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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许鑫蓁是被渴醒的。
也不单单是渴,喉咙也很痛,就像是叫了一晚上之后,那种嗓子过度使用后的疼痛。
他的记忆有些断片,只记得老朋友的聚会上自己喝多了,迷迷糊糊的,看到了不远处正在和罗思源笑着碰杯的周诣涛。
他心里有些不爽,觉得这人真是时隔多年依旧长袖善舞善于交际,对别人是春风化雨温暖如光,对自己是皮笑肉不笑阳奉阴违,表面温吞实则禽兽。
他越想越气,于是心不在焉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再醒来就是在这个全然陌生的房间了。
雪白的天花板上缀着精致繁复的水晶灯,许鑫蓁想看看几点了,习惯性地伸出手在床上摸索着找手机。
他抬起手,落下,然后摸到了一个毛茸茸,软乎乎的玩意。
什么东西?
宿醉的脑袋运转得并不灵活,他为了确认手里的东西究竟是何物,在那东西上面又揉了两下。
然后手里的触感就不对了。
许鑫蓁脸色还没来得及变化,就听见略带沙哑的低沉声音从自己的头顶传来——
“你在弄什么?一大早起来就这么浪?”
什么?
弄什么?
什么浪?
许鑫蓁睁大眼睛,僵硬着脖子转过头,看到了周诣涛那张放大在眼前的素净的脸,他的耳边甚至还带着一分含羞带怯的红。
我靠!周诣涛怎么在我床上?
这是许鑫蓁的第一反应。
沃日!他怎么没穿衣服?
这是许鑫蓁的第二反应。
等等……
许鑫蓁惊悚地抬头,像被雷劈一样抽开自己僵成鸡爪似的手指,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抓到的是什么玩意了。
就这一瞬间,许鑫蓁甚至不知道应该先一脚把周诣涛踹下床,还是应该先努力回想一下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和周诣涛滚到了一张床上。
就在他石化的时候,周诣涛很温柔地靠过来,干燥温暖的手掌在许鑫蓁的腰后开始按摩,“疼吗?昨晚你昏过去了,我给你做了清理。”
许鑫蓁:……
某个不可为外人道的部位,传来一种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肿胀疼痛感,就算他是傻子也不难猜出昨晚发生了什么,但最重要的是,为什么?怎么会如此?
许鑫蓁脸上的表情堪称惊怖了,他死死地抓住了周诣涛试图给他按摩的手,明亮的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咱俩,昨晚……”
“做了”两个字实在难以启齿,许鑫蓁的嘴唇嗫喏了好几下,也没能说出口,反倒是周诣涛笑了起来,他伸出另一只没被禁锢的手,轻轻揉了揉许鑫蓁的头发,温声道,“怎么了?一早起来表情就这么难看,我昨晚弄疼你了?”
老天爷啊……
许鑫蓁在心里哀嚎了一声,脸上的表情变得更难看了。
他许鑫蓁一世英名,和早就分手的前男友睡了就算了,居然还是下面那个?
许鑫蓁彻底不中了。
02
房间里的气氛可以称得上诡异,许鑫蓁捧着水杯的手都在颤抖,他脸色苍白地看着周诣涛,好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说……咱俩结婚了?”
周诣涛双眼无辜清澈地看着他,“嗯。”他歪了歪头,有些羞涩地问,“这是新play吗?”
“什么……play?”依旧是艰难地提问。
“嗯……之前你让我扮演丈夫不在家,觊觎你美色所以偷偷闯入家里的修理工来着……”周诣涛越说耳朵越红。
“放你x的屁!”许鑫蓁大怒,“什么玩意儿就修理工了!周诣涛你别以为咱俩一起谈了几年恋爱我就不敢打你啊!”
周诣涛一脸无辜,“你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这事实在太诡异了,许鑫蓁掐了掐隐隐作痛的眉心,手一伸,“你说我俩结婚了,证据呢?张嘴就……”
大红色的结婚证放到了许鑫蓁的手里。
许鑫蓁眉心一跳。
周诣涛腼腆一笑。
“你……你结婚证随身带着啊?”许鑫蓁语气艰涩地挤出一句话,脸皮抽动地打开了结婚证,他和周诣涛一身白衬衫的红底寸照赫然入目。
结婚时间写得清清楚楚:
2024.03.09。
许鑫蓁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把结婚证拍到了周诣涛身上,“周诣涛你办假证不讲究逻辑吗?今年才23年,老子去哪里跟你领24年的证?你别告诉我你是穿越过来的。”
这话一出,周诣涛的脸色立刻变得少许,他似是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抬头看着许鑫蓁,艰难道,“可是……今年已经是25年了啊……”
房间里的氛围彻底降到冰点。
许鑫蓁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简直难以置信,在他的记忆里,周诣涛是分手一年多的前男友,他们分手的时候还算体面,两个人都觉得在一起太累了不如分开,然后周诣涛就果断拎着箱子离开了他们一起工作的城市。
这一年里他们没有任何联系,只是偶尔在好友和工作圈子里听到有关彼此的消息。直到昨晚,老班长组织的同学聚会里,二人再次重逢。
怎么睡了一晚?就已经25年了?
