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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9
Words:
2,355
Chapters:
1/1
Kudos:
6
Hits:
40

独居设想

Notes:

几年前写的,看了两眼还挺喜欢的拿出来翻新一下

Work Text:

有一天朴再兴被问到:“你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啊?”

目不转睛盯着屏幕做报表的朴再兴转过头看了一眼已经打开游戏的同事,又转回去敲敲打打,回答说:“对啊,怎么了?”

“再兴啊,好几年跟同一个人住在同一个地方,不会感到厌烦吗?”

“不会啊。”朴再兴下意识这么答道。他又停下来转过头对着发问的同事反问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说完又笑了笑,表示他这样问并没有指责的意味。

同事有些尴尬地点点头,抓紧时间偷懒去了。

但是这边朴再兴被这么一问,难得地开始思考这么一个好像不怎么重要的问题。朴再兴和朴晟镇,从大学开始就是室友,毕业后工作了也在合租,他们住在一起很久了吗?朴再兴现在开始认真去想这个问题时才发现确实是这样的,可是会感到厌烦吗?他很难去下定论。怎样才算感到厌烦呢?甚至下班了走在回家的路上朴再兴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从他迎着落日走在街上,到残余的日光被他甩在身后,他仍然没有得出答案。自己已经很久没有一个人生活过了,这个问题实在很有挑战性。于是他又开始思考一个人生活的样子。

朴晟镇在中学教音乐,没事在家写点歌,比朴再兴清闲不知道多少倍,所以朴再兴想,自己一个人住,就不用每个工作日早晨半死不活地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认识到自己的同居伙伴正在床上酣睡。

他左思右想,走到家门口,发现自己只想出了这么一个独居好处。

打开门朴再兴就闻到泡面味了,接着看到坐在沙发上津津有味看电影的朴晟镇。听到关门声,朴晟镇才转头向站在门口的朴再兴看了一眼,嘴里含着刚吸进去的一口面给他打了个招呼,又投入自己的世界里。朴再兴进去时路过厨房,往里边瞟了一眼,果不其然看到中午的碗碟堆在水槽里。

就知道他没洗,朴再兴有些无奈。

“看什么?”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挤一挤朴晟镇要他腾出点位置。

“恋恋笔记本。”

“你又没洗碗。”

“什么,今天不是轮到你吗?”朴晟镇声音里带了一丝惊讶和犹豫。

“什么啊,昨天是我,吃完马上给我洗碗去。”朴再兴翻了个白眼。

乘着朴晟镇洗碗的功夫,朴再兴的脑海里又浮现了白天同事提出的那个问题:“不会感到厌烦吗?”他打量着屋子里的其他角落,这里有朴晟镇的一本书,那里有朴晟镇乱放的一件衣服,刚进门时看到一只不知道主人是谁的袜子,再加上水槽里的脏碗碟,他想这些要素加起来也可以令人感到厌烦吧,如果这样的情况几年中都有出现的话?

晚上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朴再兴又想,那我为什么不一开始就自己一个人住呢?这样一来就没人在隔壁抱怨他打游戏的大吼大叫,没人吃垃圾食品又不记得扔垃圾……他想着,今年年假回美国一直呆到假期结束算了,不带朴晟镇。这不失为一种新的尝试。

当年假开始,朴再兴宣布他要回美国的家里呆一阵子,并且没有像以往那样问朴晟镇要不要去,即使他几乎每次都得到否定的回答。

他说:“我要自己回去。”

朴晟镇的反应也很平淡,他说:“哦,去吧,玩得开心,活着回来就行。”说这话的时候他还抱着吉他弹朴再兴不知道的曲子,抬头跟室友挥挥手表示知情和告别。还在用那把旧吉他,朴再兴想。上一次朴晟镇和他去美国时,在街上路过乐器店,扒着橱窗对一把吉他垂涎三尺,吃饭的时候还发誓总有一天要把它带回家。

