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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忍】劈進你的心房

Summary:

兩位鶺鴒女子學院劍道部的前後輩,一見鍾情的故事;因為有姐姐一直相伴,胡蝶忍性格更趨近少年忍時期。

Work Text:

1.

「對不起!你沒事嗎!」

正眼看去,她髮尾沾染着些許淡紫。她隨手拋下了竹劍,抬手乾淨俐落地向後用力一拉,面便隨動作脱去。

她碎髮因汗水而黏在了整齊髮線旁的兩邊額角,從深紫色的頭巾裏露出。女生一個箭步便向自己衝來,而栗花落香奈乎則跌坐在木地板上,這全是一瞬之間的事。

自己被護具遮掩了幾分視線,對方清秀的臉龐卻愈發清晰。

一聲一聲的追問從四週洶湧而至,可她的耳朵開始鳴叫,像聽不到聲響,叫她無視所有的人與物 —— 除了她。

「你還好嗎?」

香奈乎確信自己從沒見過她,但對上那雙有紫光在流轉的眼眸時,她卻突然想哭。

「……很痛嗎?對不起。」

不痛。

香奈乎搖搖頭,幾乎下意識地否認。她全身護具也好好的,只是左肩有丁點發熱,稱不上痛。

然而她也説不上原由,突然便熱淚盈眶。

.
.

「真的很抱歉呢,今天一連串的事情實在過於巧合了,但也算好壞參半,對吧?」

香奈乎神情恍惚地聽着身前人在講話,身體感覺比打完大獎賽還要累人。

正在騎自行車的年上沒聽到坐在後方的人有所回應,於是空出了左手,抓上只虛放在其腹前的手背,要香奈乎好好圈緊她的腰際。

「別害羞噢,我可愛的後輩。」

香奈乎把頭撇向一邊,暗自慶幸名為胡蝶忍的三年生現在不能看到她的臉。她坐在單車後方,看着一家家路過的門牌,內心默念了幾次「胡蝶」。

「好了,是這條,啊,這條小巷對吧?」

「謝謝您,前輩。」

「真是拘謹的孩子呢,你就別再道謝了,反正是我一意孤行送你回來的,而且我們住得挺近的噢。」

街景鍍上了橙黃的濾色鏡,胡蝶忍的表情一直嬉皮笑臉的,香奈乎看着她被暖洋洋的陽光親吻,頓時有點無所適從。

葵沒有騙她……劍道部社長,確實長得傾國傾城。

「之後呢……」

她看着前輩眨了眨眼睛,表情如戲子般瞬間變得穩重起來,令她一時說不出話。

「很抱歉,但能請栗花落同學的父母前來嗎?你知道的,不請自來的人也不方便進門呢。」

「這,我……我父母?」

「沒錯。」

「為什麼?」

胡蝶忍偏過頭來,有點像勝尾寺裏橫着的達摩。

「因為我是你的社長?」

香奈乎對於胡蝶的解釋一頭霧水,後者最後認輸般輕笑了起來,説要給香奈乎的家人一個交代。

「你初來乍到就被我如此折騰,我無論如何都要向你雙親説明一下的。」

胡蝶用手指撓了撓一旁的鬢髮,好似想為氣氛添回一份輕鬆。

「很抱歉呢,栗花落同學。」

她凝視着胡蝶忍的笑容,疑惑她對是否每一位部員也如此着緊。

隨便到別人家中探訪是很危險的事啊,前輩。香奈乎用力眨了眨眼,不知為何第一下想到的居然是這種無關緊要的事。

「請不要道歉,前輩,劍道正是如此。而且……我並不與父母同住。」

「不同住指的是,栗花落同學是獨居嗎?」

香奈乎對此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胡蝶忍的表情似乎有點吃驚,大概是認為她年紀還很小。待她再開口時,這次則好好詢問了香奈乎的意願。

「需要我撥一通電話給你的父母嗎?始終你受傷的話,還是會擔心的。」

「不用操心,我的,我的父母大概也是不會擔心的。」

胡蝶沒再説話,柳眉下的翅膀翩然拍打了數次。

「能給我看看嗎?左肩。」

胡蝶斜向踏前了一步,香奈乎下意識地低頭,她沒踩上自己的影子。要説前輩的聲線不容拒絕?不是;要説自己不願意?好像也不是。

「果然一片瘀傷了呢。」

抹了淡紫的髮尾映入香奈乎的眼簾,她輕拉着自己校服的衣領,讓鎖骨與前輩打着交道。

「前輩,你太操心了。」

後輩敢寫包單,更嚴重的傷肯定倆人都嘗過不少。胡蝶忍抽身,微笑又再次回到她精緻的小臉上。

「也是呢,嘛新部員噢,新的優秀部員!如果因為我的失職而令你跑掉,我會十分難過的。」

「好啦,再見。」

胡蝶向她招招手便笑着面向夕陽,身影漸漸變小。

「優秀部員……」

香奈乎看着前輩地上的淺淺腳印,小聲複讀了一遍。

2.

