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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未来会做什么呢？”崔杋圭靠着天台边边坐，把头搭在姜太显的肩膀问上。
高三生就爱问这些。崔然竣停下摆弄DV机，抬头看了他们两一眼，说“你会当演员，太显会当歌手。”
“真的啊？”崔杋圭直起脖子。
“对啊，你们艺术部的课没白上。”崔然竣把镜头对准他们两个。
“那我们有名吗？”姜太显看向镜头。
“应该吧。杋圭你演的一部复仇剧很火，太显还客串来着。”崔然竣说，“笑一个，未来的大明星们。”
“这么具体。我演的什么角色。”崔杋圭和姜太显对着镜头比了几个酷酷的姿势。
“你们是高中同学。杋圭你是快递员，不过有上顿没下顿，好像是因为高中毕业之后太显拿你的钱去赌。”
“然竣哥怎么把我编得这么坏。”姜太显瞪大眼睛。
“然竣哥，我呢我呢。”休宁凯挤过来，脸怼着镜头，做一些搞怪的表情，用的是一种惯用的、恶心人的撒娇语气。
“你很好啊，世界各地跑着当漫展的策展人。你刚刚买了票要去看的XX展，主办方就是你以后的公司。”崔然竣把镜头稍稍转向休宁凯斜后方的崔秀彬。背对着我们吹风，应该不会发现我在拍他吧。
“然竣哥给我安排这么好的工作。”休宁凯发现了，所以指着崔秀彬，“那秀彬哥会做什么？”
“刑警。”
崔秀彬没等到后续，“怎么他们都这么详细。”他转过身。闹掰那天说“连我都不能说吗”的时候也是这种表情。“哥今天把我们叫过来不就是想跟我和好吗？怎么不多说说我的好话。”
“我们秀彬会是个获得很多很多勋章的好警察。”
“这还差不多。”崔秀彬接过崔然竣手里的DV机，对准崔然竣，“那哥你呢。哥你会做什么？”
“拳击手啊。”崔然竣不知道是在看着镜头，还是看着崔秀彬，还是看着别的什么崔秀彬不知道的存在。他不喜欢崔然竣刚刚的那种抿着嘴、回避他、笑容像挤出来的表情。
“之前不是你说的吗。送我拳击手套的时候，说我很会打架，心地又善良。说我很适合当拳击运动员。让我把力气用在好事上。”
“所以我以前不敢和你说啊。”崔然竣喃喃道。崔秀彬确信这次是在看他。
“哥你为什么要打假拳？”崔秀彬把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
“然竣哥，我们不是要审判你……”休宁凯轻声说，“我们是担心你有什么难处。”崔杋圭点头，“我们可以一起承担的。”
“记得朴无语吗，我之前看不惯打架过的那群不良学生的头头。”
现在是周五放学后的晚上，学校已经不剩什么人。天台并入阴影中，只有崔然竣暴露在灯光下。
崔然竣的拳击卡在瓶颈，这一块能指点的师傅只有几个。“他爸爸是当地拳击协会的会长。朴无语跟他爸告状，所以我的路被封死了。”崔然竣眨了眨眼，“不过朴无语也精明，说可以让他拜师他爸，不过要帮他家拳馆打假拳。”加上崔然竣想进的大学的拳击系需要比赛积分，“所以我答应了。”
我不是你想象中的心地善良。
“结果秀彬在我一场比赛的时候过来，被他发现了。结束的时候拉走我质问，‘为什么要帮哪种人？’”
“他不回答，我接着问他是有苦衷吗？还是不回答。”
“秀彬又说，‘为什么不告诉我，连我都不能说吗？’”姜太显接过DV机，“我还是沉默。他最后扔下一句‘哥你什么也不告诉我’走了。”
终于说出来了。
崔然竣不想，也不敢把自己的阴暗面暴露出来。可是要因为自己的懦弱，他就擅自主张给这段关系划上句号吗？他不试着解释，不试着补救，不试着挽回，就让他和秀彬到此为止了吗？他不要。他不能和秀彬只是陌生人。
“我跟朴无语他爸说了我以后不打帮假拳。”
“然竣哥，你的积分怎么办？”姜太显问。
“还有你的拳击……”崔杋圭补充。
“积分已经攒够了。至于拳击，”崔然竣停顿一下，“我也学得差不多了。”
“也不用担心我不打假拳朴无语一家会对我怎样。我也不傻，之前有收集他家打假拳的证据，可以说我们互相有彼此的把柄，谁也不为难谁。”
他们两个要么呛嘴，要么谁也不理谁，我们三夹在中间，天天看眼色的日子终于要结束了。崔杋圭、姜太显和休宁凯交换了个眼神。
“原谅我了吗？秀彬？”崔然竣起身拽了拽崔秀彬的衣袖。“还在生我气吗？”
“这么多天你一次也没找过我。”其实你约我们的时候就原谅了。
“哦，”崔然竣没忍住笑，“今年没给我生日礼物，原谅我就当作是给我的礼物好不好？”
灯晕好像扩了一些，他和崔秀彬的阴影融在一起。
崔秀彬慢吞吞挤出一个“哦”。其实两个人都没憋住笑。
姜太显的镜头一直对着他们两个。
崔然竣之前看过一部剧，主角跟每个人关系都拧得一团乱，像放置在包里的耳机线，完全不知道从哪开始捋顺。看的时候也不是时时刻刻都进入到角色情景里，他有时候也会跳出来，当个旁观者，琢磨编剧要怎么收尾。
结果主角只用道歉，敞开自己，说明缘由，身边人就原谅了。崔然竣不敢相信，那些尖言刺语可以就此揭过，既有的伤口怎么也不能恢复如初的。他觉得这是烂尾。
可真当他自己经历，他才知道，感情是优先于是非对错的。不是因为你做对了什么才爱你，也不是你做错了什么就不爱你。
“我们五个人好久没有整整齐齐呆一起了。”崔杋圭轮流点过每个人，“话说哥你怎么不昨天生日告诉我们，我们还能一起给你过一个生日。”
因为我今天才来。“那把明天当作我生日再过一次，我请客吃饭，反正打假拳赚了不少。”
崔杋圭夺过DV机，“好！镜头录着，你不能耍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