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ork Text:
*主角是屏幕前的你
*纯代入向
*娱乐小甜文,请不带脑子观看
1️⃣
又来了,又是这样。你坐在餐桌边,机械般一下一下往嘴里塞着刚出炉不久的披萨。说实话,这份披萨烤得非常美味,饼底酥软,馅料丰富,芝士分量刚刚好,配合着微微烤焦的火腿片,是你最喜欢的类型。可你现在却尝不出一点滋味,你的父母此刻正坐在对面,一唱一和地向你描述这次相亲对象又是哪一位青年才俊,他们侃侃而谈对方的家世、学历、工作,以及家族企业能给你家带来多大的帮助,仿佛只要你和这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结婚后,家里就立刻飞黄腾达,后半生再无忧虑。而你这个当事人的意愿,他们完全不在乎。
“就这样说定了,”仿佛被自己所构想的美好未来所打动,母亲语气轻快,“女儿,明天晚上七点,记得去赴约哦,地址我发到你手机上,可别迟到给人家留下坏印象。衣服就穿前两天我带回来的那条浅绿色小礼裙。我打听过了,这小子还挺有艺术造诣,喜欢什么‘春天的气息’,你穿那条裙子去绝对让他眼前一亮!”
你置若罔闻,盘中的披萨吃完,草草收拾了一下便起身上楼回房间。父母也不在乎你的态度,依然在楼下兴奋地讨论着相亲的事情。他们知道你会去,也知道你其实并不愿意。你抗争过,拒绝过,发疯过,都没有用,所以现在已经麻木了。反正不管多少次,你都不会和一个莫名其妙的男人步入婚姻。但你也不会离开这个家。身为家中独女,你清楚地知道哪怕父母再不情愿,你也是他们遗产的唯一继承人。更重要的是,家里公司的话语权,你也想要紧紧攥在手里。不需要外人,这个世界上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想到这里,你点亮电脑投入工作。接下来有几个重要的展会,绝对不可以掉以轻心……
很快到了第二天晚上,你在母亲的监督下换好礼裙,又由父亲亲自开车送往男方预约的饭店。
这是在卖猪肉吗?质检合格就出栏拉去市场?
想到这里,你默默翻了个白眼,又意识到自己是一块猪肉,没忍住笑出了声。父亲看你一眼,什么都没说。他总是这么沉默,你甚至怀疑过哪怕你突然死在他面前他也只会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开。
不过都无所谓就是了。
整顿晚饭你都在神游天外,完全没在听对面的小少爷在叽里咕噜些什么。饭毕,小少爷叹了口气,无奈道:“唉,看得出来你也是被家里逼着相亲的。我也是。不过我打算假结婚,先应付了父母那边再说,等过个几年再离,期间事业上可以彼此帮衬,但互不干涉私生活,孩子也不用生。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在心里呕吐:神经,结了婚要住在一栋房子里,还需要频繁共同出席各种聚会,加上照顾双方父母,走亲访友……累死算了!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也是个问题,对这种人来说婚前协议只能起到个参考作用。而且你根本不熟悉对方,谁知道他会不会突然背刺你;至于孩子,男人说不要孩子?鬼才信!假结婚也只是一地鸡毛罢了。就算真的去假结婚,你也要找一个既不常在家,又不会对自己指手画脚,还彼此知根知底值得信任的男人……等等。
你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Krueger。他是你的前男友,即使现在,你仍旧会时不时回想起两人刚刚认识的场景。
当时你在美国读大学,某个周末学校举办去敬老院照顾老人的活动,参加者会获得可观的学分,你自然是要参加的。忙活了半天累得快昏倒,你下楼时一个没注意在转角处撞上了一团绿色。你说着一连串“Sorry”抬头,毫无准备地撞进了双金棕色的眼睛里。那双眼睛清澈明亮,闻言只是眨了眨,随之安慰你:“It's okay. Are you alright? You seem a little tired.” 他的声音低沉又富有磁性,还带有德国口音,你愣了愣,才连忙说道:“I...I'm going back now. Thank you!”金棕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他刚刚一定笑了。你这样想着,耳朵微微发烫。
回去后和同学聊起,你才知道那家养老院有不少退伍军人,他们国籍不同,却都选择留在了这里,也许是无力回到故乡,也许是习惯了此处的生活。而那个打扮有些奇怪的绿色男人,应当是来探望某位长官的。
第二天你难得起了个大早,反正也没有其他安排,干脆拎着早餐慢吞吞往敬老院走,快要接近大门时,余光闪过一抹熟悉的绿色——是他。他似乎也刚到,正靠着墙,右手没有戴手套,在手机上点来点去捣鼓着什么。
那双漂亮的眼睛似乎透着些疑惑和烦躁。
你原地挣扎了一会儿,还是选择顺从内心走过去,小声询问:“那个……请问你需要帮忙吗?”
