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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19
Words:
11,898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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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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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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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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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

【火骑】X

Summary:

捏他珀尔&玛克辛塑膨k
乡下人🔥x演员7
两个人都不正常,只不过骑高一尺火高一丈
感觉是疯了写出来的,虐骑tv,精神折磨肉体虐待,道德感高的不建议观看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糟糕的天气。理查德说。他身上湿淋淋地披着一层雨,从门外走进来,随手把带着沉重湿意的外套丢在一边,立刻有几名助理捧着毛巾和电吹风围上来。

他半闭着眼,片场里的灯打得太亮,在薄薄的眼皮下投出五彩斑斓的光点,身上挂着的布料淌着水把他的身体往下压拽,他心情更糟。在片场的第三天,那道目光仍然跟随着他,如影随形地贴在脊背上。

几乎是忍无可忍地睁开眼,隔着身侧围绕的层层人群,理查德抬起眼四方扫视了一圈,助理们都立刻看向他等待着新的指令。但不是,都不是,粘稠的视线消失了,就在他抬头的一瞬间。

到底是怎么回事?理查德确信刚才那道目光并非错觉,只是窥探者隐藏得恰到好处。他叮嘱保镖再排查一遍,一边穿上戏服。被打理干燥的金发在灯下晃出一道璀璨的弧光,导演正在拍另一幕戏,暂时用不着他出场。理查德暂时按下疑虑坐在椅子上,下意识地摩挲着下巴,指尖划过唇下的小痣。是清洁工,打光师,还是哪个龙套?之前就有过狂热粉丝混进剧组的事情,只是这回出离的诡异。

“斯特林先生,”一道轻快的声音打断思考,理查德往旁边看去,棕发的男孩笑脸真挚,端着隔壁咖啡店里的杯子,往他面前递了递。“你要的咖啡。”

理查德打量他片刻,一身蓝色的背带裤和有些旧的黄色外套,土气又普通的打扮。只有他的长相让人忍不住多瞧几眼,蓬松的卷发下一只眼睛被眼罩覆盖,应该是生有残疾,可惜了剩下半张称得上英俊的脸,否则说不定也能混个配角当当。

无外乎是片场新来的跑腿,他很快失去了兴趣,敷衍地嗯了一声便把杯子接过来。这样冷的天,买来的咖啡竟然还有些烫,被雨水冲洗得颜色寡淡的嘴唇被暖出几分血色。身体内部很快热了起来,那种令人不适的目光终于消失了,理查德缓缓吐了一口气。

天气太差,今天的工作量都减少许多。理查德第一次出演主角,但在此之前已小有名气,导演对他很客气,下戏顺路撑伞送他出去,两个人称兄道弟地互相恭维一番,理查德才得以坐回车上。雨水已经顺着脚踝流到鞋子里,他一边不耐烦地点上一支烟,一边弯腰去拧自己被淋湿的裤脚。火星在手指中间闪动一下,天已经黑了,余光借着微弱的光亮瞟过副驾,理查德动作一顿。

他捡起那张信封,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什么重量,只能感觉到有什么纸制品跟随手腕的动作上下晃动。车钥匙一直在他身上,这是什么时候落下的吗?理查德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撕开了信封。

车外雨还在下,照片落在皮革座椅上,和雨点拍打在车窗上的声音无比相似,空调温度打得很高,热气把脸颊吹得滚烫,拿起它的手指却在发颤。他看着照片里的自己,或者说,无数个自己。镜头对准的显然是另外几张陈列整齐的照片,无一例外的都是理查德本人,几乎全身赤裸,摆出极尽情色的姿态,簇拥着中央他的正脸照,过量的腮红营造出令人遐思的氛围感,但更重要的是:他的正脸。

头晕目眩。理查德忍耐着深吸了几口气,几下把照片撕成碎片,怒火快要浇灭神智,温和的假面碎了个干净,理查德控制不住地把烟头掐灭在掌心,短暂的刺痛过后留下一个圆形的粉色伤痕。

那是他三年前刚入行时拍摄的杂志,在出版前合作方就因更严格的限制条款被迫关停,否则他恐怕已经走上了艳星的路子。那些底片是在他眼前处理干净的,料想过杂志社会私藏备份,但还想不出是谁有这么大能耐威胁他?理查德冷笑起来——无论是谁,没有人能阻碍他理查德·斯特林往上爬。

车窗忽然被敲响,理查德循声向外望去,是今天送咖啡的那个乡下男孩,此刻那头乱蓬蓬的卷毛已经被雨淋塌,可怜巴巴地贴在脸颊上。他面无表情地降下一半车窗,对方的声音被雨水打得七零八落,狼狈地请求理查德捎他一程。

“拜托……”

“往前走三百米左转有公交车。”雨滴飘进车内打湿他的侧脸,对于这种下等人,理查德看也懒得再多看两眼,随手丢出两枚硬币落在车外。他没有再看那男孩此刻的表情,轮胎卷过水洼,大概会溅他一身水,不过理查德并不在乎。

