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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炫竣最近感覺自己的領地被侵占了。那個侵入者不是別人,正是隊伍新來的AD小朋友。
說實話,文炫竣完全不討厭金修奐,後者雖年紀小但性格乖巧、慢熟,甚至有些過分安靜。
但問題的癥結點在於——金修奐和崔玄準曾經是隊友。
「哥,要喝水嗎?」
「玄準哥,我不知道這個應該放在哪裡。」
「那個,玄準哥……」
每當那個略帶怯意的聲音在訓練室響起,原本在另一端百無聊賴轉著椅子的文炫竣,就會像被觸動了某種警報,瞬間豎起耳朵。他的視線越過螢幕,落在不遠處那兩個靠得極近的身影。
而崔玄準,那個平時被稍微逗弄一下就會炸毛的松鼠先生,此刻卻露出溫柔得刺眼的微笑,至少對文炫竣來說十分刺眼。
「哎,我們修奐不會嗎?來,哥幫你。」
文炫竣咬著冰美式的吸管,將塑膠管咬得扁平變形。他盯著螢幕上灰白的遊戲畫面。我也比哥小啊,我也需要照顧啊,為什麼不來幫我?
這種微妙的情緒在隊伍出發前往紅牛杯的那天達到了頂峰。
機場大廳裡人聲鼎沸,閃光燈此起彼落。按照慣例,或者說按照文炫竣暗自立下的潛規則,在這種混亂的場合,他總會走在崔玄準身邊,用自己寬闊的肩膀不著痕跡地為對方隔開人群,同時暗自享受崔玄準一邊皺眉一邊小聲抱怨「呀,文炫竣你靠太近了」的模樣。
但今天他身旁沒有熟悉的高個子。
「修奐啊,跟緊我,別走散了。」
崔玄準透過口罩的聲音悶悶的,但其中的關切卻清晰可辨。金修奐顯然對這種場面不太適應,像隻受驚的小動物亦步亦趨跟在崔玄準身旁,後者還頻頻轉頭,確認弟弟是否安好。
走在隊伍最前面的文炫竣,臉色比身上那件黑色外套還要陰沉。他透過玻璃幕牆的反光,清楚地看到隊伍後方那個瘦削卻高挑的身影,此刻正以保護者的姿態,細心照顧另一個弟弟。
文炫竣拉低了帽簷,幾乎要遮住整張臉,步伐邁得又急又快。他也知道金修奐沒做錯什麼,不能隨便遷怒對方,但就是……啊,真的好煩。
在等待登機的間隙,隊伍在機場簡單用餐。
文炫竣、崔玄準和李相赫坐在一桌,金修奐則坐隔壁桌。文炫竣特意選在崔玄準對面的位置,這下總該有機會獨處了吧?
然而,崔玄準雖然人就坐在他對面,注意力還是在鄰桌的無尾熊弟弟。
「修奐早上好像沒什麼精神,是不是昨天太累了?」
文炫竣用力清了清嗓子,試圖拉回對方的注意力。「哥,我的套餐好像少了一份薯條。」
「是嗎?」崔玄準聞言,瞥了一眼對面的餐盤,「那你去問問店員吧。」說完,他又忍不住開始玩吸管,「哎,修奐是不是還在認生?」
「……」
鬱悶的文炫竣拿起一根完整的薯條,蘸了滿滿的番茄醬,幾乎是洩憤般塞進嘴裡。坐在旁邊一直安靜喝著水的李相赫,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但最終什麼也沒說,繼續看回手機上的棋盤。
文炫竣不死心,又在桌下輕輕踢了崔玄準的鞋子。崔玄準終於抬頭,「嗯?你踢我做什麼?」
「沒什麼。」文炫竣垮下肩膀,「腳滑了一下。」
他看著崔玄準那張寫滿無辜的臉,內心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好啊,崔玄準,一有了舊隊友弟弟,就不要現在的弟弟了是吧?
抵達下榻的飯店,崔玄準剛把行李箱攤開放在地上,房門就被敲響了。
不,不是敲響,是被某種大型貓科動物撞開的。
文炫竣側身擠進房間,反手利落鎖上門,臉上掛著那種崔玄準再熟悉不過,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哥,行李整理好了嗎?」
「嗯,差不多吧。」崔玄準正拿著洗漱包,但隨即察覺到對方周身環繞的低氣壓,「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暈機了?」
文炫竣一步步向前逼近,他知道自己刻意釋放壓迫感時,崔玄準這種溫吞的性格根本無力招架。後者連後退了幾步,膝彎不小心撞到床沿,整個人跌坐在床墊上。
他不得不仰起頭,看著面前居高臨下俯視自己的文炫竣,「呀……你幹什麼?有話好好說,靠這麼近……」
「哥今天在機場很帥啊,」文炫竣彎下腰,雙手撐在崔玄準身側,將對方牢牢困在自己的陰影裡,語調酸得能擰出汁來,「特別有哥哥的樣子。」
崔玄準怔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修奐他比較怕生,而且我們以前曾經同隊,照顧他是應該的啊。」
「那我呢?」文炫竣的臉湊得更近,近到崔玄準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打在自己的皮膚上。
「你?」
崔玄準不得不承認,文炫竣這張臉在如此近距離下極具殺傷力,尤其是當那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時,「文炫竣你、你都多大了,長得又…..又這麼壯,哪裡需要我保護?」
文炫竣眯起眼睛,敏銳捕捉到對方耳根迅速蔓延的紅暈,心裡的鬱結頓時消散不少。他知道崔玄準這個人吃軟不吃硬。
於是,文炫竣迅速收斂了方才的強勢,像隻被雨淋濕的大貓,可憐兮兮地把頭埋進崔玄準的頸窩,還故意用頭髮蹭了幾下對方皮膚。
「可是哥,我也是弟弟啊。」文炫竣的委屈從肩膀處傳來,震動讓崔玄準有點發癢,「你一路上看都沒看我一眼,眼裡只有修奐。」
崔玄準脖頸處傳來文炫竣溫熱的呼吸,毛茸茸的觸感搔刮著他的神經,心裡那點作為哥哥的堅持土崩瓦解。
這小子……又在撒嬌,崔玄準明明知道他八成是裝的,但是……
「吃飯的時候,我不是和你坐一桌了嘛。」崔玄準無可奈何嘆了口氣,抬手摸了幾下眼前人的後腦勺,「這有什麼好嫉妒的?幼不幼稚啊你。」
「不幼稚。」文炫竣立刻抬起頭,眼底哪裡還有半分委屈,只剩下得逞的狡黠,「所以哥是不是該補償我?」
「補什麼?」崔玄準看著那張瞬間放大的臉,咽了下口水。
文炫竣沒有給他反應的時間,迅速湊上前,在發燙的臉頰印下一個響亮的吻。
「現在,我要跟哥去吃飯,只有我們兩個。」
崔玄準捂著被親過的臉頰,「呀!文炫竣你真的是……」
「走吧,哥。」文炫竣笑得燦爛,一把將崔玄準從床上拉起來,十指相扣。
危機暫時解除。當然,文炫竣默默打定主意,他得想辦法讓崔玄準更清楚知道,誰才是他最需要關注的弟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