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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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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1-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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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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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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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0

肋骨

Summary:

你的吻总是先落在我的肋骨,而不是嘴唇。

4463/6344无差,两句3344提及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lewis喜欢我自己撩开上衣给他看。

 

有时候我穿着衬衫,他要我从下向上解扣子,直到刚刚露出肋骨部位,这样他就会满意地眯起眼,然后落下一个吻,在我的肋骨。“Beautiful,George”他双手搭在我的腰际,像捧着什么珍惜宝物,喉咙发出的声音连带我的胸腔一起震动。我从他眼角的细纹看出他的愉悦,于是我也愉悦。

 

2020年萨基尔,toto在周二凌晨两点突然给我打来电话,要我替lewis上场。我感觉头顶上有一道光炸开——命运还是没有亏待我,我等这个机会等得太久了,几乎是立刻就答应了toto,夸奖了一番梅赛德斯,并信誓旦旦地表明自己的忠心保证可以挑起这个担子。我死命咬住下唇才没让自己大笑出声,直到快要挂掉电话我才想起得到这份赏赐的缘由。

 

“lewis还好吗?”

 

“奥现在不太好,新冠检测阳性,不过有体能师和专业的医生在,不会有问题的。你只要把自己好好准备一下,这个周末属于你,george”

 

然而那个周末对我并不好,排位赛我仅落后博塔斯0.026秒得到第二名出发的位置,正赛时我一路领跑,现实却像一个棒槌打得我眼冒金星。换胎失误、爆胎,我好像整个人被从高空抛下,我的双手死死地握住方向盘,大脑却一片空白。我当然知道,我会站上那个最高领奖台的,这只是时间问题。我把自己缩在床上,直到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收到lewis发来的信息:“well done,mate”我笑起来,看来这个周末也不算太糟。

 

2022年一月的一个寒冷的早上,我终于以梅赛德斯正式车手的身份来到车队总部,车队的人,我的队友,和toto都在会议室里等待我。一推开门,lewis热切地揽过我的肩膀——我的身高对他来说有些吃力,但他还是这样做了——我弯下腰迁就他,却感觉自己像被祝福的孩子。他的眼睛亮着,向我一一介绍车队的工作人员,我紧绷的肌肉在他温暖的臂弯里放松下来,一开始的局促在他热切的话语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新赛季开始前,车队对我们做了媒体培训,当然主要是对我。梅赛德斯的标准比威廉姆斯高得多,处在这样一个高效严谨的团队里,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被媒体放大猜测。尽管我已经进入围场多年,但之前的成绩实在是糟糕,落在我身上的关注度也不会太多,但现在不一样,这可是梅赛德斯。

 

镜头的红灯亮起时,我的大脑一片空白。记者在问什么?我应该怎么回答?威廉姆斯从来没有这么多镜头对着我。

 

“george,有人说你加入梅赛德斯会挑战lewis的地位,你怎么看?”

 

我张了张嘴,这个问题——我知道他们一定会问,公关昨天还特地提醒过我,但现在那些准备好的答案全都卡在喉咙里出不来。说我会挑战?那显得我不尊重队友。说我不会?又好像在承认自己不够好。我慢慢拿起话筒,试图给自己更长的缓冲时间。

 

我们都是为车队而战。”lewis的声音意外地在我身边响起,像羽毛轻轻抚平我的焦躁,“梅赛德斯一直以来都是让两位车手公平竞争,这对车队是最好的。George很有天赋,我很期待和他并肩作战。至于挑战,”他笑了笑,目光看向我的方向“赛道上我们都是对手,这很正常。但我们也是队友,会互相支持。”

 

“是的,”我终于找回我的声音,“我作为梅赛德斯的新车手需要向lewis多学习,我们会一起为车队争取最好的成绩。”

 

采访结束后我回到休息室,lewis正靠在沙发上看手机,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

 

“还好吗?”

