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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28 of 街霸合集
Stats:
Published:
2025-11-23
Words:
9,827
Chapters:
1/1
Comments:
18
Kudos:
177
Bookmarks:
7
Hits:
895

【街霸/卢杰】别傻站着,干点正事!

Summary:

注:魅魔杰米,但是不含r18,纯相声喜剧。图一乐写的,大家随便看看吧(打哈哈)

床上功夫怎么不算中国功夫——by 卢克·沙利文

谨以此文致敬魅魔的传奇干粮卢克沙利文。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杰米有那么一点魅魔血统——大概是他的妈妈携带的——这事儿不难懂,对吧?格斗界已经精神力和气功满天飞了,有的人能用拳头砸裂地面,还有全身带电的扇子带火的……格斗界已经够乱了,多个会Chinese kung fu的中国魅魔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更何况这血脉在杰米二十三岁之前也没有一丁点体现在外貌以外的地方,连他自己都把这事儿忘了。

毕竟他十几年如一日的健康又有活力,日夜颠倒的作息倒不算什么,魅魔白天吃饭那叫白日宣淫,几百年下来中国魅魔早就把体质改成昼伏夜出以适应食堂开饭的饭点。所以卢克总是纳闷为什么杰米活得像个吸血鬼,这事儿不能怪他,这要怪早就被杰米丢到脑后的血脉小细节。

但——一个能吃饱的、健康的魅魔应该每天出门打炮,只有不健康的魅魔才会每天出门打人,还要拎着酒葫,一天三顿饭一顿也不吃,路过夜店心无旁骛,满心满眼都是怎么打醉拳。

换句话说,杰米·肖,此时正在绝赞地营养不良。

魅魔那部分的。

他过于紧窄的腰围大概能成为佐证之一,但说是杰米哥的锻炼导致了这样良好的结果似乎也说得过去。他的身高也许是一种隐晦的暗示,但他是中国人、不带任何偏见的说这样的身高算是平均值——总之,在某些没人能看出来的小端倪里,魅魔的血脉在偷偷地发挥着作用。在潜伏了二十多年之后,它终于到了萌芽的时刻。

首先受到影响的是杰米哥的睡眠质量。

红虎路的守护者从他的床上惊醒,大汗淋漓且惊魂未定,头发黏糊糊地披在他身上,这个梦已经追着他很多天了,在梦里他永远会在各个场景——取决于他今天到底跟卢克在哪儿打了一架——里把卢克粗暴地撂倒、压住,以一种决绝而奋不顾身的态度扒下对方的裤衩开始吃对方的老二。梦里的杰米吃这玩意的时候像是在吃什么主食,他能闻到糖醋排骨桂花莲藕鱼香肉丝和辣油的香气萦绕在鼻尖,射进他嘴里的让他想到炼乳、草莓牛奶、海鲜粥和茉莉花茶。

杰米深吸了一口气,擦了擦脸。卢克应该向中国菜道歉,他混乱地想,全然不顾自己的思路到底多强盗逻辑。

其次受到影响的是他的人际关系,杰米哥虽然朋友众多,但被他认可为对手的只有那一个。奶奶说一个好的侠客总会有自己的朋友兼对手,一起切磋一起进步,这种关系是健康的、积极的、有助于人完善自我的。

你的对手永远能指出你的错误,有这样的朋友是件好事。奶奶说:好好干你的事业,好好对待你的对手。

但杰米现在只想好好被他的对手干。

卢克的眉皱紧了,他困惑又单纯地看着杰米,他的朋友看着他的眼神简直像是要把他吃了,是字面意义上的吃了,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什么新品鳕鱼堡或者牛排披萨之类的东西,在杰米眼里只差放进盘子里就能被他丝滑无比地用刀叉或者手套——介于杰米的国籍也有可能是筷子——吞吃入腹。

他没觉得有被勾引到,杰米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揣摩从哪里入口。卢克确信这不是什么浪漫故事的开头,没有朱丽叶看到罗密欧的时候想的是要把对方烹煮煎炸炒糖色的——

“杰米。”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顺便握住对方砸到他胸肌上就停住不动的拳头:“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往日里张扬挑衅的态度变得危险得过分,通常会有的垃圾话和玩笑也消失得无影无踪,这样的杰米确实很奇怪。红虎路的老大深深地叹了口气,他匆忙又不自然地从卢克手里拽回自己的拳头,背到身后的同时用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抱歉。”他破天荒地说:“我确实有点……不在状态。”

冷静点。杰米对自己说:你不能真的把他一扒就开吃好吗?

