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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高三那年发生的一件小事。
王广比约定的时间晚来了几分钟，我躺在王男的大腿上，更准确地说，是她的校裤上。八中的校裤布料由百分之九十五的聚酯纤维和百分之五的棉构成，晨间，我和王男最大的爱好是在洗手间一起弯下身子折裤脚。在女同学里，少有比我们做得更好的，王男因为相信二次发育的传说所以执着于买码数更大的校裤，长长的裤脚是母亲的手腕，只要不折起裤脚，王男就会觉得自己是个小孩。
我听到脚步声才起来，王广的脚步声总有踢踏舞者的欢快。学着同班同学的姿态，我对着咖啡厅的玻璃窗整理刘海，把头发撩到耳后去，我试着练习微笑，但怎么笑都非常难看，我转过头，看到王男替我笑了。她招呼王广过来，王广笑嘻嘻的，有一张食欲很好的脸蛋，长得这么善良，应该会被很多人喜欢吧？我忽然想起他和同班同学嘉诚约定好了要一起艺考的事情，我对艺考的想象，就是一堆帅哥美女关在一个训练营里练习唱歌跳舞和表演，当脑海里王广跳舞的样子和面前这张无辜的脸蛋重合时，我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王广和王男几乎是同时问我：你在笑什么呢？
异父异母的姐弟也可以这么默契吗？我说没有，没有没有，然后拍了拍王男的肩膀。
我不善言语，所以多数时候都由王男代劳，亲切的她正满怀激情的诉说着上周五的景象。
在学生时代，有关于体育课的一切都能让人精神百倍，平日里无非是跑一圈热身，剩下的时间篮球或排球、自由活动或是自习时间，如果是要练习八百米就不一样了，简直是人间炼狱，每次光是看到赵老师口型微张，我就有一阵尿意涌上心头。八中的规模不大，跑道是二百五十米一圈循环，因而要跑三圈加五十米才算八百。在起跑后，老师要横穿操场，有很长一段的空白时间，我每次都会在第二圈的时候逃到体育仓库的背后来休息，直到最后一圈再出来。上周五的意外是帅气的王广大人（王广命令我这么称呼他）英雄救美，在借球时看到了被霸凌威胁的我，用篮球打掉了他们悬在我手臂上的烟头，将我一把从那些学生里拉了出来。就这样，我皮肤的完整性得以保全，也完成了八百米的考试。
那时，几乎被吓到应激状态的我急着从他的怀里挣脱，没有道谢也没有问他的名字，我只知道高一四班有个善良的大高个，他来我们班找王男的时候我才知道他叫王广，他就是王男的弟弟。
出于感恩的心，我撕了笔记本的一整页来给他写感谢信，为了仪式感，我还问同桌要了粉色的信封，委托王男帮我交给他。王男一看见我手上拿着信封便眼睛闪着光了，她和我十指相扣，她先松手，转而去抚摸我中指上因为奋笔疾书而写出的小包。写这个很辛苦吧，她总是这样温柔，她低着头问我是给谁写的，我说：你能帮我转交给王广吗？
我应该是没有看错，她明明倒吸了一口凉气，发生了这种好人好事，我还以为她会为王广而高兴。她说：王广吗？我小声的说，对啊，我对他有想要告白的事情。放学前因为晚霞而变成橘红色的教室里，我只看到王男的脸正在一点点变蓝，她问我：真的是王广吗？你是我的好朋友啊，怎么会有这样的事情？我说：他很善良啊！你知道吗，上周的时候我被一群人堵在仓库后面，他救了我诶。
王男叹了口气，睫毛扑闪扑闪地，说，你们这些小孩…她就是这样，因为习惯了做姐姐，所以连和自己同龄的人都这样对待，班里有一些女生觉得她很烦，还有男生叫她老妈，可这样亲切的她我很喜欢，同时我也觉得奇怪，妈妈怎么能作为嘲笑别人的话呢。她捧着我的脸，说，好吧，可是，亲爱的，你要亲自给他啊…
一周后，我被她手指捧过的地方长出了两颗青春痘。
我的手和咖啡厅精致的桌子难舍难分，等到王男说完，我便自觉地从包里掏出那份粉红色的信件给他，我说：为了那次体育课的事情...谢谢...
