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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沛恩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以这种方式登上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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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李沛恩所在的城市并没有下雪，路上行人裹着厚实的羽绒服神色匆匆，从口中呼出的热气具象化成了白色的烟雾，又很快消散在空气中。
这些年李沛恩过得充实又疲惫。终于在某个影视剧中大放异彩后，他迎来了数不清的通告和代言。身边的经纪人也被公司换掉了，会换成谁还不知道，但李沛恩内心早已暗暗有了想法。
带着黑色的口罩，他压低额前的帽檐，冻得通红的耳朵也阻止不了他前进的步伐。随着知名度的上升，李沛恩已经很久没有像这样走在大街上。
故地重游应该是件很浪漫的事，对他来说也确实是这样。他记得这附近有家很好吃的火锅店，手机被揣在口袋里捂得很热，李沛恩掏出来看上面的时间，12:05，不算太迟。
在火锅店门口没见到想见的人，李沛恩的期待没有落下一星半点，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知名度，在外面相见总归是不太好的，伸手压了压鼻梁上的口罩，他跟随店员走到了预约好的包厢内。
在热气腾腾的鸳鸯锅旁，那个青年正在往锅里下食材，刚脱下帽子的头发有些凌乱，像那天甲板上被风吹乱的造型。
“你怎么没等我，自己先吃上了。”李沛恩在包厢门合上的一瞬间就开始脱下羽绒服，摘掉帽子和口罩，在青年面前坐了下来。
“哪有，你不要冤枉我。”对方把浮上来的牛肉和丸子舀到李沛恩碗里，皱眉笑着的样子和当年一起拍戏时并没有太大的差别。
李沛恩接过筷子，在向上升腾的热意中，他的眼睛也莫名有些模糊：“江衡，我们多久没见了？”
“也没有太久，不是一直都在联系嘛。”又是这样有些撒娇意味的回话，带着一些难以察觉的笑意，却让李沛恩莫名的安心。
这是D4解散两年后的第一次见面，团队一解散江衡就很果断的回归了现实生活，不再对娱乐圈有任何留恋，他像是把这一切当成一份较为长期的工作，工作结束后便不再回头。
而“奖励”这个名字也在时间的洗礼中鲜少再有人提起，超话也只剩寥寥几个粉丝还在坚持打卡着。李沛恩仍然保持着和江衡的联系，但是频率也慢慢从每天一次降到了好几个月一次，他和江衡的上一次面对面聊天还停留在某个大汗淋漓的夏季。
那个时候李沛恩还发微信给江衡：「《热恋夏季》的版权好像到期了。」
江衡只回了一个字：「嗯。」
其实是很早就知道的事情，知道剧总会拍完，歌总会过时，在一起的时间也总会走向倒计时为0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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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沛恩再次从房车上惊醒。
其实两年来他已经改掉这个习惯许久，但仍然会在这种时刻下意识的看向身边，期待某个总是带着关切目光的身影。
那天的火锅吃到最后大家都没怎么说话，当江衡沉默地收拾东西要走的时候，李沛恩没忍住叫住了他：“你……还打算回来吗？”
“回演艺圈？”
李沛恩点了点头，这个圈子像夜里的霓虹灯，绚烂又藏着纸醉金迷，江衡只是摇头，然后揶揄道：“怎么？你舍不得我？”
李沛恩没说话，他透过火锅店不算明亮的灯光看向把手撑在门框上的青年，被攥热的掌心起了些许薄汗，李沛恩站起身来靠近对方，他没有正面回应江衡的调侃。
“回来当我的经纪人啊。”
江衡没有说不愿意，也没有说愿意，只是有些失望的叹气：“那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李沛恩发现，他好像回答不出来这个问题。
……
“李老师，你看热搜了吗？”小助理急切的声音在房车外响起，李沛恩这些年对上热搜已经可以心平气和，但是当小助理把那条#某影帝私会秘密男友#的词条放到他面前时，他也是大脑宕机了许久的。
男友……？谁？
图片很模糊，姿势也很暧昧，但是熟悉他的都知道那是自己，不知道狗仔选的什么机位，居然把自己在门口和江衡说话的一幕，在模糊的照片和借位下，拍出了一种自己主动亲上去的感觉。
“李老师，那是你朋友吗？你们什么时候见的面啊？”小助理刚入圈不久，知道李沛恩是没什么黑料的男艺人，所以并不相信热搜的话，她没了解过李沛恩的过去，自然也不知道江衡的存在。
李沛恩突然又想起昨天江衡的话来，
「那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说实在的，他并没什么立场让江衡抛弃平静的生活来到嘈杂的娱乐场，让江衡回到自己身边，归根结底不过是无法掩盖的私心罢了。
李沛恩想把热搜转发给江衡的手顿了顿，本来想嘲笑一下这个热搜的离谱，最后却没有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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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搜解码得很快，很多人马上扒出了影帝的身份，但那位疑似素人的“秘密男友”却很少有人知道。
