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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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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20
Words:
7,862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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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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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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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1

竣显/显竣 一分钟恋人

Summary:

和你做个一分钟恋人寻求一分钟安稳
一分钟之后想再多一次拥吻
一分钟恋人感受你的心跳和体温
一分钟过去世界只剩下我们
一起牵着手忘记昨日的伤痕
一分钟恋人掠夺我的视线和灵魂
我们能不能不是只做一分钟恋人
——《一分钟恋人》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2月5日的夜晚,首尔的空气里还残留着冬日未散的寒意,但透过HYBE大楼某间练习室的巨大玻璃窗,能看到室内氤氲着与窗外清冷截然不同的温暖气息。姜太显的生日直播刚刚结束。

工作人员们带着轻松的笑意开始收拾设备,互相道着“辛苦了”。彩带和少许闪亮的纸屑散落在地板上,见证着方才的喧闹。姜太显坐在房间中央,面前桌上那个漂亮的生日蛋糕已经被切分,奶油上的“Happy Taehyun Day”字样变得有些模糊。他脸上还挂着直播时标准而甜美的笑容,对着离开的工作人员们一一鞠躬道谢,但那双总是清澈明亮的眼睛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空茫正悄悄浮起。

每年的这一天,都被粉丝、队友、公司填得满满当当,像一场精心编排的盛大仪式。幸福吗?当然是幸福的。被这么多人的爱意包围,听着震耳欲聋的祝福,他应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之一。可当喧嚣如潮水般退去,总会留下一片寂静的沙滩,某种难以言喻的虚无感会趁虚而入,攫住心脏最柔软的角落。

回到宿舍,简单洗漱之后,姜太显漫无目的的房间内来回走动,最终疲惫的坐在床上。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声地跳动着:23:40。

距离他的生日结束,只剩下最后20分钟。

与此同时,在走廊另一头的卧室里,崔然竣正抓着他那洗完散发薰衣草香气的头发,对着手机屏幕上一片空白的购物网站界面发愁。脚下烦躁地踱着步,脚上的拖鞋与地面摩擦出细微的声响。

“阿西……到底送什么好?”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好看的眉毛拧在一起。

姜太显的生日礼物,他其实从一个月前就开始断断续续地想过,但总是被繁忙的行程、新歌的练习、拍摄任务打断,或者说,是被一种莫名的“选择困难”给拖延了。不是觉得这个太普通,就是觉得那个不够特别。太显似乎什么都不缺,而他,崔然竣,想要送的,是那种能让那孩子——不,现在或许不该叫孩子了——能让姜太显露出真正惊喜、甚至难以忘怀表情的礼物。

这种纠结,在生日当天达到顶峰,尤其是在姜太显直播结束后,看着时间一分一秒滑向日期变更的界限,焦躁感几乎要破体而出。他崔然竣,什么时候在给成员准备礼物这件事上这么优柔寡断过?

“不管了!”崔然竣猛地站定,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他拉开门,大步流星地朝着姜太显房间走去。无论如何,他要在今天结束前,亲口问姜太显想要什么。这虽然有点不像惊喜,但总比错过时间,或者送出不合适的礼物要好。

姜太显的门没有关严,泄出一道暖黄的光。崔然竣推门进去时,看到的就是姜太显独自一人坐在床上,背影对着门口,微微低着头,看着地板上某处虚无的点。那身影在暖黄光的照耀下,竟显得有几分孤单。

听到脚步声,姜太显回过头。看到是崔然竣,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哥?来祝我生日快乐吗?”

“嗯,”崔然竣走到他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鼻尖,决定单刀直入,“那个……太显啊,生日礼物,你想要什么?”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带着他特有的、混合着撒娇和一点点耍赖的腔调,“直接告诉哥吧,我实在想不出来了。眼看就要过十二点了,总不能让你在生日这天收不到我的礼物吧?”