听起来像是某种速食产品。他想,心不在焉地瞥了一眼卢克。高大的美国人硬是被他看得一僵,像是被某种饿绿了眼的捕食者盯住了后脖颈子。卢克一边纳闷一边试着去摸杰米的额头,中国人被他触碰的同时就像是被烫到一样窜开,他躲避的速度之快让卢克有那么一点受伤。

“我没别的意思,”教官努力地证明自己的无害,但六英尺、小臂巨大的壮汉站在那儿总是没什么说服力:“你……你有发烧吗?”

“……没有。”杰米慢一拍地回答,那股松鼠鳜鱼的甜味还在他鼻尖绕来绕去的,他忍不住喉结滚动了一下,堪称狼狈地又往后退了一步:“总之……没什么,我先走了。”

“等……”卢克的挽留只开了个头,唐人街的老大就像风一样地刮走了,甚至没留下一句挑衅。这很不寻常,他们的架还没有打完,连‘择日再战’都没有,就单方面地被停止了。

卫盾的教官慢慢地收回自己的手,他站在原地好一会,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杰米肖没工夫想那么多,他不敢肯定自己要是再停在那儿会不会像是撕开膨化食品的包装袋一样撕开卢克的长裤,肌肉脑袋今天穿了一条宽松的灰色卫裤,老套、没有品味,并衬得他的○更大了——停。

再这样下去,杰米会亲手毁了自己唯一的友谊,他会可悲地失去自己唯一的对手兼——他不否认自己对卢克有那么一点、好吧,稍微比一点多一点的好感,但他们仍旧得是朋友。

朋友比‘恋人’听起来要好得多,最起码前者不会有被拒绝的风险。杰米在这段关系里紧张地走钢丝,他小心翼翼地在相处过程里把控平衡,努力地让他们的关系维持在似敌似友的微妙界限。他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假使卢克有了自己的感情生活,他也可以随时抽身而去,他们的关系既不热切、也不冷淡,维持在令他舒适的范围内,这样刚刚好。

魅魔的血脉邪恶地微笑,它说:不。

“啧。”杰米用手撑住额头,他坐在自己的沙发上,黑发披在他身后,杰米哥的手指插入发丝,额头因为醉意而泛红。即使仓皇地逃离了卢克本人,那家伙的影子还在他脑子里转。

他怎么之前从没有注意到卢克的皮肤比他的更热、肌肉结实且充满爆发力,也从来没意识到那家伙的纹身在他胸口的样子该死地有那么一点帅——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手掌从额头一路抹到下巴。杰米有点热,有点饿,他的脑海里全是教官裸露在外的伤疤、覆着薄汗的肌肉、开口时张合的嘴唇,他甚至猜的出来今天晚上的梦要以什么为蓝本,后续又是什么样的发展。

杰米开始躲着卢克走——这还挺容易的,梅特隆市那么大,城西到城东要乘坐充满打人冰箱和杀人扫地机的地铁,他有的是机会不跟肌肉脑袋碰头。他甚至可以远远地看到卢克的时候就扭头离开这儿。

“杰……嘿!”卢克放下手,在他要打招呼之前,杰米就转过街角不见了,像是压根没看见他一样。等他追过去,小巷里早就没了人影。他敢肯定杰米看到他了,中国人的眉毛上扬,那是一个吃惊的表情,虽然幅度不大,但他认得出来。然后杰米就逃了,像是被隔老远拽了尾巴的猫。

不对劲,十分之不对劲。

卢克开始追着杰米跑——这还挺容易的,杰米哥的活动范围非常好找,只需要在红虎路天台底下准时蹲点就能守到回家或出门的杰米。他甚至根本不需要在乎杰米扭头换路线的假动作,除非杰米宁肯不出门也要躲着他。

卓有成效,在第五天的时候卢克就在红虎路的牌坊底下等来了气势汹汹的杰米肖。他看起来真的生气得过分,表情凶恶得像是要把卢克当场切成鞑靼牛肉拌饭吃掉——还是做成汉堡肉吧。卢克想:也许汉堡肉会更好吃点。

“喂,”中国人神色不善,态度凶恶,肌肉绷紧了随时要给他一拳:“你有什么毛病?”

