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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露】我在这里

Summary:

天堂之门不能当你的心理医生但岸边露伴可以。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1
等不了了,只要这节课的下课铃一响,东方仗助就要拿上他的书包,从学校后门旁边的矮墙上翻过去,离开学校,抄最近的路线到岸边露伴家。反正他也不是什么三好学生。

距离吉良战已经过去两个多月了,天气在转凉,替身使者们的生活也恢复了原样,可东方仗助却开始不习惯平静的生活了。和吉良拉扯的那段时间,精神每天紧绷着,没感觉自己会有什么异常;在医院休养的那段时间,承太郎他们也会来看望自己,没感觉自己会有什么异常;而现在又坐回了教室,每天上学放学做功课打电动然后挨老妈骂,明明是自己再熟悉不过的日常,为什么却感觉自己不对劲了?

东方仗助不想说自己是敏感的人,但1999年的夏天对他的心灵实在是造成了巨大的冲击。有家人死了,有朋友死了,还有敌人死了,生动的死亡教育给他补习了一整个夏天,如果这是一门学科,东方仗助或许能拿到A,这比他的英文还高,而且他还是半个英国人呢。

最近这段时间,东方仗助常常失眠到天亮,就算睡着了也会在梦中惊醒,或者在任何独处的时候脑中闪回到和吉良的战场上,不由自主的开始思考:如果当时早人没有打通他家的电话会如何?如果亿泰没有醒过来会如何?如果承太郎先生没有及时暂停时间会如何?如果如果如果……每一个细节在仗助脑中越来越清晰,甚至有可能一些情节是他臆想出来的,他都快分不清了。

他不是没有找过别人聊聊,比如康一就说:“我当时也特别害怕呢,可一想到有仗助君和疯狂钻石在,就安心下来了。不用太担心,已经全部结束了。”这根本不是东方仗助想听到的答案!他知道自己也只是强装镇定,一想到别人还在依靠他,感觉心悸更严重了。

所以,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把下午的课翘了,直奔漫画家的家里,请求他用天堂之门把他的记忆修改一下,不用改太多,只要把一些让他担心的细节稍稍改动,这根本无伤大雅。他不管要欠岸边露伴多少个人情了,被他嘲笑也好被他辱骂也好,东方仗助只想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

“喂,亿泰,亿泰!”东方仗助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啊?”趴在桌上睡眼朦胧的亿泰抬起头,“怎么了仗助,什么啊你要逃课吗?!我也要跟你去!”

“不行…我不是去玩的,”仗助一脸严肃的样子,“下节课的老师啊,水平太次了,我要找个地方去自己学,你明白吗?”

亿泰确实是懵了,“我…我不明白啊…我脑子没那么聪明嘛。”

“总之,这次我必须一个人去不可,对不住了亿泰。我走了!如果有老师问起我来,就说我生病了或者别的什么都行。”铃声响了,仗助把包藏在外套里溜出了教室门,他要趁课间的嘈杂跑去能翻墙的地方,不能被路上的老师发现。

“再、再见。”亿泰趴回桌上,想继续睡到下节课下课。不对。他突然抬起头,看向仗助逃走的方向。“下节课,好像是体育课。”

翻出校门的仗助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岸边宅走,他有点紧张,每次去露伴家都不会有好事发生,虽然这是对岸边露伴来说。仗助在脑海里构思见到漫画家时的对话,一路上都忐忑不安,感觉会顺利的时候就往前跑两步;想到说不定下场会很难看就又停下来,有好几次他都想要不回学校算了。就这样纠结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岸边露伴的家门已经在疯狂钻石的射程之内了。

敲门吧!现在逃跑已经太晚了,说不定岸边露伴已经在楼上看到他了,如果又当着他面离开,这件事会被他当成笑柄也说不定。东方仗助轻轻按下了门铃,接下来的时间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他听见风从前廊吹过的声音,然后是门咔哒一下开了。

诡异的漫画家从门缝里露出半张脸,“东方仗助…?”

在仗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门已经砰得一声关上了。

“你又想来干什么!不管你要干什么我全都不答应!而且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

仗助有点微微怒了,岸边露伴干嘛把他想的这么坏?但想到今天确实有求于露伴,他握着门把手,半边身子靠在门上,好像这样可以让门里面的人听的更清楚一样,开始说他在路上想好的句子。

“露伴…不,露伴老师,我今天是真的有事想求你帮忙,准确来说是求天堂之门帮忙,但其实就是也就是求你……”东方仗助用废话掩盖着自己的尴尬,“我想请求你用天堂之门,改掉一点仗助君的记忆,这对你来说应该很简单吧露伴老师,拜托了,我……”

岸边露伴还真没有听过这样的请求,特别是从东方仗助嘴里说出来,原则上来说他是不会干这种事的,和蝴蝶效应一样,哪怕只是改动一件最小的事,也可能会让一个人的人生天翻地覆。但他现在更好奇的是为什么东方仗助会来找他修改自己的记忆,如果是因为和女生表白失败了好丢脸好想失忆这种事情,他马上就会在东方仗助脸上写上不准靠近岸边露伴的家方圆一千米内。

“关于什么的?”岸边露伴也把手搭在门把手上,冷冷地问到。

东方仗助觉得没那么难开口,“关于…吉良吉影……”

