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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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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25
Words:
10,646
Chapters:
1/1
Kudos:
4
Hits:
104

【研日/影日】竹马和天降的抉择

Summary:

月亮,和橘子的味道。
影山飞雄心想,
真是个美丽的夜晚。

Work Text:

  •私设研日幼驯染

•可能有漏洞但不会改,ooc应该有

•正文主研日8200+,番外主影日3800+

 

在外走了一天身上黏糊糊的并不好受,日向翔阳回家后迅速地去冲了个澡,等他洗完带着湿气从浴室走出来时,电视正在放映着热播的剧。

孤爪研磨窝在沙发里,但并没有在看电视,而是专注于手上的游戏机。

日向翔阳从背后环住孤爪研磨的脖子,湿软的发梢蹭得研磨发痒。他把game over的游戏扔在一边,起身去拿了吹风机:“翔阳,我给你吹头发。”

日向翔阳乖乖坐好,眼神却不自觉往低着头神色淡淡的研磨脸上瞟。他和孤爪研磨从小一起长大,但高中那年孤爪研磨家搬去了东京,于是两个人面对面的机会就慢慢减少了。这次是孤爪研磨好不容易抽了点空才大老远从东京跑来宫城见一面。

研磨轻轻挑起日向额前的湿发从发根吹起,又慢慢缠绕到发尾,橘色发丝在他手上分外听话。

“我明天就要回去了,翔阳。”

日向愣了愣,然后眼睛弯弯地笑了,偏头看着研磨说:“嗯,我会超级想你的,研磨。”

研磨张着困倦的眼,低头抱了一下日向,然后趴在他的肩膀,像抱树懒一样赖在日向的身上。

“放假了你来我家好不好?”

日向没立马回应他,默默将手臂收紧,轻哼着说快睡觉。

那天晚上他们像以前一样依偎在一起睡觉。日向翔阳面对着呼吸绵长均匀的研磨,视线掠过他垂在颊边的金色发尾,在黑暗中伸出手,又在即将触碰到时收回。

次日日向迷迷糊糊醒过来,身旁研磨的位置已经冷了,估计离开了有好一会,他打开手机翻到研磨的聊天框,上面的消息停留在早上七点对方发来的一句「我下午有课所以先回去了,早饭在桌上,翔阳记得吃。」

日向透过门缝看见客厅上放着的还在冒热气的包子,刚想下床屏幕上又跳出了一条消息。

「出来练球吧呆子。」

是影山飞雄。排球部的天才二传手,从初中就听过他的王者称呼,阴差阳错下居然和他成为了队友,奇妙又不可思议的缘分。

看到这个名字日向翔阳瞬间清醒过来,想起早先就答应了对方的练习邀请。姑且算是邀请吧,虽然对方脾气差了点,说话不讨喜了点,但在排球上却出奇地认真,而且不可否认的是影山飞雄的技术确实挑不出错。

所以日向翔阳一口应下来了。以前他周围没什么打排球,于是他只能求孤爪研磨给他托球,孤爪研磨不喜欢出汗也对运动不算热衷,几乎每次都是他撒娇死缠烂打着拜托对方再给自己托最后一个球。虽然如此,孤爪研磨几乎每次都会无奈地陪他,然后托无数次最后一球。

“饶了我吧翔阳。”

日向翔阳闭着眼都能想到孤爪研磨说这话时的神色。

他忍不住笑出了声。影山飞雄稳稳传出一个精妙无比的球,分毫不差地停在日向翔阳跳跃起来后的最高击球点,黄蓝白三色的排球如小型炮般砸在地板上,发出巨大响声。

“你刚刚在想什么,呆子?”

日向翔阳撑着膝盖疑惑地朝影山飞雄看去。

“跳得不够高,力道也小了点。”

这人连这么微小的地方也看得出来吗?日向翔阳扯住衣领擦了把脸上的汗珠,一边仰头补充水分,缓了缓说没什么。

影山飞雄投来迟疑的目光,抱着排球面色罕见地纠结,似乎有什么话但半天说不出口,最后叹了口气放弃了,只好将排球在手掌中转了转,示意日向翔阳再来几球。

露水覆在草地的叶片上,颤颤巍巍地滴到土壤里,风一吹带着清新的泥土味绕进排球场,触碰到裸露的皮肤上有些许凉意。

“很晚了,今天就练到这好了。”

日向翔阳的眼睛像洗过的宝石般发亮,一脸满足。一头橘发随主人摇头晃脑地跳动着。鬼使神差地,影山飞雄伸出手盖了上去。柔软,蓬松,冒着热气,手感和想象中一样。

日向翔阳猛地僵住,一动也不敢动。影山飞雄自己也触电般收手,暗自诧异自己莫名其妙的行为。

“你你你干嘛?”

