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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ionships:
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29
Words:
9,180
Chapters: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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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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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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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

拔杯 厄洛斯

Summary:

色欲和情爱本就是一体的

Work Text:

发动机停止轰鸣,船停靠在岸边,父亲将水桶递给他,威尔反射性地往后缩缩身子,眼皮轻颤,没有等来意料的危险他才伸手去接,手却刻意避开与父亲的接触去抓把手两边,袖口往上跑露出了底下掩饰过的瘀伤。

父亲走在前头,威尔跟着,水桶的水摇摇晃晃洒在地上,打湿了他的裤子和衣服下摆,他不敢抱怨就这样朝家的方向走去,如果那能被称作是家的话。

-

他又在抱怨,从河岸到家有段距离,这儿人烟稀少父亲不必克制他的嗓门与愤怒,他总爱这样做,毕竟鸟雀会赞同他的话,不像这个哑巴儿子。

“莱克特博士,下午好。”

这周第四次遇见那位先生了。

路边的一处木屋,莱克特先生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着书,父亲挥手和他打着招呼。威尔注意到窗边多了一件庞大的物品,天文望远镜。真酷,但是不是有些低了?我一个连童子军望远镜都没有人在这想什么,真可笑。他自嘲的笑笑,听见莱克特博士的答复,大着胆子偷眼去看这位先生。

我该怎么描述莱克特博士。笔挺、昂贵的西服套装,有些花哨但表现品味的马甲内搭和领带,突出的颧骨和眉骨,以及那双褐紫红的眼睛。二人视线对上,威尔后背袭来麻意,那是一双多么锐利的双眼啊!深沉、克制,一把锋利的手术刀划开装饰的华服,露出最原始的血肉…

威尔不敢再看下去,他试图不那么明显地将视线移开,落点是莱克特先生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他正捏着一个精美的瓷器杯子。

“呼…呼……”

规律的喘息夹杂着低哑、克制的呜咽,指缝间粘腻的液体随着动作发出嘈杂的水声,指尖的皮肤组织不经意的划过尖端激情颤栗和低吟,他瞥向门的位置,拉过被单咬在口中,一次次的不经意身体轻颤,脊背反弓,水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快,白光袭来,身体终攀向高潮。喘息声渐渐平缓,威尔单手撑起,赤裸地走到窗前,他的窗户正好可以看见那栋木屋。木屋的灯光早已熄灭,他就这样站在窗前,面对着,一点点擦拭身上的体液。

-

后来他不再看到那位先生,或许他已经厌倦了这儿平凡无趣的生活。

父亲是在威尔20岁生日后的第7天遇害身亡,请他去辨认遗体的警察说是打猎的时候被狼意外袭击而不幸身亡,但威尔知道不是。可他已经成年,不需要监护人,且已着手准备离开,这死亡解决了未知的未来。他什么都没有说,就这样结束了这场“意外”。

在父亲死亡后秋收的那个季节,莱克特博士再次出现了。他依旧穿着得体,坐在窗边,威尔每次钓鱼回来都能看到他在那儿。

就像父亲在的时候一般,但不同的是他先向威尔点头,威尔给予回应。就这样维持着友好的关系。

直到那天,二人互相点头示意后,威尔准备离开,但内心莫名的不甘让他调转身形,向木屋的方向走了一步,他抬眼,男人依旧含笑的看着他,但手中的书本已经合上。心中的雀跃不可抑制的带动步伐,威尔朝木屋走去,莱克特先生放下手中的书,扣上西装的扣子,站起身子。

二人拉扯着对方的一举一动,这又不是博弈,但却在离木屋只剩一步的时候门开了,威尔有些沮丧,略微垂下的肩膀暴露了情绪。莱克特博士笑了,比往常礼貌的笑多了几根皱纹。

威尔舔舔嘴唇,蠕动几下,最后只说出一句。

“我今天钓到很多鱼,都还活着。”

莱克特先生又笑了,褐紫红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朝旁退开,露出可以让人通过的空间,双手展开,欢迎的开放姿态。