这是穿越?还是失忆?
更重要的是,无论是穿越还是失忆,他为什么和周诣涛复合了?甚至结婚了?
这个他曾经爱过,最后决定放手的男人,为什么又回到了他的身边?
心中的疑问太多,许鑫蓁的身形有些摇晃,他对周诣涛提出,“我要一个人静静。”
周诣涛的神色黯淡下来,垂眸应道,“好。”
咔哒——
酒店门被打开又关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周诣涛披着一件单薄的外套,暖气不断地往他的脸上扑。
他的手机亮起,通知栏上显示着两条已读的消息。
一条来自微信。
阿蓁:周诣涛,我们离婚吧。
一条来自未命名APP。
小主你好,您的伴侣的记忆已重置到最爱你的那一年,请把握机会,将他一举拿下。
……
最爱我的那一年吗?
周诣涛整个人摊开往沙发里陷,柔软的座椅撑不住他的四肢和脊梁,他觉得自己在不断地往下坠落。
许鑫蓁最爱他的那一年,为什么会是他们分手一年后?
03
许鑫蓁浑浑噩噩地走出了酒店,被冷风一激,他才想起自己没穿外套就出了门,冬日里的寒风从他的毛衣领口席卷到瘦削的腰背,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刚要转身回酒店躲一下风的时候,暖和厚实的羽绒服外套便不由分说地包裹住了他,隔绝了刺骨的冷风。
许鑫蓁抬起头,看到了周诣涛温柔如水的一双眼睛,这眼睛里漫出来的柔情曾经无数次在他的梦境里出现,可每次从梦里醒来,留在记忆最后的,只有周诣涛离开时,疲惫又厌倦的神态。
在自己失去记忆的这两年,他们……结婚了吗?
周诣涛见许鑫蓁愣着,率先出声,“外面冷,我看你没穿外套就出来了,过来给你送外套。”
许鑫蓁回过神来,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离周诣涛远了些,才抿唇低声说了句,“谢谢。”复又抬起头,看到周诣涛有些受伤的眼神,不自然地解释,“我约了彭云飞,等会儿和他去吃饭。”
说完这句话,见周诣涛没什么反应,许鑫蓁想着自己这样冷漠是不是伤害到他了,毕竟不管他记不记得,他们也结婚了。
他又继续道,“吃完饭我就回家,那个,因为我不记得了,你把家的地址发给我吧。”
周诣涛的神色终是缓和了些,他勾起一抹笑,“好。”
不知道为什么,许鑫蓁看见他的笑,也不自觉地松了一口气,没有刚醒过来那会儿的震惊和无措了。
周诣涛把地址发给他就离开了,一直等他走远,许鑫蓁才打开了微信列表。
在他列表里置顶的人,就是周诣涛。
但这件事并不是发生在他们结婚后,所以许鑫蓁记得,在他们热恋时,周诣涛就是他列表里置顶的那个人,一直到分手以后,许鑫蓁还是没能取消置顶。
他和周诣涛是在大学的电竞社团里认识的,因为两个人打的是双c的位置,渐渐地交流多了起来。
他们一起打过很多校园赛和城市赛,也在朝夕相处中暗生情愫,谈起了恋爱。
只是最后依旧败给了时间。
毕业之后,对工作、对未来的迷茫,把他们两个人囫囵装在了一个密闭的高压环境,两个人在重压下开始不停地争吵、和好,然后又争吵。
许鑫蓁记得他们分手那天,是一个沉闷的午后,屋外乌云遮天蔽日,空气里凝滞得连一缕风都没有,自己坐在一堆修修改改无数次的简历里,在又一次争吵过后,他终于崩溃地对周诣涛说,“分手吧好不好?”
周诣涛站在客厅里的另一角,他的刘海有些长了,遮住上眼睑,令他整个人都平添三分阴郁,过了很久,许鑫蓁才听见周诣涛四平八稳的回答。
“好。”
他答应得利落干脆。
后来那个出租屋里就只剩下了许鑫蓁。
分手的第一个月,他把周诣涛抛在脑后忘得一干二净,每天在外面除了找工作,就是和各种朋友联系出去玩,让自己累得只要一到家,倒头就能睡。
后来这一招也不管用了。
他开始出现很严重的戒断反应。
其实他和周诣涛谈恋爱的时候也并没有发生什么刻骨铭心,惊天动地的事情,那个人,只是在合适的时机以合适的模样出现在自己身边,可是许鑫蓁却无法克制自己去反复回想他们相爱的曾经。
那些平凡又细碎的过往组成了无比珍贵的瞬间,他记得周诣涛拉着他的手在雨里奔跑时的温度,记得他们一起在动物园喂长颈鹿贴紧的温度,记得每天清晨准时出现在课桌上的早餐和冰美式。
因为太过平凡,所以被现实的重压一碰,就碎得捡都捡不起来。
直到他们分开,许鑫蓁才慢慢的明白过来,原来他曾经,是那么喜欢周诣涛。
04
“什么?你和周诣涛结婚了?!”彭云飞一口水好悬没呛死自己,他艰难地咽下去以后,才愤怒地拍桌而起,“许鑫蓁你不仗义,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
这下轮到许鑫蓁惊讶了,“你不知道?”
