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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八点的高专教室死气沉沉。
咒术师不需要早中晚这种过于划分清晰的时间段,他们非黑即白把一天二十四个小时割裂为有无任务的AB面。多事之秋刚刚过去,与咒灵厮杀的日子也随之再见,一年级高专生们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不用凌晨也在城市里奔波。
万万没想到,五条悟一点都不懂得体谅学生,占据他们假期早上赖床的大好时光准备上课。
不愧是没获得教师资格证的半吊子班主任!钉崎脸上贴着面膜靠在椅背上双眼紧闭往后倒,她的美容觉就这样泡汤了。
一年级生剩下两人的精神状态与她不相上下:一位直接趴在桌子上,脸埋在手臂里酣睡;另一位对老师还算有点尊重,手撑着头面朝向黑板,可摇摇晃晃的上半身仍然让人不禁担心会摔在地上磕破脑袋。
“好了,不要再睡了!老师我宣布第三届咒术大奖大赛正式开始!”
上课铃响过七八分钟,五条悟才出现在讲台,右手不停地拍着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按铃,吵得人脑袋发疼;左手把一袋包装精致的礼盒提上讲桌:“这次的奖品听取了野蔷薇的建议哦,锵锵——是京都老松的夏柑糖!一整份哦!”
“要是老迟到就干脆不要来好了。一听就知道是歌姬老师送的,太苦了不喜欢才拿过来吧?”
“又是甜点?就算是三级咒具也比这好!”
“诶,我还以为第三届会和京都联谊呢?”
一连串的问题朝五条悟劈头盖脸地砸来,他也不慌,一一回答:“惠,我和歌姬关系可是很好的,这个糖只是对我来说有点苦而已,你肯定会觉得太甜了;野蔷薇不喜欢甜点吗?这可是老师的一份心意诶,还特意因为你才拿了一整份过来哦;悠仁,这个可是老师自己独自设计用来训练我亲爱的学生们的,怎么会把我们的对手也叫过来呢?”
“好了,没有问题我们就继续吧?”他拍了下手掌,笑容和蔼地看向一年级生们。
“嗯嗯,没有问题!”虎杖进入角色后激情高涨,一拳把他耳边叨扰的瞌睡虫打走。
“盯——”剩余两人异口同声。
“总是只有我一个人捧场会让我很受伤的!”对于虎杖的泄气发言钉崎和伏黑保持充耳不闻的常态。
“和以前一样的规则,大家没忘记吧?”失格教师没去管教学生们的小打小闹,在他眼里这才是青春洋溢的表现,“不过这次只有一个问题,一局定胜负哦,所以要仔细思考。”
“什么嘛,只有一个问题就不用挑最早的上课时间来玩了啦,”钉崎控制幅度打了个哈欠,防止脸上的面膜皱在一块,“困得脑袋都转不动了。”
伏黑不可置否,脸依旧面向桌面没分给五条悟一点眼神。
“少年人的早上要利用起来啦!那么第一题也是最后一题,题目有些长,注意认真听哦!”
每次听到他提问,三人组都感觉耳朵里在自动播放类似情热大陆的bgm。就算五条悟登上电视那天真的到来,他们也不会诧异,毕竟凭借那张脸在娱乐圈想拿下一席之地也不算难事。
“有三个小孩在正在投入使用的电车轨道上玩耍,一辆电车朝他们驶来,片刻后就将碾压过去。”
五条悟在黑板上画出三只简笔画小人,举着板擦从左端滑到右端。
“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一条废弃轨道上。”板擦在靠近小人时朝下方转去,那里有只单独的小人,“同时,这条轨道上也有一个小孩在玩耍。”
“考虑以上状况,你是否会拉下拉杆?”
“不靠谱的五条老师居然会问这种哲学问题,你不会是咒灵伪装的五条吧?”钉崎大惊失色,没绷住表情,面膜“啪”的一声掉在地上。
“我是货真价实的五条老师哦,这样说会让老师我很伤心的。”五条悟瞥嘴装作委屈,放宽合格要求,“没有正确答案,理由合理即可。好!进入思考时间。”
“切、切、切、切、切、时间到——答案是——翻牌!”