「所、以、説!你昨天第一天去部活,黏錯了別人的名牌在胸口,然後還誤打誤撞就直接跟胡蝶前輩打了一場?!」

「小……小聲一點,請,葵。」

從初中同班到現在的神崎葵激動地站了起來,正用力拍打着桌面,香奈乎望着她會發光的雙眼,背脊都開始冒汗了。

「我聽説你有接到個兩、三下喔!對不對?對了,前輩人如何啊,你不是受傷了嗎?還是沒受傷?等等,她送上慰問還是直接走掉了?難道是不與閒等之輩交談的類型嗎?但説到底為何會直接讓你跟前輩打啊,悲鳴嶼老師都在作白日夢嗎?」

「……前輩與誰都交談的,我貼錯了來校打友誼賽的選手名,還套上了面所以,因為……因為她很快便要前往選手權大會,前輩幾乎每天都與不同人切磋着。」

鶺鴒女子學院是多年來的劍道豪門書院,是全國大賽優勝者的常客,香奈乎也是因為在初中部成績標青而獲保送的學生之一。

她看着對面炯炯有神的眼睛,自己太久沒講這麼多話了,喉嚨居然渴了起來。

「當時,當時又很多新部員在報 ——」

「請問栗花落同學在嗎?」

小休時間,吵得好比主題樂園的課室因為一句問題霎時便鴉雀無聲。在香奈乎覺得奇怪之際,下秒便看到熟悉的模樣站在了班房門口。

「在,在的,她在這裏!」

葵是全班第一位發言的同學,她像提起路邊街貓過馬路般抽起了栗花落的後衣領,要人跟她一同站起。

「你還愣着幹嘛,快過去啊,你不過去我們全班女生只會一直石化你知道嗎?」

神崎同學的物理助力無疑是有顯著效果。胡蝶忍看着後輩忸怩地走近,不願正視自己。她不太介意,倒只想香奈乎能走快一點。

香奈乎對其到訪感到詫異,前輩為何總神出鬼沒呢?她用餘光試探她的明眸,對方依舊一臉笑咪咪的樣子。

「這個,我們在家做的,請你吃噢。」

「欸,這是?」

胡蝶忍靠前了一步,語氣誇張聲量卻自動收細,在旁人眼裏就像築了埲牆,種子在裏面發芽。

「天啊,我姐姐做得這麼難看嗎,這是團子。」

栗花落香奈乎終於正眼看着前輩了,一臉「我不是這個意思」的表情,急得臉也紅了才願意接過。

前輩到底是甚麼意思……見她接過甜點,表情立馬又從少許受傷變回享受和戲弄的模樣。香奈乎捏了捏放着幾串三色團的精美透明盒,眼睛離不開剛短暫碰到的指尖。

前輩的手好冷。

「請,替我謝謝您的姐姐,我會好好享用的。」

香奈乎説着,卻沒等到胡蝶有甚麼回應……又敗給她了,她想。

後輩抿着嘴紅着臉,一臉不情願地與前輩再次對上眼,胡蝶依然一副「你是不是還有話要説」的嘴臉。

「……我知道胡蝶香奈惠前輩,前前任社長。」

「喔喔。」

胡蝶忍點點頭,忍不住獎勵她答對般伸手揉了揉香奈乎的頭頂。但其實她不知道這孩子為什麼會莫名蹦出她姐姐的名字,自己只是在等她的一句再見。

「明天我會見到你嗎?栗花落同學。」

「會……會的。」

明天是一年生的練習,香奈乎會去見她。

前輩就這樣莫名其妙地走了,踏着比前來時更輕盈的步伐上了樓道。

香奈乎躲開了所有同僚的注視,她禁不住伸手摸了摸燙得離譜的耳根,幸而耳朵還好好黏着,沒有掉下來。

「我可以不問,但我要一串。」

葵聳了聳肩,偏要作弄她一番。

香奈乎落坐回座位,眼神恍惚。突然,她摸到盒子下還黏了些東西,把底部翻過來,貼了一小枝去瘀膏藥和……一串號碼。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把紙條撕了下來,扔到了抽屜內。

「成交。」

待放學時間,她主動與中原同學換了值班日。香奈乎掃着早已一塵不染的地板,內心因為窗外的餘暉而又想起她。香奈乎停下了動作,捂着半邊臉叫自己冷靜。

不應該這樣想的……甚麼叫「明天去見她」?明天是練習日啊,是「去練習」才對的,自己要去練習。

她把清掃用品放回走廊外。不止課室了,她甚至確保整層都快沒了人煙才回到自己桌邊,鬼鬼祟祟地拿出淺粉色的紙條。

「……弄皺了。」

香奈乎嘀咕着。

3.