他看到是你,声音不由带了些笑意:“又见面了女士。帮忙的话——我昨天注册了附近XX商超的会员,但找不到历史订单了,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
你立刻雀跃起来,掏出手机一边演示一边吐槽:“啊,我知道的!XX的APP做得一团糟,每天好多人投诉也不改,真不知道在倔强些什么……”
你又顺便告诉他一些其他的功能,偶然抬头发现他正笑眯眯盯着自己,这才意识到自己话太密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一亢奋就容易刹不住车……”你慌慌张张把手机揣回兜里,“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没关系,帮大忙了。谢谢。”他慢条斯理地站直身体,“为了表达感谢,我请你吃饭吧?你的甜甜圈和拿铁应该已经凉透了。”
你摸摸纸袋,然后默默点了点头。
他指了个方向:“这边走,女士。我知道一家味道不错的面包店。”
晨起温暖的阳光给他镶上一层淡淡的金边,你似乎也被蛊惑了,鬼使神差地开口:“你叫什么名字?”
“Krueger,”一阵微风轻轻吹动绿色的针织网,你听到他温柔的声音从网后传来,“我叫Krueger。”
2️⃣
回忆结束。
你猛地站起身,把对面小少爷吓了一跳。不过你也没空管他了,挎起包匆匆说了句“谢谢你今天的饭味道很好有缘再见我先走了拜拜”就光速跑走,只给小少爷留下一个无情的背影。
分手后,你和Krueger其实还会联系,聊聊近况,分享趣事之类的,但你们都事务繁多,又隔着十来个小时的时差,互发消息的频率越来越低,对话框还停留在半个月前,Krueger莫名其妙传了狙击枪的照片来,你忙到忘记回复,Krueger估计接了新任务没空发新的消息,于是对话就这么搁置着。
删删打打了好半天,直到腿都站麻了,你才咬咬牙按下发送键,小作文瞬间铺满整个屏幕,划拉好几下才翻到最开头:虽然很冒昧但你愿不愿意和我结婚,理由如下——
……真是脚趾扣地。你后知后觉感到尴尬,干脆关闭手机假装无事发生。
当晚,Krueger直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你盯着来电提示看了半天,终于在它自动挂断前接听了。
那边听起来吵吵嚷嚷的,好像是大家正聚在食堂吃早饭。
不同于你的纠结,他倒是开门见山:“我同意结婚。办手续需要什么资料?”
你表示太多了等下直接整理成文档发给他。
“嗯,那就晚点见了,‘未婚妻’。”
……你发誓绝对听到他的低笑声和队友的起哄声了!
愤愤挂断电话,你把枕头当成Krueger狠狠揍了一顿,又呜咽着把脸埋了进去。
好吧,好吧……一想到时隔许久又能见到他,胸腔里的喜悦与幸福简直要把你淹没。而且,还是结婚这种长久的绑定关系……
你又开始傻笑了。
雇佣兵的效率就是高,半个月内搞定了所有流程,你看着身穿便服站在Z国街道上忍不住好奇左顾右盼的Krueger,总有一种不真实感,直到Krueger的视线快要转回到你身上时,你才猛然回神,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跟我去超市买点东西吧,Seb——我是说Krueger。”你默默汗颜,“我要带你回家见父母。”
Krueger始终神态自若,仿佛坐几十个小时飞机又马不停蹄赶来领证只是一份平平无奇的任务:“那就走吧,请带路,Liebling。”
久违的Liebling让你脚下一滑差点摔倒,Krueger及时扶住你的胳膊,又在确保你没事后快速松开,只有那双温柔的金棕色眼眸一直注视着你。你连忙加快脚步走在前面,同时欲盖弥彰般捂住了耳朵。
你永远拿他没办法,于是只能逃开,从前是,现在也是。
次日清晨,朝阳透过未拉紧的窗帘溜进卧室,轻柔地洒落在你的脸侧。你在被窝里艰难地扑腾了几下,终于是钻了出来。
看了眼时间尚早,你又发了会儿呆,才起身去洗漱。拉开卧室门,一股熟悉的香味扑鼻而来——是你读大学时最喜欢的Krueger手作三明治。那时你天天缠着他给你做,还会追问秘密配方是什么,为何能如此美味。Krueger总会轻吻你的脸颊,而后说道:“是爱。”你害羞,朝他挥拳,却被他敏捷地躲开。之后Krueger会哼着你听不懂的奥地利小调收拾餐具,你在一旁整理餐桌,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
