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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昊哲是被一阵电话铃响叫起来的。
不是这哪来的声音……他艰难地睁开眼，顺着声音一眼看到胡桃木色的床头柜上一台黑色的座机。一个陌生的环境。
不是，这踏马是哪啊？我昨晚不是玩手机到凌晨三点多在宿舍睡下了吗？王昊哲揉揉眼睛，窗外的阳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里透进来，把昏暗的房间微微照亮，电话铃声依旧扰个不停，枕头旁边的手机也突然开始振动，嗡嗡嗡吵得他脑袋都要炸了。他摸不清状况，本能地一手接电话一手去摸手机。
电话对面是个甜美的女声，“王先生您好，您昨天定了今早八点的叫醒服务～”
什么叫醒服务，我做梦了？王昊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应着“哦哦好的”匆忙挂了电话，枕旁的手机他也终于拿起来，手机壳很眼熟。
这不是王森旭那个死狗的手机吗？什么情况？
屏幕上显示着来电，三个大字明晃晃印在眼前：“王昊哲”
王昊哲这才意识到不对，浑身上下还在隐隐作痛像被人打了一顿，握着手机的手格外修长，皮肤颜色也好像不太对还没什么毛？而且，他刚刚说话的声音怎么也有点像王森旭……
手机铃声还在锲而不舍地骚扰他熬夜过后迟钝麻木的神经，王昊哲一把掀开被子跳下床，脚都没踩稳险些被拖鞋绊倒造成一次单杀，冲到镜子前面一看：
一头杂乱狗毛，豆豆眼，高鼻梁，微笑唇，还有这瘦高的体型……卧槽，我怎么变成王森旭了！！！
王森旭记得他是定了早上的叫醒服务的。在新疆玩了几天，今天上午的飞机就要回上海了。他昨晚已经把东西收拾得差不多，特意提早睡下还定好闹钟，只等今早起来吃个早饭拎箱子退房去机场，一气呵成。
他做了个梦，梦里有个声音一直在叫嚣：快起啊王森旭再不起床就来不及了！他却感觉头脑发钝，眼睛压根睁不开，好像睡眠很不够的样子。电话铃没响，闹钟也没响，甚至也没有光从窗帘透进来，难道是要回上海太紧张导致自己提前醒了？
不管了那就再睡会。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咂咂嘴，翻个身把自己更深地裹进被窝里，手却摸到了一堆毛茸茸软软的东西。
？什么玩意？王森旭自己从来不在床上放乱七八糟的东西，更何况是酒店？忽然出现的这种触感把他吓了一跳，王森旭一下子睁开了眼，醒了。
屋内漆黑一片，他看不清东西只能用手摸索几下，辨别出来这毛茸茸的原来是一个个球形的毛绒玩偶。他顺手在另一边摸了摸，掏出来手机，屏保又陌生又眼熟，在黑暗里成为唯一的光源。
陌生是因为上面的动漫角色他并不认识，眼熟是因为他见过很多次这张图。
王昊哲的手机屏保。
王森旭缓缓地坐起来，大脑像卡壳的机器刚滴上润滑油一样开始慢慢运转。手机识别到机主的脸，默默解锁成功，王森旭鬼使神差划了一下，王昊哲昨晚没关掉的微信界面就这样弹出来。
什么意思，我不是在新疆的酒店等着赶飞机回上海吗，怎么突然跑到王昊哲这里了，还拿着他的手机？
他扫了一眼聊天列表，置顶聊天只有一个，上面黑体加粗明晃晃三个大字：王森旭。
呵呵。王森旭还没搞明白什么情况，但莫名其妙乐了一下。他也不困了，从床上坐起来，准备找个洗手间洗把脸。blg宿舍并不大，下了床走两步就是洗手间。他打开手电筒摸索着打开电灯开关，一抬头就被镜子里的人吓了一跳。
电视机方脸，巧克力色皮肤，没戴眼镜看不清具体长什么样，但王森旭一眼就看得出，镜子里的正是王昊哲本人。
他抬手，镜子里的人也抬手，他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镜子里的人跟他同时痛呼出声：“哎呦！”