「右下璇、挑劍、內擊,十分好……」

悲鳴嶼老師冷靜地在香奈乎旁邊小聲默念着,少部分一年生正賣力抄筆記,而大部分人都像她一樣,目光離不開她們的皇牌。

時透無一郎是老師在道館裏的得意弟子,雖年紀輕輕,動作卻精準且狠辣。

「胴!」

胡蝶忍劍技輕盈,出了名的實戰智慧過人,因而比賽不算激烈,也有可能兩人年齡上仍有明顯之差。

然而肉眼可見,前輩雖取得勝利,遇到劍風直接的選手還是會比較吃力。兩人蹲踞到鞠躬再摘下面罩,香奈乎都一一看在眼內。他們笑着甚至握了手,時透和老師便去了拿水小憩。

「鞋帶,鬆了喔。」

「謝謝你。」

被時透提點的香奈乎向小小的身影點頭道謝,回頭一望,胡蝶已正用一膝跪在了她面前。

「前……前輩!」

「綁好了。」

語音剛落,年長一點的人便揚起得逞般的笑容。

「栗花落同學動作可稍微加快一下。」

後輩被她戲耍得講不出話,前輩長密的睫毛在體育館的燈光下有點點陰影,襯得其紫眸尤其深邃。在她身邊的部員又驚又喜的,令她更加慌張,想推開人的手因旁人的注目只能懸浮在半空。

……惡趣味的前輩。

「別坐着了,陪我收拾吧。」

胡蝶拿起共用的竹刀,眼神示意香奈乎拿起整齊疊在一旁的手甲,叫女孩跟上。

「前輩應該去找老師才對的……」

香奈乎乖乖照做,她走在後頭跟着忍慢步到儲物室,不甘示弱般向前輩提供了一句沒甚麼用的建議。

「實戰我會用心銘記,老師亦沒那麼快離開。」

胡蝶輕描淡寫的,完全不像剛比試完的口吻。她放好竹刀,把儲物室的門掩上。

「但我不知道栗花落同學何時離校。」

香奈乎看着她步近自己,戰戰兢兢地蓋好了儲物箱的蓋子,問題還未從她小許乾澀的喉嚨吐出,胡蝶的聲線又轉了一層。

「介意給我看看嗎,瘀傷。」

她語氣婉轉,給予了充分的拒絕空間,香奈乎看着她少許內疚的眉眼,不知前輩為何如此執着於自己的一處小傷,可她還是照做。

請不要再露出一副犯下大錯的表情了,前輩。香奈乎其實想好好這樣對她説。

胡蝶忍總莫名讓她心痛起來,説不上沿由。

「那款去瘀膏我很常用,希望你也覺得有幫助。」

香奈乎看着她一臉放下心頭大石的樣子,胸口被無形的手掌用力按壓着。

「我,沒有……」

「騙人,你有用。」

胡蝶靠前,勾勒起得意忘形的小表情,盯着她的兩眼柔情。她又退後兩步,推開了門。

「走吧,回家了。」

4.

每週她們會見面兩次,一次是一年生的練習時間,一次是三年生的。

四月第三個星期的週一,栗花落香奈乎發現前輩在拿刀時有個可愛的習慣,當她在旁教導之際便總愛輕轉着刀柄,而這動作常令她充滿説不清的既視感。她總感覺見過胡蝶做類似的動作,甚至解釋過這樣收刀的原由,可她明明從未過問。

週三是與三年生練習的時候,大部分從初中保送來的學生都會出現,香奈乎也不例外。胡蝶沒事就會和她比練,説:「香奈乎的爆發力很足,這是我需要的特質。」

常被前輩誇獎的她甚少當真,大多只當胡蝶的話是哄孩子而必要帶在身上的糖果。

前輩身形嬌小,平日總是一副從如不迫的表情,但行禮和練劍時卻冷峻凜冽。她喜歡胡蝶忍注視着其他劍道家的目光,神情自若,又矛盾地給人一種不可侵犯的神聖感;她欣賞前輩行禮時左腳後退的那一步,威嚴且有氣概。她承認,自己或多或少對她抱崇拜之情。

然而胡蝶忍前輩沒事就會叫自己和她一起收拾。收手甲、收竹刀、收軟塾……做各種無關痛癢的事,卻從不呼喝其他後輩做雜務,這令香奈乎十分疑惑。

講到呼喝,她又想起悲鳴嶼老師唯一認真檢討過胡蝶前輩的事,就是大喝時並無氣勢。當時她十分認真地向老師致歉,而那是香奈乎第二次見到她道歉的樣子。

後來她們一起回家,胡蝶騎着單車,説打劍這麼多年,最為難她的就是要大喝,對此香奈乎自己也深有同感。

「所以前輩和時透練劍時很愉快嗎?」

「被你猜到了。」

……她的思緒漂得很遠很遠,四肢仍充滿氣力,倒是腦力似乎跟不太上。坐在場地邊線後漫無邊際地看着站於場館中央的胡蝶前輩,親切地遞了新的去瘀膏給寺內同學。

連包裝貼也還未撕下。

香奈乎撇過頭,她偶爾會不知感恩地怪罪雙眼,認為視力太好也並非十全十美之事。雖則如此,她仍衷心希望寺內同學並無大礙。

踏入六月,三年生在校方與學生會長甘露寺前輩的安排下,進行了最後一次全級話劇匯演。儘管為全級規模,但香奈乎感覺並沒甚麼前輩參與,大部分人都忙着顧共通試,令她興致亦不算高。

