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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施尤最近睡得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
没有比赛打的职业选手就是如此闲散,换而言之,如此可怜。自从今年所有日程宣告结束后,他花了点时间收拾遗憾,随后便是旅游散心。当然少不了经典结局回家当蛀虫。直到社媒上信息流铺天盖地而来,孙施尤才意识到转会期已经悄无声息降临。
合约没到期的好处显而易见,他还能继续当段时间的蛀虫,等着队伍补强or补弱or整整齐齐再来一年。
倒也不是无所谓,只是一件事如果是你再如何努力或者祈祷也改变不了的,不如心平气和接受。他能告诉管理层的,只有自己只剩最后一年,明年你们可以提前物色新的辅助选手。
多大度啊。
但是……
孙施尤眯起眼睛,疑心自己看错了。但的确是T1官号发的通告,宣布了新晋三冠AD、决赛FMVP离队的消息。
冠军俱乐部的管理层果然不同凡响啊,随之而来的还有许多rumor。孙施尤随意滑动手机,眼尖捕捉到一个不算小众的猜测。
HLE、Gumayusi?
这时他突然抓住了从看见这个本该跟自己无关的消息时,就在心中莫名萦绕的异样。那异样像枯藤老树间昏昏的鸦啼,并不幽怨,也不哀切,只是一味盘旋,比苍蝇还烦。
——那朴到贤去哪了?
连着三年HLE的投入没有换来理想的成绩,甚至鬼打墙般签运极差地八强折戟,朴到贤想离开很正常。孙施尤当然没真问,只是有直觉。职业选手们大多有种默契,便是转会期绝口不问他人的去向。薪资还是成绩大家心中都有选择,更别说万一谁被队伍踢了呢,问起来岂不是尴尬?朋友不会因为赛场上的针锋相对就反目成仇,并肩走独木桥般的竞技之路很好,分开也只一瞬的可惜。
那么多年,聪明的不聪明的人慢慢都会明白这点儿难以言说的潜规则。确实有些冰冷,但登上舞台那一刻起,所有人都签署了“成绩就是衡量自己的唯一标准”的同意书。也怪不了任何人。
更何况,孙施尤跟朴到贤早就当了好多年对手。是最初磕磕绊绊互相陪伴着走下来的珍贵经历让几经浮沉后,他们依然能对彼此越界,只因为是非常亲近的朋友。
但追问彼此的职业规划还是难免被时空的距离衬出冒昧。
曾经,19年年底,朴到贤明里暗里打探孙施尤的去向,在不言的默契中猜出结果,其实有非常不愉快吵过一架;
而20年年中,孙施尤下定决心邀请朴到贤前往HLE,为他们的队友生涯接续了揠苗助长的一笔,却只迎来更惨烈的结果。
太强行便求不得,原来如此简单的道理要反复失去过才能在泪水中明白。
但不用问本人,网上流言霏霏,不约而同指向LPL便是朴到贤最好的去处。孙施尤同样深以为然。他中文说得好,中国粉丝也多,老队友尚在,包括李承勇更是一副扎根中国的模样。哎,中国到底有什么好的呢,李汭燦也在LPL打了这么多年,依然很恋家不是吗?
不过孙施尤又很难想象朴到贤因为不舍得什么而生出放弃的念头。他更勇敢,更坚定地想要胜利,更紧紧盯着目标足以忘却所有芜杂,五年前就敢孤身一人前往人生地不熟的异国,现在只会更举重若轻罢了。
寻求改变是正常的啊,谁想一直失败呢?英雄联盟恢弘盛大的竞技之路,唯有年底的冠军是闪闪发光的Happy End。鄙视链就是如此正大光明,那个冠军比所有冠军都强,快乐一天比快乐十个月重要。这样不对,孙施尤其实清楚,过程怎么能轻易一笔勾销呢?
