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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日/all日】梅子熟时

Summary:

——如果可以回到那个蝉鸣不止的盛夏,他要紧紧握住日向的手,然后在他们无数次赛跑的那条路上狂奔,直到暴雨停歇。

Work Text:

•非典型追妻火葬场

•影山前期真木头,被伤透心的日向决意出国深造封心锁爱(?)

•我竟是我白月光的白月光??

•实质上就是小情侣的久别重逢再续前缘,无虐点

•就算你醉倒在我家门口哭着说爱我

•ooc,不合口味请安静退出

•此篇又名:《梅子熟时》,全文12000+

•以上,食用愉快:

 

1.

雨水倾泻而下,阴晴不定的夏天总是淋湿不习惯看天气预报的人。影山飞雄冲进亮着灯的便利店,在门口抖了抖伞上的水珠,望着黑下来的天空在屋檐下站了一会,然后将伞收进门口的篮筐里,抬脚走进店内。

明亮的光线霎时照亮了影山飞雄。他眯了眯眼睛适应了骤亮的视野,视线在数个置物架上寻找,最终定格在最里面的那一排商品上。

那是运动专区。影山飞雄想到自己那双已经洗得褪色的护膝,总觉得该让它好好休息了。

货架上不仅有全新的护具还有其他赛后保养的用品,款式和价格都不一样,影山飞雄在选择上又犯了难。他像高中时那样沉着脸思考究竟该选哪个,纠结许久才伸出了手。

但指尖先碰到的既不是白的护膝也不是黑的护膝,而是另一只温热的手。比自己的小上一圈,指甲倒修剪得圆润漂亮,从刚刚触碰的感觉来看,它的虎口处大概有一层厚茧。

影山飞雄心脏漏了一拍,愣神地转头与这只手的主人对上视线。双方都在彼此的眼中读出了错愕。影山飞雄心想,他长高了点。

日向翔阳站在离他不到一臂的地方,怀中抱着几盒即食的寿司和一罐冒冷气的饮料,右手还保持着准备拿起货架上的新护膝的动作。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逢吓了一跳。

他穿着宽松的运动短袖,不再像印象中那么瘦弱,肌肉练得匀称漂亮,曾经蓬松柔软的橘发被剪短了些,裸露在外的皮肤颜色也深了不少。日向翔阳变了很多,但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影山飞雄没来由地肯定,他依然是他。

回过神来,日向翔阳连忙收回了手,干巴巴地笑:

“好久不见啊,影山。你也来配新护具吗?”

影山飞雄从来不是个擅长寒暄的人,连生性活泼外向的日向翔阳都感到不自然,他更是一时语塞,半晌,低下头:

“嗯,好久不见……”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只听见外面依然沙沙的雨声,和店内电视屏中正在播放的当日新闻。影山飞雄在球场之外的地方脑子总是转不快,被前辈吐槽时还不以为然,直到现在才切身体会到了这份苦恼。日向翔阳就在他眼前,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打破这层隔膜。

最后是日向翔阳伸手拿了另一套护膝,温和朝他道:“我就不和你抢了,时间太晚,你记得早点回寝室。”

他去收银台结完账,直到走出便利店的大门然后撑开一把透明伞都没回头。在日向翔阳将要离开的前一秒,有人拉住了他的衣角。

影山飞雄低着头,面容藏在阴影里看不甚清,声音很低,貌似还带着几分别扭。

“后天的比赛,我会赢你,日向。”

日向翔阳顿住,然后露出一个清浅的笑脸:“那你要瞧好了,影山,赢你的一定是我。”

不动声色地将衣服从影山飞雄的手中抽出,日向翔阳不再等待,转身踏进雨里。朦胧的雨丝渐渐模糊掉他的身影,留下影山飞雄一个人在滴水的房檐下发愣。

 

2.

日向翔阳归国后加入BJ与AD的第一场比赛打得漂亮极了,当年那个因发烧只能哭着退场的诱饵如今磨练出了自己的武器重新回归到了赛场,在这片长方形的场地上肆意地发着光,向所有人宣告了他的回归。

影山飞雄隔着网目光紧紧追随着场上最耀眼的那个人,看着他和木兔光太郎蹦起来击掌,然后又被宫侑从背后用力抱住。他像个热腾腾的太阳,脸上是开怀的,感染力极强的笑容。

日向翔阳强烈的存在感让人怎么也无法忽视,他只是站在那,就有夺走别人所有关注的能力。

他被人拥护着,却固执看向了AD的场地,不偏不倚,正好与影山飞雄的视线相撞。像是意料之中,那一刻,汗水在镁光灯下闪耀,影山飞雄看见了他眼里闪烁着的奇异的光芒。

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霎时血液倒流的战栗感直冲脑门,一阵眩晕,世界好像都褪去颜色,只剩人群中央那一抹亮眼的颜色。他看见日向翔阳的嘴唇动了动,于是下意识放轻呼吸努力去辨别。

他无声地对他说:我回来了。

瞬间,影山飞雄感受到了久违的,和得分时不同的心跳如擂。

 

3.