「但是喔,我們就話劇部都快五十人了,加上大部分社團部長也有出演,你確定不去嗎?」

「不要。」

「我繞不下去了香奈乎,不敢相信胡蝶前輩和甘露寺前輩做主角的劇場你居然也能不聞不問,難道你就不好奇嗎!」

一聽到令人百感交集的名字,她似乎更抗拒了。

「怎麼啦?你們鬧矛盾了?」

她用力搖頭,其實亦沒身份鬧脾氣。

「別以為我不知道你逢星期一和三就把單車放在了學校,人家沒事就接你上下學,你還不支持一下噢?」

「你,怎麼……」

「小姐,三個年級都知道她對你關愛有加。」

葵的樣子十分無奈。

「總之!你能看到胡蝶前輩在校表演就這次機會了。」

栗花落香奈乎鬼使神差地覺得葵講得頭頭是道,前輩對自己很好,這點絕不存疑。最後她還是陪着神崎,用五百円換了張四十五分鐘的表演門票。

5.

栗花落香奈乎取得了本季團體賽和個人賽資格,原因是她成功誤打了胡蝶忍一刀,打在了她的右肩。

「啊……團體賽,我們希望一年生也能參與,經驗是尤為重要的決勝關鍵。」

悲鳴嶼老師説着,希望香奈乎能和胡蝶忍幾位三年生同組。兩人已經練了好一段時間,女孩在前輩們練習的日子也基本上是全勤,無疑是既能提攜新人又能打出戰積的方案。

「胡蝶,今年要拍新的證件照。二年生由我負責,其餘三年生和香奈乎的就拜托你了。」

「把單據拿回,我會算作劍道部的參賽預算內。」

胡蝶點點頭,看向了一旁的女孩。

她把護具放回儲物櫃,香奈乎把幾個三角錐放好,等着前輩回頭。兩人已經維持這樣的狀態快要兩週,可她還是會騎上前輩的單車,差別在於她雙手只扶於後面的鐵座。

「栗花落同學週六有空嗎?我們去把照片處理好,然後跟大家到處逛逛?」

「嗯。」

胡蝶把人送到門口便看着女孩跨下了車,香奈乎一如既往地有禮,向胡蝶道謝。

下秒,仍坐在單車的她伸手輕輕環上了眼前人的細腰,要香奈乎靠近一點。

「……那我們,十點鐘在車站等?九號出口。」

香奈乎俯視着神情不安的前輩,她心虛地摸了摸後頸,有點於心不忍。

她點頭,鼓氣勇氣揉了揉胡蝶忍的頭頂。

「回去小心,前輩。」

6.

「前輩,到很久了嗎?」

香奈乎手心出了點汗,而胡蝶帶着一如既往的笑容,這倒令人放鬆了點。

「能陪我先到百貨公司買唇膏嗎?在家用完後忘了帶出來呢。」

前輩一副「我太冒失了」的樣子,香奈乎也只好跟着她走。前輩今天穿得隨性,短身的白襯衣和牛仔長裙,恰到好處的剪裁為她添上了脫俗的氣質。

「你還好嗎?」

「啊好,好的。」

胡蝶顯然對她為何總在發呆而疑惑,前輩突兀地摸了摸自己的臉,問香奈乎陪她逛街是不是很無聊。

「不,不是這樣的,我很開心。我意思是,請不用擔心我。」

香奈乎捏了捏自己的衣袖,眼神到處亂飄。

「説起來,其他前輩呢?」

雖然根本沒人説起來過。

胡蝶撇過了頭,沒看向她也沒多加回應,只默默多拿起了一枝唇彩,香奈乎看着她從鬢髮裏露出小截的耳畔,簡直快要紅得發紫。

「這個還是這個好?香……香奈乎。」

「欸?這,我……我看看。」

她看着前輩右手抖抖的,左手手背多了兩抺粉茶色,色號不算特別嫣紅。

「香奈乎覺得,忍前輩適合這個。」

……栗花落香奈乎認為自己十分大膽,她內心正為自己賣力地鼓掌,甚至要把手掌拍爛的程度。她指着寫了「19」的那管,試探般抬眼望着一臉難以置信的胡蝶忍。

「那就這個,我去結帳,現在。」

胡蝶前輩連話都説不好了,明明是她為了撇開話題才突然喊自己的名字啊。

栗花落看着正被紅糖包裹般的小臉蛋,心一熱便從袋裏拿出了錢包。

.
.

