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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tegory:
Fandom:
Relationship: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28
Words:
16,729
Chapters:
1/1
Kudos: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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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411

【黑研】高嶺のネコちゃん

Summary:

心怀鬼胎与正中下怀。

研磨单方性转注意。

Notes: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notes.)

Work Text:

“我觉得这里还是应该再加入一组数据比较好。”
轻柔女声响起,尾音落下的时候,铅笔的笔尖在草稿纸的某处同时点了点,“我觉得老师应该会更想看到严谨一些的数据。”
“哎呀,山下还真是认真啊~”略带着不正经的男声紧随其后,“只是一次实验报告而已,我觉得我们的数据采集已经完全足够支撑实验结果了哦?”
“可是、可是既然能做得更好的话,为什么要半途而废呢。”
被称为山下的女生据理力争,“哪怕只是一次实验报告,哪怕对我们的偏差值毫无影响,在能提交出更好结果的情况下,想要做得更完美一些又有什么错嘛。”
“不是说完美不完美,是我们已经得到可以支撑结果的数据了,我觉得在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不需要再耗费时间和精力去多采集一组对结论毫无影响的数字。”
“怎么能说对结论毫无影响呢,万一在这个过程中得出新的结论怎么办?”
“那就更不应该了啊,得出新的结论不就代表着至今为止我们所有努力都白费了吗,又要从头再来诶,会很辛苦!”
“但那也证明着我们距离真相又近了一步!”
“不不不,我还是觉得到此为止就可以了!”
“——你说呢,黑尾?”
“你觉得呢,黑尾君?”
争执不下的两人不约而同扭头朝向黑尾,一致将这个难题抛给始终一言不发的他。被点到名字的黑尾这才回过神,铅笔在指尖转了两圈,迟疑了几秒才开口:“抱歉,刚刚你们在说什么?”
“黑尾君根本没有在听哦。”同样一言不发,只是趴在一旁,埋头在草稿纸上涂涂画画的另一个女生抬起头,笑眯眯发言,“我也没有在听~”
“简单来说,就是山下觉得应该在我们已经很完美的报告中再加入一组可能会让它变得更完美、也可能会让它整个崩盘的数据,我觉得没有这个必要。”姓东野的男生撑着下巴,简短总结,“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所以让黑尾做决定。”
“啊,我吗?”黑尾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一点恰到好处的为难表情,“我基本上算一直在坐享其成吧,实验也没怎么参加,你们来决定就好。”
“毕竟黑尾君是排球部主将,超级大忙人呢。”另一名女生语气轻飘飘的,带上些明显打趣意味,“今天能来参加学习会也好意外,黑尾君不在的时候小山下时不时就会说一句‘要是黑尾君在就好了’‘这个方面黑尾君很擅长’之类的话哦。”
“美都里!!!”眼见好友即将说出自己的隐秘心思,山下吓得提高八度声音盖住她的话语,“我哪有说过那种话!”
“好好,没有没有,是我记错了嘛。”
美都里眨了眨眼睛,方才关于数据的小争吵已经成功被打岔掉,过于严谨的好友注意力已经转移,她在桌子下踢了踢东野的小腿,暗示他快点趁这个机会给实验报告收尾,以免再次陷入无端争执后,又继续引导着话题落到黑尾身上,“不过让黑尾君做决定的话,也算是增加一点参与感?”
“这么说我只会觉得自己在坐享其成啊……”余光瞟到东野已经开始在实验记录册上奋笔疾书,黑尾心领神会,和美都里配合打起了掩护,“不过真的承蒙大家关照了,为了备战春高,我们排球部的后辈在每天社团活动结束后还会留下来自主加练,身为主将我也没办法做到只是看着,反正也是最后一届春高——该怎么说,不想给高中生活留下遗憾?大概是这种想法吧,同伴们都在努力,我当然也要对得起他们才行。”
“哦哦!好有主将风格的发言!”
大功告成,东野合上记录册,不着痕迹地加入谈话,“不过也在结束之前赶上一次部活定休,能参加学习会,很不错啦。”
他以手肘捅了捅黑尾,眉飞色舞,“你可是不知道,每次我和她们坐在一起讨论实验的时候,路过的人眼神里除了‘你小子凭什么可以和两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一起’之外,就只剩下‘这人该不会是妇女之友的类型吧’的意味了,真是的,不是说大家都不爱关心别人的事情吗,那些八卦的眼神可一点都不含蓄。”
“而且,我也没有长得很差吧!”
稍显用力的表演将两名女生逗笑了,方才那点并不浓重的火药味无知无觉间消散在空气中,东野再接再厉,“现在黑尾来了,我们起码看着更像double date哦?”
“东野君,这种话可不能随便说。”早就和他串通一气的美都里接过话题,“万一黑尾君已经有女朋友了呢?”
“女朋友……吗。”
黑尾顿了顿,惯来擅长活跃气氛的他难得让空气冷淡下来,像想起什么,在还没组织好语言之前,暂且闭上了嘴。眼见事情即将往不妙方向发展,一直窥视着黑尾的山下也开始陷入不安情绪,东野连忙继续说道:“不过黑尾在学校里可是人气选手,要是有女朋友的话,大家应该都会知道的吧?”
“没错~”美都里亲亲热热靠上山下肩膀,捏捏她的手臂,“何况我觉得黑尾君不会刻意隐瞒恋情的啦。”
“嗯,如果已经和某人交往了,我一定会承认。”黑尾爽快回应,“女朋友的话,目前也还没有。”
山下隐秘地松了口气,被不少女生觊觎着的黑尾君至少目前还是单身,她和众多暗恋者一样,站在同一起跑线,谁都没有可以抢跑的权利。
“不过呢。”他的眼神暗了一下,像在脑海里想起了什么,没等众人捕捉到这一小点异常,又很快恢复成平常的样子,熟练挂上那抹意气风发的笑容,承认道,“不过有想要交往的人。”