思绪被拉回高一合宿的暑假。输掉的第六十九场练习赛,又是一轮鱼跃完,乌野的大家都累得东倒西歪,撑着口气喘息。日向翔阳大张旗鼓地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影山飞雄瘫靠着墙,颇为嫌弃地睨了他一眼。

他说日向刚刚的球打得太烂,然后黑色护膝就被地上的日向翔阳一把扯到了脚踝。影山飞雄抬手薅住那头橘色卷发气急败坏地大骂呆子,被日向翔阳不甘示弱地一脚踢到了肋骨。

影山飞雄捂住受伤的部位,咬牙切齿道:“你今晚最好睁着眼睛睡觉——”

日向翔阳却在这时腰部用力一挺盘腿坐起来,清亮的眼睛中对排球的痴迷丝毫不减,他的手扒在影山飞雄屈起的膝盖上,说:“比起这个,影山,我们晚上留下来加练一下吧?我想到了一个新的进攻方式。”

被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烫了一下,影山飞雄不耐烦地转过头去,手动将日向翔阳的脑袋扭到一边了,语气生硬:“你别跟不上我就行。”

“才不会!”

临时起意的计划定得草率,最后也没能留在场馆里加练,因为在他们偷偷摸摸将手伸向收纳好的排球时被特地最后一个走的菅原孝支抓了个正着。

爽朗细心的前辈露出一个不出所料的笑容,手上不动声色地加了几分力,一掌一个将他们推了出来。

“好好休息也是提升水平的一部分!一味地追求量的满足那是小孩才会做的事情,你们俩个,不用我多说了吧?”

菅原孝支摸了摸两人的头,但影山飞雄莫名替自己的脑袋捏了把汗,好在日向翔阳挺直腰杆大声地回应了前辈的话,看见前辈笑里多了几分真心实意,影山飞雄才为逃过一劫而放下心来。

“好孩子。”

菅原孝支又揉了揉日向翔阳毛茸茸的头发。

晚上的时候大家都在一个房间里打着地铺,夜深人静,偶尔能听到西谷夕熟睡的梦呓和不知是谁发出的鼾声。影山飞雄罕见地失眠了,他枕着双臂躺在被褥上默视天花板,脑子里却在想着其他东西。

干净开阔的场地,高高跃起的身影,还有球停在最高点的那一秒,逆光飞舞的橘发。影山飞雄烦躁地侧过头,闭着眼开始数羊。

“影山,你怎么还不睡觉?”

日向翔阳低声问他。

影山飞雄被吓了一跳,没想到日向翔阳跟他一样没睡。

“你才是吧,这么晚了还醒着。”

日向翔阳的眼睛在黑暗的环境下依然亮晶晶的,借着点月光,影山飞雄终于看清了他的脸。皮肤偏白,脸颊看起来很圆润,睫毛上翘的弧度也很可爱……停,他在想什么?

他们的床铺一直都是挨在一起的。日向翔阳睡觉时不老实,所以靠墙的角落总是被不约而同地留给他。而影山飞雄作为和他相处最多和快攻搭档的人,理所应当被委任了睡他旁边的这个重任。

“我睡不着。”

日向翔阳小声说。温热的气体喷洒在影山飞雄的颈侧,影山飞雄这才察觉到他们的距离隔得太近。面对着面,影山飞雄居然清晰地从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他看见日向翔阳忽然顿住了,一错不错地看着他。咬着下唇,愣愣地说:“影山,我发现你不说话的时候,长得还怪好看的。”

影山飞雄心跳漏了一拍。

直觉教他这么做,等到回神,他已经伸出手扣住了日向翔阳的后脑勺,然后垂眸吻了上去。

他是第一次亲吻,十分不得要领,显得很生疏,只是唇贴着唇,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感受到日向翔阳僵硬的动作,影山飞雄试探性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唇角,中途还不小心磕到了彼此的牙。

日向翔阳肉眼可见地升温,突然慌乱地推开他然后翻身面壁思过。闷闷的声音透过被子传来:“晚安影山,我睡着了。”

影山飞雄收回手,转而捂住胸口。那里像一张越敲越急的鼓。

“哦。晚安。”

 

4.