彭云飞不确认道,“我应该知道?”
许鑫蓁:“你为什么不知道啊?”
“也没人通知我啊!”
“不可能,我结婚怎么可能不通知你?”
“对啊,问题就是我真不知道这回事!”
许鑫蓁皱眉,左臂撑着右臂,右手摩挲着下巴,“所以,这件事有两种可能。”
彭云飞洗耳恭听。
“第一,你和我一样,失忆了。”
“胡说八道,老子连昨天穿的是什么颜色的内裤都记得一清二楚!”
“第二,我和他没结婚,那张结婚证是假的。”
听到这里,彭云飞忍不住补充道,“其实还有第三种可能。”
许鑫蓁:“什么?”
话音刚落,他的头便吃了重重的一记弹指,彭云飞暴怒道,“那就是你这个见色忘义、重色轻友、色迷心窍、色令智昏的恋爱脑,瞒着我结婚了!”
“不可能!”许鑫蓁大声反驳,“绝对不可能!”
彭云飞被逗乐了,“哥们儿,人家结婚证都拍你手里了,你还在这不可能呢?”
许鑫蓁纠结,“可是……可是……”
“可是啥啊可是?”
“可是我看了我俩的微信聊天记录,聊的内容甚至还没我们谈恋爱那会儿激情啊,每天就是吃了没,吃了,在干嘛,工作,这种毫无营养的无趣对话。”
“嗨。”彭云飞坐下来,宛如情感大师,“我当多大点事呢,结婚就是这样啊。”
“结婚就是这样?”
“对啊,婚姻嘛,就是两个合适的人凑活着过日子,时间越久,就越平淡,干柴烈火是稀有,相对无言是常态。”
“你和兰姐也这样?”
彭云飞哑然,“放屁,我和她那是青梅竹马,细水长流。”
许鑫蓁疑惑,“我和周诣涛认识得也很早啊。”
“那不一样,你俩分过手,这属于是白瓷有隙,破镜难圆。”
原来是这样吗?许鑫蓁心中一痛。
和彭云飞分开之后,许鑫蓁又隐晦地问了好几个好友,得到的回答几乎都是认为他现在还单身,并且和周诣涛已经老死不相往来了。
所以究竟是为了什么,他们两个人会瞒着所有人领了证?
心中的疑惑没有得到解决,反而被放大了,看来一切的答案都只能到周诣涛那里找。
许鑫蓁站在奔流不息的城市街道,脚步匆匆的人群从他的身侧陆续走过,车轮滚过凛冽寒风,发出呼啸的响声。
他抬起头,突然意识到自己的方向是——
回家。
05
“我有一个朋友……”
空荡荡的房间里,周诣涛的开场白还没说完,就被手机对面的罗思源打断。
“你就直说吧,你哪个朋友我不认识?”罗思源没好气道,“又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呢,想知道他喜欢的人,最爱他的那一年,是哪一年……〞周诣涛无意识地看着虚空中的一点,正午最热烈的光线从窗外溜进屋内,无数细小的尘埃漂浮在空中,他的眼中仿佛也落入了那片尘灰,雾蒙蒙的,令人看不清,他问罗思源,“一个人最爱另一个人的那一年,是他们分手后的一年后,这是什么原因呢?”
“哦。”罗思源了然于心,“你又被许鑫蓁钓了。”
周诣涛苦笑一声,难得地没有嘴硬反驳。
“其实这个情况呢,哥们给你分析一下,应该只有一个原因。”罗思源开始大胆假设,“应该就是因为,你俩分手后,你再也烦不到他了,哎,所以他就很舒服,一想起你,想到你滚远了,他心里就开心,一开心,就爱死你了,你说有没有道理,我说的对……喂?喂?”
周诣涛果断挂掉了电话。
他被罗思源的话气得不轻,忍不住站起来在房间里来来回回地走了好几圈。
其实当年和许鑫蓁分手之后,周诣涛没过多久就后悔了,可是他向来脸皮薄,很多话堆在心口,永远都不知道怎样表达才恰当。
更何况,分手是许鑫蓁提出来的,一想到许鑫蓁已经厌弃了自己,他的心里就好像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空落落的。
再重逢的时候,是在一年后的同学聚会,他只敢在许鑫蓁没注意自己的时候,悄悄地看他,谁也没想到,那一晚,他和许鑫蓁都喝醉了,并且滚到了一张床上。
醒来之后两个人拌起了嘴,互相坚定说是对方主动的。
最后以周诣涛是上位而判定都是周诣涛的错。
周诣涛大马金刀坐在沙发里冷笑,“是我主动的就是我主动的吧,你是觉得我不会对你负责是吗?”
“哟!”许鑫蓁也皮笑肉不笑起来,“你负责?你怎么负责?”