姜太显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风风火火闯进来的哥哥,那张无论看多少次都会觉得惊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毫不作伪的苦恼和急切。

心脏,毫无预兆地,开始失控地狂跳。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头顶,几乎烧断了他名为“理智”的那根弦。那些被小心翼翼藏在心底最深处,用无数层“崇拜”、“依赖”、“兄弟情”包裹着的、真正的情感,在这个猝不及防的、私密的、仿佛与世界隔绝的时刻,如同沉睡的火山,骤然喷发。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破釜沉舟的颤抖,在安静的房间里清晰地响起:

“哥……和我做一分钟恋人,可以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连空气都凝固了。

姜太显几乎能听到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流轰鸣的声音。他看到了崔然竣脸上那瞬间冻结的错愕,那双总是含着笑意或带着捉弄神采的漂亮眼睛,此刻瞪得大大的,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

后悔,如同冰水,兜头浇下。

他在干什么?他疯了吗?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层一旦捅破就再也无法复原的窗户纸,他竟然亲手把它撕得粉碎!以后要怎么相处?团队怎么办?哥会怎么看他?那个一直把他当弟弟照顾的、优秀的、耀眼的崔然竣……

恐慌像藤蔓一样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他张了张嘴,想要立刻补救,想说“哥我开玩笑的”、“我有点累了胡言乱语”……任何借口,只要能收回刚才那句话。

可是,已经晚了。

他看到崔然竣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颤动了一下。那双眼睛里的惊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姜太显读不懂的、深沉的复杂情绪。然后,他听到崔然竣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却异常清晰,没有任何犹豫或玩笑的成份:

“好啊。”

“好啊”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寂静的空气里,却像一颗重磅炸弹,在姜太显的脑海里轰然引爆。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感官,在那一刻全部罢工,世界变成一片空白,只剩下崔然竣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和他仿佛带有魔力的声音。

然而,在这极致的空白和混乱中,记忆的碎片却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如同老电影的快闪镜头,一帧帧,一幕幕,清晰地昭示着这一切的起点。

那还是好多年前,他刚刚进入Big Hit Music,还是一个对一切都感到陌生和忐忑的练习生。公司里高手如云,竞争激烈到近乎残酷,每天的生活都被无休止的训练、声乐课、舞蹈课填满,身体的疲惫和精神的压力像两座大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就是在那样一段灰暗又充满挣扎的时期,他注意到了崔然竣。

那时的崔然竣,已经是练习生中的传奇人物。舞技超群,表现力惊人,是老师口中经常被表扬的典范,是月末评价时总能在榜单上名列前茅的存在。他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耀眼,炽热,散发着无法忽视的光芒。

姜太显还记得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崔然竣跳舞时的震撼。那不是技巧的堆砌,而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对舞台的掌控和热爱,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力量和美感,仿佛他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除了实力,崔然竣那时最出名的,还有他……喜欢炫耀的性子。或者说,他并非恶意炫耀,而是带着一种少年人特有的、毫不掩饰的骄傲和赤诚,急于向世界证明自己的优秀。

而姜太显,很不幸地,或者说很幸运地,成为了崔然竣“炫耀”行为的主要承受者之一。

他常常在练习间隙,被那个浑身汗湿却依旧精力充沛的哥哥勾住脖子,强行拉到月末评价的排名榜前。崔然竣会指着最顶端那个熟悉的名字,扬着下巴,语气里是藏不住的得意,眼睛亮晶晶地问:“太显啊,看看,第一名是谁?”

姜太显起初是有些无措和尴尬的,甚至在心里偷偷觉得这个前辈有点“烦人”。自己跳得不好,压力已经很大了,为什么还要被拉来看这种“公开处刑”?

但当他抬起眼,看到崔然竣那张因为运动而泛着红晕、写满了“快夸我”的期待的脸,那双像盛满了星星一样的眼睛,所有负面的情绪忽然就烟消云散了。他发现,自己并不讨厌这样的崔然竣。相反,他觉得这样的哥哥,真实得有点可爱。

于是他就会老老实实、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回答:“是然竣哥。”

“没错!”崔然竣会笑得更加灿烂,用力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们太显也要加油啊!哥会在前面等你的!”

