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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厉害的机师在战场上也难免有顾不上的地方,刚干掉一个敌人,就听见通讯频道里库瓦托罗焦急的警告:“快躲开!卡缪!”
但来不及了,袭来的炮火近在眼前,卡缪咬紧牙关,不管怎样也要尽量把损失减到最小——
越是训练有素的士兵越不被允许遵循自己的本能行事,比如因为逼近面前的危险,就慌乱地闭上眼睛。所以卡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仿佛要吞噬自己的白光,以及突然出现在z高达身前的金色机体——
“库瓦托罗大尉!”
他的嘶喊被淹没在金属撞击的嘈杂噪音里。被百式撞开的z高达,受击后失去控制向下坠落的百式,以及机体上伤疤般的弹痕……因为不被允许闭上眼,所以卡缪只能坐在z高达的驾驶舱里看着这一切。尽管看见了这一切,他却无从知道库瓦托罗,以及他自己,在那一刻的表情。
……
“库瓦托罗大尉!”
以兴师问罪的气势,卡缪一把推开医务室的大门。听到动静,病床上缠着绷带的金发男子转头看向他。
“啊啊,是卡缪啊,如果可以,真不想被你看见现在丢脸的样子啊。”
库瓦托罗笑的云淡风轻,但因为那张潇洒的帅脸被木乃伊般裹上了一层又一层纱布,说服力降低了一点。
卡缪不看见他这副装作没事人的样子还好,一看见简直气不打一处来,雪白的小脸染上象征怒意的红温:
“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尉现在是奥古的领导者吧!就算是为了大家,大尉也应该更加珍惜自己……”
库瓦托罗没有墨镜遮挡的蓝眼睛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像高山融雪汇成的纯净湖泊。卡缪也不知道会从他这里听到怎样的回答,自己又想听到什么回答,或许什么回答于此刻都不能安抚他那颗焦躁的心吧。
为什么要救我?不管经过怎样的理性计算,大尉,不,夏亚·阿兹纳布尔的命,比起一个初出茅庐的年轻机师的命,都要贵重的多吧!
因为你还小?大人照顾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因为你是我们重要的机师?如果失去了你,奥古将会变得很难过。
因为你是新人类,是未来的希望?未来不是由我们这样的老一辈书写,而是寄托在你们这样的年轻人身上的……
卡缪几乎能想象对方说出这些话的语气。但最终,库瓦托罗说出口的却是:
“……我想,大概是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看着卡缪君在我面前死去吧。”
………………?
这算是哪门子回答?
一瞬间,卡缪只感觉血气上涌,连拳头都不自觉地攥紧了。从库瓦托罗的视角看,只觉得这孩子又莫名地燃起来了:
“哦呀,怎么了,卡缪?我说过的吧,这不是你的错哦?你无需对此感到自责……”
面前的少年抬起脸,但并不像库瓦托罗想象中那样被自己的父爱(?)如山感动的热泪盈眶,倒不如说是面若寒霜:
“……你,我必须……我必须修正你这种大人!!!”
“???为什么挨打的又是我?”
“卡缪!”在一旁充当临时小护士的花园丽呵斥自己的竹马,“大尉还因为你受着伤呢!”连哈啰也在她脚边赞同地一跳一跳。
“修正什么的还是算了吧,卡缪君,首先我要为不知什么地方惹到你了而道歉,然后我现在身心暂时都还很脆弱。”
库瓦托罗觉得自己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他变回了“赤色彗星”,回到了一年战争的峥嵘岁月,坐在红色扎古里被阿姆罗开的高达追着打,真是叫人不愉快。结果等他悠悠睁开眼,只见一个人影拿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刀站在床边冷冷地俯视着自己,卧槽梦魇显化了,害的他差点超级丢人地从病床上摔下去。再定睛一看,原来是拿着水果刀的卡缪。
“原,原来是卡缪,吓我一跳,不愧是阿姆罗再临……”
卡缪气恼道:“大尉都伤成这样了还在那里喊别的男人的名字!”