“……头发太丑了。”

太丑了……日向翔阳一把拍开头上那只宽大的手,往后跳了一步,龇圆的眼瞪他。

影山飞雄挑了挑眉,一眼看出日向翔阳心里又在上演什么奇怪的小剧场。他捞起边上的外套然后往日向翔阳头上一套,露出一个挑衅的笑。

“千万别感冒了啊白痴。”

两个人收拾好后出了练习馆,此时天色已晚,月色朦胧。日向翔阳摸了摸肚子,后知后觉感到饥饿。

在小卖部买到最后剩下的几个肉包,日向翔阳边走边吃,身边的影山飞雄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一双沉静漂亮的眼睛盯着手机屏幕,修长的指尖百无聊赖地滑动。如果他不说话的话,看起来似乎确实算得上排球部的池面。

日向翔阳想起了几年前,也是这样的夏夜。但那时候他身边站着的是孤爪研磨,内向话少的少年即使走在路上也放不下手中的游戏机,通常都是他拉着研磨的衣角然后避开一切可能会绊到研磨的地方。

然后日向翔阳就气鼓鼓地抱怨:“研磨你不要走路时玩游戏啦,会摔跤的!”

“反正翔阳认得路啊,我不看也没关系吧?”

“当然有关系!游戏机有这么好玩吗……”

听见日向翔阳低下去的声音,孤爪研磨从完成通关的屏幕上挪开眼睛,偏头就看见一脸不高兴的日向翔阳,连琥珀色的瞳孔也写着不想理你几个字。

孤爪研磨笑了笑,将游戏机收进包里,然后转头轻轻握住了日向翔阳的手。

“那我牵着翔阳好了,闭着眼都可以哦,总之我绝对不会让翔阳摔倒的。”

语气里藏不住的调戏反而让日向翔阳耳根发热,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反驳孤爪研磨的话。握住自己的那只手即使在夏天也很冰,但他却出乎意料地感到心安。

那天的月亮也亮,但是看得到的星星却没有今天多。

日向翔阳吃完肉包就拿出那颗排球有一下没一下地垫着,影山飞雄忽然问:

“你这么喜欢排球,为什么基础这么……一般?”

其实说差劲都不过分。这么恐怖的跳跃天赋和体力,如果真的下了功夫,总觉得不该是这样连接发球都费劲。

平常这时候应该跳起来反驳他的日向翔阳此刻意外地安静,过了一会,他颠球的动作停了下来。

“我以前,周围的人都不打排球。只有一个人愿意陪我练。”

“他托的球也超级棒的,而且总是陪我打到很晚,嗯,差不多现在这么晚的样子。我觉得他对我多少有点太纵容,因为他不喜欢这些。”

“不过他搬到东京去了,所以后来就只有我一个人玩排球。”

“他是谁?”影山飞雄问得有些突兀,只是听沙沙的风声吹动榆树的枝与枝之间不停地敲着一下又一下,于是就问出来了。

“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的球托得好还是我的好?”

把日向翔阳问住了,他摸着下巴认真思考起来。

“嗯……怎么说呢,研磨的话感觉打起来很轻松,也很准,明明只是陪我才玩的却看起来游刃有余,你的球也特别好,不过有时候准得让我感到惊悚,但是真要比起来的话,那还是研磨吧。因为他是第一个给我托球的人。”

“这算什么理由啊白痴,直接说我的更好就好了啊!”

“哼,明明是你自己要问的,小心眼山。”

日向翔阳瘪嘴小声说。

“日向……”

影山飞雄突然喊住日向。他停下来,疑惑地朝影山飞雄歪了歪头。

“怎么了?”

明明是自己叫住对方,影山飞雄反而别扭起来。

“那个……”

日向翔阳忽然凑到他面前来,影山飞雄来不及躲闪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望进一双蜜色的清澈眼瞳。

“boke……!你干嘛突然靠那么近!”

“诶——你有话就直说啊国王大人,扭扭捏捏得不像你了……”

影山飞雄猛地低下头,双手摁着日向翔阳的肩膀,在对方的眼睛里清楚地看见自己的紧绷发烫的脸。

好近……感觉心脏快跳出来了。为什么他的眼睛会这么亮,嘴巴看起来好软……

想亲。

日向睁大眼睛,影山也愣住了。

他在说什么……?