可每每在全球总决赛输掉BO5的时候,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做不得假。清晰地,那个跟肥皂泡一样闪亮迷人的幻梦“啵”一声炸开,冰凉的水碎碎溅在脸上,像一捧温柔的冷意,残忍而怜悯地宣告故事暂且告一段落,请明年再来吧。
像反复练习好久的单机游戏,熟悉BOSS每个招式每段路数,结果正式登入账号的挑战过程还是搞砸,进度清空存档归零,心脏被猛地揪住,恍惚间像回到两手空空的年岁,恨不得倾其所有哭着恳求另一次机会。
如果曾经亲手捧过奖杯,再摔倒在路上的时候,不甘会更鲜血淋漓吗?
孙施尤不知道,他没赢过,也就无从揣测。他搭档过很多好队友,其中不乏意气风发过的冠军选手,可水晶爆炸时,他也不清楚镀过金的心会不会流出更难以消解的饮恨。
其实都一样吧,遗憾总不会还分三六九等?这分明是残酷的规则中,唯一能平等降临在每个人身上的东西。
说起来孙施尤竟然算是早有预料。前段时间直播,他故作潇洒说没有自己的比赛懒得看,但最终在弹幕的连番询问下坦白。GenG的比赛他有看,下路换人后如果他们真的圆满怎么办?孙施尤没想这么多,只是好多朋友都在,所以他愿意关注他们的表现。HLE的比赛他也有看,毕竟韩旺乎最后一年,两个人私聊时从来不正经,韩旺乎小恶魔般说我先帮施尤探路啦,孙施尤就恶狠狠地说滚啊只用做社区服务的混蛋。
所以这两支队伍相遇的八强赛孙施尤当然看了,朴到贤无力回天的表现他也完全看在眼中。
不甘心吧。失败后的镜头完全对准韩旺乎,想从他脸上榨出最后可供咀嚼品鉴的悲伤,再渲染成洋洋洒洒的新闻稿。朴到贤从他身侧经过,只在吝啬的镜头中留下侧脸,痛苦都显得漠漠且麻木,一闪而过,再看不真切。
除韩旺乎外,其余人都还年轻,都还有机会,镜头语言诉说着一种这样的残忍。这当然是残忍,孙施尤很清楚,他被那样的希望折磨过好多年,一点一点,苦心熬干成血泪,反复摔碎反复黏合。
可新的年岁新的机会,永远不是当时的自己渴求的再来一次的机会。输就是输,赢过以后再颠沛流离的来路都能成为苦心孤诣的“天欲降大任于斯人也”吗,孙施尤不信。或许他没体会过,说出来的话也没可信度,但他就是固执不愿相信。
凭什么否定曾经真心流下的泪水呢?难道事业有成后再絮絮追忆错失的遗憾,只能被认定为表演吗?
遥远得像是传闻的GRF,孙施尤依然能回忆起,跟朴到贤还不算亲密熟悉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输过LCK的决赛。回程的路上足够沉默,朴到贤更是一言不发开启排位,一把接着一把,眼睛紧盯屏幕,浑身上下写满迫切想用十几岁年轻的身体和精神填补经验的不足。
那是还会被折磨的、可贵又可爱的朴到贤,眼底渴望着胜利,渴望得就仿佛身后没有退路。年轻的孙施尤看着更年轻的朴到贤,心底同样有火被点燃。
那粒火种摇曳着,也跟随孙施尤走过好远的路好漫长的时间,所以孙施尤曾违背克制的、谨慎的、努力维系的原则,朝朴到贤发出邀请。
会听信谗言般的承诺,毫不犹豫前来的朴到贤大概再也不会有了。孙施尤不知道他去了哪。或许是愿意天真地伸手的孙施尤也消散在缥缈的过去,如今剩下来的,只有被搓圆揉扁的太过体面的成年人。
原来有些美好的开端只会在两个人都不够圆滑的时候才能发生。没办法装得不在意,没办法释然,没办法说服自己有些东西没有就是没有,固执地非要再撞一次南墙,头破血流才肯回头。
可那也没什么值得怀念的。真心只是一颗无用的真心,孤勇地燃烧、燃烧,燃烧殆尽,撞散成一团污染空气的烟尘。反正他们过着一种只要结局不美好就能否定所有的赌博般的生活,开端再漂亮也没意义。
所以Viper和Lehends,到最后也没什么意义,两个莫名其妙的单词,再过两年就要被问这人是谁,他们认识吗。是什么关系呢。
遗憾的滋味太苦了,孙施尤忍不住加速滑动手机屏幕——NS因为他的原因考虑过招揽李承勇?还打算给李珉炯递交合同?!自己是不是被大数据监控了,怎么尽推荐些本司不知天高地厚的谣言?