 

门开了。

 

2
东方仗助好像还是第一次正常进入岸边露伴的家里,他知道一进别人家就东张西望是件有点没礼貌的事,但看到周围墙壁上隐隐出现的烧焦的痕迹,他还是没忍住多看了几眼。

“犯罪分子回到犯罪现场是不是特别骄傲啊东方仗助?坐吧。”又来了,岸边露伴的冷嘲热讽,明明仗助君也不是故意的,况且话说回来,放大镜不是你自己拿出来的吗!不行,唯独今天一句忤逆岸边露伴的话也不能说,现在只要岸边露伴抬抬手,给他写两句话就好了,他可不想把露伴惹毛了前功尽弃。而且,露伴给他开门了,说明露伴还是有点关心他的。

东方仗助坐在长沙发上,岸边露伴则坐在他的侧边的椅子上,他没有给东方仗助倒茶什么的,又不是来做客的。他觉得他和东方仗助的关系有点微妙,他们当不成朋友,天生和东方仗助不对付,而且路上随便一只小猫小狗都能是东方仗助的朋友,把他岸边露伴当成什么了?

“所以,你怎么了?”

“我只是,比以前担心的更多了一点…可能有点太多了。”东方仗助断断续续地说了点他这段时间的过度思虑,连考试的时候都会陷入这种状态,回过神来的时候考试已经结束了,看着桌上空白的大半张试卷,意识到这下真坏事了,而且严重的失眠让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在现实还是在梦里了。

“而且,我也总是想到,如果露伴也不在了会怎么样。”

“我可没死啊。”

“我知道,但我控制不住自己去想嘛。”

岸边露伴听高中生说着无因的担忧,敏感细腻的艺术家能理解高中生的心思,吉良战对他来说也是不小的打击,特别是知道童年的遭遇时,那种与死亡擦肩而过的感觉仍使他心有余悸。“我有点明白了,有些从战场回来的士兵会有这样的遭遇,战后创伤应激…大概就是那样子的。我觉得比起天堂之门,你好像更需要的是心理医生。”

岸边露伴用手撑着下巴娓娓道来,“但是哪个普通的心理医生会相信什么替身呢,而且使用天堂之门的后果我没办法控制,我得为我的能力负责,或许你可以问问承太郎先生,spw财团或许……”

“不不不!我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去麻烦承太郎先生…况且,我也没那么大的面子吧。露伴知道的吧,我是私生子的说。”东方仗助苦笑了一下,可能是因为刚刚给露伴暴露了太多自己的情绪,他现在有点感伤了。

“躺下。”

“诶?”

“我叫你躺下啊。既然这样说的话,那你就只有我了吧?”

这是一句很有歧义的话,岸边露伴明明想说的意思是,只有他了解情况,只有他完全共情,只有他能帮到东方仗助,但话已经说出口了,再找补显得更尴尬,他没再继续说什么。东方仗助也没有接话,只是顺从地躺下了,但他把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准备回家再拿出来细想。

“哈哈,这下真的像是在心理医生的诊所了,超Great。”东方仗助把手十指交叉放在上腹,左右看了看有点烧焦的天花板。“现在要干什么?”

“睡吧。”露伴说,“在你睡着的时候…我或许可以用天堂之门帮你看看,删减掉你的一些幻想之类的,也许可以吧…我会在放学的时间叫你起来的。”岸边露伴从椅子上下来,跪坐在东方仗助旁边,召唤出天堂之门假装要翻阅他的脸书。

“真的吗,谢谢露伴!”东方仗助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岸边露伴,乖巧的闭上了眼,“但你不要看太多哦,其实在来的路上我就在想…”

“闭嘴,睡吧。”

东方仗助躺在岸边露伴家的沙发上,四周静悄悄的,露伴陪在他的身边,答应会用天堂之门帮他,他感到没由来的一阵安心,加上两个月来的失眠,他很快就安分地睡着了。

岸边露伴很准时地把他叫醒,东方仗助按时回到了家,这是他两个月来最平静的一下午,想到平时如此刻薄的岸边露伴对他那么好,他忍不住偷偷笑了,不是嘲笑,他从来没想过要嘲笑岸边露伴。在那之后,大概是因为天堂之门的能力,他觉得好一点了,但有时还是会紧张,东方仗助决定再找个时间去岸边宅睡午觉,完全是出于对他心理健康的考虑,而且他肯定岸边露伴不会拒绝的。

那天下午,岸边露伴在原地坐了很久,他看着沙发上的高中生,有点迷茫。没想到这个说一套做一套的小骗子也会有这种强烈不安的时候,他发现就算他是有天堂之门能力的岸边露伴,也从来不了解东方仗助;岸边露伴用手戳了戳东方仗助的脸颊,不想承认这个混血儿确实长得很好看,但代价是什么?如果从小父亲在身边,仗助还会是仗助吗?他胡思乱想着,竟敢让他岸边露伴担心,果然还是讨厌。但也许还是要给他打听一下治疗方法,对医学他可不是专业的。

岸边露伴并没有对他使用天堂之门,毕竟天堂之门从来不能当心理医生。他只是趴在沙发上看着东方仗助,在他皱眉头时缓缓拍着他的上臂,轻轻地说我还在这里。

Notes:

首发于2025.9.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