周诣涛的胜负欲占据了头脑,脱口而出,“结婚,你敢不敢?”
许鑫蓁的胜负欲更强,“有什么不敢的?现在就去民政局,谁不敢去谁孙子!”
两个人就这么冲动之下,仓促领了证。
但那些理不清的感情,依旧乱糟糟地放在旧处,等理智回笼,二人才反应过来,成年人有些时候互相纾解,并非一定需要个名分。
以至于两个人婚后,关系反倒比分手那会儿还尴尬了,没什么联系,也不甚亲密,但又不得不同住一个屋檐下。
婚后的一年时间里,周诣涛曾经想过用时间和朝夕相处的时光,来抹平他和许鑫蓁之间的裂痕,但他们之间的距离,好像在分开那一年就已经成为了不能再靠近的极与极,越是想要靠近,结果就会弹得越远。
“小主你好,你愿意付出十年生命,换你爱的人回到最爱你的那一年吗?”
第一次看到手机里弹出的信息时,周诣涛并没有放在心上。
此后每一天,这个莫名的信息都会弹出来。
直到许鑫蓁发来信息。
许是终于厌倦了这种平淡乏味的婚姻生活,他说,周诣涛,我们离婚吧。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周诣涛正在酒店里为许鑫蓁布置生日惊喜,他准备了大束的玫瑰、气球、星星灯,准备好了一切,想要重新表白。
最后他还是把地址发给了许鑫蓁。
那人进门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站在昏暗的玄关,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许鑫蓁的眼睛里卷起一阵细不可查的风暴,他问周诣涛,“你这是在干什么?”
“为你准备生日礼物啊……”周诣涛上前一步,“阿蓁,我们不吵了好不好?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许鑫蓁脸上原本是面无表情的,听到这句话,嘴角倏地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他往前一步,站到了灯光下,瞳孔里那肆虐的风暴终于清晰地坦诚到周诣涛的眼里。
“周诣涛,这样反复无常,对你来说,很好玩是吗?”
周诣涛不明白,“什么反复无常?”
“离婚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怎么了,现在我先提出来,你就受不了了,想要骗我一次,再把我甩掉?”
周诣涛大惊,“我什么时候说过离婚了?”
许鑫蓁嗤笑一声,眼圈却先一步红了,那双总是清澈的眼睛蒙上了一层水雾,令他冰冷的笑意如同浮在水面,嘲讽又讥诮,眼底深处,是某种东西正在无声的碎裂。
他把手机递到周诣涛面前,“前几天我给家里装了监控,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有天我想看看小狸,正好听到了你和罗思源在说话。”
06
“你大爷的,也太不仗义了!结婚了都不告诉我!”
画面里的罗思源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就差没给周诣涛来两拳了。
砰!
屋内有一个气球,可能是气打足了,突然爆炸开来,喷涌出满天的彩片,周诣涛的心好像也随着这颗气球碎成了满地狼藉,他记得这一天,被罗思源质问后的自己,自暴自弃地回了一句——
“有什么好告诉你的,反正总有一天会离婚的。”
可是……
可是那个时候的自己,只是没有信心能永远把许鑫蓁留在自己身边,直到看到许鑫蓁说要离婚的信息,他想了很久,都觉得有些事情,如果不义无反顾地去做一次,这辈子都会后悔,这才鼓起勇气,决定重新追回许鑫蓁。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这句话会成为自己的“呈堂证供”。
“阿蓁……”周诣涛伸出手指想要碰碰许鑫蓁,却看到他失望地往后退了一步,以至于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我说这话,不是真心的……”
“真心……”许鑫蓁笑了一声,“是不是真心,又有什么要紧的?周诣涛,我们分开那年没有真心吗?可你当时说,你想离开这个城市,去追寻你的梦想,你拎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回头看过我一眼吗?”
“可是分手不是你提的吗?我没让你和我一起走吗?你说你不愿意离开,那么好,我说要不我们先异地恋,你也说不行,明明你都知道,那个时候对我来说,最好的offer就是在s城啊,我们隔得又不远,你怎么就不愿意了呢?”
话刚出口,周诣涛就后悔了。
在人生的岔路口上,每个人的选择都是不同的,他的理智告诉他,许鑫蓁选择留在这个城市,有他自己的原因,可无论是当年还是如今,他都难免会想,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走?
他想不通这件事,只好花了一年的时间,从s城的分公司,往上爬回了g城的总公司。
重新回到了有许鑫蓁的城市。
他回到这里,不是为了翻旧账,也不是为了说这些话的……
周诣涛几乎要对自己失望了,果不其然,他看着许鑫蓁眨了眨眼,落下一片水雾,“你看,就算到了今天,提起那时候的事,我们还是这样寸步不让,这实在太难看了,周诣涛……”
冬夜昏黑,窗外寒风如啸,室内却开着十足的暖气,烘得周诣涛的眼睛又干又涩。
他听见许鑫蓁很轻的叹息,“周诣涛,我累了,真的,我们这段可笑又荒唐的婚姻,太没意思了,离婚吧……”
曾经无比喜欢浪漫和惊喜的许鑫蓁,甚至都没细看一眼房间内的装饰,只是疲惫地一步步后退,退出有周诣涛所在的空间。
就在许鑫蓁要开门离开的那一瞬间,周诣涛突然出声了,泪水已经模糊了他的视线,他只能稳住声线,一字一顿道:“如果我愿意用十年的生命,换你回到最爱我的那一年呢?”