声音唐而有力，确实是王昊哲。真是tm的撞大运了，王森旭微笑着，后槽牙却不自觉发力——让他穿越到王昊哲身上，小说里都不敢这么写！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拨通了给自己的电话。
第一遍没拨通，王森旭不知道自己那边具体什么情况，又拨了一遍，还是没接通。
等待接通的这几十秒里指挥已经用自己新换上的脑子结合他以前看过的那些乱七八糟小说主题进行了诸多思考，脑中从“自己的灵魂飘到王昊哲身上把他夺舍了”神游到“平行宇宙里他就是王昊哲，作为nobody的记忆其实是他人格分裂了”；再到“他和王昊哲互换了身体，必须要十指相扣被雷劈了才能换回来”；再到“其实这一切都是无畏契约官方的整蛊活动哦，等会就会有人跳出来说surprise Nobody，你的节目效果真好！”；再到一个人跳出来对他说：“Nobody，你知道你是ai生成的吗？”
停停停，都什么烂梗！王昊哲的脑子里成天都装着些什么？他洗了把脸试图把天马行空的想法赶走，趿拉着拖鞋回到床边摸摸索索，在枕头边上摸到了那副黑框眼镜，给自己戴上。世界终于清晰起来，他打开顶灯，耐着性子拨打起第三通电话。
王昊哲汗流浃背，当然，流的是王森旭的汗，其实没那么多，甚至到不了把衣服透湿的地步。不是哥们，他有点抓狂，如果此时此刻有一个摄像头，他一定会冲过去对着镜头大比中指大声说“发！”
老天爷爱捉弄人，明知道他最近在躲着王森旭，怎么偏偏让他穿到王森旭身上了！
电话铃还在响，王昊哲有点恐惧，不自觉地就着背景音走神了，脑子转得飞快：对面的人是谁，不会是王森旭现在在他身上待着吧？万一真是的话感觉我的肉体都要被这野狗的灵魂玷污了呵呵呵呵，他昨天到底干什么去了，怎么浑身痛成这个样子，要散架了一样……他捏了把大臂上的肌肉，酸痛感立刻溢出来击垮了他。
卧槽好痛……！他呲牙咧嘴地倒在床上，手机在有弹性的床垫上弹了好几下，接听键非常“巧合”地磕在他的手指上。
“喂？王昊哲吗？”对面几乎是接通后的第一秒就开了口。
这太惊悚了。王昊哲还不知道该说什么，就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来，语气慢而稳，明明是个问句却说的像陈述句，好像十分笃定他现在就在王森旭身体里。
王昊哲险些没拿稳手机造成一些不必要的损失，硬着头皮开了口“喂，是我。你是nobody吗？”
依旧惊悚，王森旭的声音，王昊哲的语气，拉长而抑扬顿挫的语调，哇啦哇啦大狗叫一样的聒噪，听着自己的声音传来，王森旭感觉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但好在对面确实是王昊哲不是别人，想到这里他又安心了不少。
“对，我是王森旭。”王森旭不紧不慢地开口，“你在哪呢？你那边什么情况？”
“我应该……是在酒店吧，刚前台给我打电话说预定了叫醒服务。”王昊哲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腿也缩到身边，整个人从长长一条折叠成小小的一团，“你呢nobody，你在宿舍吗？”
“对啊，我在你宿舍。”王森旭一想到他即将要说什么话就想笑，于是他笑眯眯地说：“那你有福了，我订了机票，今天飞回上海，你得替我赶航班了。
对面果不其然发出一阵怪叫，“不是兄弟，你在哪订的酒店？你不在上海在哪里？卧槽nobody我都上班快一周了你们还在外面放假，有没有人性啊！”王昊哲突然想到了什么，顿住了，也露出一个邪恶的笑，“你也有福了，我今天得补三个小时直播时长。”
“啊？就不能不补吗？”果不其然王森旭变了脸色，马上找起借口，“我顶着你这张脸直播，你直播间观众一眼就看出来了吧！”
“不——行——我都替你赶飞机了，你帮我直播一下嘛，我想看看你用我的身体直播是什么样子的，求你了求你了巴巴的蒂。”王昊哲放软声音撒娇讨好，王森旭听着自己的声音在那边讨好怪叫，又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行吧，但我不怎么说话啊。”