朴再兴感觉自己被敷衍了,不过他也没法做更多,只是简单地说了个拜拜就关门走人。

可以确认的是,身边少了一个人,朴再兴觉得一部分的自己都被解放了,至少他可以想打多久游戏就打多久,不用担心吵到另一个人。但是在往常睡觉的时间点他还是会习惯性的想要关电脑,又突然意识到这里只有自己一个人。自己呆在洛杉矶的感觉就是终于不用随时做翻译。之前朴晟镇也会破天荒的想要和朴再兴一起回来,但是奈何语言文化不通,很多时候在街上朴再兴都得盯着他,并且随时准备回答很多问题。

朴再兴觉得很新奇,即使这不是他第一次自己回洛杉矶,但是这次不一样。这段时期总有“我独自生活”的字样飘在他的脑子里,就像无时无刻在提醒自己:他现在完全是一个人。

自己逛街的时候还是觉得有点奇怪的,可能是习惯了有个人在旁边絮絮叨叨。朴再兴走过街角时看到表演的街头艺人,几个人组成的小乐队,抱着乐器,面前立着几个话筒,唱些流行歌。朴晟镇和他一起来美国时最喜欢看这样的表演,他可以就这样站着看一两个小时。因为这不需要交流,听不听得懂也不是很重要,他只是单纯喜爱这种音乐氛围,而通常朴再兴也会陪他在那看很久。

朴再兴也会去滑滑板,这几乎是一个固定项目。他独自在滑道上来来回回,无人注视自己的感觉很陌生。朴再兴记得以前有一次朴晟镇和他一起来时,因为不怎么会滑板,也不怎么会英语,朴晟镇就只是这样呆呆坐着看朴再兴玩。他们就这样沉默地,一个在玩,一个在看。就像朴晟镇可以看很久的表演一样,朴再兴也可以玩很久的滑板。他记得自己抱着滑板站在坡上,眼睛去搜寻朴晟镇的位置,夕阳把公园染成橘红,落在朴晟镇身上,好像给他上了色,又将他的一部分隐匿在阴影中。

他现在回想这个场景,觉得有人陪着确实不错。

假期的不知道第几天,朴再兴坐在洛杉矶的家里,开始想念釜山那套合租公寓里朴晟镇的吉他声。朴再兴觉得,他不打游戏又不看电视时,家里简直安静的可怕。所以事情具有两面性——刚开始时朴再兴还挺享受独处的感觉,没了平时和朴晟镇的拌嘴打闹又反而很不习惯,时间长了甚至感到怪异:我应该这样生活吗?朴再兴想,难道是他自我暗示过头的反作用?但他也不会特意打个电话或者发消息给朴晟镇说:“我想回去了。”

即使他确实有点想回去了。

于是,又一个夜晚,朴再兴盖着被子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思考独居的好处。好处是有的,自由度很高,一切按自己的意思来。但是,朴再兴觉得同居也挺好的。好像就是这么正常的一件事,他和朴晟镇从大学成为室友,吵架冷战和好,到现在还共处一室,这样的事确实发生且持续着,而他还没有对这样的生活感到厌烦。是这样的,毕竟独居的话,就没有一个人能够把他从公司年会的酒局上拖回家里了——他在釜山没什么朋友。

他想自己已经习惯了和朴晟镇住在一块,并且认为朴晟镇也这么想。所以有什么可厌烦的呢?因此放下了这个问题的朴再兴立刻睡着了。

打开家门时,朴晟镇好像还是朴再兴刚离开的那天一样,抱着吉他坐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在谱子上勾勾画画。听到朴再兴进门才抬起头说一句:“终于回来了啊。”

朴再兴走过去,把手里的大包裹扔给朴晟镇:“你之前一直惦记着的那把吉他,生日礼物,不用谢。”我甚至给它买了单独的座位,他心说,哦,我的年终奖。

朴晟镇确实是眼睛都亮了,他盯着朴再兴,还是说:“谢谢,虽然我生日早就过了。”

“我知道。”朴再兴真诚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