这天晚上理查德睡得并不安稳。当夜,他梦见自己登上头版头条,印刷在自己脸旁的加粗字体却是艳照曝光,一张张他自己都记不清晰的照片从天上洒落下来,像倾盆的暴雨。猛然从噩梦中挣脱出来时身上已满是冷汗,理查德意识到自己在为这未知的威胁而恐慌着,楼下嘈杂的声音更是惹人心烦,他一边抽了张纸擦拭额角的汗,一边走到阳台上。

出于安全考虑,理查德目前住在有名的高档小区里,他往下看,经过精心设计的风雅景致被几辆救护车和警车破坏。一个担架被抬出来,警员们把那具不幸的尸体放进裹尸袋里,在拉链拉上之前,理查德看见一张悚然的脸,和她金色的长发一起被锁进了那个黑袋子里。

他认出这是住在隔壁楼的一个女人,某位富商的情妇。他下意识地打开门下楼去,或许是因为邻居突如其来的死亡让他意识到自己的住处并不完全安全,一种惶然攥住了心脏。一路坐电梯下楼,已经有许多住户在一旁不安地看着,他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这是怎么回事?”理查德试着朝警员搭话,但没能得到任何回应。他听见人群里的窃窃私语,似乎是一桩凶杀案,有人压低了声:天花板上都是血,简直是虐杀……也有人在讨论着社区里的安保问题,这和他所担心的不谋而合。

若说是惴惴不安,倒也并没有那么严重,理查德自认为只是有些忧心,毕竟此事到底和他没没什么太大关系。看了那样一张死于非命的脸,他连吃早饭的胃口也没有,提前开车去了剧组。

时间还太早,片场只有几个提前来调试灯光和道具的工作人员,理查德在窗口边吹着冷风。他似乎听到一阵脚步声,在安静的早晨突兀地靠近扰乱心神。大概是哪个场务来征询意见,他头也不回,随口问怎么了。没人应话,裸露的后颈被黏腻的目光贴上,一寸一寸地舔过身体。他徒然一抖,猛然回头向后看去,什么都没有,身后空荡荡的,没有他以为的场务,也没有什么偷窥狂。

冷风吹得身体直发颤,他关上窗户裹紧外套向人多的地方走去,意图驱散心底的不安。人员不知何时已经到齐,热闹的氛围让他终于放松些许。

肩侧被拍了拍,他转过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棕发男孩仍然是那张青涩又热情的笑脸,递给他一杯咖啡,还是他昨天点名要的那一种。

“我想你应该需要。”那副微微眯着眼微笑的模样让理查德紧紧皱起眉来,他扫视地看着对方:“你……”

男孩无辜地看着他,好似昨天的羞辱是一场梦。连理查德都要糊涂了,他游移不定地停顿了一会儿。“你叫什么名字?”

弗洛里安·布兰德。他立刻又补充说,我是你的粉丝。

“抱歉昨天打扰到你。”弗洛里安仍然笑着,眼底流露出一丝委屈。理查德立刻意识到自己尚且有挽回的机会,毕竟昨日只是怒火下的冲动之举,现在能息事宁人,自然顺着弗洛里安的话头来。

“是我昨天做得不对,当时我以为你是…狗仔之类的,天色太暗了。我很抱歉。”

这样的表演理查德一向信手拈来,只需要露出一贯温和又夹杂着些许自责的神色,谁也不会忍心苛责他的。更别提他还伸手轻轻摸了摸弗洛里安的发顶,那张年轻的脸立刻红了起来,磕磕巴巴地告诉他自己并不介意。

弗洛里安甚至从兜里掏出两枚硬币:“啊、我可以收着它们吗?这可是你…理查德给我的。”

“当然。”理查德微笑着,心中忍不住嗤笑一声,纵如他见惯了各样的人,弗洛里安也算得上最蠢的那一档。一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小孩,他看起来有多大年纪?理查德估量着,似乎不过十八九岁,恰是最好拿捏的那一类人。

年轻人似乎觉得自己得到了偶像的眷顾,殷勤地在他身边忙里忙外。理查德不喜欢有人一直跟着自己,因此到现在也没有生活助理,有人倒水擦汗一整天竟觉得轻松不少。他使唤弗洛里安也毫不歉疚,只是心里越发觉得这乡下人可笑得可怜。直到夜晚工作结束,弗洛里安还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帮他打开车门。

“啊,这是……”

他惊叫一声,一下从门边跳到理查德背后。理查德皱着眉下看,车门前居然有一只半边身体被压扁的死老鼠,内脏都露在外面。他不由暗叫一声晦气,鞋尖飞快地踢开那具鼠尸,暗红的血液一下在地面上蔓延开。

这双鞋也不能要了。理查德恶心得要命,他回头示意弗洛里安还需不需要自己送他一趟,弗洛里安识趣地摇摇头。

“我坐公交。再见,理查德。”

他勾起唇角露齿一笑,犬齿小巧而尖利。

 