 

“谢谢你,lewis。”我在他对面坐下,“我应该准备得更充分一点。”

 

"不,你做得很好。"lewis放下手机,身体微微前倾,"第一次总是最难的,下次你就知道该怎么应对了。"他顿了顿,"而且,你不需要有所有的答案,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标准答案。"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刚才镜头前的慌乱、卡在喉咙里的话、紧绷的肌肉、跳得太快的心跳,都在lewis的注视下安静下来,一切如潮水般退去,所有勇气又回到我身上。我好像突然感受到他的眼神的重量,那种眼神,让我觉得自己可以做到任何事。

 

在赛后会议里他会自然地说“我和george”,“我们今天的策略”,他就这样把我纳入“我们”的范畴。他会问我在梅赛德斯适应得怎么样,会在我完美回答媒体尖锐的问题后向我投以一个温柔的眼神,会在我排位赛失利时用他宽厚的手掌抚上我的肩膀。我开始观察lewis的习惯——什么时候会揉鼻子,什么时候会皱眉,什么时候眼角会有细微的笑意。我好像了解他更甚于我自己。

 

我开始在他不在的时候想他,他的纹身,他眼角的细纹,他走路的姿态,他转身时肩颈的弧度。我在等待什么,等待他再次看向我,等待他的手再次落在我肩上,等待他说“George”这个名字时嘴唇的形状。

 

我想知道他是不是也在看我,我想知道我在他眼里是什么,是队友?是需要照顾的新人?还是别的什么?

 

这些错误的念头来得突然又频繁,像某种成瘾,缠绕着我心脏每一个细小的缝隙,疯狂地生长。到圣保罗,我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赢下比赛,还是赢下他的注意。

 

那场比赛,我第一次赢下大奖赛,lewisp2,赛后我们和车队一起庆祝,音乐震得人耳膜发疼。我端起第三杯酒,酒精让我的勇气逐渐膨胀,在人群高声欢呼的空隙,我穿过人群,试探性地把手搭在lewis的腰侧。lewis转过头,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他笑了,这个笑和他面对媒体时很不一样,眼角的细纹更深,还有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在他的眼底闪烁。

 

“Congrats,George”他把香槟递给我,指尖刻意划过我的手臂。

 

我假装喝多了,身体朝他倾斜,手臂圈住他的肩膀。lewis温热的手掌撑住我的腰,力道稳而有分寸。我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懂的,对吧?他一定懂的。

 

事实证明我的计划很成功,庆祝晚会结束后我被lewis带到酒店房间,lewis把我放到床沿,他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用那种无奈又审视的眼神上下打量我,“好了,George,你应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站在悬崖边,lewis要么接住我,要么亲手推我坠入深渊。

 

我闻到lewis身上馥郁的玫瑰香气,仿佛置身一片盛大安静的玫瑰园,猩红的、娇艳的花瓣从我的脚下一路蔓延,我俯身向香气传来的方向走去,手指抚摸过这些柔嫩的花瓣,带走冰凉的露珠,细小的皮刺划伤我的脚踝,鲜血染红白玫瑰。

 

金色长卷发的女人站在花园中心,金腰带晃得我睁不开眼,湛蓝的眼睛像平静的海面,从容地注视我这艘摇晃的小船,伸出宽厚的大手轻轻托举我。于是我回到故乡的金斯林农场,回到婴儿时期的襁褓,我安心的港湾,我温柔的依靠,我的阿佛洛狄忒。

 

lewis的一双手握住我的腰,我的意识短暂回笼,lewis,lewis,你在这里。是我,我在这里。他的声音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安心地闭上眼。lewis手指上的薄茧划过皮肤,带来粗粝的摩擦感,我把自己埋在lewis的颈窝,双腿勾住lewis丰腴的腰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伸出蛇信子一样的舌尖飞快扫过lewis耳后与脖颈相连处的软肉——那里的香气最浓烈。

 

圣保罗之后我们默契地保持这样的关系——有时候我会在我的外套里突然摸出一张没有署名的房卡,有时候他会发来一条只有地址的短信。

 

lewis有他自己的一套规则,比如他允许我和他一起过夜,但他第二天早上总是先起床,再比如我们做爱时偶尔会有短暂的亲吻,除此之外他不会吻我的嘴唇。我从来没有质问过这些规则,我以为只要我足够乖巧,足够体贴,总有一天lewis会爱上我。