辽阔的夜晚,影山飞雄只听见胸腔内震耳欲聋的心跳,再听不见别的。

他豁出去般破罐子破摔,嗓音带着微不可查的颤抖:

“和我接吻吧,日向。”

在异常认真又紧张的眼神下,他俯下身亲上了那张干燥的唇瓣。感受到日向翔阳的僵硬,他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伸出舌尖舔了舔日向翔阳的嘴角。

“你是初吻吗,呆子?”影山飞雄轻声问。心底的悸动被空旷寂寥的空间下无限放大,无论答案与否都无所谓般想就这样沉溺下去。

“我……”日向翔阳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拉开一点点距离,俩人都气喘吁吁,呼吸纠缠间,橙色发丝落在他脸上带来一阵痒意。

影山飞雄眼神忽然暗淡,但随即深吸一口气,认命般闭上眼,伸手扣住日向的后脑勺顺势俯身低头,继续加深了这个吻。

生涩的吻毫无章法地撞开日向的唇,舌头挤进他的口中掠夺。日向皱着眉承受影山飞雄的索取,他的睫毛就在他极近的距离微微煽动。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影山飞雄可手指像被冻住般抬不起来。

影山飞雄的吻技很糟糕。唇瓣笨拙地贴着他,像在确认什么,日向翔阳心里一片空白,振动的心跳间忽然想起那个远在东京的少年。

不小心被打上技术差的标签的当事人毫无知觉,却又不愿意轻易就放开。

月亮,和橘子的味道。

影山飞雄心想,

真是个美丽的夜晚。

影山飞雄松开他,弯腰捡起掉到地上的背包,轻声说:“回去吧。”

路过自动贩卖机时影山飞雄返头对让日向翔阳等他一下,他跑过去,几分钟后拿着一罐橘子味的汽水,粗鲁地塞在日向翔阳的手里。

“别露出那样的表情,”影山飞雄别过脸,“……明天见。”

冰凉的汽水在日向翔阳手中膨胀,在拉开扣环的那一瞬间如烟花般炸开,橘子的气味暴露在夏夜的空气中,他机械地抿了一口,甜腻的味道让他想起孤爪研磨总是会在口袋里留几颗水果糖,然后在他各种想象不到的时候塞进他的嘴里。

躺在床上时,日向翔阳点开孤爪研磨的头像,那是两人国中时的合照,他上课睡到流口水,坐他前桌的孤爪研磨趁着老师在黑板上书写公式时按下的快门。孤爪研磨只露出了一只含笑的眼睛,剩下的空间被他滑稽的睡脸占据。照片定格后的半分钟内就迅速成了孤爪研磨的聊天头像直到今天也没再改过。

对话框里研磨说“东京下雨了。”短短五个字,日向翔阳读了一遍又一遍。

研磨睡了吗?还是又在熬夜?

日向翔阳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慌得厉害,此刻尤其想听听孤爪研磨的声音,这种陌生又难捱的感觉让他隐隐感到不安。

他没能拒绝影山的靠近,对影山飞雄亲吻时的局促无动于衷甚至默许。可是,好难过。

他拨通了孤爪研磨的电话,一阵短促的铃音响过,对方很快就接起了。

“怎么了,翔阳?”

孤爪研磨低而缓的声音通过听筒真切地传进日向翔阳的耳朵,轻而易举掀起他故作淡定下动摇的情感,熟悉的声音让他鼻头一酸。

明明是他先打的电话,可接通后却不说话了。孤爪研磨耐心地等待日向翔阳的回应,细微的呼吸声隔着屏幕被对方接收。

“……研磨。”

“嗯?”

“你睡了吗?”日向翔阳攥紧被单,说出了一个没头没脑的开场白。

那头传来轻笑声:“没有啊。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听听你的声音。”

孤爪研磨沉默了几秒,游戏按键音都停了下来,他叹了口气:“撒谎,到底怎么了?”

日向翔阳的眼泪突然涌了出来,他想告诉孤爪研磨关于影山飞雄的吻,想问问他“我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可到嘴边就变成一句:“研磨,你有想过未来吗?”

“未来?比如?”

“比如,我们会一直是好朋友吗?”日向翔阳的声音越来越小,“你去了东京,会认识更多的人,也会交更多朋友,有了新生活……”

“翔阳,”研磨打断他,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你永远是我的第一位,无论我在哪,认识多少人。”

双脚仿佛一下子踩到实地。这句话从孤爪研磨的口中说出是那么的可信,他这个人,从来不屑于说自己无法做到的事情,游戏如此,对于他也如此。

日向翔阳想起自己发烧时在床边寸步不离的身影,和那双触摸时温度截然不同的手心。即使很困倦了也撑着给他量体温,总是呆在他一睁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研磨……”日向翔阳声音带着哭腔。

“睡吧,”孤爪研磨轻声说,“我放假了就去找你。”

——

铃响的那一刻,孤爪研磨收好了东西走出教室,走廊上瞬间变得喧嚣起来,每个擦肩而过的少年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人潮熙攘间,他戴上耳机偏头看了一眼,外面碧空如洗,落叶在空中飞扬。

日向翔阳的电话适时地响起,不早不晚,仿佛知道他刚从考场出来一样。

“研磨!你的考试结束了吗?”