此刻,那份三明治再度出现在你眼前。餐盘已从普通的冷白色陶瓷盘,换成了你在某宝精心挑选的款式,就连筷子也是与之配套的。一旁的马克杯中,豆浆正袅袅冒着热气。而那个人正慵懒地窝在沙发上,看样子刚洗过澡。听到你起床的声响,他挥了挥手,催促你去刷牙:“快吃饭吧,凉了对身体不好。”
是了,你们领了证,还见了父母,现在是合法夫妻来着。
昨天晚上你们几乎是洗劫了家附近那个可怜的小超市,幸亏Krueger身体素质好,硬是扛着大包小包跟着你进了家门。你丝毫不拖泥带水,直接把两个鲜艳的红本本甩到父母面前:“爸妈,我结婚了,对象就是旁边这位,Sebastian Joseph Krueger,他是奥地利人,现在正在美国……呃,服军役。我大学时开始跟他交往,期间一直在谈,上个月他向我求婚,我答应了,就这样。”
Krueger只能听懂一些中文词汇,比如“求婚”“交往”,结合你不自觉攥紧的拳头,他几乎一秒就判断出你正在向这对薄情的父母扯谎。他乐于配合,直接伸手搂住你,拽着一口德味英语向他们问好:“Absolutely, Mr. and Mrs. —we’re truly so in love, and I want you both to know I’ll always take the best care of her. You have my solemn promise.”
你心中微动,伸手捏了捏他的后腰。
Krueger低下头,偷偷朝你wink了一下。
……真是服了。
令你意想不到的是,晚饭前还面色铁青的父母,竟迅速接受了这一切,甚至试图向你打听Krueger的军衔以及他在队里日常的工作内容。你自然是无可奉告,永远弄不明白这两个人的脑袋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从父母家出来后,你触电般迅速缩回了原本挽着Krueger臂弯的手,自然没看到他复杂的神情。
你东拉西扯了一会儿,问道:“你今晚住在哪里?什么时候回基地?”
Krueger听起来有些受伤:“Sweetie,也不用这么着急赶我走吧?我把前两年没休的假期全都请了,这段时间,你就带我在Z国玩一玩怎么样?就当是陪你演戏的报酬了。”
听到他说自己好久没休息,你只觉得心疼,不知道他又执行了多少危险的任务,身上会不会又添了几道新的伤疤……
你的语气缓和下来:“嗯,可以。不过你订的酒店到底在哪里呢?我送你过去。”
Krueger不语,只是一味盯着你。
你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你该不会根本没订酒店吧!”
于是你只好将新婚丈夫带回了自己的公寓,顺便指挥着Krueger把客卧收拾了一通。由于太过疲惫,你简单冲了个澡,便趴在床上沉沉睡去,全然没有察觉到Krueger悄然走进了你的卧室。
他坐在床畔,隔空描摹着你微微皱起的眉头。他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可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晚安。”
思绪回笼,你正把Krueger特制三明治塞进嘴里。新鲜吐司的小麦气息混着煎蛋的焦香在舌尖化开,和记忆里的味道分毫不差,你嚼着嚼着,眼眶忽然有点发热。
你决定改变今天的计划。
“Krueger,”咽下最后一口面包,你扬声喊道,“等下我带你出去转转吧!别浪费难得的假期。”
Krueger挑眉,眼底藏着笑意:“乐意之至。”你知道的,他几乎从来不会拒绝你。
3️⃣
公寓附近有条林荫小道,你觉得疲惫,或者闲来无事时就会到这里散步。道路两侧的树木枝叶相互交织,构成了一道天然遮阳屏障。微风轻拂,树叶沙沙作响,偶尔有赶着上学的小孩子飞奔而过。你们慢悠悠并肩走着,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但他就在身旁,你怎会一直无动于衷。你终究还是按捺不住,挠了挠鼻子,佯装不在意地朝Krueger那边望去:他身姿挺拔,常年锻炼的发达肌肉,即便被黑色休闲装包裹着,依旧清晰可见;出于职业习惯,他仍戴着口罩和帽子来掩饰自己,仅露出一双眼睛。
察觉到你的注视,他也低头望了过来:“怎么了?”
人在尴尬时就会装作很忙,你眼神飘忽,扯扯袖口又掏掏口袋,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叹了口气破罐破摔:“……我就看看你,不可以吗?”