离那个不安分的夜晚已经很远了,他们早已不再是小孩。但梦想依旧是那个梦想,和当年只有一点不同,那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近了很多。

赛后AD和BJ两个队伍订了个包间聚会,打着为忍者日向接风洗尘的名义实则为了好好放松一下因疲惫的训练压抑已久的身心。

宫侑拿着麦克风唱到忘我,和木兔光太郎两个人一拍即合地来了个深情对唱。佐久早阴沉地缩在角落不忍直视,用一种“你敢碰我你就死定了”的眼神逼退了想拉他一起丢脸的某人。

至于为什么日向翔阳躲过了一劫,当然是被半路截胡了。星海光来不客气地将酒斟满了几个酒杯,又把其中一杯推到了日向翔阳的面前。

“能喝酒吗日向?”

“当然!我在巴西的时候经常和朋友一起喝酒!”

“哈哈,真不错!但是这酒度数可不低哦?”

日向翔阳自信地拍了拍胸脯:“星海前辈别小瞧我啊,好歹也是锻炼过两年酒量的人呢。”

同为身材矮小却在排球这项拼高度的运动上毫不逊色的选手,星海光来和日向翔阳的共同话题多得数不过来。也许是同性相吸,从高一春高那场比赛后星海光来就一直对日向翔阳有着浓厚的兴趣。终于畅快地打了一场,他比平时活泼了一倍不止。

影山飞雄在旁边看着,喉咙干得厉害,喝了很多水也不解渴。他总觉得这个时候应该有人在他身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才对,然而回想起来,那些有人为他解读的时刻已经是几年前的事了。这算什么?影山飞雄仰头饮尽见底的酒水,心像最近的天气一样闷。

他听见星海光来用八卦的语气问日向翔阳:“巴西那么热情开放,你有没有中意哪个姑娘?”

“对对对,听说当遇到让你有种完蛋的预感的人,就是和你被丘比特用同一支箭射中的人是吧?小翔阳……”

影山飞雄不自觉坐直了身体,居然也想知道问题的答案。几道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日向翔阳的身上,让他想忽视都难。沉默了一会,日向翔阳笑道:

“不是姑娘算不算?”

“砰!”

这下接受注目礼的轮到了一言不发的影山飞雄。

他说了句“抱歉”,然后扯了张纸蹲下去擦拭溅出来的酒水。好在原本就不剩几滴液体,但摔在地上杯子瞬间就四分五裂了。玻璃碎片散落在地上折射出脆弱的光泽,不知怎的,影山飞雄竟然下意识地想去捡起来。

但指尖在碰到碎片前就被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拍开。日向翔阳脸上收起了笑,语气能听出几分愠怒:

“脑子喝短路了吗!二传的手多重要你比我清楚吧,徒手捡玻璃这种事,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影山?”

包间里霎时间安静下来,连宫侑五音不全的歌喉都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仍在播放的伴奏环绕着他们之间无声的对峙。

就算再神经大条的人都能察觉到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不对劲。高中时感情好到可以睡在同一张被子里的两个人在重逢后居然变得如此生疏,连最基本的互动都少得可怜。

影山飞雄脸色苍白,紧抿着唇半晌:“对不起……”

日向翔阳猛地收回手。

他站起来朝星海光来等人露出个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就快步推开门走了出去,留下其他人面面相觑。只有影山飞雄沉默不语,看着门口的方向发呆。

“你们怎么了?”

没人回答。

佐久早圣臣没想到自己都躲到洗手间了还能被找到。他眼神微妙地看着拿冷水泼脸的日向翔阳,没忍住问:“宫侑吐你头上了吗?”

日向翔阳动作一顿,然后关掉水龙头,将额前的湿发随意抓到脑后,眼神颇为哀怨:

“圣臣前辈,侑前辈听到会哭的。你才是,干嘛躲在厕所里啊?”

他都高中毕业那么久了,还是躲不过厕所奇遇的命运。

“我没躲。只是出来洗手。”佐久早圣臣皱眉说。

日向翔阳透过镜子看见他一身黑色常服虚靠在墙边,黑沉的眸子落在自己身上。少见地没带口罩,露出一张完整的脸。而这张略显阴郁沉寂的脸上透着点探究意味。

“有什么想问的就直接问吧圣臣前辈,你这么看着我有点害怕。”

佐久早圣臣表情一僵,然后勾了勾唇角,轻飘飘地挑起话题:

“老实说,我以为你和影山之间关系匪浅呢。”

“我和影山?哈哈,我们以前是队友,现在是对手,但以后还是会一直一起打排球。就是这种关系,算不算匪浅呀?”

“只是这样啊?”

“当然。”日向翔阳面不改色。

佐久早圣臣轻点下颌,眼神若有若无地瞥了眼门外的一抹僵直的影子。

 

5.