“都行都行，你就说嗓子不舒服少说话。”王昊哲马上满意了，“你几点的飞机啊？”
“十一点。”王森旭愉快地说，“你还有时间下楼好好吃个早饭再出门，打车软件我开免密支付了，不许乱花我的钱知道没？”
“呵呵呵呵你不说我还不知道呢，你要这么说，我就……”王昊哲正欲搞人心态，就听对面话锋一转。王森旭叫他：“王昊哲，王昊哲，你最近怎么不回我消息啊？”
他怎么提起这回事了！“呵呵呵，老子最近上班忙得很，哪有功夫回你们放假的人的消息。”王昊哲打个了哈哈，准备混过去。
王森旭不知道犯了哪根筋，已经在电话那边笑起来了，笑得王昊哲也绷不住，跟着一起笑了会儿。“真不是故意躲着我？我看你读了我消息，还把我置顶了啊。”他又随口抛出一个重磅炸弹，砸得王昊哲心里叫苦不迭。
“卧槽你这死野狗别自作多情了谁要故意躲着你啊，我那是，那是看了忘回了！还有，不许偷看我微信！”眼看着小电视机要急眼，王森旭也逗够了人，“行了快去吧，行李我应该收拾得差不多了，手机充电器什么的你记得收好，不许弄丢知道吗？”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把我当个小孩子一样……东西丢了让酒店寄就好了，实在不行我给你再买嘛。”王昊哲放软语调，“直播几点开都行，你看能不能随便玩点什么，实在不行就挂录播。”
两个人就这样絮絮叨叨地叮嘱了对方半天，生怕在下午见面前对方漏了馅儿。
王森旭心情很好地说：“好久没见了，我下午去机场接你吧。”
王昊哲一时没说话，愣了两秒，说：“行啊，但是你穿严实点，别让认识的路人看到了。”
“不是哥们，认识的看到了又怎么样？我们大主播害羞了？”王森旭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点烦，他隐隐约约有一种感觉，王昊哲似乎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俩现在还有联络，他带着一股气说，“还是说王昊哲去接王森旭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哎呀你别这么说！”王昊哲有点急，“我就是，我就是……”他忽然哑火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直到王昊哲开口，声音很弱：“反正，反正没有在躲着你，你也别多想嘛，巴巴的蒂。……等见了面，见了面再说吧？赶紧想办法把咱俩的身体换回来，我可不想用你的身体训练打比赛，会别扭死的。”
王森旭从鼻腔里发出一个“哼”声，算是暂且同意了。
王昊哲拖着这套酸痛的躯壳爬起来洗脸，刮胡子，护肤，本来想直接不洗脸就出门的，毕竟丢的是王森旭的人，但想起自己刚刚撒了个小谎莫名有点心虚，还是爬起来了。也不知道王森旭会怎么对他的身体……他默默想着。
王昊哲凑近了镜子欣赏现在自己拥有的这张脸，王森旭确实皮肤比他好很多啊，以前还没这么近看过，都没发现。他对着镜子把眼睛瞪大，耍帅，做鬼脸，咧着嘴笑，模仿王森旭眯着眼睛笑，把自己逗乐。王森旭这头黑毛有段时间没剪了，柔顺地垂下来，有点挡眼睛，又沾了些水，碎碎地搭在脑门上。
这死狗还挺帅的嘛。王昊哲心想着，换了衣服又对镜子臭美了一会儿，下楼吃饭。
王森旭挂了电话，躺回宿舍床上，把胳膊搭在脑门上思考。按照王昊哲他们的作息，现在还远不到起床上班的时间。虽然有点疲惫，但他已经不想再睡了。他习惯性拿起手机，面容识别解锁，王昊哲的微信界面又跳出来。
…..又忘了，这是王昊哲的手机，他漫无目的地从上往下划了划，偷看了两眼他和郑永康的聊天记录，又点开他跟自己的微信聊天框从上往下翻着看了会儿，给对面扣了个“1”过去。
nobody：？
nobody：干嘛
whzy：没什么
whzy：就是提醒你快点吃完
whzy：以及出门别忘了退房
王昊哲心想，他真是没话找话，我出门打比赛这么多年，能不记得退房？他一摸兜：卧槽！
nobody：……我还真没带房卡出来