理查德并没有把下班时的插曲放在心上,他有的是更值得烦恼的事情。

最严峻的,他捏了捏眉心,看着电子邮件里的一封未知来信。他的商业信函都由经纪公司统一接收,私人邮箱几乎从来不用,只有从前的同学亲戚才有联系方式。他原本以为又是什么婚礼邀请,打开却被血红的大字吓了一跳。

「Why him?」
「Why him?」
「Why him?」

数不清多少行刺目的字母陈列在屏幕上,理查德翻到底,是昨日他在导演伞下相互奉承的一幕。相片极其模糊,一看便知是偷拍照,选取的角度让二人看起来十分暧昧,像是肩头相抵的拥抱。

理查德冷笑起来,如若是昨天,他还有所顾虑是否是哪家娱记的爆料威胁,现在看来不过是他的狂热追求者罢了。在他看来,后者要好摆平得多。

他冷静地略过满屏红色,翻回邮件最顶上复制来件邮箱,搜素后不出意外是个已注销的空号,按邮件时间看来是刚注销不久。

他切了一个号,将被偷拍的照片和那个空号一起发给私家侦探:我要你找到这个号码的全部信息和昨天停车场的监控。他又想到今早的案件,虽说社区已经加强了安保,但……他再次编辑邮件:三天之内,酬金翻倍算。

理查德向来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是永恒不变的真理,两天后他就收到了私家侦探的回函,先看账号,注册地址显示是在一个偏远小镇,一年半之前就被注册,但从未被使用过,更像是一个被盗用的僵尸号。早知对方大概不会在这之上留下什么线索,理查德没什么波澜地打开下面的文件。

侦探贴心地帮他截选放大了录像里的每一个人像,并在下方标注了名姓。当晚进出停车场的人并不少,在那个时间段里大多是他们剧组的人,比如弗洛里安,还有几个他很眼熟的工作人员。

理查德把自己不熟悉的那几个人选出来,重新发回去,要求他们详细的资料。最重要的——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把杂志社的名字发了过去。如果和这个杂志社有关系的,给我重点标记。

诚然,他并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埋藏的丑事,但眼下找出那个手握他照片的人比让私家侦探有所猜疑更重要。理查德面无表情地合上笔记本。他会让那个人死得很惨。

 

已经是他进入剧组的第七天,拍摄进程非常顺利,唯一让人不快的就是那道若有若无的窥视目光。理查德确信一直在盯着他的和发送信件的就是同一人,这两天仍然有邮件不断发来,无一例外都是用后即弃的账号,每一个的注册地址都是远离城市的乡镇。弗洛里安取代了导演的位置,他与理查德显然比后者更加亲密,那些帮忙擦拭汗水或认真注视的举动让那位神秘人暴跳如雷,随件发来的信息越来越接近恐吓,甚至警告理查德自己会杀了弗洛里安。

理查德当然无所谓,或者说,这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对方要是敢找上弗洛里安,没准刚把他捅死就要被就地逮捕。近来因为凶杀案的事全城都在戒严,凶手仍在继续作案,并且下手的多是些光鲜亮丽的人物,警方不得不把先前发生的几起失踪案件和此案联系起来: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拥有一头漂亮的金发。

理查德下意识卷了卷自己肩侧的金色发丝。

……那当然,当然与他关系不大。

理查德把枪装进包里,虽然每天开车上下班,但他最近出行仍是带上了些东西防患于未然。比如他前些天出去吃饭在巷子里遇见的混混,对方的手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两枪打穿了膝盖。理查德的枪法算得上好,把人扭送进警局时还被称赞了两句。

他面无表情地站在警局门口等着私家侦探顺路过来接他。他们这几天时常见面,但调查毫无进展,那几名嫌疑人看起来十分普通,据他在片场的观察,也并没有时时刻刻盯着他。他合上今天送来的新资料,微微叹一口气。正在此时,侦探挤眉弄眼,示意他靠过去一点。

“不过嘛,你说的那个杂志社我倒是查到了一点东西。”

理查德冷眼看着他。

侦探开始从包里掏东西,一个个被封存的档案袋,清晰地写着不同的名字,有男有女,有现下火热的荧幕明星,也有名不见经传的娱乐圈边缘人。唯一相同的是他们留下的照片都赤身裸体,放肆地搔首弄姿,隔着纸面和理查德遥遥相望。

“啊,最重要的。”侦探笑一笑,指间夹着一张照片。

太过荒谬,理查德绯红迷离的面容从半空中落下,飘进散落的形色艳照中间,正是他当日看到的那一张正脸照。他一阵晕眩,好像回到了几天前在车上拆开那个信封的时候:何其相似,只不过此刻那些赤裸的身体并不属于他,却让他又落入了这般境地。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冷静地开口。“你想要什么?”