「好,好的,謝謝你!煉獄前輩,再見。」

香奈乎聽着胡蝶忍異常中氣的聲音,手正捏着衣服,一條水柱便應聲落下。拍完證件照的二人隨機躲進了路邊的電話亭內,完全無停下之意的大雨正傾盆拍打着透明的玻璃。看着彼此身體再沒一處是乾爽的模樣,要説兩人剛從泳池跑出來,旁人也定會相信。

「走吧。」

她們到了一位名為煉獄杏壽郎先生的家,那是一座感覺有上百年歷史的和屋,標準的房間形式與香奈乎讀歷史文本時所看到的無異。誰也沒想到今天居然會下如此大雨,屋中少年也正急着疊好已收回至屋內的衣物。

「忍小姐!」

「千壽朗君,好久不見。」

胡蝶拍了拍裙腳,勾起了甜美的笑容。

名為千壽郎的男生感覺跟她們年紀相約,留着一頭黃髮,顯得人正氣凜然。比她們高出半頭的男生臉紅紅地指了指對面的間房,示意向那邊走。

「忍小姐,登記後請自便!我馬上替你們準備毛巾。」

「真是幫大忙了呢,跑回車站又不是,一直躲在電話亭更不是。」

胡蝶説煉獄先生是她從小在劍道館認識的朋友,家裏現在正經營着小型旅館。

「他説我們是第一位客人用上這個東西呢。」

胡蝶語氣輕鬆,指了指自助登記入住的機器,額角到腳下的襪子都掛滿大大小小的水珠。

香奈乎點點頭,開始輸入兩人的名字。到了下方聯絡方式一欄,胡蝶便説:「由我填吧,讓杏壽郞君方便知悉,而且香奈乎年紀還小。」

後輩再次點頭,沒再多説便乾淨俐落地把胡蝶忍的號碼輸入了進去再欠身交給胡蝶處理。

……糟了。她想着,手指和本人都拐在了原地。空氣披上了沉默,而那只是十秒之間的轉變,因為她的輸入速度尤如霹靂一閃。

這是怎麼回事?

胡蝶忍用不比她遜色的速度按下了「確定」,在香奈乎還對未填完的資料而感到納悶,前者已把房門一下子拉上。

未來得及開燈,她便圈上香奈乎的腰側,把人扺到門上。

「前,前輩……門,影子……」

胡蝶聽完準備把她帶往裏面,香奈乎卻又抓住了她的手臂。

她聽到千壽郎跑開的聲音。

胡蝶當然不清楚她的小心思,現在也自然顧不上那麼多。眼前那甘甜的泉源逼迫她向栗花落坦誠,而她也盼望現在就能喝上一口。但抱有好感的後輩十足街上那些討厭的花貓,來去如風,令人進退兩難。

「我以為你討厭我……」

所以一直沒發短訊給我、不聯絡我、不主動找我,也不打給我。

香奈乎對上那雙委屈巴巴的雙眼,讀出了胡蝶的心結。

「……大聲一點。」

後輩的惡趣味從哪裏學會的呢?胡蝶吞了吞口水,現在她感受到千壽郎就在走廊的不遠處,理應在替別房備日用品。

「……我以為你不喜歡我,香奈乎。」

胡蝶不甘認輸,她環抱上香奈乎,扺在她的耳邊,要她聽到自己喊她的名字。

後輩放軟了態度,胡蝶重心一移,把她從薄得可憐的戶門解救出來,轉而抵向浴室的牆壁。

「沒人會不喜歡您,前輩。」

「你就表現得不喜歡我。」

「那是……」

香奈乎用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按壓她的鎖骨,支支吾吾地開口:

「那是因為您待誰也深情款款……總替人備藥膏、備食水。」

看着胡蝶忍一臉茫然的,她更是不悦了。

「和甘露寺前輩也是,我有留意到的,您每每從彩排回來,總是一臉快活的樣子。」

「快……快活嗎?不至於吧。」

胡蝶眨眨眼睛,不好意思地嘀咕:

「送你回家的時候,我是最快活的。」

雨水滑過胡蝶的鼻樑,她不捨地移開了視線,從浴室拿出了毛巾。

「別着涼,我們快要比賽了。」

「哪和公主前輩的吻戲呢?」

香奈乎從不是喜歡追問別人的類型,可她不確定下次能看到臉紅耳赤、任人擺布的前輩是甚麼時候了。

「沒有吻……戲,我和蜜璃一直都用錯位排練。」

胡蝶擦着香奈乎的頭,沒好氣地逐一回答。

「王子大人,您説的都是實話嗎?」

「是的,栗花落公主。」

她聞言,小心埋頭到前輩的肩窩裏。

「和千壽郎先生呢?」

「他是我好朋友的弟弟。」

胡蝶忍用力回抱着,一邊擦乾女孩的髮尾和衣領。

「和我抱着的後輩相比,多了層厚厚的關係的。」

吃軟不吃硬的人呢……胡蝶忍抱着終於安定下來的小女孩,縮成小小隻的模樣是她未曾見過的一面。

「還在生氣嗎?」

香奈乎知道自己在無風作浪,前輩對所有人關愛有加才是好事。胡蝶忍用毛巾包住她兩邊臉頰,要她看着自己,然後笑嘿嘿的。

「我呢,説起來很奇怪,請香奈乎聽聽就好。」

「從你第一天來部活以後,我總覺得自己早已見過你。」

胡蝶對她輕聲細語,暗湧着不可思議。

「對你也總有莫名的保護慾,亦覺得對你有虧欠之情,十分奇怪。」

後輩伸手抹去胡蝶眉眼上的水珠,女孩的指尖輕輕掃過她的捷毛,癢意令她窩心。香奈乎搖頭,想前輩拋開自我質疑。

「前輩……我不時便對你甚是想念。」

胡蝶忍不存在於她過往的記憶裏,但她有一份執着。

「那天您送我回家後,我就那樣在家門前甚麼都沒做,只是流淚。」

7.

胡蝶忍紅着臉把其他三年生的單據收集好,交給了悲鳴嶼。

練習進展不俗,但栗花落仍未贏過胡蝶忍。前輩挑劍後的動作總是難以預測、行雲流水亦能兼顧防守,香奈乎對此只能慶幸胡蝶是自己的前輩而不是對手。

「走吧。」

「我能自己回去啦,前輩。」

胡蝶搖頭,笑着説不能。

前輩説家裏多了套新的護具,是不熟的親戚以前為香奈惠買下的,尺碼太小所以一直放着。香奈乎想着二人的對話,不知不覺已到了胡蝶家。

「這裏是?」

「你等我一下喔。」

前輩跑進了屋子,香奈乎愕然地環看四週,她瞇起眼睛,甚至還能看到位於山腰處的學校。

「好了。」

胡蝶一下子跑了回來。她走到香奈乎旁邊,二話不說便把厚重的面罩套到了她臉上。

「前輩,您家根本和我不近啊,騎車也差了快十多分鐘的路程!」

胡蝶像選擇性失聰般一味綁着面罩方面的繩索,絲毫沒理會她的喊話。

「你搖頭看看?」

「前輩,你這兩個月都,送我之後,再騎車來回嗎?」

香奈乎聽話地搖着頭,接近質問卻又無可奈何的語氣看來對胡蝶忍並無任何殺傷力。

「嗯,很好,送你啦。」

「忍!前輩……」

香奈乎還未敢直呼其名,但這招倒是挺管用的感覺。

「你要嗎?」

胡蝶靠前,隔着面罩誠真意切地問。

「……要。」

「很好。」

胡蝶説着,開始替人鬆綁,她把護具脱去,大膽地與香奈乎碰鼻尖,小聲地説:

「我們以後要散步回家的話,不是剛好嗎?」

香奈乎看着那雙美得不像話的紫眸,前輩突如其來的甜話令她害羞得無地自容,撇開了臉,含蓄地反駁:

「……請不要,突然這樣。」

胡蝶蹭她的側臉,放學後的前輩簡直判若兩人,似乎越來越放肆了。

「我 ——」

「啊啦,小忍,有客人嗎?」

胡蝶家的大門應聲被推開,愛稱為「小忍」的本人一個箭步便與香奈乎拉開了距離,擋在了後輩面前。

「姐姐,你甚麼時候回來的?」

「我今天休假啊,一直在房間裏,哈哈~」

胡蝶香奈惠……後輩看着不遠處的那位身材高挑,氣質出眾的女性,終於明白為何別人都説她的名字能在女子學院百世流芳,這般漂亮的容顏也確實絕不為過。

「初次 ——」

「就這樣!」

胡蝶把護具扔到車前,一把拉過香奈乎便騎車逃亡。

「再見,可愛的女孩~」

香奈乎慌亂地抱上胡蝶的腰際,不斷向香奈惠點頭。

「前輩,你這樣會顯得我十分無禮啊。」

「她不會介意的。」

香奈乎靠在她肩上,在她耳畔輕聲抱怨。

「請不要在公眾場所做這種行為。」

八字都還未有一撇,要是因為前輩的胡鬧而出了差池,香奈乎怕是一輩子也沒臉面對胡蝶忍的家人。

胡蝶緘默不語,用紅透的耳根蹭了蹭後座的女孩。

8.

“香奈乎明天會來替我打氣嗎?”

“嗯,我會來的”

“我會贏的”

年下者抬頭,視線從電話移開。

風鈴緩緩飄動,剔透的玻璃窗反射着七月的艷陽,她向側躺,剛切的兩片西瓜滴着粉紅的汁水。女孩坐起,趕快把水果吞進肚裏。

暑假之後就沒再見過面,進入決賽圈的前輩們進了訓練營,團體練習也得延後才如常續練。

好想她。

香奈乎把碟子清洗乾淨,沒事就拿起前輩送的護具仔細端詳。

「護具裏面的『胡蝶』二字是我前晚綉上的喔!」

偶爾,前輩會有特別笨拙的時候。想起那天尷尬的對話,她説自己又不姓胡蝶。

結果那人只拋下一句「請你考慮一下,或者我姓栗花落吧。」便再次逃去。

現在想這些實在言之過早了……香奈乎耳熱昏花的,隨便拿了套衣服便去了洗澡。

“能聊一會兒電話嗎?”