AD的池子里如今全是大鱼,连金修奂和金夏兰也没能逃脱NS宁可错抓不可放过的捕捞。刚想着那朴到贤呢,转瞬孙施尤就看见有素人咬牙切齿地表示宁愿是NS、Viper。
孙施尤实在忍不住笑出声来。
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多队友,观众总是更青睐于他跟朴到贤的故事。是百转千回的痛苦、针锋相对的话语、口是心非的计较更满足大家一潭死水的生活中对跌宕的期待感吗?
可被时光打磨抛光后的回忆里,孙施尤也只能想起平凡得好像批发的细节,像阳光落进狭窄的宿舍,分享彼此的外卖,身边人离席时帮忙点击接受游戏。日复一日,职业选手的生活太贫瘠,只是队友不停在换而已。
孙施尤早失去任何一定要跟谁打的执念,非要说的话,他很现实,还是找四个能带他赢的队友比较好。可惜输赢不以哪边ID更大牌为转移,任何比赛开打前的胜负都是旋转中的硬币,是不确定态。既然如此,工资也不是他开,队伍想买谁就买谁吧。
非要让他选的话,换个角度,从新鲜感来说,比起Viper,孙施尤更宁愿花两秒时间做个更大的白日梦——Gumayusi挺好的,NS也是红黑血液。
两秒时间转瞬即逝,孙施尤只确定李汭燦是自己新赛季的队友,这回是狐狸主动找他聊的。老朋友比纯粹的新人少去性格上磨合的时间,该说不说任何角度,孙施尤都挺满意。
到贤好像又要去LPL了。聊着聊着,李汭燦话锋忽地一转。
定了吗?孙施尤顺着问。
我怎么知道,我又没找他打听。看来李汭燦也只是网上吃瓜一把好手。
孙施尤其实差点脱口而出LPL到底哪里好,想了想起码朴到贤跟自己一样,不太会接受侮辱性报价,又释然发觉LCK剩下的队伍都一个赛一个抠门。
于是他略有些生硬转移了话题。他同样不稀罕去问。反正是朴到贤的事,多大的人了,还有经纪公司帮忙考量,又不会被骗;真正签字后,会有落定的尘埃顺着网络飘上肩头的。
果然没两天,正式的转会新闻还藏着掖着,业内传来的消息已经板上钉钉。这时孙施尤才发消息给朴到贤,问他还在韩国吗,要不要一起吃顿饭。
朴到贤说肯定还要先回来啊,行李得收拾,现在也没收假,哥请客吗?