在各种落语与漫才中会被拿来当作吐槽对象的运动社团男高中生,拒绝别人告白时会用“抱歉目前我还是想要专心训练”一类听起来有些中二又有些热血的理由,黑尾也是其中一员。
隔三差五会在鞋柜里出现的粉色信封,训练结束后特地叫住他说可不可以单独说一会儿话的不认识的女生,他自认还算拒绝得游刃有余。在黑尾的时间规划里完全没有划给「恋爱」的一块,毕竟要在训练之余分出精力维持能一直待在进学班的偏差值已经费了他很大力气,要再分出一部分与并没有那么熟稔的所谓女友见面约会,恐怕只有每天延长到四十八小时才能够考虑。
这好像还是他第一次,对外人承认自己有想要交往的对象。
每周一次的部活定休,部里的排球笨蛋们向来将它视为无物,除了没有负责记录的经理与监督教练之外一切如常。Line群组跳出好多在训练间隙见缝插针发来的消息,黑尾本该是加训其中一员,却在实验报告即将收尾的今日选择放弃,前来参加缺席已久的学习会。
东野、山下、美都里和他都极为难得地从高一同班到如今,平时只局限在最普通的同学关系,却又因为长年累月在同一空间下相处,让黑尾忽然觉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有想要交往的人也没问题」。
“……不过还是有些突然。”
他站在便利店门口,将刚买的酸奶一口气喝光,盒子捏扁扔进垃圾箱里,低声自言自语,“明明只要说前面那句就好了。”
只是短短几秒间的鬼迷心窍,就让他在同班同学面前将自己一直没有告诉任何人的真实心情吐露了半分,在看到他们混合着吃惊与震撼的表情时,又稍稍产生了些后悔情绪。
“嘛,不过大家看起来都不像是会到处出去乱说的人,应该也没关系吧。”
要是传播出去了也好,总不能有热爱挑战迎难而上的类型杀到自己面前放狠话说哪怕黑尾君有喜欢的人了我也有自信让你爱上自己。除此之外,他脑子里忽然冒出另一种可能性——要是被问起那位「喜欢的人」,又该怎么回答呢。
之前好像也有过类似情况,在同学聚会时倒霉抽中最小点数,真心话卡牌翻过来,上面写着请描述你喜欢的类型。
眼睛很大,长发,如果是黑色就更好了。不一定非要会打排球,但希望能理解自己对排球的热爱,当然能喜欢上排球最好,毕竟有相同爱好会很开心,不过这不是必要条件,对方要是喜欢打游戏之类的话也没关系。
当时被起哄些什么,黑尾还记得清清楚楚。同学们热热闹闹说着黑尾你这家伙以后该不会要和排球结婚吧,说不定以后婚礼请柬上会印着你和大眼睛黑长直MISAKA三色排球的合照,被他挨个反驳回去,说那个场面未免也太恐怖,要是结婚,应该还是和一个人类女生吧,至少不是排球啦。
在无数次被问起是不是有喜欢的人、喜欢什么类型之类问题时,有一个姓名在一次次的重复回答之中逐渐被描摹清晰。
天色已经暗了,之前已经和家人报备过今晚要晚些回家,可以不用等自己一起吃饭。便利店里的灯光温暖,自动门一开一关,店员的问候声又被掩进门里。
举行学习会的家庭餐厅,明明就在每天从学校到电车站的必经之路上。近三年的通学时间中,黑尾独行整整一年,直到某人考进同一所学校之后,身旁才又重新出现对方身影。
早上当然也不会特地约好同行,身为经理的孤爪懒得参与他们晨练,争分夺秒多睡半小时的机会才没有人会错过。没有晨练的定休日倒是会坐上同一班电车,在早高峰的电车上和青梅靠得很近,为数不多的几次,她会枕着黑尾的肩膀又睡一会儿。部活结束后她偶尔自己去别的地方,自主加练时间里想请求孤爪前来陪伴,还得花费很大力气。按理来说,黑尾早就已经很习惯自己走过这段从学校到车站,从车站又回到家里的路途。
可是,为什么今天会觉得如此孤单呢。
黑尾点开联系人列表,前两天刚把头像换成害羞幽灵的孤爪没有发来任何消息,社团群组里,也没有任何害羞幽灵的发言。他漫无目的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忽然想起害自己在学习会上发呆的根本原因,就是昨天部活结束后孤爪一边在社团记录本上写着什么,一边对他说小黑刚刚失误了几个,是太累了体力跟不上吗。
“研磨同学,我也是人啊。”当时的黑尾苦笑着凑到她旁边,看她一笔一划写今日记录,“这句就不需要写了吧,训练强度增加导致过度消耗体力这里,会让人觉得我们音驹很弱诶。”
对胜利的渴求与离拿到全国赛门票仅差一步的现状让众人都有些焦躁,在看到孤爪的记录与建议后,监督将本周定休提前。面对部员的加练邀请,黑尾再三斟酌,极为罕见地选择了拒绝。
他们的聊天还停留在黑尾向她报备今天要参加学习会,被已读不回。要打个电话问问现在孤爪在做什么吗,好像也不需要,真的想知道的话,夜跑路过她家楼下再上去看一眼就好。
回家的时间确实有些迟,在家庭餐厅里吃的那些东西完全不足以为生长期男高中生的身体提供所需能量,黑尾听到自己的肚子传出清晰的咕声,有些汗颜。还好四下无人,只有风知道这短暂的尴尬时刻,他加快脚步离开便利店,还不忘想希望奶奶今天做了自己喜欢吃的秋刀鱼。
“铁朗回来啦。”听到开门声,在客厅看电视的奶奶探出头来,“饭和菜都在桌子上,凉了就自己热一热哦。”
“好——”
“对了。”
黑尾奶奶像才想起,接着说,“研磨在房间等你哦。”
“……诶?”
顾不上还在发出抗议的肚子,黑尾几乎瞬间跳起,换好拖鞋,三步并作两步冲进了自己房间。
“小黑,欢迎回来。”黑尾房间与孤爪的房间并没什么差别,她待得很自在,只在黑尾开门时抬起头打了招呼,又低下头去做自己的事情。
“我回来了……不对,是研磨怎么突然过来,也不发个消息告诉我?”
“需要吗,反正小黑回来就知道我在了。”
“……虽然也是这样没错啦。”
但是这也太反常,从来只有黑尾去孤爪房间做客的情景,非必要不出门的究极游戏宅孤爪,就算获得黑尾家的全部访问权限,也几乎没怎么行使过这一特权。
“是发生了什么事吗,一定要当面和我说的那种?”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这一种可能性。黑尾几乎要被自己的脑补吓到心跳骤停,难道是青梅遭遇了什么校园霸凌,还是哪个方面的紧急相谈——总不能,总不能是交了男朋友,今天过来告诉自己这个好消息。
“也没什么。”慢吞吞放下手机,孤爪抬起头,望向黑尾的眼睛里带着几分黑尾无法解读的情绪,“只是也想和小黑开个学习会而已,你可以先去吃饭,吃完回来再说。”
“你还是研磨吗?……怪物猎人里双刀玩家需要开启鬼人状态才能用出的爆发性输出招式是什么?”
“鬼人乱舞。下次别问这么简单的问题。”
好吧,面前的的确确是孤爪没错。黑尾还是有些怀疑,但青梅话中带有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到访又莫名其妙离去的潜台词,姑且让他放下了几分心。
“好,那我先去吃饭了,吃完再听研磨说这什么学习会的事情。”
总之书包先挂好,外套也不需要再穿。黑尾从衣帽架上取了居家服,在心里给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先简单做了规划——换好衣服吃过饭,快速收拾好碗筷之后,再来听听孤爪这个所谓的、大概率是心血来潮提出的「学习会」究竟是什么东西。
“哦对了,内容倒是可以提前告诉小黑。”
在他迈出房间门前一秒,孤爪忽然开口。
“我想和小黑一起学习一下,怎么和恋人相处。”
话音未落,黑尾就一个趔趄,摔出了房间。