“谢谢你,小格雷厄姆先生。”

“威尔!叫我威尔就好。”

他讨厌被这个男人用称呼父亲的方式称呼自己,难以抑制的抬高音量,觉察后的刻意压制又变得有些小声。莱克特博士的头微微倾斜,像在倾听听自己说的话,威尔有些羞愧。

“威尔,汉尼拔。叫我汉尼拔,请进。”

汉尼拔很高兴。不需要对视,他言语的变化就让威尔察觉这一事实。他没有进屋,就站在门口朝屋内看去,虽然外观仍旧是度假小木屋的样子,但十分的表里不一。威尔低头打量起自己的着装,专业的钓鱼人穿搭,踩起来还咯吱咯吱响的水鞋(或许水渗进去了),并且闻起来也不好,他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了,但不想放弃这次机会。

“我——”

男人少见的打断了他的话。

“威尔,我邀请你来出席我的晚宴。”他说。

做作,还带着些许咏叹调的口吻。却让威尔放松下来,他轻咳两声掩饰笑意。

“好的,我晚些时候和你一起共进晚餐。到时候,我会带上收拾好的鱼类,作为伴手礼,希望您不要介意。”

他刻意的使用了汉尼拔的说话方式。男人的笑有些克制,但很真实。

“温斯顿,晚上要麻烦你看家了,good girl.”

威尔揉搓两把大狗的脑袋,站到镜前又一次打量自己的着装。大型连锁商店的流水线西装,只穿过一次,在父亲的葬礼上,放在衣柜的角落所以看起来还行,他没有打领带,这样有些过于隆重。

他不想迟到,最后在镜子前确认一边没有问题,就抓起保温箱,朝木屋的方向走去。他在朝着一座灯塔走去。

 

“威尔,非常准时。”

门被打开,汉尼拔让开道路。威尔走了进去,将外套脱下挂在玄关的衣帽架上。

“你还在准备吗?”

他注意到汉尼拔仍系着围裙,跟在男人身后朝着厨房走去,却在门口处停下。汉尼拔转过头来,脑袋微歪,带着疑惑看他。

“如果你在准备,我就不进去了。”威尔说。

汉尼拔重新走回门口的位置,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近,威尔靠着墙上,忍着不后退躲开。他伸手,掌心向上,做出邀请的动作,说:“请进,你是一位有礼貌的客人,我十分欢迎你。”顿了下接着说,“还有你那新鲜的鱼。”

威尔讨厌又小号觉得这样有趣的方式。他将保温箱放在岛台上,接过汉尼拔递来的红酒杯,轻轻抿一小口,眉头轻蹙。

“不喜欢?”汉尼拔果不其然注意到了。

他摇摇头,又点头。“我习惯了威士忌。”

威尔有些懊恼地咬了咬口腔的软肉。

“下次我会准备更适合威士忌的料理的。”汉尼拔边给料理画上酱汁,边说。

“下次”这个词就像是随口应答,可威尔还是感觉胸膛的位置有什么涌现。他又抿了一口红酒。

“今晚还有别的客人?”

看着桌子中央摆着的花束兽骨装饰,威尔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看着汉尼拔带笑的表情,他知道答案。

“A bit... flashy?”威尔说。

“They finally came in handy.”

汉尼拔为他拉开座椅,等威尔落座将椅子推到恰当的位置后,才在他对面坐下。餐厅的灯光有些昏暗,却恰如其分的能看清对方和盘中的菜肴。

“你总是如此吗?”

