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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家队的海外征程顺利挺进八强,赢得了五天的宝贵休整期。然而,荣耀之外,围绕着这支顶尖队伍的商业活动却从未停歇。
一场针对海外金主的联合商务推广活动上,气氛微妙。几位身着昂贵西装、对电竞领域一知半解的投资人,原本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好奇。但在与领队叶修和队长喻文州短暂交流后,他们明智地收敛了那份轻慢——叶修看似懒散,言语却绵里藏针;喻文州温文尔雅,逻辑滴水不漏,都不是能随意拿捏的对象。
于是,他们的目光转向了队伍里那个最安静的年轻人,轮回战队的王牌,周泽楷。他年龄小,相貌出众,看起来最好说话。
“周先生,以你的外形条件,打游戏太可惜了!”一位姓陈的金主热情地揽住周泽楷的肩。
周泽楷不着痕迹错身躲开,眉头微皱。陈先生不在意,毕竟顶尖选手有点脾气很正常,对于好苗子他向来有耐心。
“我在国内有顶级的经纪公司,只要你点头,包装你出道,绝对比现在有名得多!”
周泽楷身体微微一僵,不着痕迹地往旁边走几步,低声道:“谢谢,不用。”
“别急着拒绝嘛!”陈先生不依不饶,掏出手机,“留个联系方式,我们慢慢聊。或者,考虑转会?我刚收购了一支战队,就需要你这样的核心!我们采用最先进的竞争机制,优胜劣汰……”
他口中的“脏心战队”在圈内名声狼藉,纯粹将选手当耗材,采用残酷的淘汰制,被按在冷板凳上的选手几乎等于被浪费一个赛季。周泽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再次重复,语气冷了几分:“不。适可而止。”
被接连拒绝,陈先生的笑容挂不住了,脸色沉了下来。在他看来,这已经是给足了面子,对方却如此“不识抬举”,那就不要怪他了。
“眼神不对!重来!”
“动作太软!没吃饭吗?”
“走位!注意走位!第十遍了!”
陈先生大喇喇站在拍摄现场,不顾专业指导主拍疯狂刁难。要求苛刻,重复无数次。工作人员和负责人冷汗直流,这位掌握最大投资的不能惹,只是可怜了这孩子,不知道哪惹到这个圈里臭名远扬的金主了。
周泽楷抿紧唇,沉默执行。体力是有限的。强光灯下,他额发被汗水浸湿,脸色逐渐苍白,汗珠不断滑落,呼吸变得沉重。
助理们没办法提出要求,但基本的帮助还是可以的。一有空就小风扇、湿巾、轻盐电解质水齐上阵。
尽管无数刁难,在镜头里,他依旧完美。汗水增添光泽,苍白反衬眼神的漆黑与倔强,消耗带来的紧绷感竟转化成一种战损般的美感。
周泽楷无暇顾及这些。他的世界只剩下重复的指令和身体的疲惫。
拍摄间隙,陈先生踱步过来,语带讥讽:“要我说,你待在轮回那种‘一人战队’真是浪费。没了你,他们季后赛都悬吧?何必守着破船?中国荣耀水平,也就那样。”
“一人战队”……
“破船”……
“中国荣耀水平烂”……
周泽楷猛地抬头!苍白的脸上因愤怒逼出血色,被汗水浸润的眼睛射出冰冷锐利的光,如子弹上膛,死死盯住对方。
酒店后方有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坪,角落设着一套白色的下午茶桌椅,此刻空无一人。他走过去,坐下,背对着酒店方向,将自己隔绝开来。阳光温暖,微风和煦,却无法驱散他周身的低气压。他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金主刁难的话语、记者闪烁的镜头、那种被物化和贬低的窒息感,仍在不断回放。
这时,肖时钦和李轩走了过来。他们目睹了拍摄后半程的不对劲,出于队友的关心,想过来开导安慰几句。
“小周,没事吧?刚才……”肖时钦语气温和,刚踏入草坪范围。
周泽楷如同受惊的守卫,猛地转头。那双平日里清澈甚至带着些微迷茫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的警惕和未散的怒意。他甚至没有看清来人,只是下意识地用最尖锐的防御姿态,一个凌厉的“眼神杀”甩了过去,同时唇形无声地吐出两个字:“别过来。”
那眼神里的排斥和警告太过鲜明,让肖时钦和李轩瞬间僵在原地。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周泽楷,像一只受伤后竖起所有尖刺的兽。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愕与担忧,随即明智地、沉默地后退,离开了这片显然被周泽楷划为“禁地”的区域。
他们刚退开,哼着歌、抱着平板电脑准备来找个舒服地方晒太阳看剧的张佳乐,恰好蹦跶着靠近。
“诶?小周你也在啊……”他话没说完,就迎上了周泽楷尚未收敛的、充满警惕和冷意的一瞥。
张佳乐:“……”
他无辜地眨了眨眼,感觉自己像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冰墙,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抱着平板默默原路返回,内心一片茫然:“我……我又做错什么了?”
