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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地外
你裹紧了身上那条早已磨损的毛毯,目光一如既往,死死锁在远方那条被尘土覆盖的小路上。
第27天,König和他的小队预定归来的第二十七天,无线电里依旧只有令人窒息的静默。
“Y/N,回来吧,外面冷。”同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无奈的叹息,“他们…也许不会从原路返回了,也许…”
后面的话消散在风里,你不需要听清。
这些天,类似的话你已经听了太多遍。从最开始的焦灼追问,到后来的沉默守望,直至现在——几乎所有人,包括那位面色沉重的指挥官,都在用各种方式劝你放弃。他话语里的暗示再明白不过:那种任务,那种失联时长,生存的概率微乎其微,结局早已写好。
“他不会骗我的”你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几乎散开,却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指尖下意识地摸索着胸前那枚冰凉、早已失去光泽的弹壳——他某次任务归来后,给你带的“纪念品”,此时却成了你唯一的念想。
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个夜晚的星空格外清晰,你们并肩坐在空旷的停机坪边缘,远处直升机的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你记得自己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问:“König,如果有一天,我们走散了,无论我在哪里,你都会找到我吗?”
身旁那个惯常沉默、甚至显得有些笨拙的巨大身影顿了一下,König转过头。头套遮挡了他的表情,但那一刻,你清晰地看到但他那双藏匿在头套下的眼睛,在那一刻却柔和得不可思议。他没有任何犹豫,低沉而郑重地回答:
“会”
就这一个字,却像最坚固的承诺,在你心里扎了根,你信他,你只能信他。
日子在日升月落间流逝,希望却像沙漠中的水滴,无可挽回地蒸发。
长时间的忧心和等待,让你的身体也渐渐支撑不住,终于..你病倒了。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
当年基地里那个执拗地望着远方的年轻女孩,早已被岁月染白了双鬓,刻满了皱纹。你的一生都在等待和坚信中度过,从未婚嫁。你住在离旧基地不远的一处安静房子里,窗子依旧固执地朝向那片远山,那条他可能归来的路。
你的人生最终走到了尽头,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忽明忽暗。周围似乎有低低的啜泣声,可能是照顾你的人,也可能只是你脑海中的回响。视线模糊得厉害,身体的感知正迅速抽离,沉入冰冷的黑暗。
就在一切即将归于黑暗的瞬间——
眼前的景象猛地清晰起来!
不再是病房那一片令人窒息的天花板,而是…而是那片你守望了一生的黄昏天空。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逆着光,一步步向你走来。他依旧穿着那身熟悉的作战服,身上带着硝烟和风尘的气息,时光仿佛在他身上凝固,未曾留下半分痕迹。
König走到你的“面前”缓缓蹲下。那双你铭记了一生、在脑海中描绘了无数次的眼睛,此刻盛满了你几乎要溢出的温柔与深切的歉疚。
König向你伸出手,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如释重负的叹息,穿越了数十年的时光,终于抵达你的耳畔:
“我终于找到你了。”
你的嘴角近乎艰难绽放出一抹安详而满足的微笑。一滴泪从你眼角悄然滑落,滚烫,却不再带有半分苦涩。
你终于等到了。
这一次,你仿佛用尽了全部力气,将手交付于他,再无遗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