“我对于吃进身体里的东西非常谨慎,所以我习惯于自己准备料理。今日的肉类是我精心为你准备的,烟熏的肉类,来自一只有些贪婪的猪。”

“所以你特地选了红酒是吗?”他用刀切下一小块肉,蘸上酱汁,送入口中,在佐以红酒,再美妙不过了,更别提还有餐后甜点,一切都棒极了,是威尔吃过最棒的一餐。他开始思考要准备多少鱼来回礼这顿晚宴,才能使这段感情延续下去。

汉尼拔抬眼,他注意到威尔用餐时手势、姿态的变化,已经食物的搭配食用,他在模仿自己。今天的甜点还是有些甜了。

“下次我会准备更时候威士忌的料理,希望到时候你能来参加。”他盯着威尔的眼睛。

威尔眨眨眼,没有避开这次对视。尽管这对他来说很难,但还是坚持下来了,并且给了汉尼拔想要的答复。

他先移开视线,不能把人逼得太紧。

威尔给出了令他满意的答案,并且没有躲开他的目光。汉尼拔先将视线移开,他不能把威尔逼得太紧。

一时之间,整个空间只能听见细微的刀叉碰撞声。如果是往常,威尔会感谢这一份社交的宁静,但此时此刻任何形式所产生的尴尬和紧张氛围都使他在日后无法回忆起这一餐的美味。

勺子与盘子的刮蹭碰撞让他从空白中苏醒过来,他垂眼看去盘中只余一点用来装饰的果酱,甚至连装饰用的樱桃梗,都被他吃下肚中,窘迫地舔拭去唇瓣上残余的果酱,酸甜回味的滋味让他好过一些,毕竟对于穷人来说,甜点不是必需品。

威尔轻轻地将勺子放下,小心注意不发出刺耳的声响。做完这一切,他才微微抬起头,汉尼拔也在此刻放下勺子,好似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神游天外。

“威尔,你可以帮我一起收一下餐具吗?”他说。

天晓得,威尔有多感谢他此刻的请求,他不知道如果换做自己要找多少种合适的借口来争取留下了的资格,而不是有礼貌的滚蛋。

汉尼拔将餐具冲洗后放入洗碗机中,威尔站在他一侧的岛台边上,从厨房的位置再一次打量起这间度假小屋。他认为自己该离开了。

或许是不想离开的想法占据了上风,使他抛弃了理智。过往无数次他人不加掩饰的轻蔑和自己揭露后形成的丑闻及后续的霸凌都再告诫着他,不要去分析任何人,即使下意识获知,也不要说出来。但……

“汉尼拔,你的职业是医生吗?”

“或许,我哪里暴露了吗?”

他听见汉尼拔又再用他那如大提琴般低沉悠长的嗓音说话。威尔听不出有恼怒或厌恶,他微微抬眼,汉尼拔正带着赞许的目光微笑地注视着他。

威尔的心被什么东西击中。

他舔舔唇。“你的手。”

汉尼拔闻言,将双手擦拭干净后举起。

“你的手很稳,代表你现在或曾经从事某种精细工作,食指和中指指尖的老茧,虽然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工作类型,但你手臂上轻微的色素沉着,直观的告诉了我你的职业,且……”他将唇抿成直线。

“继续,威尔。”汉尼拔微扬下巴,双眼的兴味加深。

“你是个心理医生。”威尔说,他的鼻子抽动一下。

“威尔,是的。你都猜对了,我曾是外科医生,现在是一名心理医生。”汉尼拔承认了威尔的猜想。他离开了原来的位置,走到了威尔的身侧,二人间的距离被拉近。

威尔抿紧了唇,他在克制自己的想法。他是想获得莱克特医生的好感,而不是又一位有过交流的陌生人。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轻轻触碰,抬起头视线对上后,被他刻意的挪开落在颈间花哨的领带上,汉尼拔笑了。

他的手轻轻地搭在威尔的手上,并没有收紧指间,将威尔的手困住,他注视着,盯着威尔,不愿放过他神情任何一丝的变化。

“威尔。”

汉尼拔又一次呼唤他的名字。万一、万一他不会呢?他的视线又一次从汉尼拔的身上移开,落在二人交叠的双手上。宽大、指节分明的手搭在自己的手上,就连指甲、指缝都清理干净了,与之相对的自己……

想到这,威尔更加羞愧了,他想将自己的手抽回来,却被抓住。

算了。“你也是为了研究我这个精神病才来的这里吧。”他闭了闭眼,接着说:“我注意到你书架上一本书的作者是奇尔顿,你俩曾交流过不少我的事情吧。”