说完也不等Krueger回答,自顾自往前小跑了两步,然后就听到Krueger含着笑意的声音:“Liebling,我踩到你的影子了。”
你猛地停住脚步。曾经你跟他讲过,在东方踩影子有着特殊的寓意,而不同地区对此的解释也不同,他问在你的家乡踩影子代表什么,你说踩了谁,就要和谁在一起一辈子,他只是稍稍愣了一瞬,随即将你紧紧拥入怀中,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你的颈窝,引起阵阵战栗。他说:“那就让我永远呆在你的影子里吧。”
这样下去不行。你衣袖下的手又开始猛掐自己,努力维持声音平稳:“幼稚……”
你简直是落荒而逃。Krueger悠然跟在你身后,脚步声不急不缓。你偷偷回头瞥了眼,只见他正神情专注地盯着地面,确保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你的影子里,认真程度比瞄准敌人时有过之而无不及。心跳莫名漏了半拍,你赶紧转移目光,假装专心研究路牌,脸颊却烫得厉害。
平日里觉得望不到尽头的步道此刻仿佛缩短到了数十倍,走过前方的转角,喧闹的人声瞬间涌了过来。早市还没结束,各种摊位琳琅满目,你想起冰箱里的菜快吃完了,如今家里又多出个“便宜老公”,决定干脆趁着这次机会采购一番,反正有人帮忙拎包。
你熟门熟路地找到经常光顾的那家菜摊,老板习惯性递来一个篮子,热情招呼道:“姑娘,今天带着男朋友来买菜啦?”你正犹豫怎么回答,Krueger已经自然地拿过你手里的菜篮子:“I'm her husband. ”老板惊讶道:”哟,还是个外国人!我知道,那个哈什么是老公的意思对不对?我女儿背单词的时候我听到过!”你失笑,再看旁边,Krueger正对着番茄小山挑挑拣拣,恍惚间,你觉得你们就像从未分开过,他也不是徘徊在硝烟中的雇佣兵,你们只是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没有伤疤,没有流血,没有眼泪,只有日渐深沉的爱。
“Krueger,来这边!”结完账,你突然被斜前方飘来的甜香勾住脚步——那是水蜜桃特有的清新果香。眼看着你马上就要消失在人群中,krueger连忙跟上,小声嘀咕道:“一遇到感兴趣的东西就跑得飞快……”
果摊上的水蜜桃个个圆滚滚的,粉白的果皮上晕染着恰到好处的淡红色,绒毛细腻,桃子尖尖还带着点翠绿,摊主正切着样品招呼路人试吃,面前盘子里果肉水灵灵的,简直像在发光。你只觉得口水马上就要流下来了,顺手叉起一块汁水最充足的桃子切片转回头,刚好和Krueger对视:他的口罩还严严实实地戴着,帽檐压得不算低,金棕色的眼睛正一瞬不瞬盯着你,明明看不清他的神情,你却莫名从中品出一丝玩味。
鬼点子生成,你踮起脚,故意把插着水蜜桃的牙签举到他嘴边,声音拖得长长的:“Krueger,这桃子很甜的,你来尝尝——”
他下意识把脑袋凑到你手边,又突然顿住了,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纵容:“Liebling,我这样没法吃。”
“哦?没法吃啊?”你憋着笑,装作一副非常遗憾又痛心的样子,甚至要流下泪来,“可是真的很难碰到这么新鲜的水蜜桃,啊啊好可惜,那等我细细品尝之后给你描述一下味道——”
还没等牙齿碰到果肉,你的手腕就被Krueger攥住了。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枪的薄茧,还有微微凸起的旧伤疤,温度却意外地暖,轻轻一拉就把你带得往前踉跄了半步,刚好撞进他怀里。一时间,你的耳边只剩下了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
不等你反应过来,Krueger左手飞快掀起口罩一角,右手攥着你的手腕微微用力,那块水蜜桃就精准地送进了他嘴里。他的唇瓣迅速擦过你的指尖,你如梦初醒,触电般推开他后退,然而来来往往的人群根本不给你溜走的机会,你只得无措地呆站在原地。
Krueger嚼得慢条斯理,金棕色的眼睛弯成好看的弧度:“确实是我吃过最甜的,多买些带回家吧。”
“哦,哦……”你已经完全丧失思考能力,下意识照着他说的做,手微微发抖差点抓不住塑料袋。摊主早把这小插曲看在眼里,笑着打趣:“小年轻感情就是好啊,哈哈哈!”
