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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nd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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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28
Words:
2,153
Chapters:
1/1
Kudos:
1
Hits:
24

断轨尽头的黎明

Summary:

  战后的第二年冬天,被称作逃兵的流亡之人回到泥泞的南方故乡,却在黎明时静静离去,与他一同消失的还有一位不在档案里的神父。

这大概是,呃,一篇很神秘的,inspired by密教刃启的但并非密教世界观的无飞升现实战后AU,虽然可能实际上更像我的oc,但主要是它确实很被密教启发了很多(准确来说是二战mod打的啊哈哈),看似原创实则三创,总之很难用语言描述二战mod带给我的震撼……以至于直接发挥成了一篇原创,我一瞬间甚至不知道怎么打tag……就这么擅自打了个密教tag如果误闯被雷到提前致歉🏳️

Notes:

这篇其实早就写完了一直没发是觉得太短了,但也没想到怎么加,坏了我这个人是不是只会写短文……是想写那种“故人重逢”但却格外沉默的那种感觉(比划),所以可能真的只需要一夜吧。。总之本质上就是一篇并没有出现真实地点的反战小短文

Work Text:

 

  -

  

  “它是所有人造声最原初的完美理想——雾角声,船角声,火车头寂寞的汽笛声,歌剧咏叹声,长笛乐声,风笛缠绵不绝的悲吟声。突然,剧场一片漆黑。那个时代终于一去不复返了。”

  

  ——丹尼斯·约翰逊《火车梦》

  

  

  -

  

  

  亡命徒会在无数个夜晚梦见不同火车的曲折轨道,有时他坐在火车里,套着粗糙绒布的硬座摩擦着他那并不舒适的风衣外套,窗外大片金子般闪光的麦田一点点吞噬鲜红色的太阳;有时候他行走在铁轨旁,列车飞驰而过时扬起一片灰尘,头顶的大气之外排成线状的星辰无意识地为之震颤。但唯一不变的是轰隆的噪声,持续性折磨着他的耳朵,让安稳睡眠成为一种遥远的奢望。他已经见过了太多的战争,足以令任何有理智的人厌倦。在他曾经的同类的叙述中暴力是恩典,利刃总是被赋予的神明恩赐,哪怕这一切教训最终都从流不尽的鲜血中获取。所有人学着向可能的存在祈祷,可从来没有人知道神究竟如何在伤口中开口说话。

  那天晚上下起了猛烈的暴雨,当流亡的旅客进入酒馆摘下兜帽时感到自己几乎是脱下粘在身上的一层雨水表皮。然后他的目光越过所有熙熙攘攘挤在吧台的人群,直直地盯着一位许久不见的牧师,后者低着头坐在屋子尽头的火炉旁,看起来苍老、疲惫而抽离,脚边火堆里的干柴发出此起彼伏的爆裂声响,那双罕见的紫罗兰色眼睛投下的阴影在火光映照下熊熊燃烧。

  炉火炙烤的气味如回到家的感受,令流亡之人想起他最初认识牧师的时候他们都还很年轻,那时牧师还并非一位牧师,只是贫穷的信徒之子,而他也还没有孤立任何行走于地图的经验,那时他们仅仅十七岁——或者更小,整个乡村只有一座教堂,和一座空荡荡的乡间别墅,里面满布着他拼命想逃离的来自父辈头脑的腐朽之物。他们第一次接触形如利刃的东西是用剪刀剪教堂里的灯芯,后来他手上的刀越来越锋利,可即使他的手上沾上了数不清的鲜血,门前的河流也总是能温柔地将它们悉数冲刷。

  疲惫的亡命之徒用身上的最后几枚硬币给自己买了一品脱啤酒,接着转身越过人群径直坐到牧师的身边,自然地只饮一半,将另一半倒在了牧师空荡荡的杯中。已经不记得我了吗,他明知故问,没有得到对方言语的回答,只得到了一饮而尽重新见底的空酒杯。而这令他回忆起自己二十三岁刚踏上北上的路途时做了几乎同样的事情。我拥有杯中的血浆,那时他故意挑衅地将几滴酒精溅在木桌上。而年轻的见习牧师盯着即将离开的少年回答说,那是神的脉搏中跳跃的呼吸。