whzy：哈哈
whzy：傻逼
真是被这人唐笑了，王森旭开始有点担心这人会不会带着自己的行李一起出点什么岔子。
算了，担心也没用，王森旭顺手打开外卖软件点了点吃的，在基地里转了两圈，找到训练室就钻进去。
他看着面前一模一样、只有外设不太接近的几台电脑发呆，这才意识到，他似乎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了解王昊哲。他慢慢地一台一台看过去，看他们的外设，鼠标，键盘，鼠标垫，耳机和挂着外套的电竞椅，试图分辨出哪台是王昊哲的。
根本看不出来。
王昊哲这边也没好到哪去。他在房间里拖着疲惫的身躯四处搜刮行李箱里的漏网之鱼，或许是身体交换而他本人体质比王森旭弱太多了的缘故，身上的酸痛感格外鲜明，王森旭的长手长脚让他反应不过来距离问题，常磕在家具的边边角角，让他发出痛呼。才十几分钟他就已经把酒店房间里的所有家具全都骂了一遍，当然，始作俑者王森旭也被他在心里偷偷骂了好几遍。
他坐在床沿看王森旭的订票信息，好不容易快速定好出行计划，他又想起王森旭的身份证还没找出来，在包里一通乱翻却一无所获。
于是相隔千里的两个人手机屏幕又同时亮起。
whzy：［图片］
nobody：你身份证在哪啊
whzy：哪台是你的电脑
nobody：？
whzy：？
nobody：你不是平时老偷看我直播吗，怎么连我坐哪都不知道
whzy：就在手机壳里啊
whzy：快点，想让我替你直播就别废话
nobody：照片里右边数第二台
nobody：这么早就开播啊，现在有人看吗
whzy：再bb我放录播了
nobody：不行———
nobody：求你了求你了巴巴的蒂
nobody：你快开，我想看
nobody：哈哈哈哈哈你身份证上这照片怎么拍成这样啊
nobody：跟个劳改犯似的
王森旭有点恼火，把手机丢在一边开始研究，他开了电脑，点开隔壁平台的直播系统。等他简单熟悉完操作之后再去看手机，王昊哲又给他一连弹了好几条消息。
nobody：我错了我错了王哥
nobody：照片很帅，巨帅，简直是他妈的大帅比啊
nobody：求你了开一下嘛，我想看，别冷暴力我
nobody：就玩一局嘛，玩一局再放录播也行啊，求你了巴巴的蒂
nobody：我车到了，待会再找你聊
……
nobody：卧槽你他妈的都带了些什么东西啊，箱子这么沉
王森旭看得嘴角不自觉上扬，随手发了个系统自带的表情过去
whzy：💢
whzy：你能别顶着我头像说这么恶心的话吗，再废话真不播了
对面秒回。
nobody：嘿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他开了播，直播间的人数开始迅速增长起来，有人扣“？”，有人打招呼，有人问他怎么这么早开播。
王森旭想了想，在直播画面加了一行字，“主播嗓子疼，今天不说话”
很快有一些嘘寒问暖的sc打来，大多是关心他，让他注意身体的，但很快更多谩骂的声音出现，“王81”“区”之类的词语层出不绝地弹出来。
王森旭看得忧郁，不仅是因为心疼王昊哲被骂成这个鬼样子还得硬着头皮开播，还为自己本该多放两天假，现在却在这里顶着王昊哲这个皮套上班直播。
都怪王昊哲非要看。他点开客户端，音乐也没放，略过靶场练枪和死斗环节，直接点开排位。
弹幕刷起问号，有人趁机骂他，“枪也不练就开排位，谁排到你这条大区有福了。”
王森旭笑了一下，刚好排进去，他心情很好地哼着歌选了个sova，刚进游戏才意识到键位全不对，开局走路换枪各种操作像个人机一样，他赶紧手忙脚乱地调灵敏度准星键位，但还是晚了，第一局直接白给。
手机屏幕亮起，王森旭低头去看：
nobody：改了我键位记得给我改回来
nobody：我在车上了，看会儿你直播
王森旭看到消息，又看着弹幕刷得飞快的“区”，心情更好了。不知道为什么他感觉今天枪格外准，一口气杀了三十来个拿下这局。
这时候弹幕已经完全变成了“？”大军，还有人发sc问他：“这是要转位置了？以前没见你玩sova这么厉害啊”