奇尔顿医生,同样是由字母组成的人名为何如此令人作恶。

威尔回忆起那夹着支票的手和掩在鼻间的另一只手。那高傲、不可一世的眼神、语气轻而易举地与父亲敲定了自己一年地大脑研究权。彼时,威尔还未成年,且怀疑自己相信所谓的成功人士,这一行为让他明白了放任别人在自己脑子里搅来搅去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他用了太多时间来找回自我。至此威尔出了名,如果不说以一个精神病的头衔会更好。

噢。汉尼拔是如此感谢此刻威尔闭上了眼,他大胆的、带着掠夺的双眼上下扫视打量这名男孩,如果在威尔清新的时候这般看他,这怯懦的男孩准会逃跑的。今晚的威尔被妥帖安置在记忆宫殿中。

汉尼拔悄无声息地站到威尔身侧,小心不让他觉察自己的贴近,他抬起另一只空着的手,轻轻地搭在威尔的肩上,手指轻点过他的面庞。威尔被吓到了,他微微地颤了一下却主动将脸贴近。他确实应该感谢奇尔顿,那篇“著作”和偶发的事件将他引到这儿,可真正吸引他是在那个夜晚裸露、诱惑的年轻身体,那纯洁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恼人的妖精。

“威尔。”

该死,单个音节的单词被他说的这般性感。威尔眯紧眼,泄气般地睁开,猝不及防陷入那双散发情欲的、温暖的深红色池水中,下巴被人轻轻拖住,柔软湿热的双唇覆上自己微张的嘴唇。他知道自己现在眼里除了惊讶或许还透露了别的什么情绪,不然无法解释此刻那双褐紫红双眼中的欲色。

唇瓣厮磨,唾液交换,鼻息间嗅进彼此的气息,颈间领带被扯开,针织上衣被推着举过头顶后堆叠在地面,皮带扣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缠绵、接吻、热气于两具交缠的身体中蒸腾涌起。在耳边炸响的喘息,脖颈处的舔吻、轻咬,游走在身体的手留下一道道指痕和抓痕,冰凉的岛台激起一身惊叹,交叠碰撞的回响在室内奏响。

窗外的月亮依旧皎洁,如圣光般柔和却无法照亮丛林中,黑暗里细小的动静使得落叶落在水面上,激起阵阵涟漪。

 

他们二人维持这样的关系有一个多月,直到汉尼拔悄无声息、不告而别地离开,二人从未对这段关系下什么定义,也未有他人知道两人的关系。每日经过那个窗前,二人视线碰上就明了对方心中所想,威尔从不问起汉尼拔的工作,汉尼拔也不去过问他是否离开这。他们保持着食客、床伴的关系。

汉尼拔很危险。威尔提着水桶,里面的鱼游动着,争抢着几乎不存在的生存机会,秋季的树木渐渐凋零,落在地上成为滋养土壤的养分,春日的草地焕发生机,周而复始。

对上帝的供养来自对生活苦难的无力和悲愤,可神爱百姓,众生皆平等。

威尔不信上帝,也不愿成为养分。他小心清理自己的痕迹,好似未曾亲眼目睹自己的床伴宣判他人的死亡。

汉尼拔也不信上帝。灵敏的嗅觉让他察觉入侵者的身份,自信与戏剧性的桥段让他偏移了位置,就为了让观众可以看清每一次动作,他看着威尔知情的吃下“聒噪的牛”的舌头,那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兴味渐渐褪去,好好先生人皮之下真实的胸膛燃起细微的火星,难以熄灭。

他离开了。牌桌上的筹码被全部推进,汉尼拔扯了扯袖口,黑色圆片露出一角快速地消失了。

威尔对于这一事实说不上伤心更不是解脱,只能说,果然如此。他恢复了日常的生活,却频繁的来往与镇上采购物品和杂志。

多么花哨、充满个性、戏剧性且富有美学的杀人现场啊。威尔笑了。

-

汉尼拔推开办公室的门时,杰克·克劳福德正坐在一堆如山高的文件之后,听到声响时他抬起头来,眼部周遭的皮肤疲惫耷拉着,泛红的眼球,强打精神却难以遏制隐忍的哈欠,都直白地告诉汉尼拔这位探员先生正被什么事搞得难以休息。

