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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s: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1-30
Words:
2,944
Chapters:
1/1
Kudos: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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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Hits:
62

毛毛虫男孩

Summary:

现pa,伊斯特万·托思教授刁难他的学生亨利
几乎没有cp含量,捏造得天昏地暗了

Work Text:

 

 

  托思教授说:“有人做不完,就整个组都留下来陪他吧。”

  所有人看向亨利。伊斯特万换上亨利最讨厌的,鼓励似的表情,温柔地对他说:“别着急,坏了又要重做一遍了。”小镊子在他的手中被骤然捏紧,又缓缓地松开,亨利尝试顶着学生们幽怨的目光继续,而伊斯特万就站在他旁边看他,仿佛下一秒就会在他耳边轻笑。所以最后他还是说:“老师,让他们先走吧。”

  伊斯特万果然笑了。其他人离开了教室,只剩下他们两个。亨利手下的蝴蝶尸体敷在展翅板上,昆虫美丽的翅膀被他的镊子一点一点展开,压在硫酸纸下面。只是它太脆弱了,一丁点儿力气都会让翅膀损坏,而亨利绝不想在托思教授的课上出任何岔子。蝴蝶腹部传来轻微的拉扯感,他的手渐渐领会了这种触感,于是轻轻提拉着大翅脉,让它像活着时一般展开,就像他亲身体会到一次展翅一样。亨利努力忽视一旁的伊斯特万,一点一点地挪着标本针,去框定那扇翅膀。伊斯特万在他身边坐下了。亨利分出一点脑子想:如果他再说什么烂话,我一定让他吃一嘴鳞粉,或者至少往他办公室门上丢石头......不知道伊斯特万用的是什么香水,那味道又冷又浓郁,甜得亨利鼻子发痒。他皱起了眉头。

  “亨利——”伊斯特万装作十分惋惜地愉悦着,亨利的脑袋又开始疼了。他长吁短叹道:“你的手太笨了,小亨利。”胡扯,亨利在心中驳斥,见过我手艺的人都不会这么说。“你差点让你的同学们记恨你,就因为这个。”妈的,这还不是因为你?亨利手中一使劲,差点把后翅上的飘带夹断。他抑制住给教授一个头槌的冲动,低声警告他:“这间屋子里可没有监控,伊斯特万。”托思教授听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在他身旁抚掌大笑。亨利深觉不能尝试与这位教授沟通,只好低头继续捣鼓他的标本。

  也许在门外的人看来,这是一幅相当春风化雨的景象。老师坐在青涩的学生身边,不厌其烦地循循善诱——真是这样就好了。两扇丝绒一样的黑色翅膀终于完整地展开,在硫酸纸下振翅欲飞。这个作品就初学者来说堪称完美,触角,飘带,胸腹都扎在了应在的位置上,伊斯特万却突然冷了下来。他这幅冷淡的样子倒是比之前的假笑更叫亨利喜欢,或者说更易忍受。亨利像个青春期未过的少年,事实上他只要一对上伊斯特万就抑制不住自己充满破坏与竞争的思绪。他挑衅一般地向伊斯特万展示:“教授,现在您满意了吗?”伊斯特万斜斜地瞥了他一眼,收走了他的标本,没有回答。

  就在亨利终于要走的时候,伊斯特万又叫住了他。现在好了,这位教授一定想出了新的法子来折磨他。亨利拳头紧握,带着暴力般的期待,等待伊斯特万的话语。

  “亨利,我们应该多学习一些知识,尤其是你还做得这么好,不是吗?”伊斯特万眯起眼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这种神情让他想起狡诈如人的老猫,以及它身旁跃跃欲试的乌鸦。亨利倒是想听听他的后话,冲他点头,伊斯特万继续说:“我要给你留一份作业,最后一周和标本一起交给我。”他飞快地在硫酸纸上写了几个问题,拍到亨利手里。“这会成为你的期末成绩。”亨利看着纸上出乎意料圆钝的字体,忽然想到:“这门课不是没有期末分数吗?”托思教授终于找回了笑容,尽管它令亨利汗毛竖立,他说:“没错。但你会是我最好的学生。”然后他亲昵地搂上他学生的腰背,在他耳边恶毒地,期许般地轻笑:“这是给你一个人的,小亨利。”

  就这样,亨利又多了一项任务,一项他不允许自己失败的任务。平常的闲逛变成了带着那张纸闲逛,然后他会靠在随便什么地方,打开薄到几乎透明的纸,对着伊斯特万那略显笨拙的字迹思索他的用意,他的笔体,他的问题与答案。春季学期,天气越来越暖和,校园里的花花草草日渐丰茂,蝴蝶也多了起来。托思教授的课依然照常上着,有了上次的经验,亨利展翅的速度快了许多,但只要伊斯特万在场他就放松不下来,因此他还是最慢的那个。托思教授身量很矮,抱着整个班的标本时摇摇晃晃,很不安全;亨利确信他在弄碎了谁的作业后会毫不犹豫地打零分,所以在留堂之后,他会帮伊斯特万把标本搬到他的办公室。伊斯特万神色中有一种暧昧的倦怠和厌恶,他默许了他的帮助,带着他穿过校园,并不说话。