好似早就料到他的妥协,侦探搓搓手指,显而易见的意图,他要钱,比理查德所允诺的更多、更多的钱。

他报了个数,只同意线下支付,以防留下勒索证据。理查德把自己包里的现金全部拿出来:“这里有一万美金,明天晚上,你来取剩下的。”

简直是不可思议的冷静,理查德一路走回家中,他在阳台上站着,两手扶着栏杆深呼吸,异色眼瞳中的怒火几乎要燎烧掉窗帘布,压抑着的喘息越来越重,最后变作不加遮掩的怒吼。他一拳砸在栏杆上,指骨上覆裹的皮肉立刻红肿起来,沁起一层血丝。很好,他从鼻腔缓慢地冷嗤,杂志社、侦探、还有那个该死的跟踪狂……

男主演的戏份不容他缺席一天,第二日理查德上岗时右手上还裹着厚厚一层纱布。弗洛里安担忧地望着他,中午就买来一瓶伤药。在理查德的有意亲近下,他们近来关系越来越好,弗洛里安拆开那层绷带,触目惊心的红紫色伤口让他惊呼出声。

“天啊…理查德,这是怎么了?”

他好像是心疼至极地捧着那只伤手,内啡肽分泌减少后他自然已经痛了一晚,弗洛里安的手劲实在有些大,本已平息的疼痛在轻擦的棉签下再次被唤醒,他忍不住想把手抽回来,轻轻地嘶了一声。

“抱歉,疼吗?”弗洛里安低声说,一面低下头吹一吹指节,热气烘得理查德更加难受,他强忍住再次抽回手的欲望,放任弗洛里安敷药后再帮他缠上新的绷带。

说起伤口……他忍不住抬起左手轻轻碰了碰弗洛里安的眼罩。弗洛里安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看他。

“抱歉。”他毫无诚意地说,弗洛里安摇摇头,握着他的手指戳了戳眼眶上的位置。布料凹陷下去,没有预想中富有弹性的眼球血肉,空洞,只有空洞。眼罩被按得偏离,露出几寸皮肤,皱起的皮肉显然是烧伤痕迹。

“在老家时发生的火灾。”弗洛里安把眼罩重新整理好,笑容似乎淡了一点。“眼部损伤太过严重,就摘除了。”

理查德这下真有些不知所措了,老实说,他一点都不想知道弗洛里安的童年伤痛,更懒得安慰他。幸而他的谎话一向是张口就来,眼眶里迅速聚起一汪水盈盈的泪,抱着弗洛里安轻声劝哄。

弗洛里安看起来感动极了,鼻尖哭得红通通地在理查德肩膀上蹭蹭,理查德暗骂恶心,留神检查他有没有把自己衣服弄脏。他试探性地问:弗洛里安,如果有人伤害我……

有人伤害你吗,理查德?

那只澄亮的眼睛立刻瞪大了,慌张地望着他。你的伤是这样来的吗?有人伤害你?

这只是我不小心弄到的。理查德轻轻一笑,又换成不安的模样。只是,最近的案件让我很担心。

弗洛里安露出一个惊讶而又仿佛了然的表情,理查德注意到他的眼眸似乎微微地弯了弯,好像是在因他的依赖窃喜。

啊……理查德,请你放心。

我一定、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Her hair is Harlow gold
她有珍哈露般的金发
Her lips sweet surprise
她的嘴唇甜得令人吃惊
Her hands are never cold
她的双手永远不会冰冷
She's got Bette Davis eyes
她有贝蒂戴维斯般的眼        
She'll turn the music on you
她会拨弄你心中的音乐”  

理查德跟着车载音响轻哼着,肩膀松懈地靠在座椅上,一手掌着方向盘。副驾驶上是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手机屏幕亮着,不断有消息发进来,他随手拿起来看了一眼,向对面发送一个地图定位。

车缓缓停在岸边,他不太熟悉租来的车,拧动门把手尝试了几次才打开门。与他相约的侦探先生还没来,他哼着未完的旋律,非开放区的海岸上不见人影,太阳渐落,一轮弯月在云后浮现半个身影,黑沉的天际线和夜晚的海连成一隅,像是要下雨的天。十分钟后车灯刺破了海岸上的黑暗,他所等待的人打开车门下来,手上还提着那个档案袋。

“钱呢?”侦探开门见山地发问,理查德两手空空,表情凝重:“你先把东西给我。”

“不可能。”

“那我要怎么相信你拿到钱之后不会反悔?”

两人陷入了短暂的僵持,“这样吧,”理查德说,“钱在副驾驶上,我没有关门,你也把东西放在车里,我们交换。”

对方审视地看了他一会儿,以确认理查德没有想耍什么花招,方才把档案袋放进副驾驶座里。他们同时向着对方的车而去,理查德把一直揣着兜里的手伸出来,好像确认了一下袋子里的东西。在这期间,侦探的目光一直牢牢锁定着他,持续到他拿起档案袋才稍微松懈下来,回身去拿钱袋。

