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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在外面。”里昂冷不丁地说。
克里斯拿着面包夹的手极为轻微地抖了一下，纸杯蛋糕在骤然放松的力道中朝下滑落些许，好在没有砸回盆子里。他压低声音问：“谁？”
还能是谁。里昂翻了个白眼，朝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于是克里斯隔着玻璃橱窗幸运地捕捉到一点点背影——那戴着鸭舌帽、随意披个外套的金发女孩，酷酷的，在商场里灵活地穿行，眨眼间就不见了。男人松了一口气，里昂在旁边耸了耸肩，好像他已经预料到会发生这种情况——“这是因为你说了要来接她。”
“但我不知道她放学这么早。”克里斯有点懊恼地说，把面包夹挂回原位。他们和米娅尽最大努力争取，让女孩能够在一家不起眼的学校里读书，和同龄人交流，而不是被警卫护送的轿车接来接去，藏在不同的地方。萝丝很听话，她并没有对学校表现出特别的兴趣，但把自己控制得很好；或许有点儿孤僻，不过很受欢迎，也没有让大人们担心。
米娅昨天跟他们对话时眼角弯弯。娇小的黑发女人跟政府周旋许久，如今仍在被软禁，但因为女儿宝贵的自由而饱含柔情和笑意。“伊森也一直想要为萝丝买一个生日蛋糕……在那些事发生之前，他就期待着。”她苍白的手指捏着桌布，似乎在为提出要求感到抱歉。里昂立刻说他们可以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米娅透亮又温柔的眼睛抬起来，溢满了期待。
“拜托你们了。”
所以DSO的王牌特工与猎狼小队的Alpha队长，鬼鬼祟祟地溜进蛋糕店，像在进行潜入任务。里昂为克里斯的块头毁了他们的隐蔽性而叹气，但依然坚持着他们最初的想法。告诉萝丝明天是她的生日所以她会有一个蛋糕？拜托，这太像布置任务了好吗，就好像以往告诉她日期到了要去体检那样，一点也不酷，一点也不萝丝。他们应该给她一个惊喜，一些她错失了很久且需要被弥补的事物。但是——里昂看向克里斯，如果让聪明的小姑娘目击到他们在这里挑选蛋糕，那就一切都毁了。特工的脑子在不擅长的领域快速转动着，再次为他所有隐藏踪迹的经历都发生在一些鬼地方而懊恼。他决定至少不能让萝丝知道他们在预订一个生日蛋糕，也就是说，他们需要一个出现在这里的正当理由。
克里斯站在那些摆盘精致的甜点中间，看起来不知所措。萝丝还在商场的这层晃悠，他看着手表上显示的距离，在几百米以内重复地徘徊。他忽然发现里昂不见了。特工不会因为放风筝一样的距离先躲了起来吧？他能藏到哪儿呢，隔壁服装店的试衣间吗，想到这里他忽然想笑，简直就跟在躲BOW一样。正想着就看见里昂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两张圆圆的小卡片。
“拿着，”里昂丢给他一张，“往前走，那块区域是甜点自助——至少不会让你看上去在可疑地到处晃悠。”
好吧，他现在不知道是他们像躲暴君一样躲着萝丝更荒谬，还是两个大男人在蛋糕店吃甜点自助更荒谬。里昂推着他宽阔的后背，他只好朝那个方向挪过去，漂亮的服务员递给他一张餐盘，对他的手掌来说甚至有点小，盘里的叉子尾部雕着精致的花纹，要是被他覆着枪茧的手指捏起来的话也太诡异了。服务员看起来欲言又止地想要搭讪，他们裹在常服里也足够吸引目光，而里昂看似不经意地往他身侧贴过来，在并不狭窄的过道里和他挨得紧紧，无声地拒绝了许多未能说出口的邀请。
现在，克里斯觉得，这次任务的难度比潜行任务还要高，而他在后者的表现已经被里昂骂过了。无论是空军部队还是浣熊市警局还是BSAA都没有教过他如何同时保持隐蔽、假扮甜点自助的顾客并留意萝丝可能喜欢的生日蛋糕款式，对比起来还是打爆丧尸的脑袋更简单。他担忧地举起手给里昂看，那个数字在慢慢地缩小，他简直觉得说不定一回头就能看见女孩已经站在身后，抱着手臂用能把人盯出一个洞的眼神看他们了。训练有素的特工看起来完全不带慌的，他没理会那块小小的屏幕，而是用餐叉从身旁取下一块巧克力蛋糕，举到克里斯嘴边。
“尝尝这个。”
他只好张开嘴，里昂勾起唇角，把蛋糕送进他嘴里。湿润的海绵蛋糕包裹着浓郁巧克力酱在舌尖化开，可可的味道厚重却不腻人，在齿间留存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涩。他对巧克力的印象最多只是任务补给中的能量棒，简直会把人的嗓子黏在一起，但刚刚这块蛋糕让他觉得巧克力或许是一个值得期待的东西。就在这时特工忽然踮起了脚，他先是看到对方头顶柔软的发旋，然后感到唇上一片湿润。
里昂刚刚在他唇上舔了一下。克里斯端着餐盘的手猝不及防地一晃，餐叉滑到边缘，落在桌面，发出一点点清脆的响声。他后知后觉地看对方的脸，特工眯起眼睛抿了抿唇，他刚刚将一点巧克力酱化在舌尖。
“味道如何？”里昂问他，含笑的蓝色眼睛让人心醉神迷。
“……”他张张嘴，心中狂轰滥炸一般想着为什么这个人总要让他突然间心率加快，“你应该在亲我之前问我，这样结果不会有太大偏差。”
特工明显被他逗笑，也为他发红的耳根和被弄掉的餐叉感到心满意足。他心情颇好地要再叉一块随便的其他什么吃一吃，刚伸出手，却被克里斯一下子抓住手腕。他不解地望向对方，结果在对上眼神的一刹那就明白发生了什么——目光落在克里斯的手表，他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去。
萝丝玛丽抱着手臂，像个小大人一般站在他们面前。女孩的脸蛋上依然是那种淡淡的神情，但这次眼神中有一丝好笑，就好像——看见克里斯疑惑地掏出一个空的烟盒，或者抓住里昂宿醉——哦，比这还要糟糕。她勉强做出一副不是要笑的表情：“你们在这干什么？”
在她眼前，这一刻的Alpha与王牌特工变得相当地……不专业。高一些的男人张开嘴，像是要说些什么而欲言又止的样子，而金发男人闭上眼微微举起双手，但又像放弃了什么一般放下，并扣紧身边人的手腕。然后，他们两个异口同声地说：
“......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