莫名响起似有若无的背景乐——铛铛。
第一位——“拉,因为三条生命比一条重要。”
“数量多的那方取胜,像在六本木时做出的判断一样吗?JUPPON!”
第二位——空白。
“悠仁是还没想好吗?老师看在你前两届比赛的优秀成绩上再给你一些时间考虑哦。”
第三位——“不拉,因为废弃轨道上的小孩没有做错事,该收到惩罚的是其他三个小孩。”
“很有惠一贯的风格呢!JUPPON!”
“嗯嗯,大家都不错,很难定夺第一名哦。”五条悟点点头,转头看向前两次咒术大赛的蝉联冠军,“悠仁的答题板还是空的?有原因吗?”
虎杖没有说话,盯着黑板右下角放空自己。
“悠仁?”
“啊!对不起,我还没想好。”
“嗯——问答游戏是为了锻炼大家的反应和决策能力,无作为是绝对不行的!所以不行不行,三分!”
“那么这次是惠和野蔷薇并列第一,奖励我放在讲桌上,你们记得来拿,老师要赶去飞机。拜拜!”五条悟特意抬起眼罩向他们做了个wink,一眨眼就不见了。
“这个混蛋!出差前还特意来折磨我们!是不是真正的老师啊!”钉崎一边可惜自己沾上灰尘的面膜,一边对五条悟做出的俏皮表情感到鸡皮疙瘩浮了一身,与绿叶们在宿舍楼旁边分开,“我不用奖品,吃甜太多容易爆痘,我这几天日夜颠倒的作息让皮肤变差了好多,先回去睡觉了。”
虎杖和伏黑两人眼下也是挂着黑眼圈,可以和熊猫前辈媲美,在卧室门口道完早安就各回各床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早上九点的高专教室依旧死气沉沉。
正午十二点刚过,艳阳高照,伏黑一觉睡至自然醒,磨磨蹭蹭地起了床。
他本打算洗漱完后去吃中饭,对着落地镜刷牙时瞟到玄关的礼盒,想了想中途改变计划,穿好衣服便把纸袋提在手里敲响了隔壁的房门。
“虎杖?醒了吗?我进来了?”
“等下!”门内传来被重物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房间主人顶着一头蓬松的樱粉色头发帮他打开门,“你怎么想着要过来了?”
伏黑摇了摇手上的纸袋回答他的问题,虎杖恍然大悟,身体侧到一旁空出让稀客进门的间隙。
交流会之后,虎杖的房间又被他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填满:dvd和cd到处散在地板上,那张伏黑小心翼翼撕下来的海报也被重新贴上墙。可伏黑仍然无法忘记他是如何一点点地把房间里的杂物分门别类收进纸箱中,搬去垃圾回收点。他在整理完所有东西后站在门口望向空荡荡的房间,看上去仿佛没有人生活过。
把一个人留下的痕迹抹消的感觉与杀人没有区别。
“伏黑你不是单纯来送吃的给我吧?”虎杖看他脸上有些落寞的神色问。
“嗯。”伏黑回过神,指了指自己的脸,“我看你的表情不太对。是同一件事吗?”
“嗯?”
“交流会之前我问你发生过什么,你当时看起来和刚刚回答问题时一样。现在交流会都结束好几天那件事还没有从你心里过去,根本算不上你说的‘没事’吧?”
虎杖扯开糖纸包装的手顿了一下,但没有停。
“啊……”他拖长尾音,挠了挠后脑勺显得有些为难,“从哪里开始说呢?我以为他能来高专和我们一起学习的。”
伏黑听见有水滴打在塑料纸上的声音,什么也没做等待下文。
“他是我复活后第一次执行任务的任务对象,一个很好的朋友。他喜欢电影,他妈妈做饭很好吃。然后阿姨死了,他也死了。”
“就像遵守规定的小孩被电车撞死了,不遵守规定的小孩却因为他们的死去活了下来。我想救下所有人,可我做不到。”
“他做错了什么?阿姨又做错了什么?错的明明是欺凌顺平的混混,可他们还活着。我一直觉得把所有人都带上正确的死亡是我应该做的事,结果还是绕回了伏黑你问我的那个问题,如果你救的人杀了人怎么办?”