路灯像澄黄的月亮。

高三的最后一轮合宿圆满地结束了。那天他们练习赛结束后都默契十足地留下来过夜,在露天的院子里支起架子烤起肉来。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心有灵犀般开始较劲,肥到流油的烤肉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

他们已经成了前辈,也遵守承诺带领着乌野走到了更远的地方。但尽管平时在学弟们面前一派成熟稳重的模样,在某些事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幼稚。

影山飞雄一口肉卡在喉咙口没咽下去,差点脸色发青就这么晕倒过去。日向翔阳乐得不行,跑过去给他递水锤背,然后幸灾乐祸地嘲笑:

“不要逞强啊影山,就算你老实承认输给我也不丢人的,哈哈!”

月岛萤:“你在表演重蹈高一的覆辙吗王者大人?”

山口忠咳了咳,板着脸严肃道:“阿月你不要再补刀了。还有影山和日向,你们俩个别闹了。”

好不容易活过来的影山飞雄阴恻恻地盯着日向翔阳,越看越不顺眼。肉是咽下去了,但这口气却咽不下。于是出其不意地起身,在日向翔阳一脸惊恐的表情下把他扑在了草地上。

影山飞雄跨坐在他的腰上,一只手锁住日向翔阳的脖子,另一只手将日向翔阳的两只手腕扣在头顶。他的手腕很细,影山飞雄不怎么费力就能钳制住。

“呆子,我才不会输给你!”

两条细直的腿在他身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蓦地发现日向翔阳复杂别扭的神色。他的唇动了动,为了听清他在说什么,影山飞雄只好低下头去靠近他,结果原本蚊吟般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十倍不止:

“你是笨蛋吗,笨蛋山!”

“哈?!”

影山飞雄更加恼火了,日向翔阳越挣扎他就越不肯松手。草地是柔软的,但也有点扎人,影山飞雄的膝盖亲密接触过后,总觉得还很痒,但又不止膝盖痒。一时找不出具体的位置,他确切地认定有小虫子跳到了身上。

这下影山飞雄也不愿意再和日向翔阳在地上打滚了,于是利落地起身,顺手把日向翔阳拉起来。

日向翔阳腕处的红痕一闪而过。影山飞雄不得不反思,自己真的很用力吗?是日向的问题吧。但日向翔阳脸颊红红,用一种欲言又止的眼神看他,他不得不瞪回去。

就算你示弱我也不会道歉的。

“算了,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日向翔阳哒哒哒地跑开了,留下影山飞雄在原地一头雾水。他眼神询问一直安坐纷争之外的月岛萤,后者明显拒绝和他交流,还若无其事地将身体转了个方向。

果然还是个让人火大的家伙。

月岛萤以为只要这样就能避免合宿离开之前再和白痴有交流,可能是对他这么多年刻薄的惩罚,不过是早起上厕所,结果就正面碰上了已经穿好运动服的影山飞雄。

早知道这样他昨天就不喝水了。月岛萤深吸一口气,朝影山飞雄走去。

“早上好啊王者。”

“哦,早上好。”

还不如装作没看见直接路过呢。在月岛萤正打算这么做时,影山飞雄突然开口了:

“喂,‘榆木脑袋’……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月岛萤顿住,挑了挑眉:“就是你很蠢的意思啊。谁这么说你了?日向?”

“我就知道是在挑衅我……”影山飞雄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恶狠狠地伸出两根手指同时按下不同的按钮。

月岛萤沉默了一会,忽然说:

“对了,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你和日向,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同一个队的队友啊。问这个干嘛?”

“哦?只是队友吗?”

“不然还能是什么。”

影山飞雄觉得月岛萤的话莫名其妙。一口气吸掉整盒的牛奶,他随手将包装扔进路边的垃圾箱。

他和日向,同一年凑巧地加入了同一个排球社,成了站在网的同一边的队友。

大家都爱对一段关系下定义,好像从称呼上就能直观感受到彼此的亲疏远近。

可是他们的关系,既不是可以敞开心扉谈天说地的朋友,也不是相看两厌水火不容的仇人。那他们到底算什么关系?影山飞雄想不出来。日向翔阳比英语还难懂,但二者都让他头疼不已。

“我还以为王者大人纡尊降贵地和庶民在交往呢。”

影山飞雄皱眉,下意识反驳:“你想多了,我们只是队友。”

月岛萤冷淡地扶了把黑框眼镜:“……无法理解。”

影山飞雄那天早上是含着一肚子疑问去晨跑的。不知道日向翔阳是什么时候起的床,总之他醒的时候另一边的被子已经冷了。

月岛萤走后影山飞雄刚打算继续跑步,没想到在拐角处撞上了站着不动的日向翔阳。他不知道日向翔阳在哪站了多久,站着干嘛,只是看见他的发梢有点湿润,不知道是汗水还是露水,还有湿漉漉的眼底。

影山飞雄自然地伸出手给他擦掉,问他为什么一个人晨练。日向翔阳回过神来,仰头露出一个很难看的笑,说忘记了。

“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吃错药了?”

“也许吧。”

“哈?”