是幻听吗,还是饥饿过头,连带着听觉系统也出了问题。常年体育锻炼出的良好反射神经让他下意识捉住门框稳住身子,不可置信地回头看向孤爪时,却看到她又专心致志翻阅起了手上的杂志。
“什、什么意思?”甚至险些咬了舌头,黑尾手还有点抖,“研磨刚刚说的话,可不可以再说一次?”
“小黑吃完饭回来前我不会再多说一个字。”
坏心眼的青梅,就这么若无其事地扔下一枚堪称爆炸性发言的炸弹,就又闭上了嘴。
黑尾连下楼的脚步都发飘,味增汤喝了半碗才发现还没热,站在微波炉前等叮声响起时,脑子里都只剩下孤爪念出「恋人」两字音节的声音。他机械地将肚子填饱,又游魂一样飘进厨房里,将洗干净的碗筷归拢整齐,要踏上楼时,才后知后觉,自己即将要面对什么。
推开门时,手游体力清完、掌机电量耗尽,还没找到合适电源线的孤爪百无聊赖,已经极为自如地靠在他床头,翻阅着房间里的月刊排球。
有些大的拖鞋踢到一边,面对黑尾还带着几乎掩饰不住慌张的提问,也只是从杂志里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今天班级轮值,一起打扫的同学说,有人想要我的联系方式,问我可不可以。”
“所以,就交换了邮箱,还是line?”黑尾瞪大眼睛,“对方是什么人都不知道,万一是恶作剧呢?”
“更何况,连脸都不敢露,还要拜托别人索要联系方式的,能是什么好男人!?”
越说越激动,他捉着孤爪肩膀,恨不得将她晃到清醒,“研磨没有答应吧?或者你现在把他的联系方式推给我让我来替你鉴别、”
“安心、安心,小黑。”
竹马反应过激,害孤爪有些费解,及时喊停,“没有给联系方式,我不是很想和陌生人联系。”
闻言,黑尾终于长长呼出一口气,松开对孤爪肩膀的桎梏。下一秒,刚落下的心又被对方话语吓得险些跳动骤停。
“不过,我突然发现,好像的确不怎么明白所谓的‘恋人’之间,究竟是什么样的相处模式。”
“游戏里倒是有接触过……但和实际也不太一样吧。”
“现实里不会有说什么话、选择什么选项就能弹出来的好感度上升或下降提示,要和另一个人发展成亲密关系,究竟需要什么步骤,我有点搞不太明白。”
“等一下。”
黑尾蹙起眉,“你是研磨吗,真心话大冒险输掉了,还是被什么妖怪附身?”
“我知道的研磨,不想被别人注视,自然也不会想着要去讨谁欢心。”
“……还有,研磨。喜欢你的人从来不会需要你说些什么、做些什么才会提升好感度。”
“你在说什么啊。”孤爪噗地一下笑出声,“怎么突然这么严肃。”
“我以为我们在说超级严肃的话题!?”
合上手中杂志,她慢吞吞地反驳:“我没有玩真心话大冒险,也没有被妖怪附身。”
“更没有打算去讨谁欢心,提升谁对我的好感度。”
“非要说的话。”停下来思考了一会儿,孤爪才接着说,“只是基于好奇。”
“好奇……?”
“如果和小黑一起都做不到的事情,大概和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做不到。”
“当然如果小黑不愿意,我会考虑去寻找下一个、”
“我愿意!!!”
骤然提高的声音径直打断孤爪未出口的话语,把她结结实实吓了一跳。意识到自己反应略显过激的黑尾悻悻降低了分贝,努力摆出一副真诚表情:“我们的学习会当然可以成立,研磨同学。”
“那就这样决定了。”
月刊排球归至原位,床头柜上的闹钟时针正正跳到九点,孤爪穿上那双明显的男款拖鞋,“我要回去了。”
“我送你。”
“当然。”她眨了眨眼睛,“我们可以在路上探讨学习会的第一个课题。”

