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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访结束后，其他队友走在前面说着小话，樊振东低着头跟在后面，五魂六魄显然还没完全归位。团体赛征战了一届又一届，樊振东从他身后来到身边，后来又站在他身前。 马龙看过樊振东各种眼神：倔强的、不服的、紧张的、煎熬的，但是头一次见过这么迷茫的，还有些孤独。
甚至比19年还难受。
“团体比单打重要”，那时他听见樊振东如是说，在一众“都重要”甚至“单打更重要”的回答中格外亮眼。
马龙在心里悄悄叹了一口气，多年征战团体赛，自己身边的队友换了一批又一批，樊振东又何尝不是如此？他们走得太远，走得太快，甚至他们彼此也不是并肩而行，他能感觉到樊振东早些年别扭地疏离，他太想证明自己，太想不去依靠别人，大多数时候马龙都是笑笑，顺其自然。在团体赛中，他们各执国旗一角，即使不说话，他们的心都是在一起的，这点马龙相信樊振东也清楚。
马龙走过去拍了拍樊振东的肩膀，然后顺手似的呼噜了几下他的头发，快步往前走了，没有回头。
樊振东愣愣地看着马龙的背影，发根残留着手掌的余温，他后知后觉地品咂出了那个拥抱的意味。当时他惨白着一张脸，大家的欢呼和庆祝隔着一层薄膜显得不那么真实，但马龙戳破了那张薄膜，手臂的温度直接透了过来，樊振东觉得心里的坚冰悄悄化了一块。
从小时候起，他不自觉地会在马龙面前装成熟，装强大，装坚强，团体如此，单打更甚，“我不是弟弟。”樊振东不止一次气恼地想着。在时间的长路里他永远都得看着马龙的背影。“看看我”，在梦里他甚至绝望地冲前面喊过，可马龙一次都没有回过头。
可这场比赛他到底还是输了，在团体世乒赛中，第一次，还是在一单的位置上。如果，如果…樊振东不敢去想，胃里一阵绞痛。
樊振东走在扛起中国男乒旗帜的路上。他回头看，身后却空空荡荡；他向前望去，迷雾中的身影在前方影影绰绰，那人依旧没有回头，可是好像停下来片刻，好像在说些什么。
你不是弟弟。他仿佛听见马龙这么对他说，但你也可以依靠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