“当时我一气之下用反问回答,现在想起来我完全没认真想过答案。”
“钉崎说这个问题没有答案,不要想太多;你也说只要自己认可自己就行。可我现在就是无法说服自己,我想不出拯救所有人的方法。”
随着他的娓娓道来,包裹着伴手礼的油纸被他一层一层剥下,露出中间晶莹剔透的柚子糖。
尾声落下后一阵寂静,虎杖后知后觉地感觉不好意思,准备借着去给伏黑倒杯水把脸擦干,没想到他对面沉默的伏黑抬手用力地敲了下他的头,发出脆响。
“你不安慰我就算了,干嘛还打我?”
“和你讲道理讲不通,不如先给你打一下让你冷静一点。”伏黑一脸理所当然地解释,“你不要在这里自怨自艾,我反而觉得你现在说什么都和你未来会做的决定没有联系。虎杖你本来就身体快于大脑,比起做计划时的瞻前顾后,在真正遇见危机时反而会更加遵循本心,做你自己想做的事就很好。”
“像你的肌肉记忆已经记住要去救助别人,那么你的犹豫永远都追不上你的行动;既然后悔出现在行动之后那就更加不用在意了,比起后悔更应该做的是反省吧?后悔都是在浪费时间,你不如去想如何变得更强。如果你速度快过电车就能救下所有的人,这件事对于你这种五十米只需要三秒的怪物来说不算难题。”
“只要你足够强大就不需要去遵守规则。”
“是吗?”
虎杖低下头,视线聚焦在书桌上的一圈螺旋形花纹认真咀嚼伏黑的话,突然感觉嘴里一甜,下意识地喉头一动吞了下去。
“我可没期待你这种特级笨蛋能马上听懂,补充点糖分有利于动脑。”伏黑的手指上还沾着米白的糖粉,与再凶狠的语气结合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温柔。
“这算给个暴粟喂块糖吗?”虎杖得了便宜卖乖。
“你看刚刚你就身体先行动了,完全没去想我有没有在食物里下毒。”他没有接话,不给虎杖反击的机会。
“因为是伏黑嘛。”
电车在地上是电车,在地下就是地铁了吧?
虎杖以为自己在遇见真人时会愤怒得满脑子只有如何拔除它,等到那一刻来临时他却发现自己异常地平静,甚至还能走神去想第三次大喜利那天和伏黑车轱辘的废话。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地铁和电车本质一样,老师提的那个问题和现在的问题也一样。
真人似乎在前几次与咒术师的对抗中自大地认为推测出人类共同的弱点,常常呕出经过无为转变的人类用于干扰虎杖的动作。
伏黑说的没错,我确实应该如同野兽一样靠着本能战斗,思考问题的答案太浪费时间了。
虎杖挥拳击开那些障碍,从中迸发的血溅上他的左额。他足尖用力向前连进几步拉近与真人的距离,抓住刹那间的空档抬起手背迅速把血抹开在眉间防止流下来迷住眼睛,皮肤上沾染的粘稠液体被他甩在大理石地板绽放出血色的花。
我只需要拔除它,就能结束它人工制造出来的困境。把提出问题的始作俑者杀掉,问题就不存在了。
可是要是旧的提问人消失,新的提问人出现,甚至是他现在没有能力与之抗衡的强大敌人,他连对方的踪迹都找不到。
怎么办?
