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任务后的临时简报室里嘈杂而疲惫,König高大的身躯缩在角落的阴影里,像一座沉默的山峦,头套将他与周围的喧嚣隔开,那双藏匿在头套下的眼睛,习惯性地扫视着周围,评估着潜在威胁——或者说,试图用这种方式隔绝不必要的交流。
门被推开,一阵轻微的风卷入。
König的目光下意识地锁定了入口。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你跟着后勤协调人员一起来的,怀里抱着一叠文件,微微侧头听着身旁的人说话。你穿着简单的作战裤和一件深色衬衫,黑发在脑后利落地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颈项。眼神清澈而专注,带着一种安静的坚韧,与房间里大多数人的粗犷疲惫截然不同。
中国人。König几乎立刻从你的轮廓和气质里做出了判断,他见过很多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但你的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沉静的气息,像一幅淡雅却引人入胜的水墨画。
你似乎感觉到了König过于专注的视线,目光转了过来。
一瞬间,König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高性能狙击步枪精准命中,猛地一缩,然后疯狂地擂动起来。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战场上体验过的失控感。你的眼睛很亮,带着一丝淡淡的疑问,目光与他藏匿在头套下的眼睛短暂交汇。
König猛地移开了视线,几乎是狼狈地低下头,假装调整自己手套的搭扣。头套下的脸颊罕见地感到一阵滚烫。Scheiße!(德语:糙!)König暗骂自己,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头小子。
König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热。刚才那一眼,你的面容已经清晰地刻印在他的脑海里:细腻的肌肤,柔和的脸部线条,那双眼睛像是蕴藏着星辰与宁静的夜空。
简报官在台上说着什么,König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的全部感官都不受控制地聚焦在你的身上。他听到你低声用中文向旁边的人确认一个数据点,声音不大,语调平稳柔和,却像是最精密的战术耳机,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地传入König的耳中,拨动着他紧绷的神经。
König从未如此感激过自己戴着头套,这让他突如其来的失态得以隐藏。他是 König,是令人恐惧的“国王”,是高效而无情的战士,不应该因为一个陌生的眼神而方寸大乱。
但König无法控制自己。再次抬眼望去。
你正微微低头记录着什么,睫毛垂下,形成一道温柔的弧线。你的手指握着笔,纤细却显得很有力。König发现自己荒谬地想知道关于你的一切。
Y/N...König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刚刚从后勤军官口中听到的属于你的代号。仅仅是无声地重复这个名字,就让König的胸口发紧。
会议结束了,人们开始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König像被钉在原地,看着你整理好文件,站起身准备随人群离开。
König的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
König几乎是有些笨拙地迅速起身,巨大的身形在略显拥挤的房间里有些碍事,他侧身避开其他人,目标明确地朝着你的方向挪动了两步。König的心跳声大得几乎要盖过周围的嘈杂。
就在你即将走出门的那一刻,König成功地靠近了你,距离近得能闻到你发间一丝极淡的与火药味格格不入的清香。
你似乎有些惊讶地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这个堵在面前,高大得极具压迫感还戴着可怕头套的男人。
König僵住了,他该说什么?“你好”?“我是König”?“你让我无法呼吸”?这太可怕了!
最终,在一片混乱的大脑里,König挤出一句低沉而沙哑的英语,因为紧张而显得比平时更加粗声粗气,甚至有点像是在威胁:
“你……你的文件,掉了。”
König那巨大的、通常用来操控致命武器或扭断敌人脖子的手,有些迟疑地伸出,指尖捏着一份你刚才抱着的、不知何时滑落的页码。
你微微一怔,低头看了看自己怀里的文件夹,又看了看König手中那张确实属于你的纸。你的惊讶化为一个极浅的微笑,礼貌而疏离。
“谢谢”你用带着轻微口音但十分流利的英语回答,用手接过那张纸。你的指尖无意间擦过König的手套。
König觉得仿佛有一道微电流从接触点窜遍全身。
你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König依旧站在原地,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去。他慢慢收回手,握成拳,仿佛想留住那转瞬即逝的触感。
简报室空了,只剩下他一个人,和他胸腔里那场仍未停歇的、剧烈而陌生的风暴。
他完了。
刚刚在一场与枪林弹雨无关的遭遇战中,一败涂地,彻底沦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