你含糊地应着,飞快拿桃子过秤付钱,又一把塞给Krueger,全程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却能感觉到那个熟悉的目光始终落在你身上,像带着温度的羽毛,轻轻扫过你的全身。Krueger接过沉甸甸的袋子,颇有些愉悦地哼起了歌,而你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跟着他走出了早市,直到喧闹被甩在身后,林荫小道的宁静重新将你们包裹。
你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脑袋里乱糟糟的,塑料袋随着他步伐晃动的细微声响此刻也像惊雷一般炸耳。
“那个……”你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诡异的沉默,“拎着这么多东西……重吗?给我一袋吧?”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不用。这点重量,不如我装备的十分之一。”
听到这种比喻,你心中一紧,不自觉抠了抠手。
“Liebling。”他忽然唤你。
“……我有名字,算了……干嘛?”
“影子,”他示意你看地面,你的心猛地一跳,以为他又要提起那个“一辈子”的玩笑,却听他语气寻常地说,“太阳升高了,影子变短了。”
你低头看去,果然,两人的影子被压缩成短短一团,紧紧挨着,分不清彼此。
“……嗯。”你松了口气,说不清是庆幸还是失落。
回到公寓,你把采购的食材分门别类塞入冰箱,Krueger则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你忙碌。可他的存在感实在太强,即使不说话也无法忽视。剩下最后那袋桃子时,你天人交战了一会儿,终究是认命了,但仍倔强地不肯直视他,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询问道:“你现在要吃吗?“
“现在?”Krueger走过来,“我以为你会留着当纪念。”
你差点把整袋桃子砸向他:“不吃算了!”
“吃。”
他见好就收,手法利落地帮你清洗并装盘。你见帮不上忙,干脆回卧室换了身家居服,大早上整那么惊心动魄,搞得你出了一身汗。
等你收拾好自己,Krueger已经端坐在茶几前,正拿着水果刀熟练地切块。你靠到沙发背上观摩他的动作——握惯了刀枪的手切个水果简直游刃有余,果肉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盘里,一滴汁水都没漏出来。
“给。”他直接把盘子递了过来,你也毫不客气,大快朵颐起来。
饱满的汁液瞬间在口中迸开,你满足地眯起眼睛:“嗯嗯,确实美味!Krueger你也吃,不是说这是你吃过最甜的吗?那就趁现在多吃点!回去可就吃不到了哦~“
“确实很甜。”他的目光落在你沾着汁水的唇角,“不过Liebling,你刚才说‘回去’?”
你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不解地看着他。
“谁说我要这么快回去了?”他放下叉子,身体微微向后靠,“我的假期还有三周多。而且——”他故意学着你在早市逗他的样子拖长了语调,“作为丈夫,难道不该抓紧时间多陪陪妻子吗?”
三周多?!还以为只有几天!!你被呛得连咳几声,好不容易缓过来之后干笑了几声:“哈哈……哈,那你确实攒了挺多假期的哈……“
”嗯哼。”Krueger得意,Krueger继续点火,”所以我亲爱的妻子,不如想一想接下来一个月怎么安排吧,毕竟我已经下定决心这段时间不管你去哪我都要跟着了。”
你张了张嘴,却无言以对。这个人总是这样,看似顺从地跟着你的节奏,实则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接下来的日子,你们陷入了一种奇特的同居生活。周末你会带着他上街瞎逛,不看攻略完全随心;工作日的晚上你们会一起出门散步,或者窝在家里看看电影打打游戏;白天你需要忙工作,Krueger有时“尾随”你到公司附近溜达,有时被你威逼利诱只能留在公寓里——你怕他无聊,还贴心地准备了一堆卡带,结果某天提前回家,发现他居然对着电脑开视频会议,屏幕上赫然是几张熟悉的、你曾在奇美拉合照中见过的面孔。见到你目瞪口呆地杵在门口,那几个彪形大汉立刻挤眉弄眼地凑到镜头前,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调侃:“Krueger!Your sweetie is back!”