日向翔阳擦着他的肩膀略过,感觉胃在隐隐作痛。但是又找不到谁能埋怨,不吃早饭就敢剧烈运动那痛也是自作自受,只好自己捂着肚子默默消化,希望有所缓解后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说不上来的感觉。影山飞雄站在时舒时卷的飞云之下忽然品味出来。

他还是每天和日向翔阳打着排球,互相呛气,偶尔言语不能解决问题的时候就心照不宣地躲进角落里拥抱。

可是就是不对劲。但影山飞雄找不到原因。他向来迟钝,自己却始终不承认。

热烈的夏季结束得迟迟,忽而一转天气渐凉,察觉过来时秋天已经渗入每一层毛衣缝隙里。雪落下后又被抽条的嫩芽推下地面,慢慢融成水被深埋一整个冬天的草籽吸收。

第一缕春风吹过乌野高中的校门,粉白的樱花转眼间全数绽放了。

日向翔阳从背后拍了拍影山飞雄的肩膀,见他转头然后连忙将右手握成拳凑到他的面前:“猜猜是什么?”

影山飞雄瞥了一眼。日向翔阳并没有捂得密不透风,从指缝处轻易可见泄露的青绿色。

回想起教学楼前那棵冒果的梅子树,影山飞雄几乎是瞬间就摸清了他的把戏。

“不猜。”

“对啦,是梅子果!”

日向翔阳摊开手,三颗圆润的青梅安静地躺在他的手心。

“试一试。”他怂恿影山飞雄。

“要吃你自己吃,我不吃。”

“为什么呀,为什么不吃?”

“很明显没熟吧这东西,我和你不一样,我不是傻子——”

日向翔阳看准影山飞雄张嘴的时机又快又准地喂了一颗。速度太快影山飞雄没来得及刹住车,牙齿一合,青梅的汁水就穿透果皮在牙关里炸开。

真的很酸。酸得他掉牙,酸得想哭。罪魁祸首却在笑。无端生出点幼稚的报复心理,他想一定要这呆子也记住这滋味,于是他扯起日向翔阳的衣领俯下身吻了上去。

日向翔阳的笑凝固在嘴角,被动接受了影山飞雄蛮横无礼的吻。青梅香在两人的舌尖蔓延,日向翔阳放下了想要推开影山飞雄的手。许久,影山飞雄松开了他,转而垂眸凝视。他的眉尾高高扬起,居然看得出几分得意,在那双深蓝色的眼瞳里。

他只顾着在心里又记了一次胜负,却看不见日向翔阳一副要哭出来的表情。

我赢了。

“影山,我对你来说是什么。”日向翔阳对影山飞雄说。

影山飞雄语塞。他答不上来,一连串的称谓从脑子里溜走,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合情合理的词停留。

“是朋友吗?”

“……是?”有点奇怪。

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毫不留情,坚定到残忍的地步。

日向翔阳的声音轻下来,他深吸一口气:

“可是我和月岛,和山口都是朋友。但我不会亲吻他们。你也不会。”

影山飞雄紧锁着眉,罕见地有些跟不上日向翔阳的思维:“你想说什么?”

“所以不要再随便亲我了。我们不是朋友吗?”

影山飞雄怔愣在原地,慢半拍地应了一声。只有这么一个要求,听起来合理又简单,他放下心来,转念一问:“你还会继续打排球,对吧?”

日向翔阳用看球时那种认真而专注的眼神盯着影山飞雄,像是在他脸上寻找些什么。许久,日向翔阳展眉笑了:

“你肯定是毕业后就要进国家队的,所以先恭喜你了。但我也不会输的,影山,我会打败你。”

他站在风里,末尾的一句呢喃差点听不见,好在影山飞雄耳朵足够灵敏,捕捉到了那句稍微含糊的话。日向翔阳说:“再见,影山。”

他一向如此奇怪。影山飞雄没有在意。

不过这春天还是太寒冷,影山飞雄上前一步将日向翔阳的外套拉链拉到顶,板着张脸警告他不要感冒。

这是影山飞雄在日向翔阳去巴西前最后一次和他的见面。那时他也不会知道,在此后两年之内,他们的联系居然会变得寥寥无几,甚至连一个话题都再难挑起。

 

6.

为什么会忽然想起那些往事?影山飞雄大概确实是有点醉了。酒这个东西,难怪那么多人对它上瘾。影山飞雄几乎不碰酒的,因为只有自己完全掌握自己他才能安心,而他讨厌失控的感觉。

但偶尔的放纵总是在所难免。影山飞雄允许自己今晚脱离一下现实。

居酒屋内人声吵闹,他坐在里侧,与围坐一桌的其他人格格不入。内敛,话少,影山飞雄在排球场上像个严谨张扬的国王,场下却会因为自己的不善言辞而有意识减少交流的次数。他安静听着星海光来他们插科打诨,忽然问:

“日向呢?”