“莱克特医生,麻烦你跑这一趟。”棕色闪着锐利光的眼睛与他对上,探员先生伸出手。

“汉尼拔,你好。”汉尼拔与他握手,收回的手搭在自己挽着的大衣之上,没有按照他的手势坐下,先开口问:“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吗?克劳福德探员。”

杰克收回的手无意识地交握轻搓着,汉尼拔没有按照他的意思坐下。这样主权调换的场面让他难以适应,他的声音压得略低,“阿拉娜和你提了吧,关于切萨皮克开膛手的事情。”

“是的。”汉尼拔抚了抚大衣上不存在的褶皱,将滑到腕间的手术刀又往外落到袖口处。“切萨皮克开膛手的案子,她和我说了。”他话就说到这。

“是的是的。”杰克·克劳福德重新拿回自己的主权,多么坚韧的男人啊,他将一起全部倾覆在这案子之上,因此忽视了家庭,汉尼拔闻见他衣服上沾染的涩味,视线滑过桌面的相框,他在等对方接下去的话。

“FBI最近的几件案子中,都接到来自某个人的电话,使得我们比预料的更快解决案件。所以局内向邀请那人就开膛手的案子来做个顾问,我需要有人做精神鉴定的测试,阿拉娜向我推荐了你。”杰克说。

汉尼拔将刀子滑回腕间,“我先先问个问题,阿拉娜不能给那位做精神鉴定吗?她是个很棒的心理学教授。”

“是的。”杰克的手又一次交握住,他感到压力。“但那个人不太愿意和女性接触,所以……”

他的话没有说完,内里的含义有社交常识的人都能明白。汉尼拔应允了,有什么比得上近距离观察自己的凶案现场给予他人的负面影响更加美妙的事呢。

出于礼节性的,他自然开口询问对方自己即将接触的人的姓名。

“威尔,威尔·格雷厄姆。”

 

门打开了,汉尼拔打量起这位许久未见的陌生人,凌乱的卷发肆意的垂落着,他带上了,基于自己对他的了解,一副用来遮掩、避免对视的平光镜,蓝绿色的格子衬衫,过于休闲舒适的牛仔裤。

威尔也同样在打量他,或者是说他的办公室。这儿才是他的主场,即使充满个人风格的木屋与这相比也是逊色许多,大面积的红色墙漆,看似平等的座位面对面摆放着,整洁有序的物体摆放。

“你好,莱克特医生。杰克给的地址,让我来找你。”威尔说。

汉尼拔再次让开能够让他通过的道路,威尔没有避开他,他的肩擦着汉尼拔的手走了进去。发动机、草木、老旧木料、两只不对三只狗的气味和毛发、人造的化学香精,旧的东西亦有新的东西。

“威尔,好久不见,方便询问你现在住在哪里吗?”汉尼拔将门关上。

威尔站在两张座椅之间,扭过身来,视线落在他的肩上。“你总会知道的,不是吗?沃尔夫查普,以前的房子卖了。”

“狗狗从一只到三只?”汉尼拔带着笑意回望他。

“克制过的。”威尔的手指轻轻滑过他的办公桌,从书架前走过,无意识的抚摸着雕像的鹿角,停在距汉尼拔一步之遥的位置上,他终于与他对视,隔着眼镜。

“Will,why?”

威尔发出了虚假的低吟声,他大约过了三分钟才回答,“我总该出来,不是吗?”

一语双关。

“我们之间的关系会左右我的判断。”

“曾经,我们曾经的关系。”威尔移开视线,“做你想做的吧。”

汉尼拔为他们二人倒上两杯约二指宽的威士忌,将酒杯递过去。

“我想我们都会如愿的。”

两个精致的酒杯在灯光下碰撞,清脆的响声下开启了新的游戏。

-

二人在公共场合第一次见面不是因为开膛手。

在现场,威尔看了眼地面七零八落的残肢,抬头看了眼站在对面的男人。

“你好,莱克特医生,你为何在这里?”