只有沉寂已久的“奖励”群突然在今夜沸腾起来。
「热搜那个是oc吧？」
「身材太像了，除了oc我真的想不通谁会让pe这么主动……」
「大海真的退圈了吗？查无此人真的让我好难受。」
「我的cp既不算be也不算he，就这样戛然而止想当年的剧一样，让人好难过」
「他们私下居然还保持着联络吗？」
「这样也很好了，至少不是老死不相往来」
「所以是亲上了？」
「相信奖励亲嘴不如相信那是ai」
「狗仔故意的吧……」
在铺天盖地的质疑和传播下，最理智的一批人竟然是cp粉。
公司还在焦头烂额的考虑公关的方案，李沛恩却没有什么实感。
回酒店的路上他坐在后座，小助理坐在他身边打瞌睡，李沛恩转头去看窗外的街景，五光十色的灯光把笼罩在城市的黑暗驱散，融在熙攘的人群里。
李沛恩想起，还没有这样引人瞩目的时候，他也和某个人站在街角拍一段视频，缓缓吐出的烟雾掩去对方的眉眼，李沛恩突然有些记不清那个时候的江衡到底是什么样的表情。
大概也和和那时候的自己一样，憧憬过未来吧。
「热搜的事情，对你有影响吗？」
震动着亮起的手机屏幕倒映在车窗上，是江衡发来的消息。
「需要我帮你澄清吗？」
李沛恩没有立马回复。
……
突如其来的风波让李沛恩多多少少掉了些代言，都是可以理解的事情。
他趁机好好休息了一番。只不过粉丝们却当他是被谣言伤到了心，所以才闭关一段时间，社交平台的评论区全都在刷“心疼”。
在圈内一路走来并不顺利，辱骂、赞美、质疑李沛恩通通经历过，已经对这样的内容见怪不怪，但他仍然感谢在这条路上每一个坚持爱着他的人。
全副武装地游走在大街上，不知名的服装店放着动感的音乐，却在路过公园的时候听到有人在卖唱，声音很婉转。
“当赤道融掉雪花，眼泪融掉细沙，你肯珍惜我吗？”
唱的莫名有点让人鼻酸，李沛恩拿出手机斟酌着回复，把打在对话框里的话删了又删，最后只留下：
「没事，公司会处理。」
刚把“上次说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句话打出来，他又飞快的点击删除键，最后还是没能问出口。
“请想起我，如绿草，当这地球没有花。”
卖唱的歌曲已经快到尾声，李沛恩驻足听了听，总觉得这歌词的意境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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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几天李沛恩都神奇的没人被发现在路上闲逛，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的“伪装”太过成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当他在“男友风波”后的第三天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却在自己住的那栋楼下，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带着黑色渔夫帽的青年在夜色里回头看向他，穿着单薄的风衣，好像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李沛恩有点吃惊。
“你上次打电话说过。”江衡熟练的拿过李沛恩刚从超市里买的东西，习惯性地要在他后面进楼。
上次打电话都快是一年以前的事情了，还记得这么清楚？李沛恩一边问江衡“来干什么”，一边熟稔的开门带着江衡上电梯，回到自己的住处。
江衡站在公寓门口良久，在李沛恩的催促下并没有进门：“其实我就是来看看你。”他顾虑的东西很多，江衡不想让李沛恩再陷入不必要的舆论里。
李沛恩没忍住扯着江衡的风衣领口把人拽进了屋：“别傻站在门口，看也看了，然后呢？”
“现在连我家都不敢进了？避嫌？”他有点生气，江衡被他扯得一个踉跄，距离近得可以遮住大半的的灯光。
四目相对的瞬间，似乎有好几年的时光从两人的瞳孔中飞奔而过，李沛恩好像突然理解了江衡那天问的话。
「那我们到底算什么关系。」
答案已经在唇边呼之即出，江衡似乎已经听到了李沛恩回答，俯下身盖住了所有的光线，补上一直以来缺失的、应该很早就要拥有的一个吻。
凌乱的呼吸声杂糅着布料的摩擦声，江衡搂过李沛恩的后腰，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声线低沉和缓地：“现在申请做沛恩大王的经纪人还来得及吗？能不能……给个名分？”
李沛恩在耳畔的热意中伸手回抱着：“看你表现了，我的秘密男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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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赤道留住雪花，眼泪融掉细沙，你肯珍惜我吗？”
街头卖唱的青年似乎很喜欢这首歌，李沛恩第二次路过街头仍然听着他举着吉他在冷风里唱着，江衡从远处朝他小跑而来，举着两杯还温热的奶茶。
“我刚刚去买的，好多人排队啊。”江衡显然也听到了那句歌词，他看了看唱歌的人，用在街景的灯光下染着笑意的眼睛看向李沛恩，像是在回应那句歌词似的：“听这么伤感的歌？”
“可是我一直都很珍惜你啊。”
李沛恩接过那杯已经插好吸管的奶茶，没忍住笑出了声，此刻的街景缀着星光点点，像是一场迟到很久的热恋，终于满满当当地萦绕在他们身边。
这是一场不可言说的秘密，不需要剧本，一切已经是最好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