话这么多,最后一句才是重点吧!孙施尤又添上一句,汭燦也来。
朴到贤显然早通过官宣知道李汭燦加入NS的消息,很轻快地说好啊。孙施尤猜他语气轻快,完全是因为后面跟着个贼可爱的表情包,比如今的朴到贤可爱一百倍。
你们不许再说中文。孙施尤提前警告。
结果聊起如今LPL的选手风格,说着说着,李汭燦就切换了语言,反而语速更快。朴到贤好笑地瞄了孙施尤一眼,孙施尤夹了块烤肉瞪回去,没打扰他们勉强算正事的交流。
真实心情其实是很放松,孙施尤很享受跟老朋友的见面。旧人的好处是大家都清楚彼此的来路,知晓曾经任何不够体面的可笑模样,于是不用花心思伪装,也不必字斟句酌解释什么。换而言之,过界也没关系。
况且看在朴到贤又要出国的份上,孙施尤愿意宽容些。
平心而论,不过是外出务工,到时候假期回来,久不见面的情况下再攒个局替人接风洗尘听上去更水到渠成。只是朴到贤初次前往LPL时,两个人都颇有些潦倒狼狈,心绪别扭,自然也没好好告别。或许年轻人心底告别是没有意义的,唯有日后的成功才能奠定某些胜势。
其实他们不是你死我活的敌人啊,分不出胜负的,哪怕也作为对手打过好多场比赛了。
总之孙施尤想把本该有的告别好好补上来,刻舟求剑也好,望梅止渴也罢,他舒服高兴就完事。于是也不介意身边两个人嘀嘀咕咕说些鸟语。
后来他们都或多或少喝了点酒,达不到醉的程度,但都更加畅怀。朴到贤苦口婆心般说孙施尤是NS的皇帝,汭燦哥要小心行事啊,孙施尤就佯装要用筷子敲他,说LPL可没有什么前后辈,冠军AD也要学会说bin哥厉害,再这么乱开玩笑要被孤立的是吧汭燦。
李汭燦抿着唇笑,镜片后眼睛亮亮的,看他们你来我往拌嘴,举起手来投降睁着眼睛说瞎话表示完全不了解LPL。
时光真是奇妙的魔法师,就像孙施尤跟李汭燦16年还在SKT的青训一起闯祸,后来分别经久时光,故事褪色,漫长的空白为他们的对视和交谈添上微妙的不自在。谁也想不到他们真能成为队友。
而朴到贤衣锦还乡,声势浩大签约HLE之时,孙施尤也没想到以他的年纪和阅历,会有再次挑战的勇气和决心。
选择永远称不上对与错,因为正是经历的所有组成完整的他们。包括未竟的遗憾。
所以——“加油。”
临分别前,他们都这样对彼此说。
李汭燦率先钻进出租车,只剩孙施尤和朴到贤站在路边。冬夜的风冷得刺骨,星光低垂且黯淡,数米开外昏黄的路灯一闪一闪,影子也跟着一闪一闪,像顽童在和他们捉迷藏。看得有些眼花,孙施尤揉揉眼睛,忽然一瞬间,光影噗嗤流尽,一股脑儿滑进下水道,只剩一小团将他们共同包裹起来的黑暗。
那颗苟延残喘的灯泡终于宣告寿终正寝。
莫呀。朴到贤左右看了看,发出疑惑的音节,但再没有其他动作。
孙施尤盯着更为浅淡的一处黑色,适应数秒,认出那是朴到贤的鞋。他又仰脸,精准找到黑夜里隐隐亮着的那双眼睛,忽然很想说些什么。
说什么呢?孙施尤很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想着李汭燦都来了,为什么朴到贤不能来。
但这太僭越了。如此冲动的一瞬,孙施尤却没有真正喝醉,到底分得清最后那丝过分庄重过分体面的界线。
手机屏幕短暂点亮朴到贤的脸,很快他意识到什么,轻轻看过来,朦胧的暗色中或许是他迁就着低头,竟然带出种作弊般的认真。对视间,突然天与地与声与影都隔着层薄膜,离他们好远好远。近在咫尺只有彼此,和好危险的安静。
还有压下去的冲动仍在胸口翻涌,是经年后结痂的伤口里,新鲜滚烫的血肉重新生长,是曾经那粒火种无风自动,一点点啮咬着孙施尤的心脏,促使他必须说点什么。
那像是个诅咒——每每拿下新的冠军,新的成就,尚未冷却的庞大喜悦中,总会有一缕叛逆的思绪越过时空,飞到身边还站着朴到贤的孙施尤身上。他还不知道未来自己仍有机会,只是在反复咀嚼自己的失误,咀嚼自己没能做到的承诺。
所以,这是公平的吗?有没有那么一秒,新的机会降临在你身上、热烈充盈的兴奋把你包围时,你想起曾经在你身边落泪的我?