 

只要等待,就会得到答案。我在威廉姆斯等待了三年,我很擅长这个。

 

但是得陇望蜀,欲壑难填,人就是这样不会满足的生物。

 

某次我们在酒店,结束后我把头埋在lewis的颈窝,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他我们是什么关系,lewis哈哈笑了两声,把剥了一半的橘子塞到我嘴里,好像试图终结这个话题,“队友,不是吗?”

 

我咬了一瓣橘子,酸涩的汁液在口腔里炸开。我把脸转向墙壁那一侧,闭上眼睛。身后传来lewis翻动被单的声音,然后是他均匀的呼吸声。

 

我以为自己会失眠,但困意来得很快,太快了,像溺水一样。

 

整个世界都在旋转,我好像在一片雾茫茫的海上,浮浮沉沉。我听到我的心脏跳得很大声,我感觉喘不上气,想要抓住什么东西。我需要lewis在我身边。不是现在的这个lewis,我要回到今晚之前,回到圣保罗,我会找回那个lewis,lewis,你在哪里?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溢出,“I love you, lewis”

 

他把我抱得更紧,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我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两下。

 

“I really care about you, george”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低得几不可闻。

 

我的眼泪无声地滴在枕头上。我知道care和love之间隔着整个大西洋,但我当时以为,也许这就是lewis表达爱的方式,也许他只是不习惯说那个词。

 

我努力让自己的呼吸保持平稳,假装已经睡着了。

 

过了很久——也许是五分钟,也许是十分钟——lewis松开了手臂。我感觉到床垫轻微下陷,他撑起身体,侧过身来。

 

他的脸庞就在我的上方。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淡淡的玫瑰香气。他离我那么近,近到我只要睁开眼睛,就能看清他睫毛的轮廓,近到我只要仰起头,就能吻上他的嘴唇。

 

我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冲破肋骨。我拼命控制自己不要睁眼,不要抬头,不要做任何破坏这个瞬间的事。如果我动了,他就会退开。如果我装睡,也许,他会吻我。

 

lewis就那样停留在我上方,一秒,两秒,三秒。

 

我等待着那个吻落下来。

 

但他没有。

 

他只是伸出手,指尖落在我的下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描摹什么珍贵易碎的东西,触感温热而短暂,然后就移开了。

 

lewis重新躺回枕头上,背对着我。

 

黑暗里传来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I'm sorry,george”

 

我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昏暗的阴影。泪水从眼角滑进发际线,枕头湿了一片。

 

你在为什么道歉,lewis?为你不爱我道歉?还是为你不敢爱我道歉?

 

第二天早上我陷入一场高烧,lewis额头上都是汗,说我半夜一直在说胡话。他叫了队医,坚持要陪我去医院。我看着他焦虑的眼神,突然觉得很可笑——你明明在乎我,为什么不肯承认?

 

发烧时我做了一个梦,我又回到那片玫瑰园。只要我循着这条小路走下去,就会见到阿佛洛狄忒和她罪恶的金腰带。但这次我没想再去找那香气的来源,我靠着玫瑰墙坐下,一个人等待这场梦境的结束。

 

我的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George, George。”

 

lewis的身影在花墙之后。他朝我走来,伸出手。这次是他在靠近我,不是我追逐他。

 

我听见lewis在喊我的名字,是梦里的他?还是床边的他?我分不清了。我睁开眼,烧还没退,lewis的脸在我视线里模糊又清晰。

 

我伸出手,他就握住我的手,我靠近他,他就张开怀抱,他从没有主动向我走来,我的爱和信仰却源源不断地流向他。

 

他私下里不太爱讲话,总是笑眯眯的,他跟nico做队友时也是这样吗,用微笑代替所有的情绪?谁教会他这样做的?nico?nicole?还是toto?他们把lewis训练成了一个完美的队友、完美的七冠王、完美的偶像,却剥夺了他爱人的能力。