宫侑哼了一声,回他:“去陪他学长去了吧。你不知道吗?”

影山飞雄一愣:“什么学长……我不知道。”

“说起来那个人好像是你学长才对,高中毕业去了阿根廷的那个……小翔阳跟我说过。他昨天就回日本了,翔阳去接的机。”

宫侑忽然变了个表情,似乎对这个人深恶痛绝:“可恶,他昨天肯定赖在翔阳家了,说不定还用翔阳的沐浴露,睡翔阳的床……再可耻一点,绝对会死缠烂打要翔阳和他一起睡!”

说到这个宫侑顿时激昂起来:“我见他第一眼就知道!长得就一副花枝招展样子,绝对没安好心——”

他的嘴被人拿寿司堵住了,佐久早优雅地收回手,平静道:“没礼貌的家伙。”

“哈,你个口罩贩子也好不到哪去吧!?”

忽略掉这段小插曲,氛围再一次活络起来。只有影山飞雄怎么也提不起劲,心里乱成一团。及川前辈回来了吗,为什么他不知道?那时候也是,及川前辈和日向翔阳在跨了半个地球的异国他乡街头重逢,而他还得通过日向翔阳的社交平台才得知。

他们已经很久不互通消息了,聊天记录往上翻几页都是过节时像是群发的祝福。他不知道怎么开头,明明以前都是日向喋喋不休地给他发很多条垃圾信息,小到小夏什么时候新长了颗牙。

影山飞雄后知后觉地发现,原来他不习惯。什么时候了解日向翔阳现状的方式只有他随心发在推特上那几张图几行字了?影山飞雄不甘心。他想,这酒是苦的。

宫侑的话萦绕在他脑海里久久挥不散。直到被星海拍着肩膀才回过神来,他“啊”了一声,宫侑靠在椅子上,饶有兴趣地看着。

影山飞雄蹩眉,才发现桌上的酒杯对准了自己。

“终于到影山了!选吧,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接下来的事情影山飞雄完全不记得了,他是怎么兀自起身,然后推开居酒屋的门,再漫无目的地游荡到了日向翔阳的家附近。

日向翔阳回日本后在大阪租了间房,他来过一次。准确地说是他们来过一次。有一天周末不知道谁起的头,可能是宫侑,也可能是木兔光太郎,反正最后一行人齐刷刷地在日向家门口站成了一排。日向翔阳倒是不介意,很开心地招待了他们。

而这是影山飞雄唯一一次成功否定了自己是个路痴的事实,只走了一遍就记住了日向家的位置。很神奇,影山飞雄这么觉得。

他什么也没带出来,外套落在了靠椅上,钱包钥匙全在口袋里,自从日向回来之后影山飞雄就很少思路像以前一样清晰了,也许是没休息好。已经又是一轮新的秋天,夜晚的凉风吹得人鼻尖发红。

影山飞雄坐在了日向翔阳家门口的台阶上,像一具落灰的雕塑,低垂着头,碎发盖住了沉静的蓝色眼睛。只要再给一点点时间,一点点勇气,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按响日向的门铃。

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响声,影山飞雄微微抬起头,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他的目光微不可查地亮起来,居然生出了一些期待。然而在下一秒,如同一盆冷水从天而降般泼在了头上,砸得他晕头转向。

期待什么,他说不出口,但怎么也不会是想看见眼前这一幕。

许久不见的及川彻从日向翔阳的家里走出来,修长的身体轻而易举将日向翔阳揽在臂弯里,神色格外亲昵,两人发自内心的笑容刺目极了。

而日向翔阳白皙的脖颈侧有一个显眼的红点。

“小飞雄?”

及川彻诧异地挑了挑眉。完全没注意到台阶上居然坐着个人,如果刚刚没看见的话就要撞上去了。

原本还以为是什么奇怪的流浪汉,直到及川彻定睛看清楚藏在阴影下的那张脸后,他差点笑出声来:

“好久不见啊小飞雄,你什么时候转行当门神了?”

日向翔阳想不明白影山飞雄为什么大晚上的会刷新在自己家门口。他也朝影山飞雄露出疑惑的表情,问他:“你找我有事吗?”

影山飞雄抿唇不语,颇为固执地盯着日向翔阳看。那是一种陌生的情绪,至少日向翔阳没见过影山飞雄这样的眼神,像隔着一团湿云。

及川彻的目光在他们之间游走,忽然勾起唇,手臂一用力将日向翔阳扯进自己的怀里。他的下巴靠在日向翔阳的头顶,眼里闪烁着好看的光泽。

日向翔阳没搞懂及川彻想干嘛,但是自己并不排斥他的亲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对及川彻其实很纵容。

因为及川彻是日向翔阳在巴西遇到的第一个熟人,相处久了后习惯了这人看似轻浮的性子,所以对他此刻突如其来的靠近没什么反应,只当是前辈的小恶作剧。

及川彻的双手环住日向翔阳的脖子,却是对影山飞雄说:

“可不要骚扰我可爱的小翔阳啊?”

