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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结束后的第五天
基地医疗部的空气依旧弥漫着消毒水那股干净又刺鼻的味道，远处隐约传来车辆的引擎声还夹杂着某个病房里医疗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形成一种单调的背景音。
你拿着病历板，再次走向走廊尽头那间独立的病房。
门虚掩着，你轻轻推开熟悉的场景映入眼帘，你的病人König，又一次背对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雕像，高大魁梧的身躯挡住了大半光线，让房间内显得有些昏暗。
你的目光落在König垂在身侧的右手上，指关节处包裹的纱布边缘，隐约透出一点新的殷红，而他本人似乎对此毫无察觉。
这已经是你这几天里，第三次在类似的情景下找到他了，昨天凌晨四点，他坐在床沿一遍遍擦拭着早已锃亮无比的军靴，前天深夜，你查房时发现他在病房里无声地踱步。
突如其来的静养，对于习惯了战场节奏的König来说显然比伤口本身的疼痛更难熬。
“该换药了，König”你用平稳的声线说道，尽量不让自己的语气里流露出过多的情绪。
König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然后才缓缓转过身。那双眼睛扫过你，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接着便沉默地走到床边坐下，配合地露出需要换药的左肩。
你走到他的身侧，将病历板放在床头柜，熟练地戴上一次性手套，准备好干净的绷带和消毒用品。你能感觉到König带着审视的视线落在你的一举一动上。
“恢复得不错”你一边小心地拆开他肩上旧的绷带，一边用闲聊般的口吻说“伤口没有感染，愈合速度比预期要快。”
König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作为回应，随后目光转向窗外，眉头微蹙，仿佛远处那片过于宁静的天空让他感到莫名的烦躁。
你没有在意，专注于手上的工作。
用沾湿消毒液的棉签轻柔清理伤口周围时，指尖能明显感觉到König手臂肌肉瞬间的僵硬反应“放松点”你提醒道“绷得太紧不利于血液循环，伤口也会疼。”
他依言深吸了一口气，尝试放松，但长期处于警戒状态的身体似乎已经忘记了如何真正松弛下来，直到你开始处理他右手关节上那处不太起眼的擦伤时，他才忽然开口，声音因久未说话而带着沙哑“外面...今天很安静”
这不像是提问，更像是一句无意识的低语。
“是的”你手下动作未停，利落地换上新的纱布“例行巡逻刚结束，现在是休息时间”你顿了顿，补充道“难得的平静，不是吗？”
“平静...”König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语调里听不出情绪“有时候...太安静了，反而让人不习惯”
你一边收拾着换下来的医疗垃圾，一边状似随意地提议“König，要不要出去透透气？就到走廊尽头的小阳台，几步路而已，总是闷在房间里，对心态调整没好处.”
König转过头，目光聚焦在你脸上，带着探究“...心态调整？”语气里含着一丝极淡的针对自己当下处境的嘲讽和不满。
你坦然迎上König的目光，没有闪躲，语气平和而坦诚“从高度紧张的状态突然松弛下来，身体需要时间恢复，精神也一样。这很正常，König。走出去，感受一下阳光和风，比一个人困在房间里对抗这种...落差感，要实际得多。”
König沉默地看了你几秒，像是在衡量你这个建议的价值，又像是在判断这番话背后是否别有意图。
几秒后，他高大的身躯动了动，缓缓站起身“好”
你领着他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那个不大的露天阳台。
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基地里部分训练场和远处起伏的山峦，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你们俩的身上，驱散了医疗室里的冷清，微风拂过，带着点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König走到阳台边缘，双手扶住金属栏杆眺望远方，你则靠在另一侧的栏杆上，注意到他紧握栏杆的手指似乎比在病房时松弛了一些。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像是要将胸中的滞闷一并排出。
“任务报告...”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总部那边，有什么消息吗？”
你摇了摇头“医疗方面由我们独立负责。任务报告的审批流程，我们接触不到。”你看向他，语气肯定地重复了当前的重点“你现在唯一的任务，就是尽快康复。”
König没再说话，只是沉默地站着，你没有打扰他，同样安静地待在一边，任由时间在阳光和微风中缓缓流淌。
大约过了十分钟，König转过身面向你“我们回去吧”
他的语调听起来和往常并无太大不同，但你敏锐地捕捉到，他眼睛里的隔离感似乎消融一点，尽管变化极小，但确实存在。
“好”你点点头，率先走在前面引路。
回到病房门口，König在踏进去之前，脚步顿了一下，他侧过头目光再次落到你身上，低声说了一句“谢谢”
这句道谢简短得几乎会被忽略，但你却听出了其中不同寻常的分量。
这不仅仅是为了换药，或许更是为了那片刻的放风，为了那份没有说教只是简单陪伴和理解的态度。
“这是我职责所在。”你微微笑了一下“好好休息，晚餐时我再过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