终局所带来的不过是永恒的沉默与宁静。但是直到死亡真正逼近,我才发现我无法免俗。我怕死,我怕再也见不到您,因此我常困于一种懦弱而幼稚的恐惧,直到、”
  死神借着情人的手丢出的一箭,起先带着尖刻冷锐的痛苦,随着施予者在每次死亡后展露出无措的愤怒,这些注定被遗忘的死亡逐渐变得调情般轻快而无痛。
  苏丹戏弄的金弓朝着他时,他带着淋漓的鲜血亲吻君主的嘴唇;流放的召令落下时轻如微尘,他在王国的另一端开垦出一片梦中的石榴园;直到最后一次,骨骼抽离躯体后,他的心却——他本该对此甘之如饴的,因爱欲而诞生的死。直到脊骨被剥出,直到王狮的金箭穿透他的胸膛,直到大火将挂毯与老玫瑰园付之一炬,他才迟钝地意识到:因爱欲而诞生的死,将起初的珍视摧散了。怯弱的怒火、无处安放的渴求、苍白的爱欲,诸般恶意涨满他濒死的躯壳。一个奈布哈尼死去了,一千个奈布哈尼从苏丹的影子里伸出手,拽着旧日割裂的绳索回到一切尚未发生的时候。
  “您不愿意我得到幸福,因为这些所谓的幸福与您无关。我的王,这并不使我痛苦,真正令我难过的是您会因此杀死‘奈布哈尼’,只为了将过往的一切都丢掉,以此暂时摆脱煎熬与无趣。您也把我当作逗乐的摆件了,每一次都毫不犹豫。销毁过去当然是最容易的,但——遗忘、否认或者毁灭,这对我不公平。”
  饥饿。寒冷被驱散了,饥饿迟缓地、猛烈地炙烤着他的脏腑,泛起一片令人难以忍受的灼痛。他死死卡着苏丹的腰,紧涩的穴口在鞭笞中软弱地瑟缩着,挤出咕叽作响的水声。另一双同样渴求的手沾着爱液,从紧绷的肉圈边挤进两个指节。
  ‘奈布哈尼’们将苏丹夹在中间——苏丹狂乱地喘息着,大声呻吟,在让人近乎死去的浪潮顶端攥住了某个奈布哈尼的手。然而浪子柔软地躺下去,变成一张平摊的皮囊,又化作一捧轻薄的白灰。远客紧贴着他的胸膛,目睹此景竟然轻轻地笑起来:“好啦,‘我们’是奈布哈尼呀。也看看我吧,也看看我?”
  浓醴的渴欲滚荡在苏丹的舌尖,奈布哈尼状若无知。在潮热的毯子之间,他的脊骨开始隐隐作痛,只好更用力地将自己叠起来,紧密地贴在苏丹的怀中。 
  “有时候我真想把您嚼碎。您美丽、挺拔,烈马与绸缎俱能讨您欢心、鲜血与花冠皆能妆点您的面颊。然而您滚烫的躯体中间却鼓动着冷硬的的心。我们能不能离开这里,找到一片隐蔽、静谧、丰饶的土地筑起巢穴?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没有离心,也没有猜疑。”
  除了灌在体内的那些稠白、苏丹被迫以唇舌承接浪子的眼泪——漆黑的、带着腥气的液体滚落在舌面上,犹如一捧苦涩浑浊的火。
  “是爱让你变成这样?疯癫、迷狂,像个彻头彻尾的可怜虫。”他终于从无数次的、奈布哈尼的死亡中挣脱,因为冒犯与不知从何而起的恐惧而暴怒,嘶嘶作声,意图将鸩毒反哺,“巧舌如簧的懦夫!躲到哪里都会有猜疑!身处何处都难免离心!”
  “别这样。”浪子哀恸地乞求着。他掌中银光乍现,从枕下摸来的尖匕刺入本就毫无防备的胸膛。冷铁卡在肋骨间咯咯作响,锋刃将刺青划成两半。苏丹猛地握住奈布哈尼的手,试图遏止刀尖刺入的势头;而他另一只手,正探在奈布哈尼的胸腔里,手指贴着浪子的心脏,隔开刀锋。
  执炬迎风夜行,自知火焰灼手也无法将微弱的火光弃去——然而这样从血与骨中割来的爱、猩红滚烫的奉物与杀戮,怎样的人才会兴高采烈地痛饮,哪怕灼心涸肺也甘之如饴?
