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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Warning:
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9
Completed:
2025-11-19
Words:
17,266
Chapters:
5/5
Comments:
1
Kudos:
21
Bookmarks:
6
Hits:
593

夜钱&决钱:天外山

Summary:

阿鬼走出门外,看着暗夜中紧贴着的两座山头,想到一切尚未开始的那一年,李的脸上带着少年的稚气,认真地说,阿鬼,我没有兄弟,你来做我的兄弟,跟我共享一切的秘密吧。我们将要改变世界,就像没有人能把这两座山分开一样,也没有人能把我们分开。可是,在今夜,他分明地看到,两座山间萦绕着乳白色的雾气,使它们无比朦胧。

Notes:

一个川渝故事的开头,只是第一章,由一个本地人、一个日本人、一个法国人组成,和兄弟一起唠的
夜钱&决钱 来一点最爱的夹心
背景编造,几近于野史,重庆本地人看了不要笑

Chapter Text

我一直想讲述这个故事,苦于没有一个精彩的开头,它在长江北岸自然地铺展开,让我无法像庖丁解牛一样,寻找一个将它分解开的缝隙。但是今天,我突然想到,阿鬼那天在观音桥,如果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事,他大概死也不会回到天外山去。
阿鬼是一个二十余岁的、精瘦的青年,像一条猫似的翻过栅栏,轻捷地朝路边一个面摊走去,东张西望着,冷漠的目光在所有人脸上逡巡,那眼神就好像是看一群和他不同物种的生物一样,两条长腿绕过矮矮的桌椅板凳,和伏着脊背埋头吃面的老人小孩,伸手就抓住了一个男人的领子,接着,手腕一翻,把他整张脸按进了赤红色的面汤里,迎着对方惊声的叫骂,他顺手抄起旁边的铁皮桶的水舀,没头没脸地泼了那个男人一身。食客、老板乃至路边吃完早饭消食的居民,先是小小地哗然了一阵,接着便都闭紧了嘴,旁观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力,那个刚刚看起来还涵养不错、戴了一副金丝边墨镜的男人,这时候像卤菜桶里的鸡一样,喷香而油亮,他在红油的刺激下艰难地睁开了眼睛,刚要骂,看清是阿鬼时,便噤了声,众目睽睽之下,那张脸的表情从骤怒变成惊恐,他逐渐地瘫软下去,从一个人瘫成一条死狗,阿鬼没有说什么,抓着他的手,按在桌面上,从裤袋里唰地掏出一把纤长的蝴蝶刀,喀嚓一下齐根切掉了他的食指,右手,又是一刀,接着才后知后觉地响起一声绝望的惨号,阿鬼手里捏着那两根小腊肠状的东西,提起他的头发,说:七天之内,天外山。随后便扬长而去。所有人的目光看着那个翻过栏杆的身影,一倏忽不见了后才敢喘口气,有胆大的男人问面摊老板,你怎么敢招惹这尊游煞?老板面色如纸,有尚未恢复的惊恐,也有与己无关的庆幸,他摇了摇头,冲地上那个啜泣着,又摇摇晃晃站起来,跪在血泊、面汤和污水中徒劳地摸索自己的手指的身影努努嘴,说,是他呢,滥赌,一看就知道是欠了天外山的钱...又有人说,之前只是听说,没想到今天见了本尊...他不是本地人吧?口音真古怪。被旁边人拉了一把,那人警惕地向四周张望着,打着手势,好像到处都是阿鬼的眼睛一样,于是问话的人也谨慎地合上了嘴。