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说：“主播想巴蒂了，思念成疾，爱他就成为他。”
王森旭终于纡尊降贵地开了口，把礼物sc一股脑谢了一遍，丝滑地挂了录播跑路了。
他看看又亮起的手机屏幕，好几条未读消息，全是王昊哲发来的。
nobody：不是大哥，你搞这么帅？
nobody：不说话装高手？
nobody：以前跟我排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能杀
nobody：呵呵，王森旭是演员啊
nobody：？
nobody：你怎么退了，我还没看够啊
nobody：别退啊别走别走
nobody：算了你想走就走吧
nobody：吃早饭了吗？你坝给你点个外卖怎么样
nobody：［截图］
nobody：168一份，保准给你吃美了
王森旭起身，边回他消息边去拿外卖。
whzy：别他妈拿我的钱点这么贵的外卖！
whzy：我补觉去了，困得头痛
whzy：你真的私募了天天半夜三点不睡觉，还害我这么早起来
whzy：赶紧飞回来吧，等你落地了我去线下真实你
nobody：你又骂我！
nobody：我不跟你玩了
nobody：你等着，到时候我就在机场裸奔，丢光你的脸！
nobody：🖕🏻
whzy：🖕🏻
王森旭大早上起来滴水未进，饿得人快晕了，他取了外卖，边吃边刷王昊哲的b站视频下饭。
…根本下不了饭！这都什么脑残视频？他从上刷到下，发现没有一个是正常人类能看的，王昊哲的品味是通地府吗？
只有少数的几个无畏契约视频能提起他的兴趣，他慢吞吞边吃边看，收拾垃圾的时候碰上打着哈欠走进来的刘宇翔。
“哈喽啊小k。”王森旭跟他打了个招呼。
刘宇翔回他，“哲哥早上好，起这么早啊？”
王森旭笑，“我不仅早起，还直播了一会儿呢。”
刘宇翔毫无诚意且敷衍地夸他，“哦，那你好棒棒。下午不播了？”
王森旭说，“不播了，待会去接王昊哲。”
刘宇翔刚起床脑子转得慢没反应过来，等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瓶饮料，拧开瓶盖正要往嘴里灌的时候，表情突然变得很精彩。“你要去接谁？”
“王昊哲啊。”王森旭突然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忙改口，“哦，说错了，我去接王森旭，他今天回上海。”
刘宇翔推了推眼镜，弯腰盯着他，“大哥，你不是说要和他避嫌？”见面前这个“王昊哲”的表情瞬间变得很不好看起来，只当他是被人戳穿之后的尴尬，“又想你巴蒂哥了？忍不住了？”
王森旭不回答他，刘宇翔没当回事，去零食柜里翻小面包吃，“去吧去吧，反正今天放假也没人管你。”
难怪王昊哲不愿意自己去机场接他，这下全说通了。王森旭阴沉着一张脸回了房间。身体还没能换回来，这一早上也过得手忙脚乱，他不太想和王昊哲吵架再给自己添堵，但他有点气不过：避嫌是什么意思？这种事怎么不跟他说？
王昊哲肯定还有别的事瞒着他！王森旭一怒之下点开王昊哲的抖音开始查岗，动作流畅得宛若一个捉奸查手机的正宫。王昊哲的抖音干干净净，他真的用这个软件吗？他又点开b站，在历史记录里翻找，试图找出王昊哲不忠的证据———
二次元，二次元……英雄联盟，瓦，还是二次元，bin哥，他俩双排的切片，抽象视频……王昊哲的b站历史记录倒是丰富很多，但他甚至看不到一个能让自己产生怀疑的对象。他不依不饶，点开微信准备视奸一下王昊哲最近的聊天对象都有谁。
刚巧王昊哲发来一条微信，顶着自己的头像：我要起飞咯，下午见巴巴的蒂
他还配了一个很可爱的qq人撒娇表情，王森旭震惊：他从哪找来的这表情包？
看他这样也不像是心虚，王森旭的气消了大半。算了，先补补觉，等下午接到他再说吧。
众所周知，人在做坏事的时候是永远不嫌累的。
王森旭就站在航站楼出口外面，一身黑衣服，带一副墨镜，怀里抱着ipad，上面背景五彩缤纷，一行黑框白底大字滚动播放：“欢迎BLG的whzy先生莅临上海！”