“稍等一下。”理查德忽然叫住他,那只粗糙的手捏着拉链,已然拉开一个缝隙,露出一点反光面,像纸钞上的防伪条。

他下意识回头看向理查德。

一声枪响。血花砰然迸溅,夹着黄黄白白的脑花,车顶、车身,全部被喷洒得一团乱。浓厚的血腥味盖过了海风的咸腥,扑了满脸。理查德被臭得干呕了一声,捏着鼻子走上前检查尸身,从他的随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存储器。他冷笑一声,狠狠踹了那具脑袋开花的尸体一脚。云层之上传来震天的雷声,掩盖了猎枪再次连开数枪的声音。雨水很快落下来,劈里啪啦地冲净车上斑驳的血迹,理查德把尸体拖进海里,几乎大半被打成碎渣的身体很快随浪飘走。他畅快地哈哈大笑,笑声被雨声淹没,身上已经完全湿透了,他抹了一把湿淋淋的金发,坐回车里。

“You won't have to think twice
你不必多想
She's pure as New York snow
她像纽约的雪一般洁白无暇                
She's got Bette Davis eyes
她有贝蒂戴维斯般的眼 
And she'll tease on you 
她会戏弄你
She'll unease you
她会让你心神不定
All the better just please you
而这一切只是为了取悦你”

衣上的血水蜿蜒而下,鼓胀的袋子里没有钱,只有一张防水布,铺在车座上接住了所有命案的证据。理查德的唇角止不住地上扬,他的心头大患就此解决一桩,而接下来,自然是那个阴魂不散的跟踪狂。

城内最近看管得很严,他在进城前把防水布打包收起来,衣服上的血迹已经和雨水融得看不出颜色。他通过关卡时被要求开包检查,理查德大大方方地给警察看包里的枪械,对方在看见他的金发时了然地点头,顺利放行。

理查德回到家的第一件事是习惯性地查看笔记本里是否有新邮件。他今天已经尽量使用了能用的手段让自己低调行事,在海滩上也确定了周边无人,可也难保那家伙有没有法子跟上他。出乎意料的是今天没有爽到邮件,理查德不可置信地翻找垃圾箱和回收站,困扰他数日的骚扰信息竟然真的没有发来。这可算不上什么好事,未知的恐惧让理查德刚刚才好上一些的心情凝重下来。紧要处理眼前的事,他没有思索多久就把防水布放进锅里烹煮,一边脱去衣物进浴室冲澡。

热水抚慰着发冷的身体,伸展开的身体线条精致流畅,他从前是模特出身,身材即使是在同行中也算得上出挑,只是最后让他炙手可热的却是这张脸。理查德的手指顺着水流拂过颊侧,他从来是个有些自恋的人,对着镜子满意地眯了眯眼。

洗发水的香气氤满浴室,他低头搓洗发丝,光裸的脊背对着门口,肩胛撑起单薄的弧度。在哗啦啦的水流里,他隐隐约约听见什么声音,像是幻觉,又不尽然。身体忽然感到一丝冷意,是不是忘记关窗了?风吹过肩膀,理查德浑身一颤,和风一起到来的是那道熟悉的视线,近在咫尺,贪婪地从后舔舐着他赤裸的身体。他立刻抬头回望,泡沫被冲进眼睛火辣辣的疼:门还好好地关着,可那毛骨悚然的感觉久久驱之不去。

理查德恐惧地喘息着,他的目光下落、下落,一直落到浴室门口。

那里摆放着一个熟悉的信封。

 

翌日理查德毫无意外地发了烧。他淋了半宿的雨又穿着湿衣服到处跑,体温一路飙到39度。导演给他打了一通电话,不情不愿地同意给他放一天假。弗洛里安也给他发消息,都是些嘘寒问暖的话,末了还问需不需要他来照顾理查德。

开什么玩笑。理查德烧得晕头转向,随便发了一段语音回绝,重重的鼻音听着都不像他本人了。他很快又沉沉睡去,乱七八糟的梦让他睡得很不踏实,一会儿是跟踪狂拿着刀找上门,一会儿是警察敲门说怀疑你跟命案有关请跟我们走一趟。但他没有梦见被自己杀掉的人,一次都没有。

门真的被敲响时理查德心脏猛然一跳,倏然从床上醒来。冷汗把睡衣都打湿了,他赤着脚下床去开门,实木大门打开,露出弗洛里安半边忧心忡忡的脸。

“……?”理查德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你怎么在这?”

弗洛里安一手提着药,疑惑地看他。他把手机屏幕翻开,给理查德看,的确是他的头像他的ID,发送家里的定位给弗洛里安让他快来。理查德如坠冰窟,彻底清醒过来,他绝不可能在梦里给弗洛里安发消息。两人对了一下记录才发现这一条根本不是理查德的账号,只是把信息全部改成了一样的。空荡荡的账号里没有任何其他线索,弗洛里安根本不记得这是何时添加的好友。分不清是恐惧还是怒火,理查德浑身发颤地坐回床里,体内升起一股彻骨的凉意。

这个人到底是谁?理查德想起昨天送到浴室的信函,里面是他在家中熟睡的照片。他不敢再去想对方是从何时又是以何种办法进出他的家的,他生出想要搬家的冲动,却也明白自己搬走也很难逃脱监视。弗洛里安安抚地抱着他,臂弯里无比温暖,掌心一下一下轻抚着脊背。理查德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恐慌,咬着唇面落下泪来,满是汗水的额头抵进弗洛里安的肩窝:“我好害怕,拜托你不要走……”