“咳咳,让我们忘了刚刚的事吧。话说回来,卡缪君来医务室做什么?”
“大尉是因为我受的伤,我关心一下大尉,不可以吗?”
“不……”库瓦托罗挺感动,“卡缪真是个好孩子啊……”
“嘁,”卡缪变脸了,“大尉别用那种鸡妈妈一样温情脉脉的眼神看着我,感觉好恶心!”
嘴上这么说,他却老老实实地坐下来继续手中的动作。库瓦托罗这才看清楚原来他在削苹果,疑似还曾削到手,因为手指上缠着个看着很花园丽风格的小熊图案创可贴。
“谢谢你,卡缪,这份心意我就收下了……不过我现在没什么胃口,苹果你吃掉吧,你还在长身体,应该多补充点维生素……”而且,库瓦托罗考虑到一个盲点:自己的手臂因为伤势暂时还处于难以动弹的状态,难道要卡缪亲自喂自己吃苹果吗?画面有1些不敢想象……
“大尉又说这种话……”卡缪看上去不太开心。被修正出经验了,库瓦托罗也在及时总结反思,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点打击到孩子的积极性了?他灵机一动。
“那个,虽然苹果就不用了,但是拜托卡缪君跟我说点什么解解闷吧,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实在是有点寂寞啊。”
“嗯……好吧。”卡缪想了想,“大尉要听故事吗?”
“可以吗?那就拜托卡缪君了。”
“没关系,因为花经常对新太和库姆说所以我也听来一点……咳咳,那我开始了?”卡缪把声音放轻了些,“从前,在一个遥远的国家,国王和王后生下了一对可爱的儿女,但是,宰相想把这个国家据为己有,于是设计毒杀了国王,王后预感到自己将要被害的命运,派贴身侍卫把小王子和小公主送出了王城……”
“停停停,”库瓦托罗说,“花她,真的跟新太和库姆说这个?”
“是啊。也有其他的故事。从前,有一对好朋友,在外人看来,他们形影不离,但是,其中一个人的父亲许多年前被另一个人的父亲杀死了,他为了报仇,和魔鬼交换了灵魂,偷偷接近仇人的儿子,伺机设计害死他……”
“停停停,我们奥古就不能有点更正面的儿童教材吗?”
“哼,这就是所谓的上梁不正下梁歪吧。”卡缪说,“既然这样,我跟大尉讲讲我小时候的事吧。”
卡缪真的开始讲述那些他的回忆,在青色诺亚的生活,总体来说在遇到库瓦托罗之前都算得上平淡,有好的也有不好的。他就那样淡淡地说着自己印象深刻的一些事,比如因为同学的恶作剧被吓到的花,或者有一处晚上能看到很多星星的山丘。库瓦托罗躺在病床上静静地听着,意外地竟然不感到厌烦。
然后,听着听着,他的意识又有点朦胧了,他感到卡缪捏了捏他的手。
“……大尉……”
“……怎么了吗,卡缪?”
“……答应我,不要为了我去死,”卡缪的声音闷闷的,“不要用那种为我好的名义,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
“嗯……我答应你。那卡缪也要答应我啊……卡缪平时,不是也在一直保护着我吗……”
“嗯,我们一起活下去吧,大尉,因为我想起来了,记忆中那些美丽的风景,都是只有活人才能看到的景色啊……”
“要拉勾吗?”库瓦托罗在困倦中迷迷糊糊地问。以前他和阿尔黛西亚要约定什么事情时就会这样。话说回来他们约定了什么来着?似乎是“我一定会回到阿尔黛西亚身边”之类的……
“好。”他听见卡缪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什么东西缠上他的手指,很笃定地拉了一下。接着,少年从病床旁边站起来,轻轻关上了房间的灯。“做个好梦,库瓦托罗大尉。”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