从观音桥到位于大渡口的天外山,大概二三十公里,阿鬼骑着摩托在山城中穿梭,身后背着一根扫帚把一样,被黑布裹得紧紧的东西,把摩托拐进一条湿漉漉的小巷,然后爬楼,他前额的头发,鲜艳地染成了宝蓝色,就像一个小小的蓝点,在大渡口层叠的楼房与山的褶皱里穿梭,最底层,是枯井似的防空洞,有星星点点的水银灯的光,上了几层楼,还是平地,重庆铅灰色的天空一闪而过,在一处小院门口, 一个男孩和一个男人在等着他。他抹了一把汗,把油纸包着的那两根指头放在少年的手心里,就像在重庆的每一条街巷里,稍大一点的男孩把自己削制的竹笛送给邻居小弟一样,但其实那个男孩,看起来也有二十岁了,已经比阿鬼高出一个眉头,肩膀也宽展,只是依旧有些羞赧似的,微微低着头,让过长的刘海遮住眼睛,感激地说,老哥,谢谢你。重庆人向来对语言有着极强的分辨能力,这时候如果让那个能从阿鬼简短的话里听出他不是本地人的邻里过来,后者就会笃定地说,这小子是土生土长的山城人,甚至从来没走出过重庆,才会有这样未经任何旁支污染的正宗口音。阿鬼没说什么,他一直都很寡言,要走进院里时,才注意到了那个男孩身旁还站着一个人,居然是一个深目高鼻,梳着背头,太阳穴两侧剃得干净的白人,阿鬼那张紧绷的脸上终于裂开一丝惊诧的罅隙,这也让那个男孩抓到了空当,拉了他一把,说,哥哥,我们坐下再说。
在大渡口,这片被称作天外山的区域,到处住满了人,从最底下的防空洞,老鼠窝一样的地方,到半山腰上迷魂阵一般黑瓦灰砖的屋子,解放前,这些沿着一条坡道散布的口字形的小院分属于不同的人家,解放后,那些水手、棒棒、小摊贩的家属们自然地占据了这块地盘,无论是堂屋、偏房、还是阁楼,都满当当地住进了一家三代人,奇怪的是,一栋独栋的,带一个小院的屋子,却被自发地分给了这样一个少年独自居住,阿鬼在院子里引来的自来水管下洗净了手,才迈进屋内,隔着一张竹制的茶桌,少年和洋人面对面地坐着,他很自然地坐在了少年身边,说▓某▓,是吧?已经警告过他了。七天之内,他会过来。他真的不是本地人,说话总是那么简短、那么斩钉截铁,或许也有口音太过与众不同的缘故。川渝地区也有藏区人民,人们也一直把他视作那里来的人,可是他说话的声调,又和藏语完全不同。少年点了点头,说阿鬼哥,辛苦了。阿鬼没再应声,只是用目光问着,少年于是接下去,冲对面坐着的男人抬了抬下巴,说,法国人,之前是当兵的,被人送过来,没地方去...阿鬼惊讶地扬起半边眉头,那个男人虽然听不懂,但却异常乖觉,知道是在说自己,微笑着探身过来,要和阿鬼握手,阿鬼躲不及,只好伸出手,和那男人干燥而温热的手掌握了一下。阿鬼说:当兵的?嗯,少年应道:雇佣兵,之类的...做私人军队,或者就是干脏活,可能被雇主丢在了这里。阿鬼于是又重新打量着那个男人,还是一样的,冒犯的,像在看别的生物的眼神,那男人看起来也不过三十余岁,面容白皙,下睫毛很长,让阿鬼看了,心里泛起一种异样的感觉,少年这时候显得敏感,而又非常迟钝,赶忙说,阿鬼哥,是别人把他送到我这里来...我不会让他做事,我只信你。阿鬼没有回答,只是说,你要小心。
晚上,阿鬼留在少年那里吃饭,那个男人还没有得到这样的允许,自己待在偏房里,即使来这里这么久,阿鬼依旧吃不惯重油重辣的饭菜,桌上有少年特意为他选的鸡蛋炒韭黄,颜色很分明的样子,远处的码头上,有喊号子的声音,时不时有人推开这里的院门,问少年,兆宇,晚上吃的什么?要不要来嬢嬢家吃饭?看到阿鬼,就说:啊呀,阿鬼也在,那我们就先不打扰了。如果仔细分辨,就能听得出他们口气中对少年和阿鬼的惧怕之意,但他们又是两个一起生活的男孩子,所以并不失亲热,他们一起说了一些话,关于这片有三五千人拥挤在一起的,小小的国土,就像是两头宽容的头狼在谈论他们共享的领地,然后,在兆宇还在扒着第二碗饭的时候,阿鬼把饭碗一推,说,我先回去了,他们都成人了,并不住在一起。在院子里,阿鬼又撞上那个法国男人,那人站在昏暗的灯光下,微笑着,他一言不发,快步走开了。