先救人,收拾上一架电车上遗留的残局,例如电车上幸存的乘客。虎杖悠仁自问自答,现在没有正常人在他的身边,他只能自己做决定。
于是在东京天桥上与伏黑再次见面也不足为奇了,毕竟从某些角度来说他的好友比他自己还了解名为虎杖悠仁的人类。
虽然说算不上什么美好的相遇:四只一级咒灵一拥而上朝他正面袭来,这种程度对经历过十月三十一日的虎杖来说当然不足为惧,将咒力包裹在拾得的一把露营刀上,趁着四点连作一线的刹那顺势从咒灵中央劈开。剩下那只进化出低下智力打算偷袭他的二级也没有逃过他的眼睛,不料在他五指并拢,以掌成刀劈过去时却失了手——猎物落到了其他技巧比他更娴熟的猎人手上。
他的第一反应是逃走躲起来——咒灵造成的混乱对他的敌人有利,而会帮助他的一方只可能是自称为他哥哥的胀相或者高专。这不是胀相的术式,而高专派来的人无论动机是寻找他亦或是杀死他,他都没有做好充分准备在他们面前出现。
“你果然变强了,一直坚持原来的答案,尽可能地把更多的人领向正确的死亡。”伏黑无力地向他笑笑,抓住虎杖犹豫的瞬间,挡在他身前,“很有你的风格。”
“不要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和我说话,你明明都知道。”
“你坚持了你的答案,难道我就不能坚持我的答案吗?”紧盯着虎杖浅棕的眼睛,伏黑伸出手,“我是来救你的,虎杖。”
“先逃走吧。”
“咒术高层决定杀死你,接下这个任务的是乙骨学长。二年级前辈中最值得尊重的那位,我没有把握能否说服他站在我们这边。”伏黑向虎杖伸出手好方便他把自己拉上疾驰的电车,解释道,“我们不能留在东京中心。”
“你小心一点,不要踩空。”虎杖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是毫不相干的提醒。
伏黑没有点破表面上装出毫不在意的虎杖,有所保留的不止他一人。
你在因为自责而不自知地渴望死亡吗?所以你在涩谷周围徘徊,义无反顾地冲进比前一次数目更多的咒灵群中,又在被乙骨学长杀死时毫无反抗。我知道你不会自寻死路,但你的行为与自杀有什么两样?你是想让谁替你拉下拉杆吗?
伏黑没有询问虎杖确认自己的假设是否正确,因为这只是个猜测。他唯一确信的是,如果乙和虎杖碰面,虎杖一定会死在乙骨手上。单凭这一点,他便无法去忽略那近似不存在的可能,只能尽量说服虎杖远离东京市区。
两次,他站在众人对面尝试去救下虎杖悠仁的次数。
他的同级生运气实在不好,每次都作为遵守规则的小孩被普世价值观舍去。如果咒术高层公开涩谷中心的战况,以所有在这场灾难中侥幸存活的东京市民作为人证,整个东京市区作为物证,邀请人们投票,结果只会和咒术界那群迂腐的高层做出的决定一样。
和我期待的相反,毕竟我不是正义的伙伴,不可能做出正义的选择。伏黑看着窗外一晃而过的废墟,右手紧攥成拳,又松开,周而复始。
政府组织市民撤退时太过匆忙,尽管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人防工程中避难,但为了运输物资和救助剩余幸存者,每天固定时间段都会有电车在已经被确认安全的区域往返。在伏黑加入后凭借玉犬灵敏的嗅觉他们拔除咒灵的速度快了不少,他顺势提出要乘上电车离开市中心,有利于保护虎杖的提议胀相自然不会反对,于是在一对二中虎杖作为少数派迅速败下阵来。
他们蹭坐上其中一列不知道终点站在哪里的电车。
上车后胀相便“有眼色”地走向前一列车厢去布下帐,两位咒术高专生勉强算是获得了时限短暂的私人空间,可只是面对面巴巴地站着。
说些什么吧,伏黑惠,就像以前,先指责他的不辞而别,再拿裹着一层名为“威胁”外壳的安慰去别扭地表达关心。
他应该说的,你是我做出选择后留下的残局,我必须对你负责。
但伏黑终究什么都没说,他往前跨出一步,抱住了虎杖。