  他的手指同样被刀尖刺破了,汩汩而出的血盈满奈布哈尼的胸腔。
  奈布哈尼,这样才像话。你像个商人像个懦夫般逃避与衡量的时候,你也敢说那是爱吗?
  苏丹茫然地放松了,手指微微蜷曲着,贴在奈布哈尼的心腔中。这条无法窥视的裂隙恰到好处地托着他的手,显得如此纵容,哪怕他将浪子搏动的心扯出来也没关系。他再也不会这样做了,这一小滩血将他们的痛苦连作一处。如果他再将死亡的金箭钉进奈布哈尼的胸膛,灭顶的苦痛也将笼罩在他命运的金线上。
  所有默然的思绪反复循环,令人心烦地宣告他的落败。奈布哈尼好似听见这些絮语,叹息着将已得的桂冠——将手掌覆在苏丹的额前。
  “好吧,那么,一千万次也没关系。如果必须借死亡来求取或者确认。”他紧靠在自己的手背上,鼻尖贴着苏丹的面颊。濡湿皮肉的泪水冰凉地黏在皮肤之间,让两人都无法脱身。同时,因为这些积在胸腔中的、达玛拉的血,他觉得自己即将从内里融化坍缩,“达玛拉,即使我被分做千万片。我整个是爱你的,一千万片里的每一片也都爱你。别把我丢掉。”
  这场荒诞突兀的情事辗转寝宫各处,直到滚进殿后的温水池中,才勉强止住势头。
  泡在水里的感觉很好,自苦与怨憎暂时随着苏丹搭在他小腹上的手远去了。
  “现在还有几个‘你’?”苏丹困倦地窝在他身上。听着奈布哈尼艰涩的呼吸声,手指又逡巡在适才开裂的胸骨。他没能如愿以偿地探进胸腔,恼怒地揪住浪子的红发。
  “只剩下我一个。”浪子微笑着,握住苏丹的手。一簇漆黑的影子从他身后游曳而出,在玻璃滤过后显得温和的天光里斑斓生色。他窘迫地按下这些蠢蠢欲动的影子,一瞬间几乎忘记要模拟呼吸声和心跳,“我不知道每被杀死一次都会切一片下来,原本、”
  原本,我没打算回来。直到某日,在硕果悬垂的石榴树下,您的手掌隔着整个王国再次触碰到我的脸颊。一想到您仍爱抚着‘奈布哈尼’,对他们微笑、赐他们爱欲与情热,我就知道自己变得面目可憎——我恨您将我流放得太远,尽管仍身在您的国土上也如同隔着天堑;甚而厌憎自己一介凡躯,没有能够横越天阂的翅翼。在每一个赶路的日夜,我都嫉妒得要发狂。
  他装作不堪重负——也确实踩在失控边缘——长长地哽了口气,更紧密地贴着苏丹,轻柔地啄吻着君主下唇的小痣。这是难以自抑的举措,犹如他的皮囊已裹不住贪食的欲望。毕竟苏丹的皮肤绸缎般闪亮,看起来如同裹着一层任人吮吻的糖壳。
  “再泡一会儿?”
  再如何憎恨与怨怼,饱食后总是懈怠的,晃荡一壶浊水似的,无论什么情绪也尽数模糊。这些当然不能对苏丹讲,他赧然一笑,装作没看见苏丹不悦的神情,手指捣进仍显得湿滑的密地。适才粗暴的鞭笞让穴口肉嘟嘟地鼓胀,肉膜滚烫柔软,现下正截然相反地、驯顺地紧吮着他的指节。
  黏稠的液体坠进水池,蛰蚀刺痛被浪子的手指搅散了,灌进来的水浸出酸软的热欲。轻柔的爱抚替代了敞开的、温热的胸腔,让苏丹发不出火,只好憋闷地压在奈布哈尼身前。再泡一会儿,他保准要把奈布哈尼踢出去,让他跪一下午,晚饭也不许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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