王昊哲推着行李箱从出口溜达出来，他本来裹得严严实实，一出航站楼被上海的空气热得不行，忙解开外套拉链，敞着怀边走边寻找王森旭的身影。他还按照印象里那个瘦长条的高个王森旭在找人，没意识到自己现在用的就是这副身体，到处看不到人。
王森旭早看见他了，原来别人视角里的我长这么高吗？他摸着方下巴欣赏自己的身材，等对方的目光看过来的时候举高了手里的ipad。
王昊哲只看到一个小电视高举着一块花里胡哨的屏幕，“哦对，现在我是王森旭！”他拉着箱子兴高采烈地奔过去，看到王森旭手里拿的到底是什么之后一脚急刹拐了个弯，捂住脸往别处走。
卧槽啊，丢死人了！
王森旭笑得邪恶无比，把ipad关了追上去，一把薅住他脖领子：“怎么不理我啊？”
王昊哲鼠鼠人属性发作，恨不得钻进地里去，面红耳赤地跟他说：“滚滚滚，我现在是王森旭，你接的是王昊哲，我不认识你！”
“行啊，又装不认识了，你上午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王森旭一想到早上就来气，避嫌的账还没算呢！他声音大了点，引得路人纷纷往这边看。
王昊哲赶紧拉住他，“求你了别说了，咱们先打车，打上车慢慢说。”
等坐上出租车后座，王昊哲那股跟换了身体的王森旭见面的兴奋劲儿已经过去了，一种舟车劳顿后的疲惫感翻上来。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靠，想倚在身边人肩上睡一觉。
王森旭把他扶正了。王昊哲满头问号，看到一张似笑非笑的脸。
王森旭说：“你为什么要跟我避嫌啊？”
王昊哲心中暗道一声不好，脑子里走马灯一样地闪回那些他被王森旭抓住把柄反复拷打调教的记忆，心虚得简直想当场拉开车门跳下去。
他抖着嗓子，弱弱地开口，“我没有啊……谁说我要跟你……”
王森旭马上开口，阻止他说下去，“大哥，你自己看看你这样子，谁信。”
“你不就是我的样子嘛……”王昊哲还想说点废话撇开话题，王森旭已经不耐烦了，朝他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一副讨要东西的姿态。
王昊哲盯着他的手心傻眼了一会，王森旭也不说话，静静地，耐心十足地等他的反应。
王昊哲想起来自己要干嘛了，他乖乖地把两只手交叠起来，像小狗用前爪拜年一样，放在王森旭手上。
王森旭单手握住他的两只手，拇指在手背上揉搓。
换了身体确实感觉很不一样，他想。王昊哲自己的手其实比王森旭小一些，以前一只手就能完全包住的两只手，现在完全反过来，不太好握。午后的阳光照进窗子，窗外的景色在王昊哲身后飞速掠过，司机在前方安静地驾驶，王森旭捏着王昊哲的，又或者说是自己肉体的修长的一双手轻轻地上下摇晃了两下，说道，“握握手。”
王昊哲条件反射地回答，“握握双手。”
“你特么，”暧昧的氛围烟消云散，王森旭气笑了，他一把丢开王昊哲的两只爪子，转身冲司机说，“哎师傅，目的地现在还能改吗？我想换个酒店的地址还来得及吗？”
“你吗啊！”王昊哲一个激灵，扑上来捂他的嘴，“师傅你别听他的他犯病了啊哈哈……”
王森旭佯装要咬他的手，王昊哲赶紧撒开，王森旭又去揪他的袖口要把他控制住，奈何两个人刚换身体不超过半天，在打闹这件事上还没有足够熟悉，打得手忙脚乱拉拉扯扯敌我不分。出租车司机早在后视镜里偷看了好几眼，见情况不对，几乎马上就要一脚刹车踩下去——
眼见王森旭还要跟司机胡说八道，自己又堵不上他的嘴，王昊哲眼一闭心一横，拽着他的领子亲了上去。
卧槽，跟自己亲嘴好恶心啊！他想道。
王森旭瞪大了眼睛，他也没好到哪去，自己那张脸在面前骤然放大，仔细看竟然有点恐怖谷效应。
两个人嘴唇碰在一起，心里同时向老天祈祷：这场闹剧到底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上天或许是听到了这两个人的呼救，他们眼前白光一闪，双双晕倒在出租车后座上。