王男在旁边说：说真的，还没有高考我就因为这个八百米跑得老了好几岁...我注视着王广，从拿到信开始就不对劲，他的脸居然整张都红了，原先的骄傲神情全不见了，一下子说不出话来，耳朵尖红得就像劣质火锅底料，吃了会被妈妈念叨好几天的那种，他的一只手伸向王男，王男才转头看他，她说：你脸这么红干嘛？我说：王广，你别误会了，我是感谢你的，我请你喝奶茶吧？我说完，王广的脸居然更红了，他小声说：我要喝咖啡！那个，意式浓缩。我说：好啊，你自己去点，等会我去买单。王男的眼睛和嘴唇同时眯成一道，刻板印象里八卦女孩的神情，她说：诶呀，我懂的，感谢，感谢信！
哎！我怎么解释也是无用，在临走前，我帮王广和王男买了单，他们走了，我还在咖啡厅里等着妈妈来接我。隔着玻璃窗，我看到他们走在街上的时候挽在一起的样子，明明是姐弟，我却有种最好的朋友被抢走的感觉，一转眼，他们打闹的背影就映了过来，为什么我不仅不感到嫉妒，还为此感到高兴呢？我想到王男还是高二的时候，因为父母的再婚，她时常和我抱怨家里多出一个麻烦弟弟的感受，在她的语境里，王广总是在犯贱，像一条狗一样在家里打滚，除了长得高什么也不是，总之，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亲切善良的她用这么多恶毒的词汇去形容一个人，仿佛是我世界里的长发公主感染了脱发病毒，可我知道，这次和任何一次抱怨都不一样，王男是我认识过行动力最强的人，无论发生多么过分的事情，她也从未提过要怎么伤害王广，我想，这或许是因为亲情是这世界上最无法绝交，无法斩断的感情，这个世界上的王男已经因为有王广而发生质变了。我永远记得高三开学前我见到王男的时候，她扎了双麻花辫子，像是北平时期的高中学生，有一种很古典的美，突兀的是她身后的白色书包上多了一个狗的玩偶，我问她哪里来的，她说是王广送给她的礼物，她说：王广真是个怪人，他送我这个是因为我用他的牙刷刷马桶而抵消了他踩我作业的事情，害得我还要买新的牙刷给他！不然他每天说话都很臭！
凛冬已至，我每天上学的时候都用校服裹着羽绒背心，身体看起来臃肿极了，我总是期待王男过来嘲笑我像一颗蚕蛹的语气，却只捕捉到了下课后她消失的背影，所以，我只能坐在座位上等她回来，比起蚕蛹，我更像一颗可怜的望夫石。我把脸埋在拥挤的肘窝里，里面穿着羽绒背心、卫衣、秋衣和内衣，一层又一层，把我的身体挤压得这样扁平，一定是毛孔无法呼吸，才让一个人的我在下课后热闹的教室里感到这么落寞。
上一个冬天的时候，王男邀请我去搓澡。她说，作为哈尔滨人，这是很正常的事情，我家是南方家庭出身，完全无法理解人们要怎么心甘情愿的给没见面几次的人去展示自己的裸体，如果还要互相搓洗，那便是更加可怕的事情了。我已经不记得我当时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决心去那里的，只知道在我还裹着浴巾扭扭捏捏的时候，裸体的王男已经先一步走了过来，她拍了拍我的背，就像往常一样。那个地方全都是赤裸的女人，在我的想象里，我和王男的第一次赤裸相见不应该是这样，然而此刻她站在我的面前，我只觉得亲切。