Krueger面不改色地关闭电脑,仿佛刚刚无事发生。
你一时间不知道该问“你怎么知道我电脑密码的?!“还是”你把结婚的事告诉他们了?”又或者“你队友怎么会认识我的?!“
其实每一个问题你都知道答案:“破解你的密码对我来说比系鞋带还容易””对啊毕竟这可是人生大事““我给他们看了结婚证照片”,你甚至自动脑补出了他带着点得瑟和理所当然的语气。
最后你什么也没问,只是默默走去厨房找东西吃,今天下午和供应商掰扯半天给你累够呛,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熊。
Krueger像个小尾巴一样跟着你,主动架起锅一副要烧饭的样子,你在旁边啃着黄瓜,准备看他能独自做出个什么名堂。
“他们很为我高兴。”Krueger忽然开口,声音在热油滋滋声中显得有些失真。
你想起那几张写满八卦和兴奋的脸,忍不住笑了:“看得出来。他们的表情……嗯,很精彩。”
“Golem——嗓门最大、胡子拉碴的那个,”Krueger耸肩,“他说我运气好得像是中了头彩。”
“头彩?“你有些笑不出来了,“如果……时间到了,离婚了,我是说,毕竟是假的……总有结束的那一天……”
Krueger没有接话,你焦虑地咬唇,等待着一个迟早要面对,却从来不愿深思的答案。
“Liebling,”他终于开口,声音平稳,伴随着食材下锅劈里啪啦的声响,“我从不接没有把握的任务。”
他面色如常,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场婚姻从我收到你信息的那一刻就开始了,而且永远不会结束。”
4️⃣
询问的话语差点脱口而出,你迫切想要了解面前人的真心,然而天不遂你意,一阵激烈的铃声突兀响起,打碎了旖旎的气氛。
来电显示:妈妈。你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接通了电话。
“女儿啊,”母亲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催促和不满,“今天跟你起冲突的那个X总还记得吗,他女儿下个月结婚,刚发了请柬过来。你务必要去参加,这可是缓和关系的好机会!”
X总?想起那个试图在合同条款上钻漏洞的供应商,你眉毛快要拧成死结。
“知道了。”你语气冷淡。
“别不当回事!”母亲听出你的敷衍,声音瞬间拔高,“人家可是公司重要的合作伙伴,你倒是一点利润都不肯让,像什么样子!做生意要以和为贵,X总还愿意邀请我们,说明他大度;趁着这次机会,多送些礼金,好好道个歉……”
你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批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料理台的边缘,刚刚因Krueger那句话而泛起的悸动早已冷却,只剩下熟悉的疲惫和烦躁。但你又在心底偷偷庆幸Krueger听不懂中文,不然也太丢脸了。
“嗯,好,好,行。”你随口应付,只想尽快结束这场单方面的霸凌。
母亲训累了,话锋一转又问:“对了,你和Krueger准备什么时候办婚礼?结婚可不是领个证就结束的啊?况且我和你爸的朋友亲戚同事们听说了之后都等着看我们女婿是怎样的人中龙凤呢……”
婚礼?你和Krueger?话题的另一个主人公此刻正背对着你给菜装盘,但你注意到他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再说吧,他……工作特殊,没时间,也不方便露面。先这样,我还没吃晚饭,挂了。”母亲似乎又要发作,你不给她机会,迅速挂断电话并关机。
你活像只被戳破的气球,垂头丧气地走到餐厅坐下,Krueger也没有多问,只是静静看着你吃饭、起身、回屋、关门。你们默契地没有再继续那段对话。
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安稳。你沉浸在短暂的平静里,刻意减少了和家人的联系,公司也去得少了,从早到晚几乎都黏在 Krueger身边。靠着他温暖的臂弯或是结实的大腿,随便找一部烂片,边看边笑得像个傻子。Krueger乐得陪你,顺便嘲笑那些明显的穿帮镜头和廉价道具。每到这时,你会被逗得前仰后合,好几次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幸好 Krueger反应快,总会一把将你拉回怀里。
然而再怎么逃避,离别的那天还是到了。
出租车驶向机场的速度快得让你心慌。原本你想自己开车送Krueger的,坐进驾驶座才意识到你实在是心烦意乱,只得临时打了辆车。现在小小的车厢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沉默,只有导航机械的提示音偶尔响起。
“回去之后……”你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氛围,声音却干涩得厉害,“……记得报个平安。”
Krueger低低地“嗯”了一声,目光依旧落在你侧脸上,像是要将你的轮廓刻进脑海最深处。