杰米仍旧昂着头、挺直了背,他扬起下巴朝卢克点点,这态度算不上友好。但卢克意识到他有一段时间没见杰米了,或许说有很长一段时间更合适。他没有感到被冒犯,且不知为何感到开心,也许是因为杰米仍旧没变过的态度和细微的小动作,他心里某一部分从沉重的情绪里拔出来,变得更‘卢克’了那么一点。

“有毛病的是你,”他答,也把胳膊抱起来:“你最近是不是在躲着我?”

“没有。”

撒谎。

“我干嘛要躲着你?”

显而易见的谎言。

和这句假话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打量的目光,猎食者短暂地扫视了一下他的猎物,随即慌乱地挪开了眼睛。杰米紧紧咬着牙,不甘不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从我的街上滚出去,肌肉脑袋。”

“哈,真有意思。”卢克往前一步,杰米脚跟一错、下意识的后退被他自己硬生生止住,这时候退一步就像在认输一样,杰米哥站在原地,额头青筋乱跳,卢克一步一步地接近了他,教官灼烫的体温顺着夜风传过来,随之而来的还有汗水的气味、沐浴露的香气,它们混杂着尘土和浅淡的血腥味,不难闻。

杰米意识到的时候他已经深呼吸了好几次了,中国人条件反射地屏住呼吸,卢克说话时的气流打在他的额头——这家伙凑这么近做什么!

“杰米,”他块头巨大又没有距离感的暗恋对象站在他旁边像是山一样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卢克带着纹身的胸肌几乎要怼到他脸上:“那你为什么都不看我一眼?”

抱歉了,奶奶。杰米破罐子破摔地瞪了卢克一眼,随即迅速地收回视线,唐人街的老大深吸了一口气,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行了——”

他丝毫没发觉自己瞪人的时候根本没有威慑力,饿绿了眼的魅魔眼角泛红,那双狭长的眼睛由下往上地瞪人只能起到反作用,黑色的眼珠浸了水,配上他吞咽的动作更让卢克眉头紧皱。

“不行。”好心肠的教官无知无觉地说:“你是不是想咬我?”

“……哈?”

杰米现在是真的在瞪他了。

“如果你想咬我,”大块头说,他裸露在外的小臂上带着伤疤,汗水把结实的肌肉覆盖上晶亮的光泽,看得杰米牙齿发痒:“我不介意。”

“你蠢吗?”杰米反问,他不由得后退了一步,此刻也想不到要维持尊严,只想尽快地从卢克的气味笼罩的区域里逃开:“你杰米哥才不做这种没品的……”

没品的……

卢克把胳膊往前送了送,他理所当然地把杰米哥的‘吃’理解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吃’并在杰米避着他的时候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准备。他幼稚的对手在对面无意识地舔着嘴唇,唇瓣之间露出来的犬齿闪着寒光。杰米在屏息,浑身都绷紧了。他咬着牙、鼻子皱起来,随着卢克胳膊的靠近,中国人克制不住地短促呼出一口气,又小幅度地吸气,像是在确认自己的食物。

杰米哥才不会……该死,这个混账的、没脑子的肌肉脑袋到底知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红虎路的老大把唇瓣压在卢克的小臂上,人类运动后高热的体温有些烫,杰米试探性地张开嘴,舌尖触碰到卢克的皮肤。底下的肌肉一瞬间僵硬起来,柔软的皮肤带着略微的弹性,汗液闻起来就像是卢克而尝起来的味道也没有想象中的糟糕。令魅魔脑袋晕乎乎的气味从皮肤里渗透出来,它不再是单一的某种气味,而是混杂了欲望——杰米略尖的牙齿嵌进去,他的舌头在人类的肌肤上游走,湿软温热的触感令卢克喉咙发紧。

事情的发展跟卢克想象得有点不同,他原本意味自己会被撕下一块肉来,或者那两颗尖尖的犬齿会嵌进他的皮肤吸血。都市传说不都是这样吗?他的对手兼朋友大概被什么东西传染了才会用带着露骨食欲的目光打量他,可杰米舔咬了半天也没有造成一丁点伤害,只是一味地吮吸、舔咬,等到他的对手从那一小块皮肤移开嘴唇的时候,那儿出现了一小块红斑和一个牙印。

