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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著「伊莉莎白圈」的裴溯看著駱為昭用棉簽蘸了蜂蜜水,湊到自己跟前。槐花蜜的香甜混著男人衣袖間洗滌劑的清爽,徐徐漫進他的呼吸裡。
棉簽點上他的唇,小心翼翼地沿唇縫滑動。蜂蜜水很潤,他的唇很乾。不,他簡直口乾舌燥。
那顆經歷過爆炸洗禮的心臟原本還帶著幾分怠惰,此刻卻隨著他緩緩吞咽的動作,後知後覺地鼓噪了起來。
他急切地想找眼鏡戴上,這是他的習慣性防禦,但他手邊沒有眼鏡,他也動不了。所以他只能微微側頭,試圖回避男人過分專注的視線。
然後他的後頸被一隻手固定住了。「別亂動,等下水灑了,把你床鋪弄得甜絲絲,招蟲子。」
頸托隔絕了駱為昭手心的溫度,但裴溯能想像得出。因為在他半昏半醒的幾天裡,自己的手就一直躺那片熱暖之上。
暫時「全身不遂」的好處之一,就是下半身的某個部位總算是保持住了偃旗息鼓的狀態,儘管裴溯還是若無其事地用餘光往身體被毯子蓋住的地方瞥了瞥,以確保那裡沒出現什麼尷尬的弧度。
駱為昭雖然面不改色地喂著蜂蜜,內心卻絕不是毫無波瀾的。聽說在搶救時,裴溯曾短暫地停止了呼吸。這事他只要一回想,就能驚出一身冷汗。而此刻,他的手指上沾滿了裴溯呼出來的氣息。溫熱的,濕潤的,烘得他指尖發麻。
病房的恒溫系統肯定是失了靈,不然為什麼一站一坐的兩個人,都不約而同地感覺熱得難耐。
在嗒下最後一滴蜂蜜水時,裴溯不留神嗆了嗆。他一直知道如何避免嗆咳,這已成了他的本能,因此他及時把咳嗽抑制住,免得自己脆弱的五臟六腑因猛烈的肌肉收縮而再度受創。然而幾滴蜂蜜水仍不免濺上了他的臉和髮梢。
駱為昭扔下棉簽,轉身抽了兩張紙替他擦。雪白的面紙掃過裴溯的眼,於是他不自覺地閉上了眼。
面紙按上他的唇,沿著他的唇縫滑動,很柔軟,也很輕。就像下一秒,駱為昭在他唇上按下的那個吻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