纤瘦的肩背伴随抽噎的幅度颤动着,弗洛里安怎么能,怎么做得到拒绝他呢?他温柔地撩开理查德凌乱的额发,注视着那双脆弱红肿的眼睛。

煮过的防水布已经晾了起来,弗洛里安挽起袖口,拿起锅时理查德嘶哑地喊了一声。不要用这个,他随意编了一个理由:上次不小心倒了脏水进去,我准备丢掉的。弗洛里安听话地换了一个小锅,用厨房里仅有的食材给他做了点简餐。理查德原本以为自己会没有胃口,但弗洛里安做的饭显然和他平时瞎做的不是一个等级,香气逸散在房间里,他一边喝汤一边夸了弗洛里安两句,迷迷糊糊地想这乡下人还算有点才艺。

弗洛里安捧着脸,好像看他吃饭就已经十分满足,洗碗时也忍不住一直回头看客厅里的理查德。理查德在短暂的脆弱后已经后了悔,被盯得浑身不自在。他在吃过药后思绪清晰了一点,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监视他的变态要让弗洛里安来家里,难道是爱极生恨想把他们一网打尽?

他打量弗洛里安的背影,看起来不算十分强壮,如果对方真的闯进来……那他只能把弗洛里安当盾牌用了。

“你在想什么?”身侧一沉,理查德抬头看向弗洛里安,那只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分不清其中有多少是他头发的颜色。他莫名感到不安,尽管现在弗洛里安可能是他唯一可以信任的人……可他没法做到和盘托出。

“不说我也看得出来。”弗洛里安紧紧地盯着他,“有人要伤害你,对不对?之前你就说过。”

弗洛里安说,你不必向我细说,我会保护你的。理查德再次忍不住想,他看起来只有十八九岁的年纪……

门第二次被敲响了。

身体下意识地震颤,弗洛里安率先起身去看了看猫眼,外面没有人,他说:“地上有一个信封。”

理查德不由得讥讽地牵动嘴角笑一笑,这是什么意思…多个人在家,对方还懂上礼貌了?他飞快地把信封拿进来,里面鼓起一小块,显然不是之前那样的恐吓信或者相片。他看了一眼弗洛里安,对方已经识相地走进卫生间说自己要方便一下。

小刀划开封口,啪嗒一声。血红的东西掉在地上,它裹着一层层塑料膜,但仍然能看出原本的形状。

那是一截断裂的手指。

手机嗡嗡作响,陌生号码接入来电,他发着抖接起电话,很安静,对面迟迟没有说话。理查德已经知道他是谁,愤怒和惴恐终于有了宣泄口,几乎是尖叫着:“你想要什么?你想要什么!”

“……”回应他的只有电流的噪音,理查德喘着粗气,眼泪泄洪似的滴落,逐渐演变为崩溃的啜泣,不知过了多久,他听见一道经过变声器扭曲的声音,竟能分辨出那是带着笑意的。“理查德,亲爱的,我只是想告诉你,你的现场处理得还不够干净。”

那声音顿了顿,接着报出几个名字。有招惹过理查德的街头混混,有在秀场侮辱过他的投资商,有克扣资源的前任经纪人,有意图勒索的侦探。每念出一个,理查德的呼吸就要更薄弱几分,他的眼泪已经快流干了。

“我们的大明星真是爱找刺激呀?”电话那头嗤笑着,他似乎思考了一会儿。“这样吧…你把你身边那个小助理也杀掉,好不好?”

理查德花了一段时间找回自己的声音:“……杀了他,你就放过我?”

“希望今晚零点前,我能在你片场的储物柜里收到他。”

电话被挂断了。理查德很清楚他的意思:他们不是在谈条件,这只是一个要求,一次威胁。如若理查德不照做,很快就会有更大的麻烦找上门来。

理查德不知道自己在地上坐了多久,直到听不见动静的弗洛里安小心翼翼地从卫生间里出来。那截断指还滚落在桌角边上,他无所谓地看着弗洛里安把那东西捡起来,又触电般甩开。

要杀了他吗?枪就在茶几夹层,理查德动动手指,摸到枪把。他在弗洛里安惊疑的目光里把沉甸甸的枪械摸出来,摆在桌面上。

没有用。杀了弗洛里安能有什么用?杀了他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要求,他理查德又不是什么连环杀人魔。他一颗一颗地把子弹上膛:既然要杀,不如一劳永逸。

真是难以想象,困扰他这么多日的事居然只需要十分钟就能交代清楚。在理查德的版本里,这截手指是他聘请的私家侦探被跟踪狂残忍杀害,甚至寄回来耀武扬威。编造的细节并不十分详实,但他需要的正是弗洛里安疼惜和愤懑的眼神,甚至握着他的手说自己可以为他去死。理查德低下头,蓄满泪水的异色双瞳格外招人怜惜,他说我本不想把你扯进来,可是如果要我杀了你……他低下头去,露出一个克制的微笑。