黑尾很快就知道她所谓的「第一个课题」,究竟在指什么。
相隔并不远的两家,没有像少女漫画一样只要从自己的窗户望出去,就能看见对方在房间里的一切动向的极近间距。黑尾倒是想象过如果自己的房间就在孤爪房间正对面,想抓包对方熬夜偷偷打游戏一定变得轻松许多。可惜现实没有赐予此种便利,他受奶奶所托,给孤爪家送东西的时候,也需要提着大包小包绕过一个路口,再走上一百米。
爸爸还没下班回家,孤爪规规矩矩,先和黑尾奶奶道别。她在家吃了晚饭才来拜访,早就把制服换下来,穿着带有小猫耳朵的连帽卫衣,又被奶奶夸赞两句,说以后常来玩哦。
夜风还带着几分凉意,她手缩在卫衣袖子里,晃着晃着,无意擦过黑尾的手臂。
“小黑有没有想过,交了女朋友之后第一件事要做些什么?”
他们走得慢慢吞吞,丝毫没有半点体育社团现役成员与经理的样子,总感觉走了一个世纪,距离拐角处的路边小公园都还有好长路途。孤爪少见地没有拿着任何电子设备,随身小包提在黑尾手里,在有风吹拂过的瞬间,她忽然开口。
并没有立刻回答这个问题,黑尾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才道:“没有想过。”
“……仔细想想,好像也不算完全没有。”他换了一只手去提包,这下再没有任何东西挡在两人之间了,“被表白的时候有觉得,好像完全不知道能和对方一起做什么。”
“要邀请她来看我的比赛吗?能让更多人喜欢上排球倒是还不错啦,但我的生活可是被排球占据了超过一半哦,总不能约会也是去看球赛。”
“一起去逛街,看电影或者别的什么,可以倒是可以,可那要花费更多时间去研究对方的喜好,总不能带喜欢恐怖片的女生去看文艺电影。”
而且,他早就没办法想象自己和孤爪以外的异性做这些事情了。
未说出口的潜台词,自然没能传递到孤爪耳朵里。她只是不着痕迹地再拉近一点点自己与黑尾之间的距离:“小黑根本没理解我说的是什么。”
“诶……?”
被卫衣掩住大半手背,孤爪小指悄悄探出来,勾住黑尾的。
少女指尖柔软,顺着将自己的手塞进了他掌心里。
啊啊,如果自己是正在被攻略的NPC,脑袋上应该会一个接一个地跳出鲜红感叹号,身侧的好感度提示也不间断地显示+1。黑尾大脑宕机,险些忘记呼吸的方法,只是下意识地遵循着内心深处本能意愿,将她的手全部包裹进去。
耳朵红了吗,也许。感谢今夜灯光与月光都黯淡,起码可以将自己的真实心情掩盖一二。黑尾有些不敢去看孤爪的反应,情侣之间要做的第一件事是牵手吗,他没想过,也不明白,只能被孤爪一点一点牵引着带进她的步调里。
偏偏有人完全不打算给他喘息机会,或许激烈心跳已经传输到指尖末梢,不然怎么能解释孤爪此刻得寸进尺,还要更进一步,做些更亲密的事情。
九点都已经过了,怎么还有小学生踩着滑板在街上横冲直撞,又不是需要追逐凶手的一年级名侦探。黑尾还没来得及细细品味与孤爪牵手的心情,在看到不远处朝自己冲来的小孩,动作要比大脑思考更快,先将孤爪拉离滑板路径,握着她的手,让她撞到自己怀里。
“抱歉!大哥哥大姐姐!”说着道歉话语的小孩没有减慢半分速度,踩在滑板上远去,“我要赶着回去看动画片——”
“真是的,要看动画就早点回家啊。”黑尾习性发作,先念叨现在是黄金发育时间,不早睡早起可完全长不高。又说再着急也不能这样,操纵滑板的技巧不够熟练的话在路上误伤人可就不好了,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孩,如果可以的话自己可以无偿赠与几套低年级必读书籍。
孤爪在他怀里闷闷笑起来:“小黑真是喜欢操心。”
“也不看是谁总是害我操心。”
话刚出口,他才意识到声源似乎比平常要近得多,稍稍低头,就能看到孤爪微仰着头看向自己,眼睛里盛满细碎笑意。
明明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同行的通学路程中,总是由黑尾君任劳任怨充当埋头打游戏都青梅的路况探测器,险些撞上电线杆时也会握着她手臂将她带离,再埋怨几句怎么一点都不小心。一触即分的肢体接触对他们而言根本算不上什么,毕竟共度的漫长年月里,他们做过更亲密的事情。
只是此刻实在太过不同,或许是所谓学习会的特殊情境,也可能是恋人关系的模拟练习,他们的手牵在一起,在交谈时,还能感知到对方的呼吸。
孤爪的食指在他掌心稍稍划了两下,是想要松开吗。黑尾没有搞懂,只是遵循着她的意愿稍稍减轻了力气。对方却并未如他所想一般远离,反倒趁着这一点点空隙,将自己的手指插进了黑尾的指缝里。
“走吧。”她先迈出脚步,“我也要回家打游戏。”
找不到比这更标准的十指相扣,已经没有一方能逃离这场恋人模拟。黑尾忽然有点后悔答应她的要求,可要是孤爪与别人做出现在他们所正进行着的事情,他也实在不能忍受。
所谓路边公园,也只是在路口开辟出一小块空地,安放一些绿植与草坪,再有三两长椅和游乐设施供路过的人休息。小的时候他们还会一起坐在这里荡秋千,孤爪不愿意让他推,黑尾却会突然蹿到她身后,做一些将正坐着发呆的青梅晃得落下一片惊叫的恶作剧。
“可惜滑梯太小,顶端坐不下两个人。”
黑尾知道她在说什么,之前在打某部JRPG时,有女性角色和主角一起坐在小公园的滑梯顶端,谈自己第一次喜欢的人。这也要复刻吗研磨同学,该不会是认真地将自己当成实验对象,方才那些亲密举动,全都是抱着观察与研究的心情。