像是引诱。这个念头在卢克的脑海里一闪而过,随即他的注意力就被杰米的嘴唇吸引。晶亮的唇瓣微微开启,杰米垂着眼睛凝视他的胳膊,像是在思考再从哪儿下嘴。他饱满的唇间能看到舌尖和尖锐的犬齿,看起来尤为好亲。

糟糕。糟糕。

卢克鬼使神差地托起杰米的下颌,中国人的骨架跟他比还是略有些小了,对方精致的脸被他托在掌心,也许是因为饥饿,杰米乖乖地被他捏着脸——趁人之危。美国人前凑的动作顿了顿,又缓缓地下压、和他的宿敌唇瓣厮磨。

几乎是两唇相接的同时,杰米就张开了嘴。捕食者的舌头探进卢克的嘴里、纠缠对方的舌尖,轻舔齿列和上颚,他掠过的地方带起一阵酥麻,青涩的教官忍不住‘唔’了一声,他的对手更深入地舔舐他、吮吸他的舌,刮过他敏感的口腔,那张漂亮的东方韵味的脸略略歪了一下,他们的鼻梁错开,好让杰米接吻得更加深入。

一个舌吻,当然,卢克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杰米仍旧不饕足地舔舐、吮吸,他的气味蛮横地入侵金发男人的口腔,呼吸喷洒在卢克的侧脸。他吻得专注且深入,就好像他们不是一见面就打得不可开交的宿敌而是一对正在热恋期的情侣。教官甚至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在这儿○起,因为一个吻——听起来只有青春期的小鬼头才会这样。

作为还存留理智的那个,卢克不得不在事情变得无法挽回之前推开杰米·肖,中国人被扯开时还有点愠怒和不解,但很快,随着那阵愉悦感从他的大脑里褪去,他开始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杰米的脸缓慢地涨的通红,他的额头、锁骨、露在外面的腰都红透了,他张着嘴‘你’了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卢克有点狼狈地扯了扯T恤的下摆,干巴巴地称赞:“你的吻技很好。”

“闭嘴。”杰米也干巴巴地说:“什么都别问。”

 

自那个吻之后,杰米没再躲着卢克,不如说躲着也没有用了。教官的态度坦然得过分,杰米不让他问,他就真的假装那天的事儿只不过是两个人聊了聊天,他们仍旧是朋友。

他只能按部就班地跟卢克相处,一个吻本应该是关系的进步,却偏偏让两个人都在原地装聋作哑。朋友之间帮个小忙也是正常的吧?大概,因为杰米哥没这种朋友。他不清楚卢克到底在想什么,直白地问出口又显得很可悲。

杰米·肖不擅长谈论爱情,不擅长袒露自己,不擅长经营亲密关系。他和卢克认识很久了,久到超越了杰米在此之前跟任何同龄人的相处时间,教官不像是杰米之前认识的任何一种人,他们的关系毫无进展,像是好容易升空的烟花却是一枚哑弹。漫天的烟火变成飘扬扬落下来的黑灰,害得杰米哥每天都心情沉郁得过分。

也不是没有好消息,他最起码有五天没再梦见卢克·沙利文,说明这个吻多少缓解了杰米的一些小问题。

但第六天他气喘吁吁地翻身坐起,头发裹在汗湿的身体上。他再一次做了梦,剧情当然是前两天接吻的楼下,他扯开了卢克的T恤、褪掉对方土得要命的休闲裤和底裤——

底下是一整条西湖醋鱼。

噩梦。杰米捂着上半张脸,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被子上,现在已经是傍晚了,晚霞点缀在窗外的建筑边缘,他往常在这个时间已经对着镜子画完了眼线、往酒葫里灌满了般若汤,换上鞋子准备出门了。杰米喜欢这种天气,晴朗的黄昏、能看到晚霞的云幕……但今天他压根没有心思欣赏。

饭压抑,是每个中国人不得不经历的一场试炼。在发现普通的春梦没办法诱惑到他之后,他的血脉使用了另一种极端手法。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个吻——杰米不能再逃避这件事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变质是必然的,从杰米发觉自己对卢克的好感开始,他们就注定不能再像朋友一样过一辈子。现在大概是关系转变的最佳时机。

他需要一个吻。而卢克·沙利文之前帮了他这个忙。

杰米似乎别无选择,或者说他宁愿自己陷入这种境地。他没想过要去找别人,只想到卢克跟他接吻之后泛红的耳垂。他的心脏跳得越来越快,瞻前顾后会丧失战机,奶奶教过他。

 

杰米哥匆匆地出了门,他很清楚他的朋友会几点下班,这个时候的卢克应该在收拾他的拳套、换下汗湿的衣服准备回家,事实也的确如此。

“嗯?”