07
周诣涛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因为他回到家,推开门看到的是黏糊糊凑过来讨吻的许鑫蓁,而不是紧锁房门丝毫不关心自己回没回家的许鑫蓁。
“今晚下班怎么这么晚?我点了烤肉,本来想和你一起吃的,结果饿了,就自己先吃了,嘿嘿。”
画面再一转,是面红耳赤,含着眼泪的许鑫蓁,双手被反绑在身后,楚楚可怜地扮演“被觊觎的猎物”,声如蚊讷地说:“你放开我,我老公马上就回来了。”
被绑住的许鑫蓁敏感得浑身都在颤抖,一碰就流出润湿的水液,他被肏得不停求饶,嘴里喊着“再也不搞cosplay了”。
周诣涛闷笑着,俯身吻住了那瓣嫩软的唇,舔舐之间睁开眼,看到了昏昏沉沉被自己笼罩在狭小空间的许鑫蓁。
许是接吻被打断了,许鑫蓁有些不满,睁开眼睛拉过周诣涛,又亲了上来。
周诣涛从梦中醒了过来。
什么情况?
周诣涛看着熟悉的酒店房间,他为许鑫蓁挂的星星灯正在闪烁,眼前的一切让他从彻底清醒过来,他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那句话好像真的令一些事情发生了。
许鑫蓁的唇舌湿软地凑过来,温热的触感暧昧又真实,但周诣涛却心中一痛,他扶住许鑫蓁的肩膀,稍稍分开了两个人的距离。
尽管不知道那个未命名APP具体对许鑫蓁做了什么,但周诣涛实在没办法在许鑫蓁意识不清的情况下趁人之危。
他正要把许鑫蓁抱回床上让他好好睡一觉的时候,手机的系统提示音响了起来。
周诣涛打开手机,依旧是那个未命名APP——
“小主您好,协议正在激活中,您的伴侣此刻需要您爱的安抚,好好享受这段时光,让他回到最爱你的那一年。
如果安抚不足,协议将于8h后失效,届时会同时扣除二位十年生命。”
……
什么破玩意儿?
周诣涛气得不轻。
而此刻,许鑫蓁又再次凑过来,他的吻滚烫又连续,密集地落在周诣涛的眉间、鼻梁、唇角,又游移到他的肩颈,正要一路往下的时候,周诣涛抓住了许鑫蓁的下巴,令他抬起头来看着自己。
“阿蓁。”他的声音极低,克制着血管里的沸腾,“你看清楚我是谁。”
许鑫蓁抬起头来看着周诣涛,他眼里雾气腾腾,一片潋滟中带着三分可怜,“周诣涛。”
他喊他的名字,轻柔又缓慢。
晶莹的泪珠从他的眼角滑落,他捧着周诣涛的脸,用鼻尖抵住他的鼻尖,轻声道,“我好想你,周诣涛。”
周诣涛一手扶住他的后脑勺,一手把他按回了墙壁上。
炙热的吻落了下来。
“呜……”
唇瓣被用力地吮住,许鑫蓁下意识地去迎合周诣涛的舔弄,两片软舌亲呢地搅在一起,缠绵地追逐。
周诣涛的吻和他温吞的外表不同,充满了侵略性,他的舌头在许鑫蓁的口腔里肆意翻搅,并因此满意地听到了许鑫蓁软软的闷哼。
房间里的暖气好似更热了,许鑫蓁稍稍错开一些,狠狠地喘了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恢复清明,就被周诣涛打横抱起来,重重地放到了床上。
后背被震得一麻。
昏黄的光影里,可以看到周诣涛脱去了上半身的衣物,像蜜一样晶黄的灯光融进他的肌肤,腹部的肌肉紧致又漂亮。
他俯身,再次含住了许鑫蓁的唇瓣。
许鑫蓁的心里痒得厉害,他眼角的泪珠止不住地滚落,却依旧扬着脖颈迎合着周诣涛。
周诣涛滚烫的指尖在许鑫蓁的腰肢游移。
许鑫蓁的腰细而软,被指尖烫得不停颤抖,他浑身绵软得不像话,要不是周诣涛用一只手撑着他,几乎要完全陷入灰黑色的软床中了。
“小周。”许鑫蓁喘着气,不断地啄吻着周诣涛,“你帮帮我,帮帮我好吗?”