她把我的毛巾拽掉，拉着我的手往里面走，我看见白瓷砖围着浴池，像儿时第一次知道有人能够在泳池里遨游的心情，从恐惧到好奇，这是因为总有人在人生的不同时期牵着我的手。王男把手轻轻的覆盖在我的后背上说：你刚刚拿毛巾包着自己的时候，我真的想起了王广，你知道吗，上个礼拜我尿急的时候，他居然在洗澡！也不锁门，那么大个人就拿一个毛巾捂着自己裆部，太搞笑了。她笑得不行，激动的时候还要拿手拍我的大腿，把我的大腿都拍红了。我说：你看到了？她说：王广的奶头很小...我说：你就看了这个？她说：别的还有什么好看的啊，你看看我吧。
我低头去看她，在我原先的想象里，我们两个的坦诚相见并不应该是在这样开放的场合，在一众丰乳肥臀里，王男的身体在我眼里就像是孩子的身体，水煮蛋的皮肤，柔嫩的胸膛，锁骨就像是婴儿的一样，我害怕一戳就断了。她的小腹因为说话或呼吸上下起伏，别的地方偶尔摇晃，和我一样。在她给我搓澡的时候，我一直不好意思看着她的眼睛，只是盯着她的肚脐眼，我想，王男的优点众多，应该是不缺这一条，或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着这么漂亮的肚脐眼，相比我那丑陋呕吐物一般凸起的肚脐眼，我觉得她的肚脐就像是宇宙的尽头。
随着赤裸的身体露出时间增多，我们的心越来越坦率。在我们的对话中，王广出现了好多次，在浴池上漂泊的雾气之中，我觉得她的存在忽近忽远，每当提到王广，她都会露出滑稽而又幸福的神情，那是我以前没见过的。因为这件事，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都很警惕这个叫王广的人，没想到后来他会以一种这样善良的形象和我见面。
在我把感谢信给王广的两周之内，王男都不再和我一起吃午饭了，我邪恶的想：早知道就在开学的时候多交一些朋友了，我是不是不该在她这一棵树上吊死？我这么喜欢她...她却这样离我而去了。
我忧郁的走在年级的走廊里，看到对着窗户站着吃饭的王广和王男，他们在一起的时候总是话很多，我放轻脚步的声音走过，只看到王广皱起来的眉头。他们都没有注意到我。
要是一直这样，我倒也还能接受。
回到教室之后，我一直闷闷不乐，直到放学的时候，王男才过来，她从背后抱过来，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像是我们第一次上体育课时候玩的游戏，我闭上眼抓人，猜到对的才能结束，我直挺挺的撞进她的胸膛里，没有任何征兆，她忽然开始极温柔的拍着我，像一个妈妈，像一个姐姐，没有任何证据，可我就知道是她。只有她会这样对待我。
她问我：中午吃饭的时候，干嘛路过她不来找她说话。我的声音也闷着，说：我看你在和王广说话啊...