夜不深,阿鬼吃饭少,睡眠也并不多,洗完澡之后,翻了翻杂乱的书和报纸,也看不下去,他握着那把蝴蝶刀,仔细地擦着刀身上白天残留的血迹,用一根牙签裹着布,捅进血槽里,慢慢地旋转着,他也在想一些事。突然,阿鬼站起来,把刀一收,蹲下身,将鞋带在脚踝上绑了几圈,就匆匆地走出屋外,他是个很信直觉的人,觉得有些事必须要问清楚,哪怕会显得自己太过在意,然而,在路上,他又有些后悔,脚步磨蹭起来,再次踱进了那一方小院里,听着堂屋传来的低低的絮语,直到兆宇的一声惊呼传来前,他还在犹豫要不要进去。
那声音并不惊慌,只是讶异,可是阿鬼并无心分辨,噌地一下抽出那把刀,反手握在手里,天外山的人从来不需要锁门,阿鬼只一脚就踹开了薄薄的门板,李,他喊道,这是兆宇的姓氏,然后,他看到了那个男人,正坐在兆宇的身上,握着兆宇的手,从自己衬衫下摆里伸进去,即使这双手那么粗糙,又像个男孩一样短钝。阿鬼踹开门的时候,那两个人就这样盯着他,良久后,刀子像一条僵硬的游蛇,滑进阿鬼的裤袋,碰的一声,他摔了门,扬长而去。
第二天,有人拍着阿鬼家的门板,说,阿鬼老哥,兆宇请你过去,阿鬼刚洗过脸,T恤领口湿了一块,这个时候正秋末,天冷的很快,他用年轻而锋利的面颊感受着天外山的空气。不出意外地,李依旧和那个男人分立而坐,嗅着空气中动物交尾过后的腥膻气味,阿鬼却一时不知道自己该呆在哪里,李拉了他一把,才让他坐在自己身边。哥哥,李的嗓音,听起来比前夜要哑,那是一个男孩真正成人的信号,但是他还是用着惯常的,甚至有些委屈的声调说,阿鬼哥...那男人看着他们,依旧笑着,阿鬼几乎怀疑自己看错了,那是一个俘虏脸上不该出现的,志在必得的笑容,早上好,男孩们,那婊子用英语说。
哈?阿鬼说,迅速地把矛头指向那个男人:你他妈的犯什么病?在这间位于川渝山区的堂屋里,两个异乡人用英语对话。男人的脸上露出一丝惊喜,说,你听得懂?兆宇也问,哥哥,你听得懂?阿鬼只好点了点头。太好了,男人说,再次伸出手来,要和阿鬼进行一个友好的交换:我叫文森特。你叫阿鬼,对吧?你是他的兄弟?那么好,他不知廉耻地笑着,说:我则是兆宇的...,很高兴见到你。
桐谷,阿鬼猝然说:我姓桐谷。
李虽然听不明白,但是他能感觉到这个和他有过一夜之情的男人,把自己那种令人不适的滑腻的热情,朝向了阿鬼,他也能从生涩的语调中听出阿鬼与自己的名字,和那个姓氏,阿鬼姓桐谷,在他们语言尚且不通的时候,阿鬼写在纸上给他看:桐谷 諒。但是所有人都叫他阿鬼,刀尖舔血的外来人,有时候外号比真名更有威慑力。叫外号,也有不被神明察觉的意思。
啊,桐谷,这个名字现在被那个男人轻佻地含在嘴里,你是日本人吗?可不可以请你,充当我和兆宇之间的翻译?
阿鬼没说话,紧紧地抿着嘴唇,看着兆宇,他的小兄弟脸上露出一丝首领似的被冒犯一般的不快,说,桐谷,他说什么?你为什么让他这样叫你?阿鬼将那男人说的话一一道来,只是简单的问候,最后,他说,因为那本来就是我的名字。那男人满意地看着这一切,或许他觉得,在这样两个太年轻,而拥有过多权柄与武力的男孩中间挑起争斗,是那么容易,而李只是靠过去,用自己的左手握住了阿鬼的左手,轻轻地摇晃着,那股角斗场一样的气氛就消失了,阿鬼重新转向他,说,你有什么想对他说的话,就说吧。