卢克是在更衣室被堵住的,杰米越过了外头还没离开的学员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卢克自己的更衣间。长发的中国人看起来有点不自在,朝宿敌低头大概用尽了杰米哥所有的羞耻心,卢克平常更多地见过他豪爽的、张扬的一面,像是现在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还真是不常见。

“我说……”杰米说,他打了个磕巴,原本要说的话没能说出来:“让我咬你一口。”

明明说着硬气的话,结果整张脸都红得要命。卢克搔了搔下巴,他只穿着一件被汗湿的背心,伤疤交错的身躯散发出对魅魔来说堪称致命的吸引力。杰米好似看到汤汁浓稠的砂锅里煨着的一小盅海鲜粥,咕嘟咕嘟地把香气往他鼻尖绕。

“那你等我一下,”教官说:“我去洗个澡。”

“不用,”杰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就现在。”

需要说明的是,对于魅魔来说,摄取体液(汗液)并不能真的填饱肚子,于是在恶狠狠地咬了卢克几口,把那肌肉虬结的小臂咬得全是牙印和吻痕之后,杰米也丝毫没有感到饱腹。

他仍旧饿得要命,涌进他鼻腔的气味混着煎饼果子和白切鸡的香气,还夹杂着清蒸鲈鱼的鲜香,并且由于教官没有洗澡,气味浓郁得令他感到绝望。

“我现在能问了吗?”美国人努力地晃了晃自己的胳膊展示上面的痕迹:“你到底怎么了?就算不想告诉我,也得让我知道有什么我能帮到你的吧?”

即使是宿敌,在看到卢克一身牙印的时候也不得不生出几分愧疚来。杰米抓着卢克的手腕让对方把胳膊放下来,假装上面的痕迹不是自己留下的。

卢克·沙利文,你这个该死的热心肠。杰米不由得想要是他知道自己被人以充满欲望的目光打量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说到这儿,还是绕不开那个吻。

“我……”他顿了一下,还是决定不要实话实说:“不知道。”

杰米略过了那些梦和他真正想吃的东西,只挑着能说的部分说了,包括但不限于卢克现在闻起来像是中国煎饼和其他美国人叫不上名字来的美食。

“上周之后……”杰米含糊地说:“有一段时间好转了。”

接吻。

有好一段时间两个人只是在沉默,气氛在狭小的空间里变得粘稠且令人窒息,这句话对杰米来说跟坦白与邀吻没什么两样。他瞥了一眼卢克,金发的教官也在看他。

“呃。”卢克说:“抱歉——”

杰米的心重重地坠下去,这算是个委婉的拒绝,‘对不起’后面紧跟着的往往不是什么动听的话。那个吻也许只是情不自禁、也许只是个误会,但终归……好吧,杰米没想过这个,他像是第一次恋爱的毛头小子,在得到一个似是而非的信号之后就鲁莽地试探——

结果大错特错。他干咽了一下唾液,喉咙紧得他说不出话,但杰米仍旧要做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算了吧,”

他清了清嗓子:“不是什么大事。”

不对。他想。失望、羞耻与不甘缓慢地泛起来,他感到舌根发苦,心跳几乎要停止。杰米的手指尖因为过量的情绪而发麻,他迟疑地握了握拳,伸手拍了拍卢克的胸口:“要是你在意这个,那就算了,小处男。杰米哥可以去找——”

他的手腕被猛地抓住了,卢克向前一步靠近他,运动后充血的肌肉让他看起来像座小山,教官穿着松垮的背心,小臂上还残留着牙印,配合那数道伤疤让他看起来简直像是某种皮毛斑斓的野兽。此刻那凶兽靠近杰米,眉毛下压、眼神不善,暗色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找什么?”卢克低声问:“杰米?”