“不过小时候我也没有很喜欢玩滑梯,比起这个,应该还有更适合我和小黑的模式。”
绕过路口,孤爪家就近在眼前了。她房间的窗户还开着,有风将窗帘鼓起,黑尾无暇顾及这些,他所有心思都放在与孤爪交握的双手上,青梅的手比他小好多,好像只是轻轻收拢,就能将她尽数裹进自己掌心。
脚步在孤爪宅门外站定,她看着黑尾,也没有松开自己的手:“到了。”
“啊、嗯……好。”
早已熟悉、拜访过千百次的住宅,在月色下却变得有几分陌生。黑尾后知后觉,他们现在正面临的,是「恋人」之间的第一次别离。
“小黑不打算说些什么?”
“说什么……”
……他们平时道别时,都在说些什么?
好像被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外星人灌下失忆药水,黑尾忽然想不起来,在平常分别时都会说些什么话语。在确信不久之后必定会再见面的情况下,他似乎完全没有非常认真地考虑过什么临别话题,来来回回好像也只是在说再见、拜拜、不许再熬夜打游戏,早起也不可以。
“再见……明天见?”
孤爪好明显地叹了口气,她明明也没什么恋爱经验,却仗着自己比黑尾多推过很多游戏剧情,摆出一副老练模样:“这种时候,你可以问我,可不可以要一个临别吻。”
“临、咳咳咳咳!”黑尾想复述她的话,却被唾液呛进气管,激烈地咳嗽起来。好逊,但是这句话的威力不亚于世界级选手使出全力往他们场地里来一个跳发球,就算能鱼跃接起,也必然会付出要在地上擦出长长一条痕迹的代价。
“进展会不会太快?”好不容易平复下来,黑尾很快察觉到不对,无缝切换到热爱操心的邻家哥哥模式,“交往第一天就接吻,要是对方直接答应的话,也是非常轻浮的人吧,我绝对不允许研磨和那种男人交往。”
“虽然说现在和只是初次见面就上本垒的现象很多,刚刚交往、已经变成恋人之后做些亲热举动也很正常……但是我不希望研磨会和那种人在一起。”
好奇怪,这人明明平常嬉皮笑脸油嘴滑舌,就连路过的流浪猫都能拉着聊上几句,看着一副受欢迎又很好追的模样,面对感情却有着几分可能连他自己都弄不分明的固执。
“我反而觉得,既然成为恋人了,要做什么都没关系。”
孤爪看起来一副对这些毫不在意的模样,“我的话,既然能接受和他进展到超越朋友的范畴,那就代表着我可以接受与这个身份之间将会发生的绝大部分事情。”
对于孤爪而言,接纳新朋友反而是最难的一步,她总会十分谨慎,评估自己是否能够长期与对方共处,在相处之中自己的忍耐阈值又在哪里。
“可是、”
“而且。”
她抢先一步打断黑尾,“而且因为是小黑,我才会这么告诉你。”
“因为是小黑,我才会问你,你打不打算问我要一个临别吻。”
在球场上将对手拖入音驹的节奏以翻盘取胜这件事,黑尾向来很擅长。可面对聪明又狡猾的青梅,他只能被一点一点卷进对方的步调和节奏里,毫无还手之力。
“当然要。”他听到自己像海外青春电视剧中学园舞会上手忙脚乱的新手舞者被带着逐步踏进漩涡一般顺从回答,“那么,我可不可以要一个临别吻?”
“当然可以。”
孤爪大方回答,“既然小黑想的话,我会允许。”
事态发展得太快,黑尾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吻究竟代表什么,孤爪就凑近了。她有用什么香水吗,还是今天擦的护手霜味道,不过隔着这样的距离,是可以闻到护手霜气味的吗,他不太清楚。
他只看到孤爪在主动缩短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大概踮起了脚尖——这个吻会落在哪里,他也完全猜不到对方的心思。
总是遮挡住大半外界视线的鬓发被捋至耳侧,要是碰到嘴唇的话,自己又该做出什么反应。
黑尾下意识闭上眼,猜喜欢捉弄人的青梅或许只是吓唬吓唬自己,这个所谓的临别吻说不定根本不会实现,最好情况下,是吻落在脸颊,带着一点尚未发展到那一个地步的疏离。
再多一点,他不太敢奢求。
有轻柔鼻息扑到脸上,他太紧张,把孤爪都逗笑了。纤细手臂上扬揽住黑尾脖颈,将他往自己的方向牵引,再然后,湿润又柔软的触感樱花瓣一样落到黑尾嘴角。
“明天见,小黑。”
她的身影也像樱花一样,很快被风吹到了黑尾看不见的地方去。
「明天」又究竟是什么定义。孤爪的标准很弹性,如果熬夜过剧情,那在闭眼之前就都算今天;如果选择早起打游戏,那么只要一两个小时的短暂睡眠,就意味着明天已经来临。
他站在楼下目睹孤爪房间灯光亮起,可惜爱情电影中常见的女主角从窗户后探出半个身子与男主角挥手道别的经典场景没有上演,青梅像完全不会有黑尾可能在原地等着与自己二次道别的认知,只留他一个人在窗下,思考如果自己在这里等到零点,会不会就能立刻见面。
晨跑习惯中不会有孤爪参与,明日社团晨练照常,也没有办法实现手牵着手上学的甜蜜剧情。黑尾被热水冲得服帖垂下的头发又被他抓得乱糟糟,想这可如何是好,只是一个若有似无落在嘴角的亲昵,就已经让自己无法冷静,那么明天又会经历什么呢,孤爪是打算一口气将这些流程推进到底,还是像真正恋爱一样循序渐进。
床头台灯和月刊排球没有办法给出答案,黑尾闭上眼,忍不住开始祈祷第二天的太阳早些升起。