不远处,王杰希、楚云秀等人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怎么回事?小周这状态不对。”王杰希皱眉。
“刚才的商务活动肯定出问题了,能把他气成这样……”楚云秀若有所思,“谁惹到他了?”
与此同时,联盟商务活动的另一个会场。
叶修和喻文州刚结束一轮洽谈,拍摄活动的主负责人就满头大汗地找了过来,连连鞠躬道歉,语无伦次地解释了陈金主如何刁难周泽楷,以及最后那些过分言论。
喻文州脸上的温和笑容淡去,眼神变得锐利:“我明白了。这不仅是对小周个人的不尊重,更是对轮回战队,以及我们中国荣耀整体的诋毁。”
叶修点燃了一支烟,吸了一口,烟雾缭绕中神色平静,眼神却冷了下来:“欺负小孩不爱说话是吧?还踩到轮回和中国荣耀头上?负责人,这件事,你们需要给我们一个正式的、满意的交代。否则,后续的所有合作,免谈。”
他的语气并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负责人擦着汗,连声保证会严肃处理。
活动一结束,叶修和喻文州立刻赶回酒店。他们已经从其他渠道了解了草坪上发生的小插曲。
“小周把自己关起来了?”叶修问等在门口的肖时钦和李轩。
两人点头,脸上带着无奈和担忧。
“让他静一下。”喻文州声音沉稳,“他现在需要的是空间,而不是打扰。等他自己平复些,我们再过去。”
草坪上,周泽楷独自坐了许久。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内心的风暴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对于金主对他个人的冒犯,他其实并不十分在意,习惯了沉默,也习惯了承受外界的各种目光。他生气,更多是因为对方轻蔑地否定了轮回,否定了中国荣耀。
轮回不是“一人战队”,那里有信任他的队友,有与他默契无间的副队,有整个团队支撑起的体系。中国荣耀更不“烂”,他们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证明这一点。这些,才是他的逆鳞。
当他感觉情绪终于稳定,可以重新面对队友时,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开这片暂时的避难所。
一转身,他却愣住了。
不远处的树荫下,叶修、喻文州、王杰希、张佳乐、肖时钦、李轩……国家队的队友们三三两两地站在那里,没有靠近,也没有催促。他们只是在那里,或低声交谈,或安静等待,仿佛无声地告诉他:我们都在。
看到他起身,叶修率先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语气随意却带着力量:“没事了,那种不懂行的暴发户,哥和文州已经处理了。联盟那边会给他长长记性。”
喻文州走到他另一边,温声道:“小周,辛苦了。你做得很好,维护了你自己,也维护了轮回和我们国家队的尊严。”
张佳乐也跳了过来,笑嘻嘻地:“就是!敢说我们中国荣耀烂?下次比赛打爆他们支持的队伍!”
其他人也围了上来,没有多余的安慰,只是用行动表达了支持。
周泽楷看着围在身边的队友们,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冰霜彻底消融,重新映出了温暖的光。他依旧不擅长用言语表达,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低声说:“……谢谢。”
个人被冒犯,他可以无所谓。但涉及团队与国家的荣誉,他寸步不让。而幸好,他并非独自一人。他的身后,是整个国家队。这份并肩而战的队友情,比任何诋毁都更有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