孙施尤张张嘴,在朴到贤安静的目光中缓慢平息下来,火光隐约闪烁在眼底,同样一点点灭掉,只剩欲曙前最浓烈的黑。
“明年好好打。真的,我已经想好夺冠要给你发什么祝贺消息了。”
——充满血腥杀伐气的竞技故事里,一切都太迟了。将他们绑在一起的,是纠缠在彼此灵魂中的过往。塑造精神最重要的那段时间,太过深刻地靠近过,从此就分不开,仿佛背后的影子里有双眼睛永远影影绰绰盯着你。
那些抱负,那些追求,那些因胜负而生的欢笑和泪水却锲而不舍打磨着成年人的心性。两年多的时光,在他们生命中的占比只会越来越低,低到变成一段不成歌的曲调。是呕哑嘲哳,还是环佩叮当都不重要,没人会为了听歌停下脚步。
所以孙施尤再说不出天真可笑的话。真的是,他自己都走了如此远,太轻的年纪反而爱憎分明,追求起成绩不管不顾,现在却变得多愁善感。
就仿佛他退化得幼稚,与某一位朴到贤不谋而合,非要拷问他们在彼此心中有没有最特殊的一隅位置。
其实每年的朴到贤都在孙施尤心底被珍藏,或固执,或沉默,或隔着海岸用媒体互相递别扭的话。可真正的朴到贤永远在流动,每一刻都在成长为他们都没想象过的模样。
所以一切都不重要了。出租车的远光灯剖开小小的黑暗,最后的贪得无厌也被杀死。孙施尤痛快张手,在朴到贤的应允中交换了一个浅浅的拥抱。
彼此他们都留给对方好多离开的背影,但再相见永远是可以拥抱的关系就很好。去LPL又不是生离死别,朴到贤不是个善于维持关系的人,还好孙施尤擅长此道。
“世界赛见。”从彼此的怀抱里抽身时,朴到贤拍了拍他,声音带笑且笃定。
哎,真烦。这话从前的孙施尤也说过,朴到贤怎么回答来着?总之避重就轻没好好说话。后来孙施尤才知道他当时在直播。朴到贤的直播间孙施尤也算是出过好几次事,后来他们都学乖了,直播会改签名,聊天不出三句品味出态度不对则要欲盖弥彰再补充一句放送中噢。
当时他为什么不应允呢?孙施尤只知道自己此刻不回答的原因。黑马不是年年都能冲出重围,他有野心,但没有势在必得的决心。
年龄是最公正的,他们的职业生涯,说起来明明还是同时发生的故事,却像两个在医院擦肩而过的人,其实一位行将就木,另一位却仍藏着百转千回的生机。
孙施尤并不后悔或难以释怀地遗憾。前面就提到了,薪资或者成绩,除非做到相赫大人的程度,否则总会有这样那样磕磕绊绊的不圆满。英雄联盟只有一个神,而他做一个凡人,不把别人拥有的当成自己失去的,其实也很幸福。
他坐进出租车后排,散漫地挥挥手,含糊应答,“再见。”
车身如银鱼划开深水般的黑暗,径直往前而去。孙施尤没回头看。后视镜中,朴到贤很快成为融化在失责路灯下的模糊影子,又在下一个拐角彻底被抛之脑后。
看起来仿佛孙施尤才是离开的那个人。
他们只是各自启程罢了。无数的质疑和诘难,能预想到的困难中,他们只是走向自己选择的道路,像勇士踏上讨伐魔王的征途。
会再见的,哪怕不是最理想的赛场,Viper选手与Lehends选手的对决也许早划上悄无声息的句号,但朴到贤跟孙施尤总会再见。等到时候,再像翻阅一本书,或者吟唱一个悠远的好故事那样,回顾被世俗定义盖棺定论的正确与错误吧。
Fi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