  他的办公室——干净得不像一间办公室,角落里堆放着正在干燥的展翅板,桌上没有照片,没有标本,没有什么东西能表征这是他的桌子。亨利放下了标本,准备转身离开时,伊斯特万埋首在蝴蝶的尸丛中,没有回头,模糊地问他:“你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

  亨利不知道他的用意,就像往常一样。托思教授想嘲笑自己,还是考察自己,又或是期待着自己呢?亨利为这个可能性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不自觉地甩甩手:“教授——我还没有做完。”其实他还没有开始做,他实在想不出该怎么作答。伊斯特万没有嘲笑,亦或是虚伪地鼓励他,只是失去兴致似的,散漫地将他打发走了。亨利捏着那张硫酸纸站在他的门外,懊恼地思考着它。

  毛毛虫是如何变成蝴蝶的?

  蛹里发生了什么?

  你观察过它们么?

  他坐在走廊里,看着天井中脏兮兮的羽化观察墙,想着伊斯特万那张令人生厌的,柔软的脸。

  接下来的日子里,他总是带着这三个问题,来到校园中蝴蝶最多的地方:花园、绿化带、伊斯特万·托思的办公室、还有他的羽化墙。那上面的蛹——只是稍微一不留神,就瞬间变成了蝴蝶一样,如同春天到来时一万朵花的开放。霎时间所有蛹都开始萌动,羽化,除了那些在冬天破损的蛹。幼虫化成的浆状物从破口处流出,在墙上留下一道短短的痕迹。毛毛虫是如何变成蝴蝶的?从毛茸茸的幼虫到结蛹,在蛹里化成浓稠的营养液,越过一个冬天再重组,最后羽化而出。完全变态发育,托思教授在课上说。他讲过这些内容,但亨利总觉得不能这样回答。伊斯特万期待的也不会是这个答案,亨利不想遂了他的愿,于是如虫的羽化般绞尽脑汁去组成第三个答案。

  离最后一节课的时间越来越近了。托思教授摇摇欲坠地抱着完成干燥的标本,给学生分发下去,留作纪念。亨利没有拿到他的。这次他主动留在教室里,堵住正要离开的伊斯特万:“教授,我的呢?”伊斯特万面色嘲讽,却意外地不让亨利感到焦躁。他嗤笑着说:“你做得太好了,孩子,让它多干燥几天吧。反正你也经常去我办公室,不是吗?”

  亨利要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忽而怒不可遏。

  但他依然会坐在他门前的走廊里,因为那里是蛹最多的地方。蛹里发生了什么?他远远地看着羽化展示墙上的空壳,底下流出陈血一般的汁液。羽化成功后的蝴蝶趴在它丑陋的蛹壳上,摇晃它们湿润而柔软的翅膀,亨利不可抑制地要想到伊斯特万。他的过去,他通过这些问题想要展示什么,暗示什么?他把这些问题浅浅地划在硫酸纸上,用更多问题回答着问题。伊斯特万——伊斯特万曾经说,亨利会是他最好的学生,他们很像。这就是蛹的隐喻吗?亨利在出题人的门外迫近他的谜题,新生的蝴蝶蜷曲着触角飞来,吸食他额头上薄薄的汗。热得让人发汗的春天带着终结的气息走近了......

  直到最后一次课,托思教授也没有把亨利的标本还给他。亨利本该放弃的,但一种奇异的心情在心的一角暴走着,叫嚣着,让亨利扯开伊斯特万·托思副教授粉饰太平的办公室大门,揪住他的领子,让他再也不能在他耳边轻笑出声,然后对质:你这个师德败坏,忽冷忽热的神经质小偷......亨利咀嚼着这种心情,压着步子前往那间无比熟悉的办公室。你观察过它么?是的,亨利可以无比确信地说,自己在这整个春天都观察着,体验着它。羽化之谜已经近在眼前,他在硫酸纸的正面写了许多问题,在背面写了更多答案,每一条都和伊斯特万教给他的不同,甚至相反,却又奇迹般地正确。亨利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如同他要与死仇之敌见面,如同他要和倾慕之人见面。他汗涔涔的指尖发冷,捏着那张硫酸纸,扯开了伊斯特万的办公室大门。

  “伊斯特万!”他气势汹汹地,几乎是生气地将那张纸拍到他面前,让他审阅。伊斯特万对他的闯入似乎毫不惊讶,只是挑眼看了他一眼,便读起他的答卷。漫长如一个世纪的等待中,亨利的心再次感受到了那股破坏般的冲动,但他没有动作。因为他看到了他拖堂许久才完成的那个标本,有着如缎面一般黑色翅膀的蝴蝶,端端正正,极其细心地被人从展翅板上取下,放进标本框里,做成一个优美的纪念品并展示在伊斯特万桌上。亨利的工作的的确确是完美的,那蝴蝶在框内栩栩如生,翅膀展开,振翅欲飞。伊斯特万从他的答卷上终于抬头,那张脸孔失去了他从来的从容表情,失神恍惚地,震惊地看着他。

    “你拿到了满分,亨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