影山飞雄站起来走到日向翔阳面前,对于及川彻微微颔首就算是打了招呼。他伸出手抓住日向翔阳的衣袖,耷着眼皮,声音沉闷:

“日向,我有话对你说。”

及川彻额角一跳,假笑道:“怎么回事啊小飞雄,几年不见还是那么不可爱——”

这下是日向翔阳没忍住想知道影山飞雄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勉强扭头,对及川彻说:

“及川前辈不是要和国见他们聚餐?再不走要迟到了哦?”

僵持了几秒,及川彻松开了日向翔阳。他朝影山飞雄抬了抬下巴,换了副看戏的表情。

“看起来小飞雄要干大事了呢,及川大人祝你好运~”

及川彻脚步轻快地离开后,剩下日向翔阳喝影山飞雄面面相觑。他摸了摸自己的发尾,有些不自在。外面的气温比屋内低了不少,影山飞雄仍牵着他的衣角。日向翔阳不小心碰到他的手,忽然眉头一皱:

“你怎么穿这么点,冷不冷?”

影山飞雄的手很冰。日向翔阳拉着他进了屋,在他转头给影山飞雄找干净拖鞋时却猝不及防地被人从背后抱住了。

日向翔阳身体一僵,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影山飞雄身上的酒气盖过了洗衣液的味道,明明带着一身寒凉却给日向翔阳一种被烫到的错觉。

“对不起,日向……”

影山飞雄的头发弄得日向翔阳很痒,他挣扎了一下发现居然推不开。还没来得及叫影山飞雄放开他,却先一步听见了影山飞雄没头没脑的道歉。

“……你喝醉了。”

“因为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很多次。他们都问我……问我到底喜欢谁。我不想说,不想告诉他们,所以喝了很多酒。可是酒也不好喝,我想来找你……让你第一个知道。”

影山飞雄终于卸下所有防备,语无伦次地开始向日向翔阳倾倒自己。他语气缓慢,气体喷洒在日向翔阳的耳边,让他控制不住地耳尖发烫。

日向翔阳手指攥得发白,绷直嗓音打断他的醉语:

“影山,你有没有想过我其实并不想知道……”

“我喜欢你。”

明明醉得不轻,这句话却说得字正腔圆。日向翔阳彻底忘记了挣扎,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我喜欢你,日向。”

影山飞雄认真地重复了一遍。

“……我打电话叫牛岛前辈来接你回去,你真的醉了。”

“我很清醒。对不起,日向,我让你难过了好久。”

影山飞雄勉强将日向翔阳的身子转过来与他面对面,然后更靠近了些,将日向翔阳围在自己的阴影之内,呼吸都能纠缠不清的距离。

“太晚分清热爱和喜欢的界限是我不对。在这一点上我居然比你还笨。”

“……如果我不喜欢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那你喜欢谁?及川前辈,宫前辈,还是某个我不认识的人?日向,我的心脏好像在哭。”

墙上的钟表滴滴答答地走着,在这种逐渐诡异的氛围里,日向翔阳发现自己再次成了一个无助的小孩。他张了张口,喉咙干涩得要命。

他的手被影山飞雄抓住放在了他的心脏上,错位的节拍,像急促的雨点。

“为什么你总是这样。”

影山飞雄听见日向翔阳说。他无法去细究这句话里的含义,只是注视着日向翔阳深棕色的眼睛:

“我现在可以亲你了吗?不是朋友,我喜欢你,可以亲你了吗,日向?”他仍记着那个樱花纷飞的春天。

关于日向翔阳,他最先想起的永远是那双眼睛。晶莹剔透的蜜色,像一团化开的琥珀,可琥珀是美丽脆弱的东西,而日向翔阳的眼中始终烧着一簇火苗。

影山飞雄不想再做木头了。他在排球以外的事情上为什么总是很迟钝,这让他失去了很多,包括试卷上的分数,包括日向翔阳。如果真的有丘比特,请再宽容他一次,影山飞雄默默乞求。

得到的是一个吻。日向翔阳用了十足的力气,比起吻,更像是惩罚。影山飞雄却颤抖起来,闭上眼全盘接受。

他的手穿过日向翔阳的腿弯,日向翔阳咬着影山飞雄的唇瓣,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下一秒就被腾空抱起。日向翔阳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影山飞雄的脖子。

柔软的被子,令人发烧的温度。日向翔阳放在影山飞雄背上的手瞬间收紧,在裸露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浅淡的抓痕,成为深浅不一痕迹的其中之一。

影山飞雄的吻落在额上,锁骨,和心脏处,最后却停在日向翔阳的脖子上。他对这个地方太执着了,日向翔阳不明所以。

湿热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别,让及川前辈亲你。别和他做那种事……”

“你在说什么啊?”