危险的颤栗感从后脊升起,来觅食的魅魔被食物逼退一步,卢克把他笼罩在自己的阴影里,身份倒错、捕食者成了砧板上的肉。杰米的喉咙滚动一下,他上前一步揪住教官的背心。

“我找谁关你什么事?”他冷笑,教官握住他的手,缓慢又不容置疑地把它拉开。杰米第一次发现卢克的睫毛是金色的,凝视他的时候它们会垂下来遮住那双蓝色的瞳孔。

“没有别人,我可以帮你。”卢克说:“我只是……你讨厌吗?”

“什么?”杰米的怒气和失望凝结了,他缓慢地眨了眨眼:“讨……我当然讨厌你,怎么,你今天才知道?”

他的谎话一眼就被看穿了,卢克愣了一下,随即那双蓝色的眼睛灿烂地闪烁,在杰米的话说完之前,他身上危险的气质一扫而光,更‘卢克’的部分从他眼底升起来。他的转变令杰米感到困惑,但心脏先理智一步开始急促地敲击他的肋骨。

“所以你不讨厌。”卢克很大声地松了一口气,紧接着他咧开嘴,笑得杰米哥晕头转向:“但我还是得道歉……因为吻你的时候没有经过你的允许。”

“你从哪得到这个结论的?”杰米撇开眼睛,想不通为什么有人能为这种事道歉。热意缓慢地从他的耳朵上爬升:“说你是小处男你还真这么纯真——”

“从方方面面。”卢克更紧密地靠近他,那双蓝色的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专注且真诚的金毛大狗:“所以你……”

教官的手指撬开杰米紧握着的拳头,与他十指相扣。这几乎是明示了,教官身上强硬的、凶恶的气势软化下去,凑近时的表情像是无害的金毛犬。

“我喜欢你。”这家伙深谙什么叫得寸进尺:“很高兴你也喜欢我,杰米——”教官凑近到危险的距离:“我能吻你吗?”

杰米真的不擅长面对这种场景。被卢克道歉?不。被卢克告白?不。况且,什么叫‘你也喜欢我’?又什么叫‘我能吻你吗’——这家伙是怎么毫不害羞地说这种话的?

卢克甚至完全没有给杰米拒绝和反抗的机会,在得知了自己闻起来像是杰米抗拒不了的味道之后卢克开始充分地利用自己的优势。他与杰米交握着手,肌肤的热度炙烤着可怜魅魔的脸庞,卢克的气味完全地占据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这是他的休息室,原本闻起来就像是卢克——杰米逐渐地开始晕头转向,更何况他……这混账说的没错,他喜欢,他超喜欢的。

即使如此他也需要反抗一下,好安慰自己面对宿敌时总是别扭起来的自尊心:“不能……”

事情的发展快得脱了轨,他的心脏在轨道上被甩来甩去,上一秒还沉浸在即将失恋的苦涩里,下一秒就被告了白。杰米有那么一点恍惚,想伸手推开卢克,却发现右手已经被牢牢握住了。

他只好先甩开那只手、抱起胳膊,防御性地冷哼:“不能。”

“好吧。”教官妥协的速度超乎了杰米的想象,他还没来得及皱眉,卢克就再次发问:“那你能吻我吗?”

“这有什么区别?!”杰米恼羞成怒,他后背靠着门板,无处可逃。面前的庞大金毛犬还在努力地往他身上粘,现在卢克闻起来真的很像糖醋里脊或者是某种浇了糖醋汁儿的炒菜,酸酸甜甜得令人食指大动。

卢克只是‘唔’了一声:“当然有啊,或者你更喜欢……”

他低下头,蜻蜓点水一样地在杰米唇瓣上贴了贴。中国人闷哼一声,他瞪圆了眼睛,这个吻一触即离,但他感到奇异的饱腹感。枣糕的香甜气味在他唇角弥漫开,教官冲他挑挑眉,咧开嘴——这家伙是故意的。

杰米忍无可忍,他再次揪住卢克的背心,这可怜的布料今天多灾多难,但仍旧结实地把教官往中国人的方向拉。卢克顺着他的力道低下头,毫不反抗地被咬了一口。

“嘶……”

“活该。”杰米含混地说。

毋庸置疑的,他今天吃饱了饭。在黄昏的最后一缕光芒从梅特隆的地平线消失之后,卢克‘啪’地一声打开了休息室的灯。

他们现在跟打了一架没什么分别,伤痕——在嘴角——累累,气喘吁吁,红晕从额头蔓延到胸口,眼角泛红、眼睛湿润。杰米用手背擦了擦嘴角,他花了一点时间平复呼吸,看向卢克。

“卢克·沙利文。”他说:“你杰米哥……我还满中意你的。”

“太委婉了,”教官摸摸盖了牙印的下巴:“也说句‘喜欢’来听听嘛。”

“你是不是想打架?”