那样的时刻,崔然竣的炫耀不再是炫耀,而成了一种奇特的鼓励。仿佛在说,看,努力是可以被看到的,优秀是值得被肯定的。他也想成为那样的人,想和那样耀眼的哥哥并肩站在一起。

除了看榜单,崔然竣还热衷于各种“捉弄”。

有时是突然从背后跳出来吓他一跳,然后看着他受惊的样子哈哈大笑;有时是在他洗澡时,故意打开又关上浴室门,逗得他总是一边洗澡一边注意安全;还会在他长身体但又不好好吃饭时,捏捏他的脸颊,笑着说“我们太显是想要变成植物吗?”……

这些行为,在旁人看来或许有些幼稚甚至过分,但姜太显从未真正在意过。他甚至……乐在其中。

因为他能感觉到,崔然竣的这些捉弄,并无恶意。那是一种独特的、属于崔然竣式的亲近和关注。在那个冰冷而残酷的竞争环境里,这份带着温度的特殊“关照”,像一束光,照亮了他枯燥的练习生生活。他沉溺于那种被哥哥单独“选中”的感觉,哪怕方式有些奇特。

他开始不自觉地追逐那束光。目光越来越多地停留在崔然竣身上,观察他跳舞时的发力方式,模仿他唱歌时的情感处理,学习他与人相处时的开朗自信。起初,他只是想变得和哥哥一样优秀。但不知从何时起,这份崇拜和向往,悄悄变了质。

他会在崔然竣勾着他脖子时,心跳微微加速;会在看到崔然竣对别的练习生也露出同样灿烂的笑容时,心里泛起一丝微妙的、酸涩的情绪。

他惊恐地意识到,那种感情,已经超越了弟弟对哥哥的崇拜,超越了练习生之间的友情。那是一种更为私密、更为炙热,也更为危险的情感——喜欢。

他喜欢上了崔然竣。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恐慌和无措。他只能将这份悸动深深地、深深地埋藏在心底,用更加努力的训练来麻痹自己,用“弟弟”的身份作为最好的保护色。他依旧是那个被崔然竣捉弄后只会无奈笑着的姜太显,只是那份无奈之下,多了一份无人知晓的甜蜜与煎熬。

他以为,只要藏得好,只要以弟弟的身份一直留在他身边,就够了。

时间推着他们一路向前,跌跌撞撞,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梦想迈进。终于,他们以TOMORROW X TOGETHER的名义出道,站在了万众瞩目的舞台上。

出道意味着更多的聚光灯,更繁忙的行程,更广泛的关注,也意味着……团队里不再只有他们几个人。世界向他们敞开了大门,而崔然竣的世界,自然也变得更加广阔。

崔然竣是天生的偶像,他热情、善良,拥有极强的亲和力。他很容易就能和别人打成一片,无论是前辈、同事,还是后辈。他身边开始出现更多新的面孔,他会自然地搂着别的成员的脖子,会和新认识的朋友勾肩搭背,会对着镜头毫不吝啬地展示他对其他弟弟们的宠爱。

尤其是当组合里加入了更小的成员,或者在公司里遇到可爱的后辈时,崔然竣那种“大哥”的本能便会彻底激发。他会温柔地照顾他们,耐心地指导他们,用那种姜太显曾经无比熟悉的、带着点小得意的语气夸奖他们。

每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姜太显都觉得自己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酸涩得发疼。

崔然竣的弟弟,不再只有他一个了。

这个认知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消失,反而越扎越深。他不再是那个被哥哥“特殊关照”的唯一了。那种曾经照亮他灰暗练习生生活的、独一无二的关注,被均分给了更多的人。

一种强烈的危机感油然而生。

他害怕被淹没,害怕在崔然竣越来越广阔的世界里,变得微不足道。他不想永远只做那个需要被照顾、被捉弄的“弟弟”。他渴望成长,渴望变得强大,渴望成为能够与崔然竣并肩、甚至能够让他依靠的存在。

于是,姜太显开始了一场沉默而激烈的自我蜕变。

他比以前更加拼命地练习,近乎苛刻地要求自己。不仅在唱跳业务上力求完美,还在综艺、作词作曲等其他领域不断挑战和拓展。他努力地健身,让青涩的身体逐渐变得结实有力;他刻意地磨砺自己的心智,让自己在面对镜头和外界时,显得更加沉稳和游刃有余。