颈窝处被影山飞雄鼻尖抵着蹭来蹭去,痒意根本无法忽视,日向翔阳只好捧起他的脸,眉头狠狠皱起。

呼吸交织在一起,影山飞雄怔愣地望着日向翔阳,大脑仍处于一片混乱,不管想什么都慢半拍。

“你已经好久没离我这么近了。”

日向翔阳努力忽视他炽热的目光,将脑袋凑过去与影山飞雄额头贴着额头,疑惑地问他是不是发烧了。

日向翔阳的反应不像伪装,这下轮到影山飞雄不知所措了。

“我看见及川前辈和你一起出来,你脖子上有吻痕……”

日向翔阳听到后不客气地笑起来:“那是被虫子咬了。”

后半夜早已累得睁不开眼,安静到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和心跳。影山飞雄把日向翔阳紧紧搂在怀里,丝毫不顾这个姿势两个人都会不舒服。

 

7.

夜晚总是容易做出些疯狂的事。影山飞雄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他比日向翔阳先一步醒来,仍有些不真实。

望着日向熟睡的脸庞,他无法控制地想。

明媚。影山飞雄匮乏的词汇库里突然蹦出这个词,他凝望着日向翔阳,绞尽脑汁想了又想,发现没有任何一个别的词比它更精准。耀目太尖锐,而灵动又太柔软。只有明媚,灿烂鲜活都像明媚的泛音。

“你还要看多久啊?”

日向翔阳再也装不下去。都怪影山飞雄的眼神太炽热了,而且感觉全身都又酸又痛,就像打了一天排球但是忘记拉伸一样。但归根结底,果然还是影山飞雄的错。

他昨天喝多了,日向翔阳忽然想起来。

“我……”

日向翔阳猛地打断他:“你可不许说自己昨天脑子不清醒才做了错事!你说了什么我都记得的。”

“啊?”

一想到自己昨天那么没骨气地就受了影山飞雄的古惑,趁着别人喝醉就故意顺水推舟放纵了自己日向翔阳就感到羞耻。

但随着脑子慢慢开机,加上身体的疼痛,莫大的委屈朝日向翔阳涌来。他指责影山飞雄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失。

再这样就要整段垮掉了,日向翔阳愤懑地想。

“日向,你怎么哭了?”

影山飞雄怎么还是那么不会察言观色,明明他什么都不说他就能憋住眼泪了。这下好了,也不用在乎面子什么的了,明明做的时候根本没想要哭。

日向翔阳眼泪和鼻涕全擦在影山飞雄的衣服上,哭得稀里哗啦,还不忘数着他做过的坏事:

“明明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亲我?我那么轻易地就被你骗走了初吻,你搞得我心神不宁,自己却根本没当回事,你是混蛋来的吧?”

“嗯,对不起,我是混蛋。”

日向翔阳抓着影山飞雄的衣服,手腕上有一圈红色的勒痕,是昨天晚上挣扎得最厉害的时候被影山飞雄用桌上的旧有线耳机捆住留下的。其实影山飞雄捆得很松,只是日向翔阳自己和它较上了劲,挣脱不成反被越缚越紧。

影山飞雄突兀地想起来那天夜晚快融化在苍绿草地上的一抹粉痕。

他就着被影山飞雄圈在怀里的姿势用力朝他嘴唇咬了一口,影山飞雄吃痛皱眉,却没推开他,任凭日向翔阳泄愤般在他唇上留下一个带血的牙印。

日向翔阳泪珠还悬挂在睫毛上,语气却恶狠狠:

“满脑子只有排球的家伙是得不到丘比特的祝福的!”

而现在影山飞雄终于明白,十五岁在合宿里那个夜晚,因初吻而心跳快到跟不上的那个夜晚,不是生病了。那是“完蛋”的前兆。

 

8.

BJ活动室。

宫侑的声音比他人先一步到达。

“小翔阳~吃不吃梅子?”

“这看着也太酸了吧侑侑,你怎么忍心给徒弟弟吃这么酸的东西!”木兔光太郎驳回。

“别污蔑我啊,现在已经是吃梅子的季节了……”

“你买回来前都不试吃一下的吗?”佐久早皱眉问,他不能理解。

“没洗怎么能直接吃呢!圣臣你也这么觉得吧!”

头一次,佐久早无法反驳。

日向翔阳走过来,很自然地拿起一颗圆润的梅子仍进了嘴里。出乎意料果香出乎意料地浓郁,那颗表面上看起来就没熟透的果子咬下去居然是甜的。

他掏出手机给影山飞雄发信息。

“吃梅子吗,这回真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