周诣涛心中的燥意更添几分,他大手一推,粗鲁地扒开了许鑫蓁松松垮垮的运动裤,指尖按住了湿润的入口。
“啊……”许鑫蓁吃痛,蹙起眉看着周诣涛。
周诣涛的头皮都在跳动,他狠狠地喘了一口气,才勉强拉回一丝理智,在抽屉里找到了新的润滑液,囫囵倒了半手。
他和许鑫蓁的性爱经验其实并不多。
大学的时候,两个人尝试过很多次,但每次都因为没人肯在下面而作罢,最负距离的交流就是口交。
婚前那一次两个人喝醉了,大多数画面周诣涛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许鑫蓁在自己身下又哭又踢,可一旦自己要抽出去,他又哭得更凶了。
简直像眼泪做的一样。
担心许鑫蓁会疼,周诣涛这次的扩张做得极其耐心,粗大的指节缓慢地挤进分泌出少许液体的后穴。
许鑫蓁的喉间发出闷哼的粗喘,他像猫一样舔着周诣涛的胸膛,羞耻地感受到自己的水液越流越多。
不知道是不是系统对许鑫蓁的影响,这一次的扩张做得无比顺利,周诣涛亲了亲许鑫蓁的眉眼,忍不住哑声道,“你流了好多水。”
修长的手指渐渐加到了三根,周诣涛加速抖动着手腕,满意地看到许鑫蓁昂着脖颈,应激般地颤抖。
他浑身白得晃眼,又因着情欲泛着粉,招惹得周诣涛几乎双目赤红。
许鑫蓁大口地呼吸着,他有些承受不住的讨饶,一只手推拒地按住周诣涛的手,“小周,小周……啊……”他难耐道,“你慢点……”
小小的穴口被顶得贪婪地皱缩,酸麻的快感令许鑫蓁忍不住挺起腰肢,蠢蠢欲动的热流淌过他的四肢百骸,他几乎快要承受不住这过载的快感。
偏偏周诣涛见他绞紧了后穴,愈发坏心眼地加快了手腕手动的速度,每次指尖都狠狠地磨过那凸起的一点。
“啊……哈……”许鑫蓁的呻吟近乎尖利,内壁的软肉被刺激得发胀,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浑身如同过电般的快感。
“不要……啊……周诣涛……不要……”
“啊……”
伴随着许鑫蓁崩溃的喊叫,他挺立的肉棒在没有任何抚慰的情况下,仅靠后穴的快感,就喷射出了一汩一汩的精液。
“这么爽吗?”周诣涛靠近他,奖励似地在他唇瓣上啄吻了一下,“床单都被你弄湿了。”
灰黑色的床单上落下一大片水渍,许鑫蓁还在高潮的余韵中颤抖,而周诣涛却已经掰开他的腿,炙热的性器朝着蠕动的后穴狠狠地顶了进来。
周诣涛插得十分用力,腰肢不管不顾地动起来,逼迫着许鑫蓁去迎合他。
房间里充斥的热的黏腻的喘息,许鑫蓁被肏得只能无力地攀住周诣涛的肩背,他的神智都在这凶狠的情事中变得涣散。
而潜意识却意识到这是他最爱的人,正在以最亲密的方式和他结合。
这世上不会再有比这更亲密的触碰了。
水液搅动的声音和臀肉拍打的声音不停地在房间内响起,许鑫蓁大口大口地换着气,又被周诣涛吻住。
“阿蓁。”他的腰腹还在不知疲倦地律动,眼泪却落了许鑫蓁满脸,“我爱你。”
他如同最虔诚的信徒一般吻他。
滚烫的性器却毫不停息地从穴口插入又抽出,他们如同密不可分的一体,在床上媾和,用自己的体液去沾染另外一个人。
许鑫蓁的肉穴紧紧地咬住周诣涛的肉棒,穴肉里的每一寸都贪婪地吮吸着,他虔诚地捧着周诣涛的脸,喘着粗气回应,“我也爱你。”
周诣涛的眼泪更加汹涌了。
他几乎是凭借着一个支撑点将许鑫蓁钉死在床上大力操干着,挺着腰胯不断地朝着那狭窄的入口捣弄,淫水淋得鸡巴愈发涨疼。
许鑫蓁再次高潮了。
穴口不停地绞紧,绞得周诣涛头皮发麻,他腰眼一麻,性器狠狠地跳动了一下,射了出来。
室内的温度节节攀升,许鑫蓁粗喘一声,再次缠了过来。
08
周诣涛比许鑫蓁先醒过来。
在熹微的晨光里,他既期待着醒来的许鑫蓁会像昨晚一样爱他,依附他,又怕一整晚的亲密不过是黄粱一梦,醒来就散了。
最后他在看到许鑫蓁的眉眼动了一下时,选择了像鹌鹑一样逃避,紧紧闭上了眼睛。
不曾想命根子就被许鑫蓁抓到了掌心。
幸运的是,那个APP好像生效了,许鑫蓁真的回到了最爱他的那一年。
不幸的是,许鑫蓁最爱他的那一年,也夹杂着磨灭不了的恨意。
周诣涛掐了掐隐隐作痛的眉心。
对于他来说,最擅长的事便是忍耐,可是曾经有一位前辈对他说,擅长忍耐并不是什么好事,人如果一直压抑自己,反倒会把心里的执念化成偏执,固步自封又伤人伤己。
他对许鑫蓁便是这样。
因为喜欢,所以忍耐。
因为忍耐,所以偏执。
他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了许鑫蓁,回来之后就一直坐在一眼能看到玄关的地方等着他回家。
他一边期盼着许鑫蓁出现,一边害怕如此卑劣剥夺许鑫蓁记忆的自己会被抛弃。
他从白昼等到黄昏,渐渐隐入昏暗的光线中,门口一直没有传来开门的动静。
他逐渐接受哪怕付出十年生命的代价,自己依旧无法挽回许鑫蓁,可心里某处还是会随着这个愈发清晰的念头崩塌。
周诣涛沉下一直挺立的脊背,痛苦地捂住了脸,他的灵魂被禁锢在这方天天地之间,不停地往下坠落。过往的回忆温柔又残忍,一幕幕从他的眼前晃过,房间内响起极痛苦的一声呻吟。
伴随着的,是房门开锁的声音。
周诣涛猛地抬头。
厚重的漆黑色大门被打开,门口站着因为指纹轻松打开门而疑惑的许鑫蓁。