“嗯,刚刚好。”

“你觉得怎么样?”

“应该至少及格不会有问题。翔阳你呢?”

那边传来日向翔阳拉长音调的哀叹:“啊,我好像,有点悬——”

“没事的翔阳,也不是第一天这样了,该习惯了才对。”

“这种事情怎么会习惯啊……话说,你出来了吗?”

孤爪研磨嘴角不自觉上扬,刚踏出校门的脚一顿,忽然想到今天一早手机自动推送的今日气运,他当时只粗略瞟了一眼,貌似是优,好事将至。

“嗯。”

“研磨有没有想我,”日向翔阳语调欢快,“我可是超级想你的!”

“当然,想你了。”

所以他准备现在就坐新干线去找日向翔阳,隔着薄薄的屏幕听对方的声音总是不够的,虽然能想象到对方说话时的表情,比划的动作,连翘起的发尾都能在脑海中清晰地复刻。

可是,不够。

孤爪研磨知道,这种情绪叫做迫不及待。和他等了好久的新游戏开服新售时一样,他喜欢这样,所以等待的时间也不再漫长难捱。

“翔阳,好想快点见到你。”

“真的吗?”

“真……”孤爪研磨猛地僵住,意识到刚刚那句话的声源似乎不止从耳机里传出。一双温暖的手轻轻蒙住了他的眼睛,隔着眼皮感受到皮肤触摸的温度,还有一片橙色。

孤爪研磨眼睫颤了颤,声音很轻,罕见地卡顿:“……翔阳?”

没有到不可置信的地步,但当他僵硬地转身,看见那个橙色的身影真实地站在自己面前,清亮的眼瞳倒映夏天的颜色,脸上露出和记忆中别无二致的笑容时,孤爪研磨得承认,他的心脏还是狠狠漏了一拍。

周围的景色仿佛都被虚焦,世界上都只剩下这个如太阳般明亮的人。

“surprise!”

太阳朝他张开双臂。

此刻万籁俱寂,孤爪研磨哑口无言。

——

干净柔软的被褥间全是熟悉的味道,就连发丝也被完全浸染相同的气味。日向翔阳来回翻身,然后又一头扎进枕头里深吸了一口气,心满意足地眯起眼睛来。

孤爪研磨捞起橘色脑袋防止他太久呼吸不到新鲜空气而把自己闷死,空调的温度调到了盖一层薄被刚刚好的程度,他探进被子里,被暖好的床让他人心情极佳。

“研磨。”

“嗯?”

“研磨研磨研磨……”

“我在呢,翔阳。”

关掉了房间灯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小夜灯在床头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俩人在这样算得上温馨的环境下窃窃私语。

离上次见面已经过去了快一个学期,在这之间两人都有各种琐事忙不过来,即使很想多见面也无能为力。原本孤爪研磨早早就打算考完最后一堂考试就去找日向翔阳,结果反而是先他一天放假的日向翔阳来到了他的学校。

“好神奇,我们还可以和小时候一样。”

“这不是当然的吗?”

日向翔阳盯着天花板好一会,忽然说:“其实好像是不一样的。”

“为什么不一样?”

日向翔阳深吸一口气,暗自下了决心:“研磨,你喜欢我吗?”

“喜欢啊。”孤爪研磨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说的不是这种喜欢……是那种,小说或者电视剧里男女主之间的喜欢……”

日向翔阳的声音越来越虚,心里很没底。

“喜欢,”孤爪研磨依然给予肯定的回答,他慢慢握住枕边那只紧张得握拳的手,自己也隐约变得紧张:“我喜欢翔阳。”

日向翔阳呼吸一窒,他将头偏向孤爪研磨,借着月光看见了对方的眼睛,漂亮的,认真的,看过无数遍的。

他想起来,孤爪研磨不是第一次说这话。国中的时候,孤爪研磨不爱社交,对很多班级组织的活动都兴致缺缺,看上去冷淡极了。但即便如此,因为那张脸,他经常成为女生偷偷谈论的对象。有一天,日向翔阳从来到班上开始就总觉得同学看他的眼神变得有些微妙,他悄悄跟孤爪研磨讲,然后孤爪研磨就从桌上抬头看他。

“昨天有人跟我表白了。”

“真的吗!那研磨同意了没?”