司机见这两个人打着打着莫名其妙亲上嘴，现在又双双晕倒，更觉惊悚：这两个人不是精神病院跑出来的吧？他靠边停了车，打算拨打120把这两个人拉走。
王森旭幽幽醒转，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昏倒在旁边的王昊哲。
卧槽，换回来了？他超级激动狂喜，一巴掌呼在王昊哲肩膀上把人扇醒，王昊哲骂骂咧咧地坐起来，看到他之后也很快反应过来自己的身体换回来了，两个人几乎喜极而泣，抱在一起欢呼半天，好不容易平复了情绪，回头一看，司机已经停好了车，满脸复杂地看着他俩。
司机说：“这单我接不下去了，我已经结束行程了，小伙子，你们付一下钱吧，我实在不敢继续拉你们了……”
王森旭哀号：“师傅，别啊……”
两个人在路边等待新下单的网约车司机赶来，十分忧愁。
这个司机离他们足足有十公里，开过来要半个小时，但他们下车的位置太偏僻，这已经是最近的一辆了。
王昊哲怀里抱个ipad，领口还别着墨镜，呆愣愣地站在马路牙子上。
王森旭换回来身体，才意识到滑雪和极限赶飞机这两件事赶在一起能让自己有多累。他站不住了，蹲在王昊哲旁边，垂头丧气地守着行李箱，像一只看门的大型犬。
王森旭叹了口气，“我记得我带了你的烟出来，给我掏一根吧。”
“哦。”王昊哲在兜里一翻，果然掏出一盒开过封的烟，里面缺了一根。这烟不是他抽的牌子，但看着很眼熟。“你从哪翻出来的旧烟？感觉都潮了啊。”
“这就是我的烟！”王森旭几乎跟他没话说了，“去巴黎之前跟你吃铁锅炖那次，还记得吗？我他吗就抽了一根，剩下一整盒全让你给我顺走了，拿走也不抽，塞床头柜里，你真浪费啊。”
“哦，想起来了，呵呵呵。”王昊哲唐笑两声，“我不爱抽你这个牌子的，太辣嗓子了。”他才不会告诉王森旭自己只是想收藏一下王森旭同款呢。王昊哲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递给王森旭，“凑合抽吧。”
王森旭气得翻白眼，蹲地上朝他伸手：“打火机。”
王昊哲在身上摸了个遍也没找到打火机，看王森旭的表情又实在太理所当然，反复怀疑了自己三遍才敢问，“我没找到啊，你没带出来？”
王森旭才想起来，“哦，我没带啊。我摸摸我身上有没有。”
“大哥，你是不是笨啊！我刚从机场出来，身上怎么可能有打火机！”王昊哲掌握战斗先机，得理不饶人地跟他拌嘴。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网约车还是没来。
秋日的上海，午后的风吹在面上潮湿微凉，伴着路边车辆高速行驶过的噪音和尾气，轻轻地掀起额发。王昊哲也蹲下，两个人一人拿一支烟，忧愁地嗅潮湿烟叶的气息。
王森旭又开始翻旧账：“所以还跟我避嫌吗？”
“保证不避嫌了。”王昊哲说，“是不是坤耐特告诉你的？我就跟他提过一次，他记得好清楚啊……”
王森旭趁机挑拨离间：“他还骂你是恋爱脑呢。”
“骂就骂吧，老子就要当恋爱脑。”王昊哲嘀嘀咕咕。他打开怀里的ipad，王森旭不知道从哪下的脑残软件，五颜六色的背景照得他的脸花花绿绿。王昊哲盯着上面的“欢迎BLG的whzy先生莅临上海”。这一天过得真是乱七八糟，他想。但是居然有点开心。
王森旭凑过来，有心电感应一般地问他：“今天过得怎么样？”
王昊哲说：“实话说，还挺奇妙的。总的来说还不错，我在飞机上睡了一觉，现在不太累。”他又问王森旭，“你呢？”
王森旭心想，你不累那是因为我在你们基地一天什么都没做，除了吃就是睡。他自己有点疲惫，心情却很好。但他起了逗人的心思，装委屈：“唉，我过得不太好，早上起来头很痛，替你直播的时候还挨骂了，后来又因为你跟我避嫌这个事一直难过。”
“啊……”王昊哲下意识心软了，“那你……”
王森旭抢过他的话头，嘴皮子利索得马上能去唱rap，“那你转我直播加班费再加精神损失费三百一十八块五吧，也可以用请我吃晚饭代替。”
“？滚滚滚滚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