胸口贴在一起,能感受到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双臂从腋下穿过,交叉环绕着后背。如果参考普遍的拥抱,他们之间并不具有这些证明一个动作是否为拥抱的充要条件,伏黑只是像给路边受惊的野猫顺毛般,从虎杖突出的颈骨开始顺着脊柱抚摸轻拍。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虎杖你也能像你期待我,钉崎还有五条老师那样,长命百岁。”
电车驶入隧道中,暖色的灯光骤然从厢顶打下来,在地板上投出长短不一的阴影。
“不要抄袭我的台词。”虎杖把头埋在伏黑的肩膀上含糊不清地说出否定句,身体却没有听从他的话推开伏黑。
当电车驶出隧道,影子便被复旧如初的黑暗吞没了。
电车时停时开,他们时下时上。
其实并没有这个必要。目的地不明,经停的站台喊得出名字也没有几个,站牌是寻不到的,工作人员仅仅是修复铁轨就已心有余而力不足,哪里还顾得上去修葺名目。再者,被派往东京周围清理咒灵的咒术师不在少数,一不小心三名通缉犯就通通落网,只不过是两人商量后各退一步,折中罢了。
那些不知道名字的小镇通常大同小异,它们有着相似的铁轨,相似的街道和相似的便利店,所以虎杖不懂为什么伏黑偏偏在这次下车中途突发奇想——
“要不要试试飙车?”
还未到汇合时间,虎杖早早清理完他负责区域的咒灵,凑巧碰上同样往约定集合点走的伏黑,收到一把钥匙和一个问题。
“车?”
他顺着伏黑示意的方向看过去,一辆驾驶座车门大敞的路虎停在路旁,和周边断壁残垣浑然一体,表面坑坑洼洼划痕满布,勉强能看出原色是珍珠黑。
“你有驾照吗?”
“能开。”也仅限于能开。
虎杖应该去找胀相,帮忙拔除咒灵,早点前往下一处城镇,或者去右手边的便利店拿一盒自热米饭,填饱肚子,或者任何其他有意义的事,但他说:
“走吧,不过——”
晴转阴。
“还是骑机车吧。”
转晴。
给胀相留言后,他们骑车追着一条废弃的铁轨向西开去。
我是想死过,但也没打算这么死。头盔可以搁置挂在车尾,但是坐在快要散架的越野车副驾驶还是算了。虎杖被风糊脸的时候想。
当然伏黑不一样,他已经妥协过一次,这次便轮到伏黑。涂装张扬的头盔被虎杖不容置疑地扣在他的头上,掌控车把的权利也被抢走,只能憋屈地坐在后座。
“你为什么答应?”
“突然想听你的话,试一下做什么坏事不用负责的感觉。”
反正他人生的电车早已脱轨,也不差这次。但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虎杖猜过很多时候,到最后好像都不对,电车抵达终点站后才能调头,他离终点站还很远,只有又一次掰动拉杆,企图走回正路,可事情似乎变得越来越糟,他不敢再为了往前走而做出选择。
好在伏黑在他身边。
逃走。
这个词像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似乎常需要用身体上的疼痛换回冷静,才能做到不撞南墙也可以回头。
所以现在换我来救你。
“回去吧,伏黑。”
“不是说找到尽头再调头吗?”
“不,我指的是回学校。”
伏黑沉默片刻:“为什么?”
“我已经知道了。”
“哪些?”
“全部。”
“那又如何?”
“我说不过你。”虎杖目视前方,平铺直叙地说,“但是你比我聪明,学我说话没什么,不要把我只有三分的答案也抄袭过去了。”
“你又死了一次。”
“那更不能让津美纪姐姐死去了,对吗?正义的伙伴我替你来做就好。”
铁轨在目所能及的前方一分为二,一条往左,一条往右。虎杖哪条都没有选,调头朝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返回,像是又一次退缩,又一次踌躇不前。
但伏黑知道他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