孤爪研磨摇摇头 :“我告诉她,我喜欢翔阳。”

那原来不是拒绝别人的借口吗?

孤爪研磨的指尖滑过日向翔阳的腕骨,然后缓缓向上,轻又不容拒绝地挤进对方的指缝,与他十指相扣:“翔阳真迟钝。”

日向翔阳现在最庆幸的事情就是孤爪研磨把灯关了,否则,他一定会笑话他满脸通红。

日向翔阳听见近在咫尺的声音说:“我一直都只喜欢你啊。”

“那你呢,翔阳,你喜欢我吗?”

原本早已做好了心理准备,但一旦真的到了这个时候,听见了最期望的回答,果然也还是会宕机,会有一种不真实感。因为这么多年,早就让对方渗入了自己的生活,习惯,和微不足道的各个方面。双味的棒冰要对半分一分,丢失的钢笔总会过几天在对方的笔袋里找到,在别人眼里一直都互相绑定,形影不离。谁离开谁都会变得不完整,所以,怎么会不喜欢呢。

长久的对视,沉默。

在孤爪研磨眼神将暗的那一秒,唇上忽然一热。他睁大眼睛,望进一双氤氲的眸子。比过去任何时候都要近,孤爪研磨默数着日向翔阳翕动的睫毛。

“奇怪,不是说接吻时要闭眼吗?”

孤爪研磨乖乖闭眼,又听见日向翔阳扭捏又小声地说:“喜欢的,我也喜欢研磨。”

今晚注定不眠。

日向翔阳像说悄悄话那样把在学校发生过的事情一股脑想全部告诉孤爪研磨,小到食堂新推出的水果菜品,大到教导主任的假发又被同学不小心撞飞了等等。孤爪研磨安静地听着,一边感受着怀里人有力的心跳。

其实这些事日向翔阳早就在邮件里跟他说过了,可是亲耳听见总是会更生动有趣。

“呐研磨,其实有件事我没有告诉你。”日向翔阳观察着孤爪研磨的神色,组织着语言:“也有人和我表白了。”

“原来你那次哭是因为这件事吗?”

“诶,你怎么知道是那天?”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手指卷着他的头发把玩:“翔阳,你知道自己真的藏不住情绪吗?”他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原本想,让你迷茫到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事情,如果你不想我知道的话我就不去问好了。不过你现在愿意主动告诉我,其实我很开心。”

他的声音柔和,日向翔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他……和你一样是二传,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排球打得真的特别厉害。初见时闹得不太愉快,不过后来慢慢熟络起来了就能感觉到他其实人还挺好的,就是脾气差了点,好胜心还强得离谱。最可恶的是,明明跟我半斤八两,居然还敢骂我白痴!”

日向翔阳愤愤不平,但忽然想到了些什么语调又低了下去:“我一度以为他讨厌我呢,可是,他居然亲了我。”

孤爪研磨动作一顿,不动声色地将距离拉得更近:“他亲你了?”

日向翔阳莫名觉得温度变低了点,然后反应过来当着喜欢的人的面说自己被其他男生亲了确实不太好,犹豫了一下后一咬唇可怜兮兮地朝孤爪研磨眨了眨眼企图蒙混过去。

“可能当时,的确有被蛊惑的嫌疑……就一点点噢。研磨,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

“我在想,原来这就是亲吻的感觉。先是头脑一片空白,然后开始心跳加速,在被放慢的十秒内,会有种发烧的错觉,再后知后觉地想起去看对方的眼睛。”

日向翔阳注视着孤爪研磨:“然后我就想到了你。我自己都吓了一跳,既不可思议又理所应当。”

影山飞雄的眼睛是专注的,沉静的,在月亮下露出和比赛时截然不同的羞赧神色,让他一不小心就晃了神。那天晚上他梦中也像现在一样和人相拥,在脸被捧起的瞬间他看清了那张愈近的脸。

是孤爪研磨。

原来这是喜欢。

原来早在我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我就喜欢研磨了。

原来一直不愿去想是因为害怕研磨和我的心意是不一样的。

不是因为习惯了才喜欢,而是因为喜欢所以才想去习惯,不仅是习惯得到研磨的全部的注意,而且要研磨也习惯我的存在。

“研磨,如果我真的和影山在一起了,你会怎么办?”日向翔阳问。

“只好原谅你啊。”