王男说：你不高兴了啊？我是她姐姐，又不是他对象。
我说：他有对象啊？
王男说：喜欢他的女孩子很多啊，你还记得前天来检查眼保健操的那个女孩吗，在QQ上给他表白来着，王广写了好多消息来拒绝，骚扰了我一晚上，发出去以后才发现人家因为他不回复就把他删了，隔天还去他们班给仪容仪表扣分来着。说王广衬衫扣子没扣好，属于性骚扰。
怎么这样啊。我来了兴趣，转头对上王男灿烂的眼睛，只觉得她好光彩。人对喜欢的人总是不吝啬任何喜欢的形容的，我忽然说：男男，我发现你变漂亮了。
然后，冲动说出来的话就会变的贫瘠。
王男忽略了我的告白，接着说：广因为你给他的那个...感谢信，烦恼了很久，他觉得得给你个答复，但是他胆儿小，所以让我来。
我说：我看他挺勇敢的呢。
王男摸摸我的头，她说：你不懂，他这个人，你越直说他就越回避，有病似的。
我点点头：你说吧，他要跟我说啥。
王男摇摇头，说这周五的体育课，在操场的仓库后面我来念给你听。
那天以后，王广又从她的生活里淡去，我再次荣幸占据王男身边下课陪聊和一起吃午饭的位置，王男在我心里，是那种永远不用担心卡路里和发胖的人。我光是看到她吃饭和说话的样子，就觉得幸福，我有好几次恍惚了，我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哪一种的喜欢她，说到底，是哪一种喜欢真的有这么重要吗？我从来不敢想打破我们俩之间关系的平衡，总是她主动的。
我真的不太喜欢体育课。每一次和王男一起上体育课，我都会想起高一的时候，我因为月经突袭而痛死在座位上，班主任进来用食指戳着我的后脑勺，说高一还不去上体育课，是要等着高三再上吗，那时候的我没有任何朋友，总是在班级最后一排的位置诅咒所有人，我用人生中最怨怼的眼神瞪着他，我在内心默念，该死的男人，不用来月经也不用怀孕生小孩的男人！真想狠狠踢你们的蛋！这个时候，王男闪亮登场了（我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对姐弟一直在我上体育课的时候拯救我，是做局吗？）她说张老师，她肚子不舒服，我证明，我一会要陪她去医务室的！一来二去，我们就这样成为了朋友，王男是我的唯一，如果有以后，我希望唯一后面可以不用带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里我想起王广，已经不再是那天挺身而出的伟岸身影，他把我紧急拉进怀里的触感，而是在走廊里皱起眉头的样子。收到我的信件，是这么值得深思熟虑的事情吗？不过，我想，好在给他写感谢信了，即使他误会了我的心意，这误会也会在他看完信件后解开的。QQ这种现代化的通讯形式，不太适合那么有仪式感的王广。
那天，因为阴雨绵绵，周五上午第三节的体育课和下午的数学课对换，当数学老师拿出三角尺的时候，天空忽然一阵暴雨雷鸣，不禁让人怀疑数学老师是不是出轨辜负妻女了，在冬季，这样的雷阵雨是极少的，所以我的记忆格外清晰。在第三声雷鸣的时候，王男用一种非常担心的神情看着我，她知道我害怕，但是不知道自从她知道这件事以后，我就不害怕了。因为我把弱点展示给她之后，终于不用伪装自己无所畏惧，所以我再也不用担心走在路上因为说谎被雷劈了。
雨降下来之后，全班都没有把握到下午能不能停，说不定到了昏昏欲睡的下午，数学老师又会一脸无奈的走进来说：因为下雨，所以我们继续上数学课...他每次这样说，话语里隐藏的笑意都让我感到恶心，虽然我不喜欢体育课，但我更讨厌属于我的东西被夺走了，包括奔跑的时间。
然而——我到长大以后都觉得那是非常神奇的一天，就在数学老师走出教室的那一秒，雨停下来，简直就是一种神迹，王男坐在前排，用早就知道的语气说：这就是因果报应，数学老师肯定做了坏事。我心想：老天爷。这得出轨多少次...