机场指示牌越来越近,你感觉自己呼吸也愈发困难。终于,车子在出发层入口附近停稳,你立刻下车跑到后备箱帮他拿行李,仿佛这样就能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Liebling。”
你停住,没有回头。
“我会想你的。”他的话语直白而认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也要想我。”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酸涩瞬间涌上鼻腔。你用力吸了吸鼻子,嘴硬地反驳:“……谁要想你。走了就走了,我才不会……”
话未说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了你的脸颊,迫使你转过头,对上他那双金棕色的眼眸。那里盛满了你熟悉的不舍与化不开的温柔,上次看到这种眼神,是你提分手的时候。
直到此刻,你才惊觉脸颊一片冰凉的湿意。
原来你早就哭得一塌糊涂了。
伪装已经没有意义。你闭上眼,泪水涌得更凶。
Krueger轻叹一声,摘掉口罩,珍重地吻住了你。
这个吻不像曾经那般充满侵略性,而是安抚而又怜惜。Krueger轻柔地描摹着你的唇瓣,久违的亲吻让你不由自主抱紧他,与他交换着粘腻的空气。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坏心眼地揉了揉你的脑袋。
“相信我,”他的声音沙哑却坚定,“我们总会永远陪伴彼此。这只是短暂的分别。”
你哽咽着,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Krueger高大的身影拖着行李箱,一点点汇入人潮。你忽然注意到箱子上还留着那枚安卓机器人贴纸——那是前几天你恶作剧时贴上去的。当时你一边嚷嚷“这小东西和你长得一模一样”,一边往他的衣服、帽子、面罩上各贴了几张。后来打打闹闹的,其他贴纸都蹭掉了,唯独行李箱上这一张幸存了下来。
如今那个线条简单的小机器人正扬起一只手,安静地代替他说着再见。
你望着望着,突然破涕为笑:下次见面,一定要提前准备一张巨大无比的贴纸,把他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这样他就再也走不掉了。
5️⃣
Krueger离开之后,你开始向各类大大小小的公司投递简历,你想要去全新的环境里积攒经验、历练自己,毕竟事实证明目前的你并没有足够的能力去对抗父母以及掌握家族产业。有句话说得好,隐忍几年,待你龙王归来。
不再忙于工作的你一下子多出了不少空闲时间,于是每日和Krueger视频通话成了雷打不动的仪式。尽管隔着十几个小时的时差,信号又时好时坏,但只要能看到他的脸,听到他和你聊天,你就能感受到令人安心的平静。
转眼到了X总女儿婚礼当天。
你独自前往,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宴会厅里觥筹交错,人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唯独你像个格格不入的旁观者。仪式开始,新郎念起精心准备的誓言,新娘眼中闪烁的泪光比最绚丽的水晶灯还要耀眼。你看着他们交换戒指,在祝福声中拥吻,心中不禁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楚,还有羡慕。
正当你黯然神伤之际,大家突然一窝蜂往舞台前走去——原来是新娘要扔捧花了。你被氛围感染,也随便找了个位置站定,新娘背过身,用力将捧花抛向了宾客们。那束传递幸福与好运的花,在一片欢呼和争抢声中,竟不偏不倚落入了你怀中。
你被意料之外的幸运击中,一时间不知如何动作。
下一秒,满脸喜悦的新娘提着裙摆快步走到你面前,热情地抱住了你:“Good luck!祝你永远幸福!”
沉甸甸的捧花散发着清香,你回忆起那日机场前的告别,还有这些天来总会按时打来的视频电话,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你回以新娘一个真心的、带着释然和期许的笑容:“谢谢,你也是!祝你们百年好合。”
这个小插曲让你的心情明朗起来,宴席间不觉多喝了几杯。酒精让身体变得轻飘飘的,思绪却异常活跃,那些之前被刻意压抑的关于Krueger的念头,此刻都争先恐后地涌上心头。你想见他,就现在!
你匆匆收拾好东西赶回家,连礼服都来不及换下就拨通了视频电话。
铃声响了几下才被接起,Krueger似乎是被吵醒的。镜头中的他头发凌乱,金棕色的眼睛半眯着,带着浓浓的睡意。
“Liebling?”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慵懒与疲惫,“现在这里是凌晨四点。”
你高高举起捧花炫耀:“Krueger快看快看!我接到了哦!那么多人,只有我接到了!!!”
Krueger观察了一下,看你已经安全到家了,这才稍稍坐起身。屏幕晃动间,你瞥见他睡衣领口松垮地敞开着,露出结实的胸膛。
“真是个小幸运星。不过,”他自然注意到了你异常泛红的脸颊,“我的小妻子是太高兴所以喝醉了吗?”