男人露出礼节性的体面微笑,“作为你的监督者,我自然在场。”

“好了,格雷厄姆,给我答案。”杰克走两步,从位置上拦截了威尔的视线,汉尼拔皱眉,没说什么。

威尔闭眼,再次睁开从恍惚中醒来,他窥见那头兽,它成长了,比之过往做得更好,却也更加嚣张。杰克入侵了他的安全距离,权力者的压迫给他带来不小的压力,但更多是疑问。他将自己的分析一一道出。杰克显然很满意,他眉间的褶皱松开,凌人的气势也卸下,他拍了拍威尔的肩,是赞扬也是炫耀,看来给他弄来的这个顾问身份,花费了不少精力。

“走吧,我注意到你的车不在。”

比言语更让威尔明白他的靠近是气味,威尔将视线投向男人,他的手虚撘在自己的后腰之上。

威尔舔了舔唇,满意的看着汉尼拔眼底加深的欲色,他的呼吸变重了。

车上,暖风烘热了他被冻粉的脸颊,车窗外的皑皑白雪等待着被揭开底色。

“你的病人?”威尔开口打破了这片安宁。

“曾经的。”汉尼拔依旧目视前方,神情没有一丝变化。

“就像我们?”

“就像我们。”汉尼拔轻点方向盘。

“你要带我去哪?”威尔明知故问。

“你一大早被杰克叫醒还没用餐吧,我会为我俩准备合适的食物。在此期间你可以先去洗个热水澡放松一下,上次的衣物我已经给你收进衣柜里了。”汉尼拔扭头看着坐在副驾驶的威尔,不出意料只能看见他泛红的耳朵和侧脸,他嘟囔着说了什么,汉尼拔没有听见。

 

“砰——”

宾利的车门被威尔羞愧地关上。下车前,他留下一句“少用你的特制香肠来喂我的狗”,或许能窥见一二。

威尔还未走到廊下就听见此起彼伏的犬吠,现在他有四只狗了。温斯顿没挤在门边,它蹲坐后方等待主人的抚摸。

“好姑娘”威尔解开围巾,摘下手套和帽子,上前轻轻揉搓着跟随自己最久最忠心的狗狗,走到壁炉前,添柴点火。

夜幕在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中降临了。

没有被杰克召唤的时间里,他习惯了在新的城市的生活。

先察觉到不对劲的是狗狗们 它们轮流交替着在屋里吠叫,试图驱赶未知的来访者。他开门察看情况时,巴斯特从他脚下的空档冲出去,向森林的某处冲去,威尔追寻着狗狗留下的爪印在雪地里发现受伤倒在地上的狗狗,它仍朝着某处低吼。

威尔将狗狗抱回房里,在漆黑的室内等待着,玻璃被从外面冲破,兽形身影袭来。

 

“叩叩叩叩——”

急促的敲门声响彻整栋别墅,汉尼拔将睡袍的腰带系好赶到玄关处,打开门,身影稍退,躲开了冲着面门袭来的一拳。

“你在做什么!”威尔扯着他的衣领怒吼,身后地面上躺着的骨头架子先生早已没了鼻息。

被抓住领口的汉尼拔,那双手仍在颤抖,关节上的伤口正往外渗着血珠,他的脸十分苍白。他抬手覆上领口处那双颤抖的手,威尔抖了一下却没有撤回,他轻轻地拉下威尔的手,左手摁住威尔的后脖颈,稍带力让二人的额头贴在一起。

“亲爱的,冷静。”他低声安抚着,推开门将人带了进去,骨头架子先生也被拖了进去。

威尔看着他做完了这一切,手握拳朝着他腹部的位置狠狠地来上一拳。汉尼拔被力带着踉跄后退几步,站稳后抬起头看着威尔。

“你什么意思?”因为姿势的变化,威尔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汉尼拔没有站起身来,他就这样抬眼看着威尔,眼底的兴味转为欣赏。

“你不是做好准备破茧成蝶了吗?”