晚上八時,窗外的清風溜進栗花落的房間,悸動隨文字令心房漸起癢意。

聆聲響起,女孩拋下了矜持,秒速應話。

“香奈乎?”

“前輩。”

“……你好嗎?”

二人的首次通話以笨拙的手法來回交接,她與年上者聊了快十五分鐘,仍在講明天決賽的雞毛蒜皮。

“前輩,您很緊張嗎?”

後來,後輩鼓起勇氣輕問胡蝶,邊穿上了鞋子。

“沒有噢,我會盡力的,這樣就夠了。”

才不夠的。

女孩戴上耳機踏上自行車,按照記憶中的地圖左右穿插,務求直達那不誠實背後所躲藏的真諦。

“你風聲好大啊,窗戶別全打開噢,會着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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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門鈴剛落,成熟沉穩的女聲傳至香奈乎耳畔,女孩趕緊理了理被猛風定制的前髮,氣喘吁吁地等着人應門。

「啊啦。」

高挑的女子穿着無袖的家居服,手按在了門把上;修長筆直的雙腿在看到她後嘎然停下步伐,揚起了柔和的微笑。

「你好啊,可愛的女孩。」

「您,您好,我,我 ——」

栗花落沒預想到應門的會是別人,不擅對答而必須預先在腦海採排幾次的習慣被她的衝動拜訪而拋諸腦後。她局促地望着成熟漂亮的女性,一時半刻擠不出到訪的理由。

「找小忍的對嗎?歡迎你喔,先進來吧。」

長女欠身邀請女孩進門,她立馬搖頭晃腦地説自己交代一句便會離開,無需操勞招呼了。

「姐姐,誰在門口啊?」

比以往粗莽的聲線從走廊後方傳出,胡蝶疑惑地步出廳房,對上了櫻粉的眼眸。

「啊,前 ——」

胡蝶一個猛的轉身,跑上了樓梯。

欸?

快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女性笑得開懷,説妹妹也到了着重儀態的年紀了,便開始跟香奈乎閒談起前輩剛穿着的小熊T恤,似乎穿了快五年有多。

「對了,我是胡蝶香奈惠,是小忍的姐姐噢,請多指教。」

「我是,我是栗花落香奈乎,請多多 ——」

粗獷的腳步聲踏踏響起,前輩少許狼狽地穿好了外套與運動褲,從樓梯滾落般大步跑至自己跟前。

「失禮了,香奈乎,這是我的姐姐,你好啊。」

長女對妹妹奇怪的講話次序感到疑惑,整齊柔美的柳眉彎起了好看的弧度。

「啊,是這樣嗎?」

香奈惠拍了拍手掌,又跟着説了聲那我就失陪了,再見栗花落小姐便揚手而去。

「啊!姐姐,我不是這個意思!」

「好~」

胡蝶忍臉紅耳赤地把家門關上,温暖的黃燈被正門隔擋。後輩躊躇地站着,餘光盯着厚重大門,臉蛋一舉被人輕力捧上。

「咳,我也知道姐姐腿長。」

「前,前輩!」

香奈乎表示自己並沒丁點非分之想,胡蝶忍哼哼點頭,慢慢把女孩抱進懷裏。

「怎麼登門拜訪都不告訴我一聲……」

「打平了,前輩。」

不安的心跳被擁抱撫平,香奈乎不清楚前輩是否真正需要自己的鼓勵,她從不披露自己的不安。然而待她真正感到猶豫時,她已在她懷中聞着家裏獨有的米香,靜靜覆上了二人的每寸肌膚。

「我會贏的,我會把獎牌帶回來。」

「不贏也可以的……」

香奈乎在她肩裏悶悶回答。

「我兩手空空回來,就太對不起你長途跋涉過來為我打氣了。」

「您為自己而戰即可。」

倆人在彼此耳邊輕聲細語,香奈乎緊緊環保着嬌小卻充滿力量的身段,其實她只望前輩別總為他人而活。

「前輩就算落敗,我也會在您身邊的。」

不懂華麗的修飾,女孩只能踉蹌地開口,吐出事實。

「也是呢……我都拿到獎勵了。」

胡蝶在她耳邊輕嘆,鼻尖蹭蹬着她的耳珠。

9.