当然,架是也要打的。之前算得上是切磋,但现在打架这一行为算不算家暴这点,两个人稍微讨论了几句。蠢问题,但两个人认认真真地论证了好一会,像是一对傻瓜。

之后的生活没什么太多的变化,除了杰米终于有了能抑制噩梦的方法之外。

“等等……杰米,”在换气的间隙卢克含混地说,下一秒就又被咬住了下唇,他的恋人吻技好得过分,假如不及时提出要说的东西,杰米很快就会搅得他脑子晕晕乎乎的:“我说……要不要跟我一起住?”

中国人的身体一瞬间僵硬了,卢克放在他腰上的手敏锐地察觉了这点,教官的拇指动了动,用轻柔的抚摸安慰他。这方法很有效,杰米在他的怀抱里缓慢地变得柔软,黑发的男人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同居邀请?”杰米哼了一声:“太突然了,笨蛋。”

“算是吧?”卢克诚实地说,他把‘你的皮肤饥渴症越来越严重了’咽下去:“我觉得是时候了。”

他想了想,用一句话打消了杰米的拒绝:“还可以给你个晚安吻什么的。”

 

一切好像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不论是人际关系啦、睡眠质量啦,还是杰米哥的饥饿感,在同居之后统统都好转了。

他每天晚上吃得又饱又愉快,代价就是教官眼睛底下出现的黑眼圈。

现在杰米哥可以吃饱喝足并且健康地出门打醉拳,即使以魅魔的标准来看,杰米也被养得很好,但他紧窄的腰围没有变化、身高也不可能二次发育,唯一有影响到大概是他看起来容光焕发,一夜过去神清气爽,只有卢克一身痕迹坐在被子里怀疑人生——杰米第一次进食时候卢克只坚持了三分钟,就狼狈地喂了魅魔。

教官试图重振雄风,教官一败涂地。教官试图再次反抗,教官掩面败退而去。Chinese kung fu高深莫测,美国白人溃不成军——屡败屡战,屡战屡败,在战斗时能打成平手的两个人在床上的战绩一边倒,但有个好消息,卢克能坚持的时间越来越长了,即使他忍得额头青筋暴起,但时间长了就是好事嘛!

我不觉得。卢克说。

杰米倒是觉得没什么,愤愤不平的肌肉脑袋也挺可爱的。他吃得开心,倒是也不介意被当成超大号狗咬胶啃来啃去。

啊,愚蠢的爱情。爱能治愈一切焦虑与痛苦,也许杰米哥身上出现的问题只不过是心理作用,来源于那场不抱期望的暗恋,当他和卢克真正地成为恋人,它们就不药而愈了。

杰米没再提起卢克闻起来像什么,倒是做过几次他形容的那几种菜肴,美国人吃得很开心,但配碳酸饮料这点让中国人觉得有那么点没品。

卢克咬着牙刷从浴室走出来,他光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拳击短裤,他的衣品在同居之后被杰米嫌弃了很久,这条裤子上面也有奇怪的大象花纹,按杰米的话来说就是‘只有八岁的小孩才会穿这种东西’。

“杰米,”卧室里传来模糊的对话声,卢克推开门,他的话因为叼着牙刷又满嘴泡沫而有点含糊不清:“我的T恤——”

杰米扭头惊愕地瞪着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都瞪圆了,像是某种受惊的猫科动物,连毛都要炸起来。他面前摆着一只手机,里面的老人满头银发,慈祥地透过屏幕看向他。

“啊。”卢克说。

“你好。”奶奶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来有点失真,但杰米立刻就跳起来试图用自己挡住还半裸的卢克。他推了一把自己的恋人,教官就慌乱地在房间里逃窜,最后慌不择路地一头扎进被子。高大的美国人困惑又呆滞地被蒙在织物里,嘴里还咬着牙刷毛。他宽阔的脊背藏在薄薄的被子里头,像是从床上突兀地隆起了一座山一样——换句话说,就是他的躲藏毫无意义,且更显眼了。

“躲什么,我都看见了。”老太太淡定地说:“起床后怎么没叠被子,杰米仔?”