你在镜头前晃来晃去,像个急于展示新玩具的孩子,语速变得慢吞吞的,“嘿嘿……是的呀……因为其他人都、都没有,只有我哦……”
你又絮絮叨叨地说了好些婚礼上的事,比如全球限量的跑车、闪闪发光的婚纱、香甜可口的蛋糕,到最后你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眼皮也开始打架,酒精带来的晕眩感和Krueger带来的安全感交织在一起,将你缓缓拖入梦乡。
在意识彻底消失的前一刻,你听到他嘱咐着什么:
“对了,Liebling,我订了件东西,已经做好了,明天店家会联系你。”
“嗯……”你无意识地哼哼,比起回复更像是在呓语。
他无奈地低笑:”算了,等你睡醒我会再提醒你一次。”
你翻了个身,整个人埋进柔软的被子里,用几乎听不清的气音喃喃道:“晚安……Sebby……”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Krueger明显怔住了。Sebby——这个带着稚气、无比亲密的昵称,是你过去热恋撒娇时才会喊的,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从你口中听到了。
Krueger下意识放缓呼吸,仿佛任何细微声响都会惊散这失而复得的梦境。过了许久,他才极轻地吁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放松下来,Krueger隔着冰冷的屏幕,缓慢地描摹起你的睡颜:“Gute Nacht, mein Liebling.(晚安,我的爱人。)”
你梦到了许多以前的事:
彼时你还是个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最喜欢在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扑进前来接你的Krueger怀里,让他背着你,沿湖边慢悠悠走回你们的小家;有时Krueger从战场归来,来不及换下沾染硝烟气息的衣物,只做了简单的包扎就赶回家,不过他总会趁你不在时把一切都收拾干净,每当你发现他身上又添了新伤,总是一边心疼,一边又庆幸他平安无事。这时,Krueger会轻轻擦去你的眼泪,将你紧紧搂在怀里,在你耳边低语:无论如何,他都会活着回到你身边;你还喜欢研究Krueger身上的肌肉与纹身,两人窝在床上时,你总是忍不住这里戳戳、那里摸摸,Krueger虽然无奈,却始终纵容着你的小动作,偶尔他也会用挠痒痒作为反击。最后你们总是瘫在乱七八糟的被子里笑成一团;当然,也有那些你最不愿记起的日子。临近毕业,你对自己的未来去向愈发迷茫,压力与烦躁无从排解。冲动之下,你向Krueger提出了分手。Krueger只是用那双受伤的眼睛望着你——你知道他想挽留,他不肯放你走。可你的脑子实在太乱了,匆匆说了句“再见”便转身离开。那时的你不信任自己,也不敢去相信他。
……
第二天日上三竿你才睡醒,枕头早已泪湿一片,你烦躁地挠了挠鸡窝似的头发,把枕巾整个塞进洗衣机,又拖拖拉拉洗漱完,眼看已经下午了,这才掏出手机准备随便点家外卖,Krueger的消息倒是先跳了出来:
醒了吗,小幸运星?记得先吃饭。我订的礼物做好了,今天会通知你,记得去拿。
你宿醉的脑子缓慢开始运转,终于回想起昨晚上的那通电话,觉得有点尴尬。你跳起来想冲空气挥拳,又因为低血糖眼前一黑蹲下了。
好吧,还是先吃饭吧……
等你磨磨唧唧吃完饭,正好来了一通电话:
”您好女士,这边是XX珠宝,您先生之前预定的礼物制作完成了。请问您明天方便亲自到店领取吗?我们也提供送货上门服务。”
你隐约猜到了这份礼物是什么,也猜到了是Krueger还呆在你公寓时偷偷准备的。你约好明天上午亲自去取,挂断后立刻打给Krueger。几声忙音后,电话被接起。
Krueger仍是慢条斯理的:“……Morning?不对,你那边应该是下午吧。我这边还是半夜……你才睡醒吗?有没有吃东西?“
你声音控制不住地颤抖:”你买了戒指,对不对?”
Krueger轻笑:”她们联系你了?嗯,是的。你已经拿到了吗?”
你:“……没有,明天才去。既然早就定好了,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Krueger:“Liebling,明天是我们结婚五十天纪念日,你不觉得这种时候送比较有意义吗?”
你一时没有说话。
Krueger察觉了你的沉默:“……别担心,不想要的话我让她们换成别的。”
你连忙说:”喜欢!我是说……我很喜欢。”
电话那头传来他低沉的笑声:“嗯,喜欢就好。”
你怕耽误Krueger休息,匆匆聊了几句便结束通话。蜷缩在沙发上,你眼眶又开始发酸。这时手机“叮咚”一响——是Krueger发来的照片:那个熟悉的机场航站楼。
紧接着又是一条:骗你的,其实我已经到Z国了。明天让我亲手为你戴上戒指吧。
小后续:
你:“来都来了,帮我收拾行李吧。”
Krueger:“?”
Krueger:“你要去哪?”
你:“跟你回美国呀!我拿到offer了!本来想到那边再给你惊喜,谁知道你先跑过来了……不过正好~”
Krueger:“那你家里人,还有公司怎么办?”
你:“现在的我才level 10,等我练到level 100再回来跟他们算账!要是失败了……就只好赖在你身边吃白饭喽。”
Krueger:“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去哪里我都陪着。不如说,是我赖上你了才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