「啊。」

「太緊了嗎?」

胡蝶點點頭,後輩輕笑,把護腰的垂勒得更緊。

朝陽穿透儲物房上方的鐵窗,塵埃正悠然起舞。倆人默契地逃離了熱鬧的更衣室,寂靜地準備起決賽的着裝。

她把髮飾放到後輩手裏,隨手紮起了小馬尾,香奈乎盯着前輩的後頸,想起每次練習後其變得濕漉漉的模樣。

「前輩。」

香奈乎輕聲喚她,牽着她坐到堆疊起的軟塾邊。胡蝶緩緩攬過她的腰肢,貼上女孩的胸襟。

「別受傷,好嗎?」

「不應該説『加油』嗎?」

胡蝶嗤笑,下巴抵在她肚子上,亮麗的眼睛閃爍着期待的目光。

「您不需要。」

香奈乎伸手,摩挲她的側臉,伸手拿過胡蝶的護面。

您已夠努力了。

她們四目相對,香奈乎揉了揉自己的後耳。

「我戴了噢。」

前輩傻兮兮地笑着,滿臉羞赧的人一舉把頭套套下,將繩子綁緊於腦後,調整喉部的防護,望能稍擋其熾熱的愛意。

「好了。」

拉開不鏽鋼門抦前夕,羞澀的女孩又攬過前輩,默默在其護具上落下輕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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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事比她預想的來得壓抑,她與老師正坐於體育館場邊,決勝一分就在眼前,女孩雙目更加無法離開前輩的一舉一動。

兩道褐蛇纏鬥,每道碰擊都大力敲在香奈乎的心胸上;對手執刀猛然下壓,力道如雷劈,胡蝶卸力側身避擋,白柄皮隨她動作起舞,拉出一道白弧。

胡蝶連女孩所需的氧分都吸走般,正按其節奏一拼吞沒於場館中央。那是一種近乎信仰的專注,香奈乎屏息,凝望着比以往都來得更為尖端的劍鋒,二人來回交擊,上映於她凌厲且穩固的腳步之上,地板的磨擦如聲聲長嘯,重重擊潰着各人思緒。

女孩壓抑的一呼一吸與場上的聚焦無聲交織,胡蝶不疾不徐,蜿蜒步伐量度着無人能見之事,只有她正與世界磨合交融。

鋒銳交加,香奈乎看着她左手握前了半分,武場冷風披過,前輩握住了半分空檔,雙腳踏前,熟悉地轉了轉刀柄。

竹刃面從對方肩甲邊向上一抽,手起刀落,聲波迴盪 ——

冷汗滑過香奈乎的臉頰,震動彷如雷聲,從木地板貫至她彎曲的雙腿。

「面。」

空中劃過一道嗡鳴,胡蝶輕喊一字,把勝利收入囊中。

10.

「下次!下次我務必喊得震耳欲聾,把聲線貫徹全場的,老師!感謝您今日的執導!」

胡蝶一手拿着金燦燦的戰利品,一手拿着二袋衣服邊牽着後輩,猛然向悲鳴嶼老師鞠躬。

「走了。」

她向香奈乎露出開朗的笑顏,底裏卻絲毫沒有因獲勝而滲出的傲氣,單純得令她不禁疑惑 —— 前輩完賽是為了獎杯,還是能再次牽起她手。

「前輩,您不累嗎?」

「不累。」

倆人緊牽着彼此,影子拉得長長,令人倍感熟稔的黃昏時分,這次由二人的腳步共同編織。

「前輩還是被訓了呢。」

「噢,嗯,我明明覺得自己喊得很大聲了。」

默默無言似乎成了二人的基調,目的地將近,胡蝶指尖揣摩着香奈乎手背,小聲地輕笑起來。

「謝謝你來為我打氣。」

香奈乎看着她小許扭擰地説。紅暈染至其好看的眼角,儘管栗花落香奈乎已達家門,仍無人打算鬆手。

「我,我做得好嗎?香奈乎。」

……

從來沒半分自知之明的人、笨拙的人,矚目的人。

香奈乎凝望着她,前輩就這樣戇直地等她回答。

驟然,香奈乎拉上她的手,急促開鎖,打開了自己家門。

「怎麼了?香奈乎?」

胡蝶不安地回道,望着她動作。女孩把她牽至玄關處,用力一摔,把前輩抵於玄關旁的牆上。

「你的家很 ——」

為甚麼劍場下的您總是那麼……可愛呢。

後輩吻上仍堅持滔滔不絕的人,貼着胡蝶的軟唇,問人還拿着手邊的物品幹什麼。

「啊。」

胡蝶隨手一扔至鞋櫃面後,紅唇便再次被人吻上。兩人透滿血紅的耳根隨緊抱繼續升温,香奈乎少許貪婪地伸出尖舌,與胡蝶交換最親密最渴望的愛慕。

「我輸了的話……是不是就沒有這,個了?」

「前輩,我講過了。」

香奈乎又為她送吻,急不可耐地吮吻她的舌根,舔吻她的嘴角。

「無論如何我都會在您身邊。」

「嗯,嗯。」

胡蝶緊抱着她,手又緊緊捏着香奈乎堅實的肩膀處,思緒混亂。

她品嘗着勝利的喜悅,一份專屬於她,無人能奪去的獎品。

……當初誤劈到香奈乎,似乎也不是壞事。 雖則為之顫動的,似乎是自己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