周诣涛的一颗心终于落下,重重地砸进一片尘埃里。
“你……”他一出声,才察觉出自己有些破音,便清了清嗓子才道,“你回来啦。”
许鑫蓁点点头,“有些事情想问你,就回来了。”
终于还是来了。
周诣涛在许鑫蓁开灯的一瞬间,侧过头把眼角的眼泪擦掉,低着头闷闷的,“你问吧。”
但过了好一会儿,许鑫蓁却什么都没说,周诣涛有些疑惑地抬起头,就看到许鑫蓁拿着一张被热水浸过的帕子站在他身边,见周诣涛抬头,他便递了过来,“擦擦脸吧,怎么哭了?”
周诣涛的心里钝钝地疼,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你想问什么?”
许鑫蓁沉默了一会儿,才搬了个凳子坐到周诣涛的旁边,他的眼睛清澈又温柔,其实除开表面的暴躁,他一直都是一个体贴入微的人。
就像此刻,他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周诣涛难过至此,但依旧不忍心再像早上那样使用质问的语气。
他放轻了声音,很平和地阐述,“我问你几个问题,如果你不想过多回答,就回答是和不是。”
周诣涛点点头。
“第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会结婚?是因为爱吗?”
周诣涛快速地抬眼瞥了许鑫蓁一眼,又垂下,颓丧道,“不是。”
“因为钱?”
“也不是。”
“那是因为什么?”
“我……我也说不清。”
“好,那我换个问法,你为什么会和我结婚?”
为什么会和许鑫蓁结婚?
这个问题仿佛不需要任何思考。
周诣涛脱口而出,“当然是因为我喜欢你。”
话一出口,他才发现原来“喜欢”并没有这么难说出口。
他们结婚以后,他怕自己打扰许鑫蓁,怕许鑫蓁不再爱自己,瞻前顾后,犹犹豫豫,却把许鑫蓁推得越来越远。
许鑫蓁听到他的回答笑了一下,“你说我们结婚不是因为爱,那你和我结婚却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周诣涛,你是不确定我为什么和你结婚是吗?”
周诣涛犹豫了一会儿,才坦诚地点点头。
“好,那么我告诉你。”屋内炽白的灯光落在许鑫蓁的身后,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虽然很多事情我不记得了,但我会和一个人结婚,也只会有一个原因……”
冬夜里难得的晴天,就连夜晚也不似前几日寒冷,但客厅里却一片冰冷,周诣涛连空调都没开。
许鑫蓁想起自己刚推开门的时候,周诣涛就像只被遗弃的大狗,蜷缩成一团,窝在宽大的椅子里看着门口。
直到听到门响,头抬起来的一瞬间,许鑫蓁看到了他眼里闪烁的泪光。
许鑫蓁看着那双依旧猩红的眼睛,坚定地说完后半句,“我和一个人结婚,只会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我喜欢他。”
周诣涛坐在原地,像是被一道无声的惊雷劈中,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胸腔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他感到指尖在震颤,麻木的一颗心也因此猛烈跳动起来。
“你……”他张了张嘴,终于发觉这一年的时光,自己究竟错过了些什么。
09
两个人相爱,难免有想法相左的时候,比起勉强对方接受自己的想法,有些时候坦诚相待后,又彼此做出适当的让步,反而能使感情更加长久。
在和周诣涛分手的一年时间里,许鑫蓁常常悔恨,那个时候为什么一定要强求周诣涛留在自己身边。
他那个时候,不能接受分离,觉得两个人不在一起,心也会渐渐远了。
直到周诣涛真的离开,他开始学会忍受没有周诣涛的世界,才发现有些人只要在生命里出现过,他所留下的痕迹就再也无法抹去。
原本同学聚会的时间,正好定在了公司一个大项目的收尾阶段,他应当是没空去的。
可他为了见周诣涛一面,熬了几个大夜,把自己负责的那部分工作完成得清清楚楚。
那天他到场的时候,聚会已经开始了。
在场的朋友们知道他俩一年前分了手,“贴心”地把他们的座位安排在了长桌不同的两端。
许鑫蓁端起酒杯,对着大家笑,“我来晚了,先自罚三杯。”
那一夜也寒冷至极,三杯冰冷的酒液顺着食管滑进胃里,没吃东西的许鑫蓁当场脸色就变白了。
他放下酒杯,听到长桌另一端,响起刺耳的椅角摩擦地板的声音,周诣涛倏地站起来,惊到了众人。
可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眸色深深地看了许鑫蓁一眼,才低声快速说了一句,“我去趟洗手间。”
周诣涛离开了很久,中途有餐厅的服务员送来保温杯装好的热蜂蜜水,说是餐厅送的,喝一点可以暖胃解酒。
许鑫蓁摸索着保温杯上的星星花纹,悄悄擦掉了滚落在眼角的泪水。
很多时候,周诣涛的喜欢就像这杯蜂蜜水,不声不响,却早就暗自温暖着许鑫蓁。
许鑫蓁终于想起,那一晚,是自己率先给周诣涛发了一条消息。
他在久未更新的聊天页面,发送了一条——
“我们不要分手了好不好?”
