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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在赌场，每个工作人员都认得卡洛斯·赛恩斯。不仅因为他人帅得匪夷所思，还要归功于那条人尽皆知的江湖传闻：塞恩斯家族是本地势力最大的黑手党。就连青年卡洛斯主持的科技公司，也是他父亲着手洗白家业的产物。
应酬需要，赛恩斯偶尔陪客户打牌。虽然赛恩斯相信概率论，所以每次入场筹码换得可以说抠门，但此人无论输赢从不吝啬小费。
因此他刚在桌边坐下，荷官就眼前一亮：“晚上好！很高兴再次为赛恩斯先生服务……”
“晚上好。”赛恩斯心不在焉：客户号称堵车，今晚能不能来还未知数，他却不能不等。
赛恩斯凭经验判断，客户八成可能半路被同行截住；一成可能给他下马威，但敢在本地给他下马威的人类已经不多了；最后一成可能，就是狡兔收到什么他不知道的风声……赛恩斯环顾VIP大厅，与一双和他一样百无聊赖的眼睛对上。
对方马上移开视线。赛恩斯总觉得看他眼熟，思索片刻，给荷官一百刀筹码，朝刚才对视的人扬扬下巴：“那小孩是谁？没见过他。”
“新来的领班，”荷官看了一眼，耸肩，“据说是经理重金从友司挖过来的高材生。”
赛恩斯饶有兴致：“什么来路？”
荷官叹了口气：“哎。您也知道，我们这个盘子晋升压力一直很大。大家对空降的领导难免心存不满，因此不约而同都对他敬而远之……”
赛恩斯又给她一百刀：“虽然心生怨气乃人之常情，但你们也得团结新同事啊！”
“您指教得对！”荷官收下筹码，真挚地小声说：“我们立刻团结新同事，发现高材生心算确实很快，但是对冷门游戏玩法并不了解，不像从零做过的样子。而且下班立刻消失，脸上永远挂着假笑，非必要不和同事闲聊。至于姓名，他说过自己姓卢克莱尔还是勒克莱尔来着？”
2
荷官中气十足地说：“我不行了！”
皮亚斯特里呆住：“……啊？”
“赛恩斯先生说他出门之前叫人算过，要找一个年龄25岁以内，身高一米八以上，棕色头发棕色眼睛手掌小巧的男荷官给他发牌，今晚才能赢个大的。”
皮亚斯特里上半张脸本能地皱眉，但下半张脸习惯性微笑，看起来像无缘无故被生活打了一拳。他还想挣扎：“Umm，哪个赛恩斯先生？”
“你不认识卡洛斯赛恩斯？”荷官伸胳膊去指。胳膊射线尽头，大名鼎鼎的黑帮大少正朝皮亚斯特里友好挥手……
皮亚斯特里表情一瞬扭曲。他停顿片刻，吸气：“今天没有男荷官当班？”
“有倒是有。可符合他要求的，思来想去也只有您一个。”
“我是领班，又不是荷官。”皮亚斯特里咬一下自己嘴唇，“爱玩不玩。”
“在拉斯维加斯的VIP层，客户就算想要上帝发牌，领班也会想办法给天堂打电话的。”荷官瞪大眼睛，“难道您不领工资吗？”
3
皮亚斯特里脱下制服西装外套，动手卷衬衫袖子。他不情不愿：“晚上好，赛恩斯先生，很高兴为您服务。”
“晚上好，”赛恩斯笑眯眯说，“你长得跟我梦里那个幸运女神简直一模一样。我有很好的预感，今天我们会赢个够的，勒克莱尔同学。”
“Player four, Banker six.”皮亚斯特里按下恼火，边发牌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没有‘我们’，只有你。我会让你输得很惨，而且不准你再叫那个名字。”
“押庄。”赛恩斯丢出一千筹码，兴致勃勃，双臂交叉搭在桌上：“上次见你跟个小猫差不多大，这次已经到了出来编瞎话的年纪。只准你叫勒克莱尔，不准我叫？还是说你想要我叫你奥斯卡！真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熟到这种地步。”
“Player draws… Eight. Banker stays on six. Player wins.”皮亚斯特里面无表情收下筹码，“没人跟你我们。来这干什么？”
“没关系，输了也不怪你，不必道歉。”赛恩斯拇指指着自己，“我在这里天经地义，你却搞什么飞机？”
皮亚斯特里尽职尽责发牌，不愿和他多说。但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冷笑：“跟你有关系？”
赛恩斯又输一千刀，叹气：“我不得不怀疑，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皮亚斯特里挑眉：“你的好事？又用花言巧语和那张脸骗谁感情！”
“当初我跟你爸真是和平分手！不信拉倒。”赛恩斯环视四周，情况似乎有些棘手。他对皮亚斯特里说：“……不信你就现在下班，今晚陪我。”
皮亚斯特里发牌的手停在半空，露出匪夷所思表情：“赛恩斯，你有病？”
“你不是想知道我怎么骗人？”赛恩斯找到理由，“满足你。”
“谢谢，”皮亚斯特里真心实意，“你还是做梦去吧。”
赛恩斯和他对视片刻，将剩下所有筹码推到他面前：“若答应我，这些都是你的。”
赛恩斯面前三大摞筹码最低面值一百。皮亚斯特里低头看去，感觉眼睛和舌头都不争气地卡住了。他在心中反复告诫自己，他是个有骨气的……
赛恩斯露出八颗牙齿：“友情提示，记得报税。”
4
赛恩斯将皮亚斯特里塞进后座，车门一关，直接伸进对方怀里十八摸：“你他妈的现在到底给谁做事，LVMPD？FBI？”
皮亚斯特里猝不及防被赛恩斯按倒，手脚并用推他：“猜到这些……你还袭警！”
赛恩斯终于摸出他的证件，语气逐渐从迷惑变成大怒：“……税局刑事调查局？皮亚斯特里，你找死！！知道刚才那里面多少条狼在盯着你吗？”
“是我们在盯你们这些不法分子。”皮亚斯特里咬牙，“尤其是你。我们今晚本来可以收网。为何你这家伙……还跟十年前一样和我过不去。”
“十年前怎么你了，老子怎么不记得。”赛恩斯眯眼：“你们今晚也在等阿隆索吧？”
“……什么叫也？”
赛恩斯冷笑：“因为他约了我，人却根本没来。所以要么是你演技太差，要么你们有内鬼。”
“……”
“为何不说话？”
皮亚斯特里伸手，将耳麦抠出来关了：“因为我不喜欢当面骂同事，行吗？烦请你从我身上下去？”
赛恩斯放开皮亚斯特里。两人分别坐直，赛恩斯清清嗓子：“我是看在勒克莱尔份上，才勉为其难提醒你一次。绝对没有担心你安危的意思。”
“我也不会谢谢你好意。”虽说胜败乃兵家常事，败给阿隆索这种老狐狸也很正常，但皮亚斯特里心中因被摆一道而心中火大。赛恩斯察言观色，断定他用微笑的表情掩盖十分郁郁。
赛恩斯立刻落井下石：“而且说实话，一想到你要亲自把那笔巨款全部充公，我就忘却了心中积蓄的烦恼。”
“卡洛斯。”皮亚斯特里保持微笑徐徐说，“奉劝你现在不要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