“为什么?你不会吃醋之类的吗?然后……”

“翔阳,你现在最该做的事情是戒掉小说。”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我没办法去决定你喜欢谁,和谁在一起,这是你的自由。如果真有那天我就哭给你看好了。不过,我认为你会和别人在一起的概率很小。”

孤爪研磨在某些方面有着莫名的直觉和自信,关于日向翔阳的事情尤其。他在他身边的时间如此密集,为了这些自己可没少花心思铺垫。如果能轻易被替代那么他这些年的游戏通关攻略都算白做了。

“那,那如果我非要呢?”日向翔阳不依不饶,其实他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自己在研磨这里总是会更加较真点。

“……翔阳。”研磨有些无奈,他想了想说:“那他应该会有强烈的危机感才对。不管是对你的了解程度还是喜欢的深浅,他大概都没有胜算……况且,我才是第一个给你托球的人。”

研磨最后一句话说得有些含糊,静默了一会没等日向开口过来他又接着说:“其实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翔阳真的开心。反正很多年以前就是这样了,我不喜欢看见翔阳难过,那样我也难过。为了让我开心点,也就只好满足翔阳的愿望了。”

日向翔阳怔愣地看着,孤爪研磨的呼吸很轻地扫在他的颊边带来一阵热意,孤爪研磨笑起来,双手捧着日向的脸,食指指尖揩去他眼角的不知何时沁出的泪水。

“翔阳是个胆小鬼。”

“研磨……”

“不过没有关系。翔阳做错了什么我都会原谅的。不管是你爱上了别人,还是不再为我停留,我都会原谅你。”

“从前是这样,今后也是,想去哪里或者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吻一下一下落在日向的脸上。眼皮,鼻子,脸颊,和柔软的唇。不带任何涩情,而像是对幼鸟的安抚。

“所以不要担心,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对不起翔阳,我撒谎了。孤爪研磨在心里想,我当然不会让你为了别人选择和我分离,如果真的有人从天而降,我想我也许会有很多不太磊落的手段,不过是再多花几年,总是能让你心甘情愿再次回到我身边。

他搂紧了怀里暖烘烘的躯体,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听着愈渐平稳绵长的呼吸声,孤爪研磨轻轻贴上日向翔阳的额头。

“翔阳,晚安。”

影山飞雄番外:疾疾而终的恋情

AD打了一场持久的拉锯战,在赛点的关键时刻,望着被高高传起的一传,影山飞雄深吸一口气,余光中看清了队友的位置,在如同静止的零点一秒内飞速思考着。

这球该传给谁进攻得分的可能性更高一点?星海光来已经做好了助跑,后方牛岛也摆出了压迫感十足的进攻姿势,对方的拦网神色紧绷地严阵以待,自由人在后半场时刻准备着补救。

啊,这个感觉,果然还是……

所有人的心脏都被高高吊起,随着那颗可能被传到任何一个攻手手中的球被影山飞雄出其不意地二次进攻,在对方惊愕的眼神下,过网的球如放慢般,“咚”地一下落到了地上,两秒后,哨声响起。

场馆爆发出热烈的呼喊。

赛后采访里,面对朝他伸来的话筒,影山飞雄不动声色地往后仰了一点,生硬地回想着背过的台词然后面无表情地对答。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哪怕已经接受过很多次采访了,但果然还是习惯不来。

如果只要单纯地打排球多好,看着乌泱泱的记者们,他的注意力不自觉开始游离。

“听说BJ在下一场与AD的比赛中会派上一个从未上场的新人接应,实力也是强悍无比,是曾经与你以‘怪人快攻’组合震响春高的搭档日向翔阳,对于这个昔日的搭档,影山君有什么想法吗?”

影山飞雄签名的手停顿住了,片刻沉默后被星海光来拉开,比他低了个头的前辈朝他露出个靠谱的笑示意他悄悄离开,然后自己去应对剩下的访谈。

心里由衷地对他说了声谢谢后挤开人潮走进了休息间。

他坐在长椅上打开手机,页面停留在那个很久没见的联系人的聊天上。

影山飞雄手指从上往下滑,发现他们为数不多的交流总是在围绕着排球。他高中毕业后就被招进了国家队,之后两年多也大大小小打了很多场比赛,周围都是国内最顶尖的强者,他曾经说过的要站上世界舞台的愿望也已经实现。

那个曾说过会和他一起打进世界的,会站在台阶上大声喊着“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的日向翔阳选择了带着一腔孤勇去巴西进修沙排。莽撞又清醒,胡来但坚定。