后面的记忆便实在想不起来了。
但此刻他坐在周诣涛面前,他想听周诣涛亲口说,他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他想听,周诣涛便讲给他听,从分手后如何决定努力回到许鑫蓁身边,到结婚后如何犹豫不敢靠近,最后就连他们争吵之后,那个APP让许鑫蓁失去记忆的事,都和盘托出。
只单独隐去了自己失去十年生命的事情。
“就这样?”听完所有的经过,许鑫蓁问。
“对,就这样。”
周诣涛从来没有如此紧张过,他就像在等待宣判的囚徒,害怕许鑫蓁听完自己荒唐的行为,认为自己疯了,又怕许鑫蓁相信这一切,依旧想要离婚。
他的心跳不停地加速,又变得毫无章法,只能无力地看着许鑫蓁。
“我想,我会和你提出离婚,一定是这一年来,积攒了很多很多失望……”
许鑫蓁终于开口。
果然如此。周诣涛绝望地闭上眼。知道了一切的许鑫蓁,还是会选择毫不犹豫地离开如此不知道珍惜的自己。
他偏过头,实在不想再听许鑫蓁接下来的话,可突然,一双冰冷的手,轻轻地捧住了他的脸。
周诣涛的泪水一颗一颗地掉在了许鑫蓁的掌心。
“你听我说完。”许鑫蓁笑得无比温柔,“这一年来,我一定是积攒了很多失望,才决定离开你,可是现在,我都忘了。”
“什么?”周诣涛还是没明白许鑫蓁的意思。
“我忘了,周诣涛,不管这一年来我们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记得了。对我来说,现在印象最深刻的,是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在我脚扭了的时候背着我去上课,在我减肥的时候陪着我一起给我动力,会夸我长得好看,会跟我一起养小猫,就算我们已经分手一年了,周诣涛……”许鑫蓁的鼻尖一酸,“你看到我空腹喝酒,还是会给我准备好蜂蜜水。我们为什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是不是因为我这一年,对你也不算特别好呀?周诣涛。”
周诣涛手忙脚乱地给许鑫蓁擦眼泪,“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是我害怕打扰你,怕你已经不喜欢我了,总离你很远,也没有关心你……”
“那你还喜欢我吗?”许鑫蓁抓住周诣涛的手。
周诣涛一颗心复又剧烈震荡起来,那磅礴的力量几乎要冲破他单薄的胸膛,周遭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而寂静,唯独许鑫蓁的眼泪和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我喜欢你。”周诣涛反抓住许鑫蓁的手,十指紧紧地扣住他,坚定地回答,“我喜欢你,许鑫蓁,我这一生到现在,最后悔的事,就是当年你说分手,我没有挽留。失去你的一年里,我无时不刻不在后悔,我花了一年的时候回到这里,就是想要告诉你,我爱你,许鑫蓁。”
话音刚落,他的唇被柔软地吻住。
周诣涛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一行字——
“小主你好,您的伴侣已经重新爱上您,您现在有一次机会,我们将同时返还他的记忆和您的生命值,您要使用这次机会吗?”
我要使用。
周诣涛在心里坚定地回答。
哪怕恢复记忆的许鑫蓁,不再如此刻爱他,他也相信,有朝一日,他一定能把许鑫蓁重新追回来。
他要把许鑫蓁的记忆还给他。
面前的人陡然僵住,周诣涛趁机又吻了一下许鑫蓁,才利落地退开。
果不其然,恢复记忆的许鑫蓁,脸色由红转白,由白转青,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周诣涛,“周、诣、涛!”
“我不同意离婚!”周诣涛心一横,眼睛一闭,摆出了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许鑫蓁气得想笑,但看到他眼角还未干的泪痕,又不忍心继续凶他。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傲娇地居高临下看着周诣涛,“不离婚也可以呀,看你表现吧,周诣涛同学。”
周诣涛猛地睁开眼。
灯光下,许鑫蓁的笑容如同他们初见。
清澈,而又明亮。
end.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