 

升上三年级,一些可有可无的课会被学校砍去,放学前最后一节的数学课念得黑尾头昏脑胀,终于算清楚繁杂试题后,教室里只剩下他和班级轮值当番,正等着他赶紧离开,好将桌椅全部归位。
黑尾匆匆忙忙道歉,顺手帮同学把课室后面的扫帚杂物归置整齐,迈向社团活动室的脚步不自觉快了几分,就连在路上和认识同学打招呼,都忍不住想将语速调成二倍。
等他换好运动服,踏进体育馆大门时,第一眼注意到的果然还是已经抱着记录本,站在场边的孤爪。
“小黑今天表现得还不错。”
练后复盘,就连猫又监督都笑眯眯坐到一边,和队员们一起听孤爪总结分析,“夜久前辈和海前辈都发挥稳定。”
“虎,你在扣球的时候太急了,还没有达到最佳打点。福永今天尝试的新扣杀角度和发球方式不错,可以练得再熟练一些。”
“手白,要学会更精准地判断同伴的需求,在发现虎开始急躁的时候就可以适当调整传球频率,给他一点时间冷静下来。芝山一传失误比之前减少了很多,继续保持。”
“列夫。列夫……先练好基本功。”
无视掉列夫喊着为什么轮到我就只剩下要打基础这句话研磨前辈不公平的抗议,反正轮到一年生收拾球具,孤爪合上社团记录册,偏头看向黑尾:“今天不想去便利店了,小黑呢?”
完全不需要犹豫,要按平常一样和队友们一起先去便利店吃肉包或者冰淇淋摄入热量再打闹一会儿,可是会影响他们的学习会进度,这绝对不行。黑尾没有半分迟疑,说好我和研磨一起。
与同伴在巴士站牌后的便利店门口分道扬镳,孤爪背着双肩包走在黑尾身侧,双手拽着背包带子,看起来不太想承担这份重量。
“给我吧。”察觉到她未出口意图的黑尾伸出手,自觉承担起这份责任,“装了什么?看着好像比平时要重的样子。”
当然,在平常,热情友善的黑尾君也没少帮自己的青梅背这个除了电子设备之外没什么份量的包,现如今两人作为同一个学习会成员,他有自己应当更为主动的自觉。
“小心一点,不要在电车上被挤到。”孤爪将背包递到他手里,“有易碎品。”
极高规格的用语,上次孤爪这么叮嘱他,还是在包里藏了一个联名限定玻璃杯,杯壁极脆,稍不小心就可能会碎裂一地。
黑尾如临大敌,拿出维护限量版吧啵酱陶瓷玩偶的劲头,小心翼翼保护着它离开危险的电车车厢,直到出站,才松了一口气。
“要去公园坐坐吗?”说不好究竟在不在意料之外,总之又是孤爪先发出邀请,“没到晚饭时间呢。”
天色还早,本日的进阶练习从哪里开始,黑尾完全不敢确定。去公园坐坐也是以恋人身份相处的一部分吗,大概是吧,孤爪虽然用的是问句,但也没有给他留下几分拒绝的余地。
只是好遗憾,他双手被包占满,只能和孤爪保持不远不近的距离,今天没有办法牵手吗,或许可以再贪心一点,猜测她会不会主动靠近自己,再挽上自己的手臂。
“这就是易碎品。”
不是两家中间那个小小的路边公园,孤爪带他绕了一点路,去稍远些的一间。正巧会被树丛掩盖住、能避开一切往来目光的长椅或许只被孤爪发现,她正毫不吝啬地和黑尾分享自己的自留地。
对方没有如妄想般挽住自己,他还有些隐秘的惋惜,但此时两人距离好近,孤爪正拉开背包拉链,给他展示这份被列为最高保护等级的易碎品。
在看清她手里拿的东西时,黑尾甚至有些想怀疑自己的眼睛。
“这是……饼干?”
无论从哪个方向看,装在透明束口袋里的都毫无疑问,是标准的可以被称为饼干的物品。
“嗯,今天有料理课,做了饼干。”孤爪解开上面系得有些随意的蝴蝶结,“还好没碎掉,想给小黑尝尝。”
这是属于男友的特权吗,毕竟之前这么多年的料理课中,只有孤爪心安理得享受他的课程作品。孤爪本人在料理课上依旧浑水摸鱼,所做的努力最多也就只有帮忙称出所需质量的面粉或白糖,拿出来的成品大概不好称为她的手作料理。
“那我开动了。”
黑尾拿出十二万分的谨慎,从其中捻起一片。袋口张开后黄油香气扑鼻,蔓越莓干大概没有提前用朗姆酒浸泡过,被烤得有些干,但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任何缺点,就算再挑剔的人来品尝,也不会给出差评。
“该怎么说,意外地很好吃。”黑尾有些惊诧,“这真的是研磨做的吗?”
“我在小黑心里原来是那种形象吗?”
她撇嘴,就算得到了高评价,也还是有些不满,“只要完全按照食谱的剂量和步骤,就不会出大问题吧。”
“不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毕竟研磨之前都没怎么做过,竟然可以做得这么好,有些惊讶、”咽下最后一点饼干,黑尾慌张摆手,要解释自己此时情绪绝不是来源于对孤爪的不信任。
“不过。”孤爪话锋一转,“我自己也没吃过,不能确定小黑说的真实性。”
“诶,研磨自己没有尝过吗?”
他将袋子往对方那边倾斜过去,“真的很不错,自己的作品总要亲自尝一下吧。”
“因为不确定味道如何,所以第一口想让小黑来试试。”坦然自若说着些了不得的话语,孤爪没有半点心虚,“如果不好吃的话,受害者就只有小黑一个人了。”
“可惜,我没有变成被饼干谋杀的受害者。”
顺着这句话开了句玩笑,黑尾又将袋中饼干推高,示意她拿取。
“那,既然如此。”
孤爪没有去拿那块获得极高赞誉的饼干,只是看向黑尾。
“小黑喂我吧。”
话音未落,他的手一抖,让已经快接近束口的饼干又掉到了袋底。