他收起了一些少年气的表情,言语间多了几分深思熟虑。他试图摆脱“忙内line”固有的稚嫩形象,急切地想要向所有人——尤其是向崔然竣——证明,他已经长大了,他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然而,他很快发现,事与愿违。

他越是努力地想要变得“成熟”,崔然竣对待他的方式,就越是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个曾经会勾着他脖子,强行带他去看排名榜的哥哥,现在只会在他取得好成绩时,拍拍他的肩膀,真诚地说一句:“做得很好,太显。”
那个曾经会用各种幼稚方式捉弄他的哥哥,那些带着亲昵和独占意味的“烦人”举动,不知不觉间,全都消失了。

崔然竣依然对他很好,甚至可以说更好了。那种好,是体贴的,周到的,是无可指摘的队友和兄长之爱。但恰恰是这种“无可指摘”,让姜太显感到无比恐慌。

他弄丢了那份独属于他的、带着点蛮横的亲昵。

崔然竣不再“捉弄”他了,因为在他的眼里,姜太显已经长大了,是个成熟可靠的队友了,不再适合那种对待小孩子的方式。

而这,恰恰是姜太显最不想要的。他想要的,从来不是被当作一个成熟的大人来看待。他想要的,是无论他长到多大,在崔然竣眼里,他依旧是那个可以随意被勾脖子、被开玩笑、被特殊对待的“姜太显”。

他成长的初衷,是为了离他更近,是为了能配得上他。可为什么,当他拼命奔跑,以为自己终于快要触碰到那束光时,那光却似乎……变得遥远了?

这种悖论般的困境,让姜太显感到无比的无力与沮丧。那份深埋心底的暗恋,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疏远与煎熬中,非但没有熄灭,反而因为得不到回应和看不到出路,而变得更加灼热、更加痛苦。

直到这个生日夜晚,直到崔然竣带着一如既往的、让他无法抗拒的真诚闯进来,问出那个问题……所有的压抑、所有的渴望,在生日即将结束的最后十分钟里,冲破了理智的堤坝,酿成了那个鲁莽而冲动的请求。

然后,他得到了一个远远超乎他所有想象的回答。

“好啊。”

崔然竣的那声“好啊”,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姜太显脑海中所有的混乱和回忆,也将他彻底定在了原地。

他……答应了?他居然答应了?他不是在开玩笑?他不是应该露出嫌弃或者惊讶的表情,然后笑着骂他“臭小子胡说什么”吗?为什么……会是“好啊”?

姜太显的大脑彻底死机,CPU因为过载而散发着焦糊味。他只能呆呆地看着崔然竣,看着对方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傻掉的模样。

崔然竣在说出“好啊”之后,也没有再说话。他就那样站着,微微歪着头,看着姜太显,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嬉笑怒骂,也没有了后来那种礼貌的疏离,而是一种……平静的,带着点探究,又似乎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等待的意味。仿佛在说:“我答应了,然后呢?”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以及墙上电子钟秒针走动时发出的、几乎微不可闻的“滴答”声。那声音在此刻被无限放大,像倒计时的鼓点,敲在姜太显的心上。

23:51。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他花费了漫长生日日换来的、奢侈的一分钟恋人时间,正在飞速消逝。

一分钟恋人……一分钟,能做什么?

拥抱?不行。他们平时也会拥抱,庆祝的时候,安慰的时候,那是兄弟之间、队友之间正常的肢体接触,无法界定这特殊的“恋人”身份。牵手?似乎也太普通了。
说一句“我喜欢你”?不,这句话在他提出一分钟恋人已经说出口了。

那……什么才是恋人之间才会做的、独一无二的、能够在这一分钟里打下烙印的事情?