“呃,还没来得及……”一向张扬的红虎路老大安安分分地缩回椅子里,羞恼的怒火憋得他耳朵发红:“他是……我的男朋友。”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了。”奶奶叹了口气。

“我还以为您会生气。”杰米咳嗽了一声:“‘少把你那套美国做派带我这儿来’——过年的时候不是这么说吗。”

“那是因为你大冬天喝冰水。”奶奶隔着屏幕敲打他的孙子:“能一样吗——况且心理准备做了二十几年,没什么。”

她轻描淡写地抛出炸弹:“毕竟你也算半个魅魔。”

“等会……”杰米说,他难以置信地挑高了眉:“我——操!”

童年的记忆袭击了他的大脑,杰米是知道自己算是变种人类/人类亚种的,奶奶没想瞒着他,从小就把他当成大人看待,对于母亲的血统带来的东西杰米是知情的,魅魔嘛,没什么,妈咪的魅魔血统让她看起来漂亮得惊人,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问题。

小小的杰米理所当然地认为魅魔基因只在他的外貌上显现了作用,在过去二十几年里它也从来没困扰过他。那一瞬间,回忆如同海水一样掀起惊涛骇浪撞击他的大脑,那些在他身上降临的小问题统统变得合理起来:为什么会饿?因为他是魅魔。为什么会做梦?因为他是魅魔。为什么会好转,因为他现在摄入了足够的营养——操!

“注意语言,臭小子。”

“但是、但是——”他磕磕巴巴地说:“妈咪又不这样!”

“也许是因为你身体素质好,返祖了,你挑个理由。”奶奶不耐烦地说:“行了,叫你男朋友从被子里出来吧,他要缺氧了。”

什么男朋友,那是魅魔的口粮、食材和营养来源。卢克从被子里爬出来,头发乱翘、握着牙刷,正襟危坐的同时嘴唇上全是牙膏沫。他俩谁也没注意到教官的衣衫不整,杰米不自在地往另外的方向看,往杯子看、往桌子看,就是不看一看被他吃干抹净的储备粮。

“奶奶好。”魅魔的速食慎重地打招呼,杰米不着痕迹地拐了他一下。

叫谁奶奶呢。

岁数比这俩孩子加起来还大的老太太高深莫测地笑了笑,她也慈祥地朝卢克打了招呼,在江湖上混了半辈子的女侠什么没见过,她知道俩孩子需要时间来解决这个突如其来的血统——她早就告诉过杰米仔了,这傻小子还能忘了——于是在简单的告别过后,她挂了电话。

“我是不是……”卢克挠了挠后脑:“打扰你们了?”

“没有。”杰米深吸了一口气:“我……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他仍旧不自在地撇开眼睛:“我其实是魅魔。”

中国人等了好一会也没等到来自恋人的反应,他不得不转过脸去看卢克,只看到攥着牙刷傻乎乎的金毛犬,嘴上还有一圈干了一半的牙膏沫。

“你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卢克严肃地思考:“要是真的话……”

他问:“你有尾巴吗?”

杰米提起的心坠回肚子里,他紧皱的眉毛松开、眼睛眯起,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中国人起身、扯过一张纸,压在卢克的脸上胡乱地擦。

“刷你的牙吧。”他最终说。

 

真要说的话,杰米的辫子也算得上是他的尾巴,卢克想。长发男人扎好的发尾轻柔地扫过他的小臂,教官伤痕斑斓的胳膊上面仍旧布满牙印和青紫的吻痕,不同的是有更多的抓痕留在他的背上。

魅魔啊。卢克摸摸刚刮完的光洁下巴:这倒是能理解了。

输得不怨,只怪他男朋友是亚种人类。

END

Notes:

写的很开心,恶趣味充分地释放了,谢谢各位阅读(鞠躬)(鞠躬)(鞠鞠躬)

二编:为了增加流畅性,没有分章节,凭一口气吃完吧!感谢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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