到了下午体育课的时间，我照常和王男挽着走下楼，在一圈二百五十米的疾跑过后，她不紧不慢地走向精疲力竭的我，眼神坚定极了，现在想来，应该是早就入戏了。体育老师自由活动的指示一下来，她就急着把我拉走了，重点是，她不再和我十指相扣，而是十分用力的拉着我的手腕往里走，把我带到那天我被欺负的地方。还没走近我就看到王广的头了，这架势，看起来不像是读回信，更像是要狠狠的欺负我。
我当然知道他们要干嘛，我说：男男，你别这样，你太严肃了，我害怕。
王男忽然把眼睛瞪大了怼着我，我觉得太可爱，所以笑了出来。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示意我和王广保持严肃，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与此同时，王广像一道诡影默默走到王男的身后，他两只手搭在王男肩膀上，让我好不羡慕。
王男是亲切的语文课代表，总是带着全班读书，现在，那刻意造作的语调不再，平静让我不安。
亲爱的同学，你好。
很高兴你写情书给我，很感谢你的心意，但我没有办法回应你，我觉得单纯的拒绝不好，所以写了这样的信给你。
在和嘉诚打篮球的时候，括号，嘉诚是我的好朋友，我经常因为故意犯规所以和他吵架，每当那种时候，我就会还给他一个球，我总是说，嘉诚，只要你进了这个球，我们俩就一笔勾销了。我不太擅长应对别人的告白，我姐王男说，我以前那样，明明不喜欢人家还和人家交往的方式更伤人的心，所以我要学会好好的拒绝别人。正直的拒绝，比善意的谎言更好。
希望你收到这封信以后，我们之间也可以一笔勾销。因为我不好意思读，所以这封信大概率会由我姐王男念给你。
你应该大多数时候是从我姐那边了解我的吧，我也一样，因为你是我姐的好朋友，所以我经常从我姐姐那里了解你，我想你可能不知道，和我姐长期在一起的你有很多和我姐王男相像的地方，我姐说，你完全不知道你自己的热情和能量，你一点儿也不比别人差。那天，你被围在墙角的时候，我很抱歉直接把你拉过来了，我把你看成王男了，后来我想想也是，哪里有这么高的王男呢，哈哈。
总之，让你产生那样的感情很抱歉，爸爸妈妈和王男一直教导我要成为一个善良的人，我想我做到了。
所以，我也要好好的拒绝你。谢谢你！
念完，王男把未开封的感谢信还给了我，她的掌心轻轻划过我的掌纹，王男问我怎么了，为什么眼睛在哭，嘴巴却在笑，看起来好可怕。被王广拒绝是这么不能接受的事情吗？我回家打他，你别哭了好不好。
我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直在流泪。亲切的王男同学，我冲进她的怀里哭泣，我闷在她的头发里，周身都是她用的打折潘婷的味道。里面的衣服是她自己的，百分百棉质的温柔材质，把我的眼泪吸得一滴都不剩，所有的情绪都贴在她身上。我想，比起心意被拒绝和误解，更悲伤的事大概是那样被好好珍视的心意，居然是从未被开封过的，光是想到这点，我就忍不住的想要大哭。我的眼泪不是因为王广误会了我，而是因为我想到自己对王男的心意，应该这辈子她都没有办法知道了。可是，即使她一无所知，即使我是一个很恶心的人，她也会珍视我，我喜欢的就是这么好的人。
我哭够了的时候，终于从王男的身上离开，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四周响起各个体育老师的哨声，王广已经不在了。王男还是那样，用世界上最温柔的手轻轻的拍着我的后背，我们没有归队，直接回了教室。
我想要当这一切都没发生过，结果就是回到教室以后所有人都在问我怎么了的时候我又哭了一通，王男疏散了围观群众，从口袋里掏了一包纸巾给我，说：王广托我给你的。你别伤心了。
我哭得更大声了！
我至今都还记得那天放学，我跟在数学老师身后出学校，所以必然电闪雷鸣（我是真的很好奇他到底出轨了多少次），我难得有这样直面雷雨的机会，正好让我体验一下在雨中漫步的感觉，是不是真的有那么解压——我刚准备在雨里把自己浸一遭，头上就落下了一把伞。
我觉得那段时间的王广特别爱耍帅，他应该是把自己带入了风靡在八中的韩剧浪潮里，幻想自己是一位财阀家里的小少爷，举手投足之间都十分幽默，我想，他的幽默细胞应该是从高中开始疯长的。
王广说：你别自暴自弃啊。淋雨会感冒的，我姐没跟你说吗？
我说：你怎么三句离不开你姐啊。
他说：你不是也一样。说真的，我觉得你应该不喜欢我吧，你喜欢我姐吧？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这很正常吧，我也喜欢我姐。谁不喜欢王男？
然后我们都笑了，笑到月色降临，笑到太阳照常升起。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