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空白的大脑,带着毁灭一切的气势,不容拒绝。

接吻。

对,接吻。

只有接吻,是朋友、兄弟之间绝对无法逾越的界限。只有这个动作,能清晰地定义这“一分钟”的与众不同。只有这个触碰,能在他往后所有关于崔然竣的记忆里,刻下最深、最痛、也最甜蜜的印记。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就疯狂地滋长,瞬间攫取了他所有的思考能力。理智在尖叫着阻止,但身体却先一步行动了。

姜太显几乎是凭着本能,向前迈了一小步。

他们原本站得就很近,这一步,彻底消除了两人之间最后的社交距离。他能闻到崔然竣身上淡淡的、混合着汗水、香水甜腻的气息,一种独属于崔然竣的味道,让他眩晕。

崔然竣似乎因为他突然的靠近而微微怔了一下,但并没有后退。他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依旧保持着那种平静的、近乎默许的姿态。

姜太显不再犹豫,也或许是不敢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他闭上眼睛,像是害怕看到对方眼中可能出现的拒绝或厌恶,然后,低下头,准确地、又带着几分孤注一掷的颤抖,覆上了那双他曾在无数个夜晚偷偷描摹过的、柔软的唇瓣。

在触碰到的瞬间,姜太显清晰地感觉到崔然竣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完了。
他后悔了。
哥一定觉得他很恶心吧?

巨大的恐慌和羞耻感瞬间将他淹没,他几乎要立刻弹开,为自己的冲动跪下道歉。

然而,就在他准备退缩的那一刻,一件让他更加难以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崔然竣没有推开他。

非但没有推开,在那最初的僵硬之后,他感觉到崔然竣……回应了。

不是热烈的,主动的回应,而是一种细微的、顺从的、甚至是带着点引导的回应。他的唇瓣温热而柔软,轻轻地蹭了蹭他的,仿佛在安抚他的紧张和不安。

“轰——!”

姜太显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冲上了头顶,又迅速回落,四肢百骸都泛起一种麻痹般的酥软。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世界缩小到只剩下他们相贴的唇瓣,和彼此交织的、逐渐变得灼热的呼吸。

他生涩地、毫无技巧地停留着,不敢再进一步,也舍不得退开。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感觉吗?像踩在云端,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像濒死前饮下的鸩酒,明知道是毒,却甘之如饴。

他忘记了时间,忘记了一分钟的约定,忘记了他们身在何处,忘记了所有的顾虑和后果。他只想沉浸在这个吻里,哪怕只有一秒,哪怕之后是万劫不复。

墙上的电子钟,数字无情地跳动着:23:52 … 23:53 … 23:54……

这一个吻,仿佛持续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又仿佛只是短暂的一瞬。

最终,是姜太显先耗尽了所有的勇气。他猛地向后退开,结束了这个绵长而安静的吻。他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敢抬头看崔然竣的表情。脸颊烫得惊人,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份柔软温热的触感,如同烙印。

他低着头,盯着自己脚下的地板,声音因为缺氧和紧张而沙哑不堪:“……时间到了吧。”

这句话,不知道是在对崔然竣说,还是在对自己说。像是在宣布一场美梦的终结。

吻结束了,那层薄如蝉翼却又坚不可摧的窗户纸,被这个吻彻底捅破,连带着似乎把两人之间所有的空气也都抽走了。卧室里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令人窒息的尴尬。

姜太显依旧低着头,像是个等待审判的囚徒。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几乎要跳出来。他后悔了,前所未有的后悔。他不该那么冲动,不该被一时的情绪冲昏头脑。现在一切都完了,他毁掉了他们之间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毁掉了可能连队友都做不成的未来。

他该怎么面对崔然竣?以后在团队里,他们该如何自处?

巨大的恐慌让他几乎无法呼吸。他必须说点什么,必须确认点什么,哪怕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坠入地狱。

他鼓起毕生的勇气,抬起眼,看向崔然竣。

崔然竣也正看着他,脸上的表情是姜太显从未见过的复杂。没有了平时的张扬明媚,也没有了后来的温和疏离,那是一种……混合着惊讶、茫然、若有所思,甚至还有一丝姜太显不敢深究的、类似“果然如此”的了然。

他的唇色因为刚才的亲吻而显得比平时更加红润,在卧室昏暗的光线下,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诱惑。

姜太显的心脏又是一阵抽搐般的悸动。他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然竣哥……以后,我们……该怎么相处?”