男人脸上的失望一闪而过,快的让人以为那是个错觉,又换上了那副天衣无缝的、亲热的的笑容,说:麻烦你告诉兆宇,我已经无处可去了。为了留在这里,我可以做一切...就像你一样。
阿鬼脸上的表情很纷繁,李看着他们,听着那些他完全不懂的语言,这个年轻的头领是否担心自己的兄弟和这个外来的婊子密谋着什么?他担心阿鬼会背叛他,欺瞒他吗?这个想法,或者这个法国人像是一小阵阴霾,晴空上鹰的影子一样,掠过他们年轻而如鸽子般相贴着的心头,但是目前,李并不担心,他看着鬼微微扭曲起来的嘴角,想,哪怕走到生命的终结,我也无需担心这个。阿鬼还是如实地说了,脸上带着“你真是好样的”的表情,李赶忙地说,我已经有你了,桐谷,有你,绰绰有余,不需要再多一个。
那么,那法国男人说:我也可以做昨晚那样的事...
阿鬼看着兆宇,看着对方脸上因一无所知而显得迟钝和清澈的神气。
阿鬼不知道的是,在床上,他的兄弟像个阴郁而残暴的王公一样,即使李之前没有过别的女人,保持着几乎是严苛的童贞。他走后,法国男人注意到这个年轻的男孩脸上,迅速地掠过一阵犹豫,于是他握紧了那只手,俯下身,贴在男孩滚热的耳后,他清楚男孩对他的语言一无所知,但是有时候,语言也可以作为聊以自慰的镜子,他低声笑了,嘴唇摩擦着李的耳垂,说,天啊,中国重庆。一座山里的城市,就这样被一个小男孩统治着...亲爱的,他是你的兄弟吗,还是你忠心的下属?有朝一日,你会为了我放弃他吗?从腰窝到胸口,他解开了衬衫所有的纽扣,露出一具像生鱼一样的,白润的身体,他抚摸着李的裆部,摸到了李的勃起,断续地说,哦,一个小男孩,那么年少的男孩——接着,他被兆宇掀倒在茶桌上,后者几乎是粗暴地押着他的肩膀,原来你是婊子,李说,那只手,从他的肩膀移到脖颈,虎口卡着他颤抖着的喉管,他感觉到一只膝盖,不由分说地抵进他两腿之间。一个婊子,他听到李模糊的话语从上方传来:那就好办了...
这些,阿鬼都不知道,他只是不耐烦地,几乎是冲着李撒气般说,你他妈有完没完?我到这里来,是他妈的给你和你的妓女当翻译的?李就低声地说,对不起,老哥,我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这下轮到那个法国男人,也就是文森特,饶有兴味地打量着他们了,他被送到这里来前,就知道这地方的大名,天外山,几乎占据了整个大渡口地区的,繁杂的地下城市,由李兆宇,他面前的这个刚及二十岁的男孩全权掌管,他第一次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冲着李大发其火,后者还在道歉。他不得不伸手打断了男孩之间的战争:你们看起来感情很好,可以对我说一些这里的事吗?阿鬼这才怒气冲冲地对着李翻了个白眼,说,你还有什么对他说的?
嗯,李想了想,说:你这样同他讲,我是本地人,在整个西南地方,叫他不要怕任何阿猫阿狗,几年前,还不像现在,是认识你之后,天外山才慢慢变成这样。
文森特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但是阿鬼总觉得他不像看上去那么信服。他对阿鬼说,你身上,有血的味道,当然,他身上也有,但是不如你的那么重...,你为他杀很多人?阿鬼只好点点头。兆宇突然说,老哥,你是知道的吧?只要你跟我分,这里,你可以分走一半。他摆了摆手,意思是,这句话不必说给法国人听,而阿鬼只是简短地回答,从没这么想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