原来这就是明天见的含义。黑尾深深呼吸,努力克制住自己萌生出的多余情绪,费了好一番时间,才将那块饼干拿起。
指尖已经沾染上黄油的气味了,再多一点其实完全没有问题,只是孤爪盯着他眼神太专注,好像真的满心满眼只在等待着黑尾将它送进自己嘴里。
之前有过此类举动吗,他又忍不住在回忆。剥橘子皮是顺便,撕开仙贝包装似乎也是举手之劳,黑尾只是经常帮她将各类包装袋打开,营造出一个较为舒适的食用场景。
鬓发,又捋到耳后了。饼干的大小是孤爪不会愿意一口吃下的规格,她先咬了三分之一。
“还可以吧。”
孤爪评委亮出十分满分中的七分,“也没有小黑说的那么夸张。”
“哪有!我是真心觉得很好吃!”
“我倒是觉得好像火候有点不对,也不知道该算是有点烤焦了还是什么,难道是放在烤盘边上所以受热没有那么均匀吗。”
她对待自己的成品好严格,眉毛拧起一点点,像非常认真在思考,“小黑也尝一口看看。”
黑尾没有察觉到丝毫不对,所谓「间接接吻」在他们之间完全不会存在,他任劳任怨被孤爪强塞自己不愿意吃的东西这么多年,现在只是一块饼干——况且说不定在漂亮的棕色外表之下,它真的被烤得有些焦,才会让孤爪露出这种表情。
又是三分之一,入口的黄油曲奇与方才吃掉的那一块没有哪怕百分之一的不同,是蔓越莓干的原因?孤爪咬到的那个部分会不会蔓越莓含量过高,才会让她打出这样的评分,毕竟在黑尾的嘴里,充斥着的满满都是由黄油、面粉与糖霜组成的幸福味道,他根本就分辨不清楚从哪来开始才是孤爪所说的火候不对的部分。
“研磨同学,我们的料理课程没有奖杯,不需要这么严格啦。”他将那点饼干咽下去,“作为连续两年在料理课程中拿到评分A+的小黑,我觉得非常不错哦?”
“这样啊。”
脸上飞快闪过的一丝异样表情没有被应该发现的对象捕捉到,孤爪垂下眼睛,“那我再吃一口试试。”
黑尾触电一般将手收回,青梅直起身子,单边脸颊鼓起,像只仓鼠一样在咀嚼最后剩下的小半块曲奇。
“!研磨、你!”
“好吧,小黑说的没错,认真尝过之后,是还可以吧。”
这才不是重点!黑尾君抓狂得想要大叫,她怎么,她怎么能趁这个机会毫无预兆地发起攻击,真的不会被裁判吹哨吗,要是在赛场上,这样的行为百分之一百亿要被列入红牌名单,还要停赛两天,附带检讨五百字。
他又没办法找回自己正常的呼吸频率了。温热又湿润的触感还残留在黑尾指尖,是舌头吗?还是嘴唇,救命,脑袋里的齿轮一格一格被卡得好紧,是故意的吗,还是其实孤爪不小心,毕竟没有做出故意舔舐的动作,只有不足半秒的湿热触感,黑尾完完全全分不清孤爪的真实意图。
“剩下的小黑带回去就好。”孤爪一副搞不明白黑尾为什么这么大反应的样子,“可以给奶奶也尝尝。”
“……”
“可以回家了。”
率先站起身迈出一步的孤爪停下,回头时还有些费解,“还想再坐一会儿吗?”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她表现得太过稀疏平常,让黑尾不由得有些怀疑,难道方才一切其实都是他因为太想和孤爪亲近才产生的错觉,就算手指碰到了嘴唇,也绝对只是不小心。
“啊,我知道了。”
现在切换成了然神情,孤爪已经把自己的包取了回来,还没背好,正方便她拉开拉链在包里摸些什么,“没有水能洗手,给你手帕。”
“非常感谢……也不是因为这个啦!”
手帕黑尾自己当然有,甚至还和孤爪是同款不同色的一条,源自某次孤爪妈妈和黑尾奶奶相约去逛街时带回。可他也的的确确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万一这个带着些撩拨的举动其实只是偶然,总觉得将这一切放大去体会的自己会陷入非常尴尬的境地,说不定还会迎来孤爪的复杂眼神,他不太想这样。
“不捉弄小黑了。”
黑尾在用手帕将自己沾上不少饼干碎屑的手指擦干净的过程中头脑风暴片刻,在得到结论之前,就听到孤爪这么说。
“真的该回家了,我们走吧。”
伴随着话语,少女的手掌伸到他眼前,发起一个再直白不过的牵手邀请。
只短短一天,他竟错觉自己已经习惯了和孤爪十指相扣的感觉,她的手握在手里,好像两块相邻的拼图终于嵌合,让黑尾有些难以言说的安心与雀跃。孤爪倒是还能用空出来的另一边手在SNS上刷不知道什么的大篇资讯,时不时分心,回答两句来自黑尾的闲谈。
似乎除了交握的双手之外什么都没改变,又似乎一切都改变了。物理距离并没有因为牵手而更靠近一点,可黑尾总觉得自己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捧出的心意,说不定已经被敏锐的孤爪察觉了一些。
并不算远的步行距离,站定在孤爪家门前时,他甚至在想今晚能不能过来蹭个饭,起码可以通过这些小手段来延长一些与孤爪见面的时间。
“小黑再见。”
道别话语出了口,却没有一方打算将手松开。孤爪也没有半点挣脱的打算,只是直勾勾盯着黑尾,在等他也说些什么。
要将临别吻三个字说出口好困难,他奇异地理解了孤爪的意图,却在临张嘴时,又改变了主意。
“我们好像还没有尝试过拥抱。”黑尾听到自己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确定,“回家之前,我可以抱一下研磨吗?”
孤爪顿了顿,笑了起来,好像又还是在叹气:“笨蛋小黑。”
“下次这种问题不要再问我。”
已经开放给竹马的特权,偏偏持有者还不明白自己无论做出什么行为都可以得到许可,每次都要小心翼翼讨要通关密码。孤爪将自己的手抽出来,站在原地,没有逃离,也没有前进。
黑尾终于意识到此时的自己不应该再停滞了,只需要张开双臂就可以拥抱住的世界,他究竟还有什么理由不向前。
在女生中算得上身高优越的孤爪,被黑尾揽进怀里时,还需要踮脚再仰起头,才能将下巴垫上他肩膀。手臂轻轻攀上黑尾后背时,黑尾没有迟疑,将孤爪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
和昨天的不太一样,彼此的心脏被纵容着无限度地靠近,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被悄悄调成了同频。
“夏天的时候就不能再抱了,好热。”
孤爪稍稍换了姿势,将脸埋进黑尾颈窝,声音闷闷,吐出的气息轻缓地打在他皮肤上,“小黑到时候要注意。”
“到时候是、”
没来得及理解她话语含义,孤爪就又打断他,说:“冬天很冷,可以抱久一点。虽然现在不是冬天,但也勉强可以。”
几乎已经完全超过了暗示的范畴,黑尾神情一动,眉目柔和下来,原来贪恋彼此温度的不止自己。没有哪一方邀约,他们分离时交换了一个没能感觉到彼此唇齿之间曲奇气味的、一触即分的轻吻。
“抱歉研磨,再一下下。”
好学生黑尾君牢牢记住青梅不需要他再次发起询问的要求,收紧手臂,决定遵循自己的心意,“再陪我一下吧。”
已经不需要孤爪再主动凑近,黑尾稍稍弯下腰,捧着她的脸颊,嘴唇印上孤爪额头。
“冷吗?”
往下一点,能亲吻到她的眼睛。黑尾声音很低:“研磨的脸好冰。”
“嗯……有点。”
嘴唇也很冰。女生的体温总是会比男生低,他拇指轻轻摩挲着孤爪脸侧,再去啄她的嘴唇。
一下,两下。孤爪往旁边躲了躲,笑他:“现在小黑才像被妖怪附身的那一个。”
“只是觉得这样做说不定会暖和一些。”
又在胡言乱语,千百万种取暖方式中,什么时候包含了接吻。
“今天只能到这里。”
学习会的发起者有权喊停,她推着黑尾的胸膛再躲开一点,“我要回去玩怪猎。”
“诶——遗憾——”
已经完全察觉到孤爪这个所谓的学习会所蕴含的含义或许远远不止昨天她嘴里的只言片语,黑尾试探着想再去调整两人之间相处的尺度,故意拉长了声音,“明天是周五,研磨同学。”
“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们的学习会举办时间可以再长一些。”
“不行。”
她回答得斩钉截铁,“现在这样正合适。”
看到黑尾露出明显夸张了好几分的遗憾表情,孤爪停顿了一会儿,才继续道:“不过周末要是小黑想来我家写作业的话……”
“我会来的!”
“……笨蛋。”
黑尾的制服领带总是打得松松垮垮,此时被她一拉,反倒显得有些局促。顺着青梅并不重的力气倾过身子,他都已经做好要被惩罚的准备,却在还没盘算好要用什么反应回击之际,先感受到脸颊上的柔软触感。
走进院门的步伐分明还是和往日一样慢慢吞吞,黑尾却奇异地从中读出几分不同意味。他不自觉摸上被孤爪落下轻吻的地方,忍不住想,哪有人先吻嘴角才去亲吻脸颊。

