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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葛亮一进高中，成绩就很好，好到老师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如有一个无时无刻都能稳住平均分的学生在班上，心再硬的老师在写每周报告的时候也会对“诸葛亮”三个字赞赏有加。诸葛亮那时分班是系统随机。幸运抽中他的班主任在教师食堂里说话都有了底气。
按理说，他这样的早慧儿童应该早在初中就被请去少年班，然后完成十六岁上大学的成就，去中科院里发光发热。但他有强烈的个人愿望，硬是要走一遍正常高考流程，让招生办的人碰了壁，悻悻而归。
他本人倒是一脸无所谓。教务处那边商量着要不要劝他去报名竞赛，诸葛亮听了消息以后欣然答应，兴致勃勃地报名，平时在课上终于有事可干。
但最近，他迷上了另外一件事，做标本。
生物老师感动流涕，抛下孟德尔开始跟诸葛亮在办公室研究怎么插标本针。诸葛亮得以把他工位的一半拿来晾晒甲壳虫。
总的来说，诸葛亮在享受自己的普通高中生活，并且坚定地相信自己未来一定会进入Top大学，成为一名科研民工，助力导师成为院士。
高一寒假过后，诸葛亮从冬日被窝里不情愿地爬起来去上学，忽然觉得要不要去跟招生办商量一下，现在去少年班还来得及么。
第一节是语文。诸葛亮坐在后排打哈欠，桌上摊着竞赛精选套题。
班主任这时候闪现在门口，说道，同学们，认识一下，我们班来了一个转学生。
诸葛亮警铃大作。
他的优等生特权是在后排靠窗的王牌位置还能一个人占据两张桌子。但如此来看，整个教室里唯一空着的地方，也就只有诸葛亮旁边这个抽屉里塞满了课外书的黄金空座了。
果不其然，班主任与诸葛亮对上眼神，相当自然地说道，你去坐那个位置。
诸葛亮举手想反驳，但转学生看向他，诸葛亮卡壳了。
对方刚刚在黑板上写了名字，司马懿。
诸葛亮心想，管你什么懿，谁都不能来夺走我的第二张课桌——但是对方一步步走过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书包放到了座位上。
诸葛亮憋着的气，在看到对方侧脸的时候无影无踪。
别说他了，教室里的女孩子们已经开始频频回头，语文书摊开又合拢。
原因太简单，司马懿长得很帅。
本着一种莫名其妙的同类惺惺相惜，诸葛亮伸手，说道，你好，同桌，我叫诸葛亮。
他贴心地把那本竞赛大全翻到封面，推过去让司马懿看清“诸葛亮”三个字。
司马懿说你好。他相当自然地接过竞赛大全，翻回到诸葛亮刚刚摊开的那页，诚恳道，你这道题不会做？
诸葛亮平生第一次被人反客为主：“你什么意思，这题很简单，选A，我没写而已。”
司马懿点头，我也觉得，这么简单的题目都做不出来的话，月底的竞赛名额不如让给我。
诸葛亮微笑，这样啊，那我们可以一起报名试试。
他语气礼貌，但是没人觉得他在开玩笑。
转学生，一般有两种情况。
一是个人原因转学，第二种则是，学校挖过来的。
司马懿很不幸地属于两种都有。
本校虽然有了诸葛亮这尊大佛，但为了打响某种名头，多分一点经费给生源调动，也在教育系统的许可氛围内。
司马懿在教务处里签字，拿教材，听里头的老师说，给他分到哪个班？有人说，哎，就那个班呗。
而后他确认了，坐在他旁边的这个男同学，是这所高中的另一个头牌。
司马懿默认自己是另一个，大抵是因为寒假过后的第一周摸底考，他与诸葛亮分数持平，一分不差。
这其中没有控分的成分，全是较劲。纯粹是因为诸葛亮在摸底考之前，把司马懿烦得够呛。
那本竞赛大全，诸葛亮以惊人的速度做完，并且在某一个午休，颇为得意地摊开在司马懿面前：“你看看，你有没有不会做的。”
司马懿对这种幼稚行为感到很无语。他说，其实这本的套题，我早就做过了。
诸葛亮捂心口，唉，原来如此，你原来是哪个高中的，我怎么没有听过你的名字？
司马懿说这重要吗。诸葛亮说当然重要了，我问过老师了，月底的竞赛你本来就会参加，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出发。
司马懿很想说，我们很熟吗。但是他跟诸葛亮是名义上的同桌，他怎么挪位置也挪不了超过一米。
下节生物，诸葛亮福至心灵般地一拍手，在课间愣是拽着对方，去了办公室。
司马懿甩开衣袖，高冷说道，我自己能走。诸葛亮轻车熟路走到生物老师的工位那边，把标本举过头顶，这是我上星期做的甲壳虫，怎么样，不错吧。
无论如何，一个刚做完的昆虫标本，对于男高中生来说，还是太有吸引力了。
司马懿凑近，你在学校里做的？诸葛亮理所当然，是啊，你也想做？司马懿回他，我不感兴趣。
诸葛亮大手一挥，没关系，我可以把这个送你。
司马懿没听清，什么？
诸葛亮撑着下巴，坐在生物老师的办公椅上，颇有成就感：“这个标本可以送给你，你不要么？”
司马懿在诸葛亮跟一个完整精美漂亮的甲壳虫标本之间徘徊了一会，他谨慎说道，你要什么？
诸葛亮没明白：“我不要什么啊？”
“那你为什么把这个标本给我？”
“我想给。”诸葛亮一针见血，“你明明很喜欢。我送给你，不是很正常吗？”
这哪里正常了。司马懿忍着没说。但他拿过标本，以战利品的眼光审视了一会。
诸葛亮说怎么样，我理了好久，每一根针都是我亲手扎的……
司马懿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好意，实在是没什么好评价的。
上课预备铃响，诸葛亮站起来：“周五摸底考，你想考多少？”
司马懿说，你要控分？
诸葛亮若有所思：“还没想好。”
“那就拭目以待了。”司马懿抛下一句话。
而后他们两个分数持平是因为基本上全是满分，唯一的差别出在语文上，小作文跟大作文匀了点分数。
诸葛亮破天荒认真地研究起了试卷，试图从评分标准那边争来几分，超过司马懿。
司马懿说你非得考过我么，诸葛亮转头，你知道的，在你来之前，这学校里没人能跟我在一个水平线上。
“那现在有了。”司马懿抛给他一本新的竞赛套题，“不用给钱，我送你的。”
诸葛亮震惊，你没事吧，送人送卷子啊？
司马懿指了指抽屉里的昆虫标本，无声地看了一眼诸葛亮。诸葛亮说这不算好吗，这是我的手工艺品，里面包含了我的心意。
司马懿说行啊，我给你的竞赛套题没答案，你做完再向我要。
“……”
诸葛亮伸出手去，你把标本还给我，我改主意了。
司马懿露出个很毛骨悚然的笑容，不行，那是我的。
诸葛亮叹道，你还是多笑笑。
司马懿收表情，想多了，做题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