「影山,我这次一定打败你。」

手机里传来新简讯,影山飞雄微不可查地笑了。

「好啊,这次肯定还是我赢。」

/

这是日向翔阳的归国首秀,影山飞雄与他隔着球网对视。他的头发剪短了,皮肤也被巴西的太阳晒得黑了好几个度,肌肉变得更加结实漂亮,好像和印象中的他不一样了,可当影山飞雄注视着那双依旧灵动,燃烧着欲望的眼睛时,他可以肯定,日向翔阳还是那个日向翔阳。

永远充满活力,永远野心勃勃。

日向翔阳双脚踩在坚硬的地板上,深深下压,然后用力一跃,鞋子与地板在分离的刹那发出“咚”的响声,顶光灯聚焦的地方,橘发青年如生翅之鸦般高高飞起,排球在他手上像炮弹一样砸进AD的场地。

极限压线球,直接无触球拿下一分。

“我回来了!”

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脸,向所有人宣布。

影山飞雄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强烈跳动着,视线固执地追随那个人群中心的焦点,在他同样看向自己时,听见自己的声音脱口而出:“太慢了。”

还有,欢迎回来。

赛后依旧是那些流程,不过这次为了庆祝日向翔阳入队和归国首战的圆满结束,俱乐部在场馆周围组了个酒局。

运动员平常对于饮食这方面的把控一直都有严格的标准,重油重口一点的食物都不被允许摄入,酒这类也是被禁止的。因酒精会影响力量、速度、协调性及反应能力,而且干扰训练恢复,所以为了更好地保持最佳状态应对每次比赛,影山飞雄基本可以做到滴酒不沾。

可是今天,他真的很想放空一下自己。影山飞雄默默抿着酒杯,眼神不自觉落到日向翔阳身上。他周围围了好多人,宫侑搂着他的肩朝他发酒疯,非要日向翔阳说自己和影山到底谁的技术更好,影山飞雄没出声,但却一直盯着日向翔阳。

“唉呀侑前辈你醉了,快点放开我啦……”

“不行,小翔阳,你必须说我托的球更好,我可是你的现任……二传手。”

宫侑眼神有些迷离,却还是若有若无般朝影山飞雄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影山飞雄别过眼,仰头喝了一大口,听见他的话想起了高一那年的某个夏夜。为什么一定要向日向求一个答案,为什么想听他肯定的回答。日向他当然会选我,他高一的时候就做过选择了……

现任二传手而已……他可是给日向翔阳传了三年球。

但还没听见日向翔阳的声音就被插着腰兴致勃勃的木兔光太郎打断:“heyheyhey大家,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星海光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桌子上:“好啊,光喝多没意思。”

佐久早圣臣蜷缩在角落已经快把自己裹成一个孤岛了,他起身来开门:“我就不来了,我要去趟洗手间。”

影山飞雄:“我……”

“影山也来吧,就算是真心话大冒险我也会赢你的!”日向翔阳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话被堵在嘴边,变成一声含糊的“嗯”。其他人也在木兔和日向的死缠烂打下同意了。

酒瓶第一次转到了宫侑,明暗修吾想为难他一下,让他选择在场的一个人公主抱做十个深蹲,宫侑面不改色地抄起日向翔阳。

“诶诶侑前辈,怎么是我啊!”

“当然是你,我才不要抱其他人呢。”

“hey hey hey侑侑,我可以为你牺牲一下哦!”

宫侑:谢谢,婉拒了。

再次旋转的瓶子慢慢悠悠地在日向翔阳的面前停下,他高高举起手来:“我选大冒险!”

宫侑摸了摸下巴说:“那你就夸赞你右边的人一分钟吧,不能重复的那种哦。”

“日向右边的不就是你吗宫侑!你这是夹带私货!”星海光来被宫侑的行为可耻到了。但日向翔阳拍了拍胸膛,一边表示这太简单了然后一边对着宫侑如倒豆子般吐出一长串彩虹屁,诸如长得帅技术好等等,把宫侑哄得差点飘上天去。如果不是被星海光来喊停毫不怀疑他还能继续。

太久没见差点忘了这孩子是个天然夸夸机。

“那下一个,”瓶口指向了影山飞雄,星海光来认真思考了一下,不怀好意地笑起来,问:“影山,你的初吻还在吗?”

顿时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影山飞雄,除了日向翔阳。这个问题是在太让人好奇,毕竟影山飞雄平常看起来除了排球脑子里就没有其他东西了,而且和情感这方面沾上边的话题总是更能勾起人的兴趣,何况这人是个名副其实的排球狂。

影山飞雄低下头,沉默了一会,说:“不在了。”

“!真的假的,什么时候的事啊你小子?”