距离天黑还有一个小时,距离十二点还有五个小时。其实理查德心中毫无底气,他问弗洛里安会用枪吗,弗洛里安点头,捏着板机的动作却生疏得要命,现在紧急培训显然来不及,或许等会儿真的只能把他当人肉掩体用。他焦虑地把子弹全部卸下来又装回去,屋内的窗帘被全数拉紧,只能祈求那个人没有在他家里加装什么窃听器和微型摄像头,弗洛里安用简易的手段检查了一遍,只能说是勉强安全。

“别怕,理查德。”弗洛里安剥了块糖哄他,廉价的果汁软糖有一股香精味,但一向只吃高端食材的理查德已经尝不出来了,味同嚼蜡地含在口中舔咬。胶体很快在口中融化,随着津液一同咽下。理查德仍在出神地摆弄能给他带来安全感的枪械,可能是因还在病中,眼皮很快就支撑不住地想要合拢。弗洛里安适时地过来扶他,喊着名字问他还好吗?理查德张了张嘴,回答没来得及离开咽喉就重重跌回,彻底昏睡过去。

再醒来是几点?理查德朦胧间感觉到自己躺在地上,额头滚烫,再这样下去没有被杀掉就要烧坏脑子。骨骼也叫嚣着酸胀,他下意识想动一动舒缓神经,脚腕跟随着动作传来麻木的刺痛。

睁开眼,入目的是黑暗而空荡的室内,远处有几架没有开启的打光灯和摄像机,他认出这是剧组常用的那一种。神智终于回笼,理查德抓到脚腕上绑着的麻绳,另一头系在椅子上,比起束缚,这更像什么必要的仪式感。他头痛欲裂,脚腕在长时间捆绑下被磨伤了,解开麻绳后勉强撑着墙站起身,熟悉的片场在夜间分外可怖,他试着推动大门,获得了门那边锁链的脆响。偌大的空间里只有理查德呼吸的回音,他踉跄着走向室内唯一剩下的那个门。

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进过储物间,他知道弗洛里安在这里给他拿过伤药,但从未亲自进来过。在晕过去之前和他共处一室的弗洛里安在哪里?或许死了,或许就在这个门内。他没有再多思考,从椅子上掰下一条凳腿,断面尖锐,要捅死一个人相比没有问题。

纤长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咔吧一声,没有任何阻碍,他推开了门。

死一般的静,死一般的腥臭。迎面而来的腐臭气息让理查德忍不住干呕出声,即使用袖口掩住口鼻也一个劲地往鼻腔里钻。已经烂得不成样的尸体铺陈开来,这里有多少?理查德不想去数。因死亡日期不一,金发的枯槁程度也不尽相同,他此刻才知道曾经听到的那一句“虐杀”是何意味,最新的那一具尸体上清晰可见身上的淤青和刀痕,以及腹腔被粗暴劈开的痕迹。里面没有内脏,他不由想起自己处理掉的那一具鼠尸……事到如今,他不得不承认自己也极有可能会死成这幅丑态。

强忍着呕吐欲在储物间里走了一圈,这里没有任何可供逃生的出口,凶手不知所踪,理查德确认这里没有弗洛里安的尸体,他活下来了吗?他忍不住自嘲地笑一笑。

门扉被再次推开的声音在死寂的空间里太明显,没有浴室水流那样的声响掩饰,理查德第一时间听见了第二人的到来。他捏紧了手中的棍子,没有回头。

“好久不见,理查德。”来人还在用着变声器,玩伴似的同他打招呼,“看来你没有下定决心,也没有给我带来想要的礼物。”

“没有带来吗?”理查德声线沙哑而镇定。“我以为你已经收到了。”他回过头,对方站在门口的柜子旁,蓝色的背带裤,有些旧的黄色外套。灯下的阴影遮住了脸,他没有躲藏的打算,向前走了两步。

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边则捧着一个有些大的玩具变声器,不久前快餐店很火热的赠品。理查德冷静地看着他,这场面实在让人有些失望。弗洛里安把半张完好的脸藏在变声器后面:“啊……看来你不太喜欢这个?没有看过吗,那个——真相只有一个!”

理查德仍然不作声,像是玩腻了,他随手把变声器丢在一边,质量不算好的塑料玩具在地上摔了个粉碎。理查德的目光跟着他的动作移动,这是他第一次在面对面的情况下感觉到那道阴冷的视线。弗洛里安不加掩饰地,直勾勾地盯着他,闪闪发光的金色瞳孔锁定了猎物,仍然是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很有意思?”理查德终于说,齿关咬着下唇沁出丝缕血味。“好玩?”他抬起手用长棍削尖的那一端指着弗洛里安,再往前两步就能刺穿喉管。

弗洛里安玩味地盯着他,他的笑容看起来仍然是青涩而热情的,露出一点犬齿,看起来分外年轻。他动了动,往前走了两步,终于露出一手拖着的斧头。

看起来这就是将受害者们开膛破肚的凶物了,斧刃看起来很新,木质把手却看得出被长期使用的痕迹。弗洛里安轻松地把沉重的斧头单手拎起来扛在肩上,他靠理查德近了两步,尖锐的棍尖近在咫尺,反而是理查德控制不住地退了两步。