 

银石赛后,我提前到了会议室,lewis还在和angela说话,他笑着把手搭在angela的肩膀,拇指在angela肩头轻轻摩挲了两下,就像在酒店,他的拇指在我的锁骨上画圈的动作,一模一样的动作。我的手指在文件夹边缘缩紧。原来这只是lewis安抚人的方式,像抚摸一只猫,每只猫都能得到同样的温柔。我低下头检查会议议程,那些字母在我的眼前跳跃、扭曲、旋转。

 

那晚我睡不着,酒店房间的空调声嗡嗡作响,我打开手机,手指下意识在搜索栏输入“Lewis Hamilton2008”。我看到曾经的lewis,视频里的lewis还是一个孩子,赢得第一个WDC的时刻他跳起来欢呼,眼睛亮得像要溢出光来。

 

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往下滑,2014年lewis意气风发,还有2016年,愤怒的冲动的,在tr里大声喊叫,这些我都没见到过。我想起前几天晚上在我身边安静熟睡的lewis,他是谁?

 

我恨那些人,恨nico,nicole,我恨他们剥夺了lewis的爱恨,恨他们享受了lewis的爱恨。不能爱我的话,那就恨我吧,lewis。对我做些什么吧,我要听到你亲口承认,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对不对?

 

lewis,你会恨我吗?

 

 

2024年二月,我在Toto家吃早餐时得知lewis明年会去法拉利。他要走了。我继续吃完那顿早餐,培根的味道像木屑。

 

lewis没有告诉我,也许他觉得没必要,毕竟我们只是队友,不是吗?

 

 

再后来我经常看到lewis和max在一起,max说话时眼睛看着别处,lewis笑着回应他。他们之间有一种截然不同的默契,他们都是这里的统治者,或许他们才是站在同一高度的人。

 

max从不像我那样等待lewis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即便lewis看向他那对max来说也只是一个玩笑,一个轻飘飘的触碰,随时可以收回。而曾经落在我身上时,我把它当作圣谕,当作我存在的意义。

 

我看着lewis的手抚摸上max的腰侧,不能再熟悉的动作,好像他中指内侧的薄茧再次划过我的肌肤,让我忍不住弓起腰。一阵咆哮的引擎声从我耳边呼啸而过,我品尝到22年圣保罗站的香槟,他的嘴唇落在我的肋骨,温热的气息停留在我耳侧,然后来自大西洋的季节风把我曾拥有的那些柔软的回忆都悄悄带走,就好像他没有来到过我身边。

 

他什么都没留下吗?我又一次摸上那根凸起的肋骨,它曾经保护着一颗跳动的心脏,现在这里空无一物。

 

但我不是猫,lewis,你以为你给予我的温柔是恩赐,你错了,lewis,我不会再爱你了。你的吻总是先落在我的肋骨,而不是嘴唇。我不应该去爱一个已经爱不动的人,我的爱对我是全部,降落到你身上却是负担,lewis,我的爱掏空了你。

 

但爱不应该是这样的,爱应该是柔软的、流动的,像春天到来的畅快的吐息,而不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你牢牢包围。

 

我的爱对你来说太沉重了,我的爱明明让你遍体鳞伤,但你依旧忍受着,任凭我从你伤痕累累的心脏里榨取可怜的一点爱,然后又像个没喂饱的孩子一样在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你不该包容我的,lewis,你用尽全力的包容在我看来却是希望,让我误以为自己可以拥有更多。

 

我爱你,但我更不希望我的爱困住你。

 

我要怎样轻盈地去爱,怎样轻盈地去生活,这些是你不曾教会我的,但没关系,我已经足够勇敢,可以独自面对这些问题。我的肋骨之下会重新生长出一颗跳动的心脏,一颗不再为你跳动的心脏。

 

lewis,我祝愿你的旅途同样轻盈,在新的车队里找到你真正的自由,这是我对你最后的爱。

 

Notes:

灵感来源于Lorde的Ribs,然而越写越跑偏(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