  为什么依旧在说这么亵渎的话。他用几乎不能预见的速度将匕首抵在对方的喉咙上,却忍不住露出微笑。

  你可以贯穿我。牧师说,与记忆里的旧时身影渐渐重合。

  ……

  酒馆里有一种昏沉、困倦的空气在他们的上空持续性打转,吧台旁狭小的黑白电视放着的新闻腔调一如既往的虚伪,曾经他们或许会为之愤懑甚至流泪。可岁月如同浪头滚动向前,连烛台都不再滴落液态物质。三十年前他离开故乡的时候世界正在进行一场颠覆的战争,而三十年后战争仍然没有结束,有时他感到自己的内在早已死去,但此刻当所有的火焰重新被点燃时,逃亡的士兵才意识到这具凡人之躯是如此地渴望着本不应存在的不朽。

  他甩开那种如金属器械钳住胃部的不适感,瞥见窗外雨在渐渐变小。于是他与对面的牧师交换目光,不需要其他多余的语言,他们同时起身离开死气沉沉的酒馆,冰冷的倾斜的雨丝在他们踏出门栏的那一刻立即覆盖住外套的表面,细小水珠沿着手臂的线条落在地上一道废弃铁轨旁的小水坑里,成为更微末的碎片。

  这条铁轨通向记忆中的湖畔之处——如果他没有记错。十九岁时他们躲在那个地方以逃离整个世界的重压,当他们蜷伏在幽深的林地时,年轻的牧师在那时会唤他那早已被抛在路上的名字,埃利亚斯,那柔软的声音恒久地萦绕,直到他们无处可逃,直到他不得不上路。那是他记忆里最后完整的时节,因为接下来他的生命被划分成了不同的行军。他记得一场漫长的日落,嘈杂的鸟鸣,扬起的沙尘,一排排难以辨认的尸体堆在坑洞,群星为了人间的恶行而倒转,还有那些似乎根本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可怕怪兽,毁掉人体如折断一根树枝般容易——那绝非任何人类熟知的生物。以致于每次他闭上眼睛都能听见规律的踢踏声,直到此刻,他的耳边突然归于死亡般的寂静。

  这令有一段时间没有感受过恐慌情绪的逃兵打了一个寒战。漆黑的夜色依旧浓稠,他却犹如身临太阳的金色城池般眯上眼睛,视线逐渐迷糊——难道那是泪光吗?雨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完全停下,他低着头,跌跌撞撞地踩过泥泞的地面。

  我在北方难辨的暴风雪里杀死了很多东西。最后他说,说不定包括我自己。每当军队调转方向时,那个有着可怖笑容的生物都能够被血喂饱,直到我再也无法握住刀刃,直到我选择逃跑,这本多么可耻,但为什么我一点也感受不到后悔?

  因为你回来了。而他身旁的人几乎沉默了一夜后终于缓缓开口,并没有停下脚步。站在这里的我的年少至亲至爱之人并非我的幻觉,即使我到现在都不确定这是不是真的,我不敢闭上眼睛。

  可如果真的存在另一种明天——你知道的,我在炮火中见过了一场和这场战争全然不同的战争。牧师平静地叙述道,你难道认为我的手上没有沾满鲜血吗?那是另一种,我知道你也见过了,而比起顺应它的升华,我们都宁愿它从未存在过,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这里,是因为我们非自愿放弃的事物,是因为从来没有任何神明的影子真正回应过凡人的祈祷。可无论如何,当夜晚结束时旧伤疤都会愈合,它们只会变成皮肤上丑陋的岁月刻痕。而至少现在,明日仍然如期而至。

  在日出时两人终于走到那片巨大的湖泊旁,沿着正在凝结霜花的边缘缓慢坐下,注视着闪烁的潋滟波光在清晨的空气里颤动,接着一起向远方的蓝色群山眺望,近处的树影持续摇晃,他们看见尘土弥漫在光滑如明镜般的湖面上。随后他们在嶙峋的岩石之间并排躺下,身体几乎紧紧交缠,却只是一言不发地感受着世界流动,此刻向内是沉默构筑的高耸墓碑,而向外则是黄金的黎明。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