“唉。”他以一种轻快又烦恼的语气开口,好像一名正操心地里收成太好会让自己忙不过来的青年。“你是怎么发现的?理查德,你真是比我想得还要聪明许多。”

理查德并不回答他:“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唉,唉。弗洛里安叹气。好吧,那么你到底想要知道什么呢?关于我,我是弗洛里安·布兰德,三年前来到这里务工,在此之前,我在火灾里失去了一只眼睛——那当然不是我故意的,那个女孩把我的向日葵全部折断了,况且我也付出代价了,这怎么可以说是我的错?好了,理查德,你不会想知道这些无聊的插曲的吧?你并不关心我,我知道的。……是的,我喜欢那些金发的男孩和女孩们,和我的向日葵一样,他们总是追着光跑。噢,就是这里,好莱坞、片场什么的,我不是向日葵,最多算一捧泥吧?我在这杀的第一个人是隔壁街区的妓女,她拦住我,想要我为她掏一个晚上的钱。她说她想攒钱实现梦想,后来有好些人都是这样说的,男人也有女人也有……不过理查德,你是我在这之中见过走得最远的那个。你还记得我吗?我进城的第一天在快餐店买了一个汉堡,我身上缺了两块钱,你假装没有发现这件事。这样看的话,我现在应该欠你四块钱了。

好啦,现在该轮到你了,理查德。讲讲你自己吧,你总是做一些出乎我意料的事,这真的…很有意思。

原来折磨我这么久,就为了两块钱?理查德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尽量简略地回答,“…你看起来很瘦很年轻,像营养不良,但做饭的时候我看见了你的手臂。”

“就因为这个?也太随便了……”弗洛里安吐了吐舌头,把袖子挽起,清晰漂亮的肌肉线条延伸进破旧的衣服下面。

理查德声音低低的。只是猜测,你不给我下药,我也没法确定。

但你会杀了我,不是吗?

青年歪头看着他,他今年夏天刚过完26岁生日,比理查德还要大上三岁。这张脸太具迷惑性,甚至还残留着些天真的意味,理查德短暂地对他产生过半分怜爱的情绪,但也仅就半分。他们都很清楚,即使事情按弗洛里安的剧本走下去,理查德也会对他下杀手的。

抢先动起来的是理查德,他冲向弗洛里安,尖锐毛躁的长棍在弗洛里安脸侧划过,带出一串血珠。弗洛里安没有用那把斧头,沉重的凶器砸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他一手攥着棍尖,手心鲜血淋漓,仿佛感觉不到痛一般把理查德往自己身上扯。理查德猝不及防地摔过去,膝盖骨砸进脆弱的小腹,反复忍耐的干呕终于压抑不住,理查德把下午弗洛里安给他做的饭全部吐了出来,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喉管食道灼烧起来般滚烫,满口都是血腥气和呕吐物的酸味。

弗洛里安一手圈过他的后腰把他当斧头一样扛起来,倒栽的姿势让理查德完全喘不上气来,拼命地攥拳捶打弗洛里安的脊背,回应他的是几下颠弄,肩膀再次顶撞腹部,理查德在那几秒钟已经感觉自己昏死过去,又被疼痛强行激活。

他剧烈地咳嗽,喉咙中发出残破的喘息声。弗洛里安是不是把他的内脏都撞碎了,接下来要把他也劈开吗?理查德不想死得那么丑,可他现在活着的狼狈样也没好到哪去。弗洛里安扛着他往外走,要去哪里?他慌乱地挣扎,思绪跟着走动的步伐沉浮,黑暗再次席卷而来,把他拖进更深的噩梦里。

弗洛里安看了一眼表,他向来守时,开门和理查德见面的时间正是他们约好的十二点,他忙活了许久把自己留下来的尸体全部摆出来,就为了给理查德展示一下。他自认对理查德太好了,可对方却总是不领情。弗洛里安叹着气,肩膀上的人已经完全昏厥过去,他要把理查德带回去,一会儿还要把这里清扫干净。

大概乡下人就是这样的劳碌命,但最起码努力就会有回报。他一面微笑着,把理查德手脚捆得结结实实,无比珍惜地塞进后备箱里。

尽管在理查德醒来后想必还有许多事要忙,但弗洛里安相信,事情总不会比连续作案二十八起更加困难。

 

 

 


  

Notes:

我一直在思考到底要让他俩互砍而亡还是怎么结尾,最后还是算了,毕竟对火儿来说7不是一般的金发妞,属于是白月光金发妞,两个连环杀人魔就幸终吧(其实并不幸)
可能大概会有后续,如果我想写强奸的话
感觉已经彻底精神崩溃的7会很美味,火不会故意虐待他的,但是架不住人老想跑还动不动想弄死自己,搞到没有行动能力最合适
我真是太喜欢看这个7凄凄惨惨的样子了,我标了预警,看到现在不满意的话也不要骂我,骂了也接着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