“所以你这是助力,我或许该和你说声谢谢。”威尔讥讽道。

汉尼拔闻言才站起来,他贴近威尔,鼻尖凑近他的耳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掌握力量后喜悦的甜香充盈他的全身。

威尔躲开他贴来的吻,扭头要离开。“骨头架子先生留给你处理,我要回去收拾你搞出来的烂摊子,巴斯特还受伤了。Asshole!”

 

过几天,在自然历史博物馆里见到真正成为骨头架子的兰蒂尔·德尔,威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装模作样地闭眼、睁开,恍惚地给出了模糊的侧写。(过于了解这样的情况,不遗余力就能表演出来)

因为骨头架子先生过往的人际关系,汉尼拔无法成为他此次案件的监督者,阿拉娜·布鲁姆代替了他。她是一个聪明、敏锐的漂亮女人,如果不是她眼底的探究和好奇(且认识的比较晚)威尔会喜欢她的,正如她此时的好感一样。她适当地把握住与威尔的距离,踩着底线来观察他,却不会让人产生恶感。阿拉娜·布鲁姆多么出门啊,她明白自己的魅力点并大力散发、利用。

“所以,你见到威尔了?”汉尼拔将啤酒递给她,刻意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阿拉娜注意到了,她勾着脚趾,高跟鞋扬了扬,魅力与诱惑。

“有好感?”汉尼拔扬起一边眉,轻抿一口红酒。

“学术上和情感上都有。”阿拉娜浅笑着躲开汉尼拔的对视,视线瞄向墙边的蓝色沙发(与威尔的眼睛颜色相似),苹果肌扬起,她重新与汉尼拔对上视线。

“我可以理解你为何不与我谈论他了,汉尼拔。”

 

“阿拉娜对你的评价很高。”汉尼拔收拾着厨房,将玻璃的调料瓶一一归置。

威尔擦拭高脚杯的手一顿,扭过身去看他。“那么你呢?莱克特医生。”

“自然更甚。”汉尼拔给了他一个笑容。

威尔转过身,他习惯了与汉尼拔相处时的寂静。

“奇尔顿来找我了。”他没头没尾地说出了这一句话,“他说开膛手在他那边。”

“你打算做些什么?”汉尼拔从背后揽住他,脸颊轻蹭他的卷发。

威尔将杯子擦拭干净后,倒置在桌面上,转过身面对他。“送他一场可以闻名于世的故事结局怎么样?”他在汉尼拔的额间落下一吻,“你愿意将你的名号短暂外借出去吗?”

“做你想做的事,mylimasis”汉尼拔将下身紧紧贴着威尔,轻咬他的下唇。

-

阿贝尔·吉迪恩,他为了证明自己的开膛手身份在巴尔的摩州立犯罪精神病院里十分具有开膛手特色的杀死了一名护士,就好像这一切还不够混乱一样,杰克得知了他的夫人贝拉身患癌症的消息,他的无力感转化为愤怒发泄在日常工作里。威尔的精神状态虽然自从汉尼拔凶残的治疗法后有所好转,但放任凶手在他脑子里游走总归不是一件好事,他要尽快把那件事处理好,趁着现在正乱的时候。

奇尔顿先生一如既往的讨人厌。尤其在他沾沾自喜地谈论威尔如何的成就与他的“指导”不可脱开干系,就连杰克都难以忍受。

“你有什么礼物打算在送出去之前让我知道吗?”

威尔果不其然的在办公室里看见一脸怒容的汉尼拔,“我们的开膛手先生要出场吗?”

