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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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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22
Words:
2,203
Chapters:
1/1
Kudos:
3
Hits:
31

【成良】一道菜热三次就酸了不如倒掉

Summary:

韩成死前把车留给张良,方便他开车搬去新公寓。
一道先王的功夫菜 现代pa 无差

Work Text:

张良把车开回租房区,整理韩成遗物。雨刮刷来刷去还是红灯,张良刚把车做了年检,赠送两瓶玻璃水外加自助洗车,车擦洗得锃亮,被雨淋一通可谓白干。租房区是一处城中村,没有地下车库,没有安保,甚至没一条能容得下会车的宽路,租房合同签的韩成名字,位置却是张良自己选的,回头想想有诸多不便,大手一挥就签了一年的合同实在有些铤而走险,韩成在旁提醒却并无异议。张良不愿住高层,过门槛进房间能接天地之气,离自然也近些,上班坐格子间,通勤待车里,一天十来个小时幽闭着,简直比睡觉还模拟死亡。但老房老院按照张良规划装修,还是装成了便捷耐用的现代公寓风,有什么改造花多少预算韩成不说太多扫兴话,他心里不乏感谢,给韩成挑了一间向阳采光最好的大居室,除了对身心有益,公司建初也需要领导人延长工时,不能被短日照影响了生物钟。当然张良只说了其一未说其二。

 

张良把车停在院里槐树下,雨打得花落一地白黄黑,一脚踩上去又脆又黏,车停槐树下要脏成灾难,脆的估计是下雨爬出来的蜗牛,张良眼皮跳了下,泛起一阵恶心,他不敢去多想,猫腰撑伞几步跨过院子。房子住不住人是两种不同的气息,尤其是这种小院,人与房子的互动停止,它就立刻开始腐烂生锈散发出灰尘扑面的味道,人不与其抗争,离心似箭,它就会被周遭的大自然接管,成为别的生灵或者死灵的容器。

 

客厅黑着灯,桌子柜子也都空荡荡的,只剩几张相片,张良被灰味呛得喉咙痛,手叉腰上发一会呆。这几天各种事情连轴转累惨了他,他丧失了味觉嗅觉似的悬着一颗心善后,陪候急诊室几天,他把韩成的身份证号背得烂熟,护士沉静而冷漠地给他一份份垫了复写纸的表格,指给他写这里写这里写这里,好像再写完一抬头,他就到了现在这里。在客厅,安静地站一会也比在医院强太多,那里的装修惨白,吵闹,以及消毒水和药味,张良老去医院,还是讨厌这种环境,想必韩成末了也不舒服,他开始理解那些被接回家放弃治疗的人了。

 

一想到韩成,这个呆没法继续发下去,他慢吞吞地整理衣服杂物,把一摞东西从凳子上挪到了沙发上,他用旧牛奶箱装东西,再用粗尼龙绳打好十字结方便往外拎。张良决定不再这住下去了,赔三个月违约金而已,新公司离这边很远,他来整理遗物,也来替自己收拾行李,可翻来覆去不知道该带些什么。张良曾对这里了如指掌,每添置一样新东西都得过他的手,再决定摆在哪里,现如今却觉得这里没一样东西属于自己。除了锅和刀,韩成会自顾自买回长短不一的刀,挂了厨房半面墙,转身都要害怕被刮到。

 

自从接任首席运营官以来,韩成的私人时间全被夺走了,像一场惨绝人寰的殖民,能喘口气尚不容易,他进行自我疗愈充电的方式偏偏最费时费力费火候——做功夫菜。他和张良都出生在不需要自己动手做饭的家庭,马术射箭高尔夫也能担负得起,没人知道他是怎么发展起这个爱好。张良不多说什么,一边喝茶一边看韩成拍蒜杀鱼不亦乐乎,双刀齐下斩鸡,碎骨连筋,向鹅嘴吹气皮肉分离。韩成拎着鱼尾巴,一遍遍给裹了面粉改了花刀的肉过热油,油汤沸腾,沙沙啦啦,像屋内也下了一场暴雨,张良吃两口就下桌,舌头尝点盐味安慰作用大于营养补充,韩成也不挫败,吃自己那份,不多不少,剩下的装进便当盒带公司冰箱去,让他挫败的在后头等着呢。

 

爱做菜的人反倒得了胃病,从天使轮到A轮的资金链博弈,韩成提供品牌,张良提供技术,项梁提供的资金少得可怜,还要在短时间内进行市场测试,张良忙得要疯了,还是不放心不安稳,出去跑业务谈到刘邦融资,帮着扩大了不少市场份额,真是职业道路上一大贵人,张良想过有空去烧香还愿,想过买礼物登门拜谢,想着想着就站地铁上睡着了。老牌子,小公司,员工不多,每每开会都要成良二人齐到场,张良场场都坚持下来到了一种可怖的地步,韩成也不好意思推诿,十来个小时颗米未食都是常事。张良故作关切地把胃药送给韩成时,韩成把药盒捏得咯吱作响,他问老板你还有别的事吗,还有四十五分钟市场考察部的就来了,韩成使劲把一些话吞下去,用水送服,连同那两个胶囊。

 

韩成其实没想好具体说什么,但张良知道他想说什么,并把它扼杀在摇篮里,他不想听,这是独属于年轻人的冷漠,就事论事,不够圆滑温和,留下点由头惹人发恼。韩成也没力气生气或者难过,他也知道打起一点精神可以让时间没那么难熬,他想起上周末自己杀的那条鱼,筷子捅进鱼嘴里,想一掌拍下去杀生不虐生,他犹豫了,他依旧这么做了。忙再多又怎样,时运不济命运多舛,地不利人不和,资金链断裂,红海市场把他们拒之门外,张良在旁督促帮扶好几载,他不怪什么也不责难其他,提前好久他就料到也许会有这么一天,用十倍苦心做突出一个,眼睁睁看着他们的大厦崩塌时又该多难受。仿佛是要替张良转移注意力别难过坏身体似的,韩成在这时候病了,病得很重,都没活到公司被冻结那天。老天开了个巨大的玩笑,要张良两害择其轻,张良说哪个都很重,老天就把两个秤砣全砸他身上,没有安全词,只能受着。

 

外头雨停了,夕阳西下,韩成的房间被照得金黄一片,他屋子里没什么可收的,地板和旧床单散发出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潮味,让人温暖,张良也不打算把那几个牛奶箱搬车里去,回头会有拾荒的捡走,冰箱下层有韩成包的酸菜饺子三鲜饺子虾仁饺子,张良一并装走,上层有个便当盒,贴了纸条,韩成给张良煲了一份汤,纸条写着微波十分钟下姜片别热太多次,用玻璃碗。言简意赅,字体隽秀,张良想到韩成确实写得一手好字,公司年会一直让他写对联,红红火火。他正好没吃晚饭,最后一次用微波炉热好汤,想着带回车上喝了回新公寓。车顶落了一盖的槐花,挡风玻璃上一道道黄褐色浆子,张良端着汤猫腰进驾驶位,看看字条,又觉得坐着有点不舒服,忽而想起车是韩成的,前后间距他还没来得及调,就这么危险地开了好几天,他有点喝不下去了,回想起烧完香抱着韩成黑白相片的触觉和重量,数日的漂浮忙碌终于和现实建立起联系,恢复知觉,味觉,疲惫涌上心头,刚进嘴的汤几乎换成泪从眼睛里流出来。张良仰起头连同骨头渣把汤喝完,有点酸了,他还是要回新公寓的,只是在这之前张良打算在驾驶位好好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