问出这句话,几乎用掉了他全身的力气。他害怕听到“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意味着彻底的否定和拒绝;他更害怕听到“我们需要保持距离”,那意味着连现状都无法维持。

崔然竣没有立刻回答。他静静地看了姜太显几秒钟,那目光仿佛要穿透他的灵魂,看清他所有隐藏起来的情感和不安。然后,他微微侧过头,视线似乎无意地扫过墙上已经指向23:55的时钟,又缓缓移回到姜太显脸上。

他的嘴角,极其轻微地,勾起了一个难以察觉的弧度。那不是一个笑容,更像是一种……下定某种决心后的释然,或者说,是某种确认后的放松。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姜太显的耳中,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语气:

“和刚刚一样……也行。”

……

……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再次凝固。

姜太显彻底愣住了,他甚至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因为过度紧张而出现了幻听。

和刚刚一样?
一样什么?
一样接吻吗?
一样做……恋人?

巨大的、不真实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几乎要将他淹没。但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困惑和难以置信。

“哥……你……是什么意思?”他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在问。

崔然竣向前走了一步,重新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气息再次将姜太显包裹。这一次,他没有再露出那种高深莫测的表情,而是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又满是认真的眼神看着姜太显。

“意思是,”崔然竣一字一句,说得异常清晰,“我不讨厌刚才那样。”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目光坦诚地迎上姜太显震惊而迷茫的视线。

“太显啊,你以为哥真的是傻子吗?”崔然竣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熟悉的、类似于当年捉弄他时的调侃,但底色却是温柔的,“你那些偷偷看我的眼神,那些小心翼翼藏起来又忍不住露出来的关心,还有你拼命想长大、想靠近我的样子……哥不是感觉不到。”

姜太显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比刚才接吻时还要红。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原来在对方眼里,早已破绽百出。

“我只是……”崔然竣轻轻叹了口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应对。我怕是我自作多情,怕会吓到你,更怕会影响到团队。所以,当你拼命想变成‘大人’的时候,我也就顺势……把你当成了成熟的大人来对待。我以为那样是对你好。”

他伸出手,没有触碰姜太显,只是悬在空中,似乎想拍拍他的头,就像以前无数次那样,但最终又缓缓放下。

“直到你刚才……说出那个请求。”崔然竣的眼神变得深邃,“我才发现,我可能错了。我好像……也并不只想把你当成一个成熟的队友。”

他看着姜太显,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终于清晰地映出了某种姜太显渴望了多年,却从未敢奢求得到回应的情感。

“所以,‘和刚刚一样也行’,”崔然竣重复了一遍,这次,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确定和承诺,“我们可以试试。虽然可能……会有点难,需要更小心。但是,太显啊,我好像,也没办法想象和你回到只有‘兄弟’和‘队友’关系的样子了。”

姜太显站在原地,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砸晕了头,一时之间无法做出任何反应。他呆呆地看着崔然竣,看着对方眼中那个小小的、傻傻的自己。

所以……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所以……他的暗恋,并非石沉大海?
所以……他们之间,真的有了一种全新的、他做梦都不敢想的可能性?

狂喜的后知后觉地涌上来,冲垮了所有的尴尬、恐慌和不确定。他的眼眶开始发热,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崔然竣看着他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是那种姜太显怀念已久的、带着点痞气又无比温暖的笑容。他再次伸出手,这次,没有犹豫,轻轻地、带着无限珍视的意味,揉了揉姜太显的头发。

“呀,姜太显,生日快乐。”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柔,“虽然只剩下最后几分钟了。”

姜太显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眼眶的湿热,也露出了一个有些傻气,却无比真实的笑容。

“谢谢哥。”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生日礼物。”

墙上的时钟,数字终于跳到了00:00。

2月5日,姜太显的生日,正式结束。

但对他们而言,某种东西,似乎才刚刚开始。

窗外,首尔的夜色正浓,万家灯火如同散落的星辰。卧室里,刚刚结束的尴尬和沉默被一种崭新的、微妙而亲昵的氛围所取代。未来或许依旧充满未知和挑战,但至少在这一刻,在彼此确认的心意面前,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崔然竣看着眼前这个眼眶微红、却笑得无比真实的弟弟——不,或许现在应该换一个身份来定义了——他心想,那一分钟恋人的请求,或许是他人生中听到过的,最冲动,却也最正确的“错误”。

Not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