他走到桌前,正对着汉尼拔,拿起他手中的平板,打开那篇自己和杰克用作鱼饵的报道,好好先生的人皮裂开了,鹿角自头顶茁壮生长。威尔恐惧又为之着迷。

他拦住了汉尼拔,时机还未到。奇尔顿沉迷在“造神”的乐趣中,让他飞得再高一些。

 

杰克没有收到任何来自开膛手的消息,这对他来说是坏消息,对奇尔顿来说再好不过了。

“杰克,你也知道吉迪恩不是开膛手!”威尔揉捏着额头,他不理解杰克自己都明白的事情,为什么抓着自己穷追不舍的。

杰克抿紧了唇,客观的证据和主观的判断相驳,贝拉的身体状况(她不想继续治疗),他不愿面对只好将一切的注意力放在案件中,更别提现在FBI的高层要求他对吉迪恩的情况给出解释。他的眉紧锁着,“那要怎么解释开膛手的反应. Nothing! Nothing, you say——”

“我只是基于案件中的情况给出侧写!我不是魔力8球!没办法摇一摇就给你答案!”威尔的手拍在桌上,朝他大喊。

杰克不甘示弱地回吼。“如果再没有消息,我真的会摇晃你!”他瞪着威尔。

威尔先移开视线,手又一次搭在额间。“杰克,就、就、再等等。”说完,拿上自己的东西离开了办公室。

独留杰克一人在办公室,他望着威尔离开的背影,渐渐的皱起眉,疑云被他抬手挥开,开膛手的事更重要。

 

终于,奇尔顿的一篇访谈报道带来的连锁反应点燃了开膛手,所有的论坛都在谈论吉迪恩,就连奇尔顿都用“他的医生”带过,他留下了证据。最好的,最有力的证据,米莉亚姆·拉斯的手臂。

阿拉娜一直在跟进吉迪恩的情况,她会让他明白是谁在搞乱他的脑子。

“因为开膛手不认为自己在杀人!他只是在挑选食材!他吃人!”威尔刚稳住身形,就低哑地吼出这个结论。

不出意料四周的FBI人员通通停住,纷纷投来视线。威尔扶着眼镜,眼睛四下乱瞟,他反感这样的情况。如果不是杰克真的把他当魔力8球摇晃的话,杰克回瞪四周,人群重新恢复动作,他拽着威尔走向角落,扯着他的衣服,压低声音质问到,“你什么时候得出的结论,Will”单个音节的词被他咬着说出。

“有一段时间了,你当初就是为了这个人找我的不是吗?”威尔抬眼,看见杰克明显要继续质问的嘴形,接着说:“我的脑子里跑来跑去的可不只有他一个人,这几乎是颠覆性的结论。”

“尤其是吉迪恩的出现,开膛手是个自恋狂,戏剧性完全就是他的代名词,吉迪恩这事他好像很享受,没有丝毫不满,但又再次复出,翻来覆去的变化让我困惑,他的重心好像变了。”说完,威尔扒了扒自己的头发,本就凌乱的卷发更加潦草。

杰克接受了这个解释,他快速地眨眼,再思考什么。威尔从口袋里摸出药瓶,倒了两颗阿司匹林出来,就直接吞下肚。

“汉尼拔今天有会诊,他没空来,不然你还可以问问他。不过奇尔顿离这不远,你可以自己过去问他。”他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拍了拍杰克的手臂,“我要走了。”

“报告明天交上来。”杰克就这样让威尔离开了,他的眉头虽然紧锁,却松快许多。

 

坐在办公室对立位置的两人,身侧皆放着一杯威士忌。

“mylimasis,你可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汉尼拔的眼眯了起来,锐利的目光上下扫视着威尔,最近出行时若有若无的尾巴令人厌烦。

威尔对上他的视线,模仿着汉尼拔平日的行为,手指轻轻敲击着相握在一起的手。

“你总要为你的助力付出一点代价,莱克特医生。”他抬眼迎上汉尼拔的视线,“我给他划了范围。”

“就像我问你挑选猎物一样,我也要献上对你的承诺是吗?”汉尼拔深情地看着他,“mylimasis,我兴然接受你替我挑选的猎物。”

“你不能被抓住。”威尔补充道,“做你想做的事。”

“当然,我会盛上相应的料理。”

昏暗的光投下模糊的影,两对相似却又与众不同的鹿角肆意生长着。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