“……高一。”

石子落池般掀起千层波澜。昼神一脸震惊:“天哪,影山,真的看不出原来你这么……”他朝影山飞雄竖起大拇指。

“后来呢后来呢?”

“……被拒绝了。”影山飞雄闷闷地说,眼神猝不及防地和日向翔阳对上,他心一紧,不合时宜地又想起久远的事。

日向翔阳是第一个接住他那让队友为难到无动于衷的球的人。哪怕影山飞雄从不怀疑自己会一辈子与排球度过,但对于那时被称作独裁王者,正式比赛又被换下场的自己来说,有和这么一个能够百分百信任自己而起跳的人是那么那么的特别。

第一次,影山飞雄在球场上真切地感觉到自己不是一个人。不管他托的球有多刁钻,那个从前不会有人的地方总会高高跃起一个橙色的身影。

“无论你的球传到哪里,我都会不留余力地打下去,所以,给我传球吧!”

日向翔阳认真地对他说,那是影山飞雄第一次清楚地听到自己如鼓鸣的心跳声。仿佛被太阳普照,温暖却不刺眼。

影山飞雄在休息日约日向翔阳打排球,他知道他一定不会拒绝。日向翔阳和他在排球上都固执得可怕,他知道的。

看着自己托出的球被日向翔阳认真地扣下,影山飞雄不得不承认,他可能真的对他心动了。

回家的路上,他紧张到无以复加,被月色浸染的暖色瞳孔投射出自己脸红的模样。影山飞雄头脑停止思考,直白地朝对方索吻。蠢得没眼看了,面对同样宕机的日向翔阳,他只好故作镇定,递给他一罐汽水,任由橘子的味道在那个咸涩美丽的夜晚弥漫。

然后第二天就被日向翔阳拒绝了。

“那个影山,我有喜欢的人了,所以我不能和你在一起。但我们还是可以一起打球,一起变得更强,因为我们是最佳搭档啊。”

虽然恋爱中道崩殂了,但影山飞雄没感觉有多失落,失恋的酸楚也没怎么品味出来。日向翔阳还是心软的不是吗,他依旧会珍惜自己托的每个球,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会有任何改变。那个影山飞雄鼓足勇气得到的吻也变成了两人心照不宣的玩笑。

这样很好吧。

“哇塞,是谁连我们公认的池面也能狠心拒绝啊,好想知道,我们认识吗?”

“星海前辈,这是另外的问题了。”影山飞雄无情地打断星海光来的调侃,眼神却不动声色地瞟着心虚到缩成鹌鹑的小橘子,然后微不可查地笑了。

你们何止认识啊。

聚会临近末尾时,日向翔阳忽然看了眼手机,脸上浮现出惊喜的神色,他朝回来后一直安静坐着的唯一还清醒的佐久早打了声招呼,然后急匆匆走出了房间。

影山飞雄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手中的杯子又被星海光来倒满了酒。他不是会喝的那挂人,此刻头也晕乎乎的,还没完全失去意识的影山飞雄想着出去透透气好了。

敞亮的走廊上,影山飞雄慢慢走着。外面比包厢里凉快不少,他靠着冰凉的墙壁闭着眼睛缓解。

前面不远似乎有对情侣在接吻,影山飞雄本来无意窥视别人,正打算转身离开,余光忽然瞥见被人按在怀里背对着他的一头橘发。

酒劲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怔愣地钉在原地,一时忘记了动作。似乎是影山飞雄的视线太过直白露骨,面对他抱着日向翔阳的那个人忽然抬眸。

没有温度,像猫一样的瞳孔。那人似乎朝他挑了挑眉,影山飞雄莫名读出了挑衅的意味。

“怎么了,研磨?”日向翔阳从孤爪研磨的吻里挣脱出来,不明所以地问他。

他转头看去,走廊空旷干净,好像只有他们俩。

孤爪研磨低笑一声,将他的脸掰回来又吻了上去。

“没什么,只是好开心。”

影山飞雄在日向翔阳转头前一瞬间下意识地拐进了旁边的角落。他靠着墙听到他们在说话,一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是躲起来了。

影山飞雄呆在阴影里,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花纹,忽然苦笑着叹了口气。

好像不太好。

虽然已经尽力让自己不去想,可果然还是,很羡慕那个人呢。

安静地回到包厢里时已经完全不困了呢,真神奇,托日向的福。他打开手机,在对话框里删删减减,最后踟躇了一会后按下了发送键:

「呆子,以后也和我一起变强吧。还有,数据更新一下,这是我的第1132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