 

孤爪在周末的作息甚至可以称得上规律,只要带着早午餐于十二点敲响房门,大概率能听到她把脸埋进被子里再嘟囔几声完全听不清的话语。再迟一点,就能看到她头发乱糟糟窝在床上发呆的样子。想等到脑袋彻底清醒,大约要午后二时。
接受了邀约的黑尾整装待发,晨跑后先回家从看起来没什么太大区别的各式卫衣里挑选出一件,人气甜品店十点开门,计算好时间去排队的话,应该能买到刚出炉的第二批苹果派。
刚起床就吃甜点实在不太好,不过他们可以分享同一块吐司,他几乎可以描摹出孤爪叼着一块切片吐司咀嚼的样子,等到终于将它咽进腹中,抬起眼睛,自己就心领神会地将盒装牛奶递到她手里。
写完本周老师留下的作业后,又可以做些什么呢。总之现在多了许多一起打游戏或看排球比赛录像带的选项,他们可以慢慢来。
早就对黑尾没有事先打招呼就出现在自己家不会见怪的孤爪妈妈正巧在玄关换鞋,今日孤爪父母另行安排,晚餐后归家,把令人操心的孤爪同学交给可靠邻家哥哥黑尾正好。
“研磨——”
房间门被叩响两声,黑尾提高一点声音,“我进来咯。”
意料之内,完全没有得到任何非常明确的回答。他推开房门,先看到整个人都缩进被子里,只露出小半个脑袋的孤爪。
“给你带了吃的。”
青梅还未完全清醒的时刻,很容易积攒起大量起床气。深谙此道的黑尾没去过度打扰,,只凑到床边,帮她把被子掖好,再顺手揉揉还带着点圆润弧度的脸颊。
“小黑好烦……”翻了个身,又把脸藏起来,孤爪声音黏糊不清,“讨厌小黑。”
“好,好,小黑是讨厌鬼。”
爽快承认自己恶劣的黑尾没再去管她,他今日有任务在身,还想在对方清醒前先把作业写完。总之桌上的手柄和电源线先挪到一边,给自己腾出一小块地方铺开试卷和草稿纸,在消磨等待孤爪的时间上,他可是十足的经验者。
国文和外语的作业还好,要完成理科系的作业,得花上一点时间。黑尾没有很明显的偏科倾向,进路希望表上也填好进学,只是大学究竟要选哪一方面的学科,还得好好考量。
要远赴外地吗,似乎不太想。东京有完全能契合自己未来道路选择的学校,他没什么在课业中深造的远大志向,当下对于未来的最大烦恼,似乎只剩下要不要走职业排球选手道路这道两难题。
在首都圈内进学,还可以趁周末时回家。再夸张一点,没课的下午说不定还能坐一两个小时的电车回音驹探望后辈。要是目指职业选手的话,应该会很繁忙,虽然在大学里应该还会加入排球部没错啦,能有打进全国赛的机会当然更好,但果然社团活动的强度和职业选手预备役还是会有很大不一样吧。
他一心两用,铅笔在草稿上写写画画,算一道复杂算式,边想如果这样的话,自己的能力跟得上吗,同期生与后辈都有堪称怪物的选手,如果自己加入其中的话,位置应该放在哪里。
有被子掀开的声音。今日孤爪难得醒得有些早,打着哈欠,踩上拖鞋啪嗒啪嗒走去洗漱。半掩起来的房门挡不住浴室里传来的动静,他脑子里那些关于未来的犹豫与纠结似乎在一瞬间就随着孤爪的动作烟消云散了。
管他呢。黑尾想,至少现在,至少眼前,最重要的是在和对方探讨重要课题之前,先把这些讨厌的作业写完。
最后两道题目要耗费不少心神,难度倒不是很高,只是想要得出正确结论,需要众多繁琐步骤,再花上许多耐心。黑尾最不缺的就是耐心,只将注意力分给孤爪一刹那,就又回头专心致志算起下一步。
清醒状态下的孤爪脚步总是很轻,但黑尾半点都不会遗漏掉她推开房门,走到自己身边,拿起桌边的袋子再打开它的一举一动。
“快写完了,研磨再等等我。”他头也不抬,“马上就好。”
孤爪没有说话,只是在他身后坐下,咀嚼的声音也轻得像一只小猫。黑尾猜不到她要做什么,或许只是随心所欲地选了一个地方坐下,也或许是破天荒地在等自己。
——还或许是,想要提前进入今日学习会环节。
他瞬间就僵住了。孤爪轻轻靠上他后背,隔着卫衣甚至还能感知到她有一下没一下咬着吐司的动作。
“小黑刚刚在想什么。”她声音很轻,像只是在闲聊,“好像发了一会儿呆。”
“没什么。”
笔尖顿了顿,黑尾才继续道,“只是在想……关于未来的事情。”
“进学倒是毫无疑问,偶尔会想究竟要不要继续打排球呢。”
“那种事情怎么样都好吧。”
孤爪侧脸靠在他背上,将最后一小块吐司咽下,捻起自己的一缕长发,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指尖,“要是不当职业选手,小黑就不会继续喜欢排球了吗?”
“当然不会!”
“当然不会。”她重复了一遍黑尾的话,“既然不会动摇自己喜好的话,要做什么、要成为怎样的人都无所谓吧。”
“只要做的事情足够有趣、足够吸引自己不就好了。”
“就像不是每一个喜欢游戏的人都会成为职业玩家,就算不进入职业队,也会有很多接触到排球的机会,我是觉得完全不需要操心这些。”
“况且,比起这个,我还以为小黑在想其他的事情呢。”
“什么其他的事情?”黑尾下意识反问。
她又不再说话了。对自己未来也没有太明确打算的孤爪兴致所至充当一次人生导师,角色扮演结束,又变回平常的孤爪研磨。
“诶。”
冗长步骤到最后一笔,黑尾在卷子上画下终结符号,福至心灵,“研磨难道是以为,我在想你的事情?”
“……”
幸福的重量马上就要离开了,孤爪径直支起身子,要离黑尾远一点。铅笔被啪嗒一声甩在桌子上,排球部现役主将优秀的反射神经让他眼疾手快地先拽住孤爪手腕,不让她走掉。
“我才没有。”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被猜透了心思,孤爪绷着脸,眉毛都要竖起来,“谁管你想什么,不要拽我我要去打游戏。”
“不行,我们的学习会还没开始呢。”
顺着黑尾的力道跌坐在他大腿上,她故意扭开脸:“不是结束了么。”
“小黑的作业写完就可以回家了。”
“好没良心啊研磨同学。”
手臂先圈住她的腰,杜绝一切逃跑的可能性,黑尾蹭着孤爪侧脸,在她耳边喃喃道,“研磨也算我未来的一部分啊。”
“……什么啊。”
耳根在刹那间便烧红了,孤爪停了许久,才说,“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没有关系。”
黑尾说,“这些都可以后面再说——只是研磨,我现在很想吻你。”
被牢牢禁锢在黑尾怀抱中无处可逃的孤爪没有拒绝余地,这场心照不宣的战役中,攻守双方在不知不觉间悄悄转换了。默许这一切发生的她本人自然明白,事到如今,彼此之间早就再也回不到最初的关系。
只是在嘴角和脸颊浅尝辄止的啄吻自然不是黑尾想要的,他在孤爪唇瓣上轻轻咬了一下:“张嘴。”
极为罕见的命令型语句让孤爪愣了愣,大脑还没转过弯来,身体先诚实地听从了黑尾的话语。怎么回事,几天之前不还是会因为被亲嘴角而大脑宕机的笨蛋吗,他又是去哪里悄悄补了课,怎么技术突飞猛进。
“要用鼻子呼吸。”
事先做了充足功课的黑尾很有耐心,贴着孤爪的嘴唇,一点点教她,“慢一点,不要屏住呼吸,用鼻子吸气。”
空有理论知识的孤爪之前行为很大胆,到了现在,反而变成束手无策的一方。接收到隐晦信号后,黑尾成功夺回主动权,反倒起了坏心思,想逼孤爪承认。
虽然不知道研磨究竟是什么时候喜欢自己的,但他可是当着同学的面先承认有想要交往的对象诶。虽然对方极大概率并不知道这件事情,但在这之上,自己想要听到孤爪也说出喜欢,应该不是什么非常过分的事情吧。
“还有一个一直很想问的问题。”
“研磨不明白的是‘怎么以恋人的身份和他人相处’。”
“还是不明白‘怎么样以恋人的关系和我相处’?”
胸膛明显起伏着,被亲得有些晕头转向,听到问句的孤爪先调整自己的呼吸。她被亲得眼睛湿漉漉的,嘴唇也很红,脑袋要转动起来还有些困难。
“……都一样吧。”
“才不一样啦。”
“如果是和我一起都无法做到的事情,更不可能和别人一起做到,之前研磨是这么说的吧?”
“可是,如果确认过有些事情是可以在我们之间发生的。”
他盯着孤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道,“研磨,你会接受自己和别人共同做出这些事情吗?”
「交往」初日就紧扣的十指与落在嘴角的吻,料理课上不再偷懒特地准备的黄油曲奇,咬下最后一口时有意无意以唇瓣去触碰对方的手指。从额头亲吻到脸颊,能感知到彼此心跳的拥抱,生涩地纠缠在一起的舌尖。
曾经交握过的双手,一度体会过对方体温的话,还会舍得再放开吗。
孤爪张了张嘴,却吐不出半个音节。她的答案自然是否定,可要在此时输给对方,让黑尾后来居上,又有些不太甘心。
“当然、”
她的话被堵进肚子里,察觉到有人可能要开始说出自己不乐意听到的话语,黑尾先前进一步,虚张声势地吓她:“想好再回答。”
“如果一直不说真心话,我就要一直亲研磨。”
“好讨厌小黑。”
僵持许久,早已落了下风的孤爪才终于开口。
“可是我好喜欢研磨。”
一举推翻几分钟之前自己下好的一定要让对方亲口说出肯定句的决定,黑尾成功从孤爪这句讨厌里解读出被架到当前现状下的窘迫和不甘。他忍不住笑起来,再也等不下去,收紧环住孤爪腰肢的手臂,将脑袋靠上她纤瘦肩膀,终于捧出这句喜欢,“虽然好像从头到尾顺序都有些不对,但现在告白,应该还来得及吧?”
“真可恶啊。”语气闷闷的孤爪只是任由他靠着,再读取自己心跳加快的异常频率,“我本来想在今天告诉小黑你通关了,如果告白的话我说不定会答应。”
结果被一个稍稍过火的吻完全搅乱心智的变成她,令人讨厌的竹马得寸进尺,竟然抢先一步说出这句话语。孤爪越想越气,以手肘隔开自己和黑尾,恨恨道:“现在完全不想这么说了。”
“好吧,没关系,我完全不在意。”
说着妥协发言的黑尾动作却正正相反,他挑起眉毛,将孤爪往自己怀里揽得更紧一点。
“在正式答应之前,我会赶走你身边所有的讨厌鬼。”
“研磨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来慢慢考虑。”
当然,今后关于是否可以讨取拥抱和亲吻的疑问,他只会直接行动,不会再提。

Notes:

嗯嗯嗯呃烂尾了好难受……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