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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iMERU推开月桂的大门时已是深夜,早上听说他今天工作回来会很晚,椎名丹希说什么都要做份夜宵给他,就放在冰箱。HiMERU并不想晚上吃东西,但浪费食物也不太好,他一边念叨希望椎名不要做超大份便当一边绕进厨房,没有任何防备地掀开帘子。
说实话,夜晚的餐厅也有点恐怖,特别是厨房聚集了很多沾过血的刀具,在古代比较迷信的地区被视作不详,因此还流传出不少怪谈。HiMERU看书太多在这种时候是个累赘,即使怪谈终究是不科学的,不妨碍代入剧情后渗进心理的紧张感,所以他会在想起来的时候觉得恐惧。
理论讲完了,他就是害怕。
月光下,意料之外的人影差点让HiMERU叫出声,他本能地急速往后退并偏离正确方向,咚地一下撞在门框上。
“啊……”吓人的也被吓到了,接着有瓷器嗑到桌上的清脆质感,听起来是不错的杯子。
是人类,太好了。HiMERU第一时间感叹。
“很疼吗?对不起我不是故意不开灯的,只是看外面月光很亮,可以给老板省点电费……”
“你大半夜不睡觉来这里闲逛什么?星奏馆已经到门禁时间,好孩子也学会夜不归宿了?”熟悉的声音让恐怖感荡然无存,然后HiMERU把害怕鬼的恼羞成怒一股脑甩了出去。
“我今晚租了这里的厨房和es大楼的休息室,出门前还跟宿管请过假,”风早巽对答如流,依旧是完美无缺的好孩子,他还记得轻轻拍HiMERU背后,检查有没有受伤,“我看见冰箱里有烤秋刀鱼和米饭,原来是留给HiMERU的。”
“给你吃也不是不行。”
“我怎么会抢辛苦工作的人的夜宵呢?”
看到你也气饱了。HiMERU突然转头稍微贴近风早巽的脸,轻吸一口气:“巽喝酒了,明明成年礼一杯都不愿意喝。”
“对,最近庆祝会找我敬酒的工作人员很多,我想测试下能喝的极限在哪里。至于生日的时候,毕竟一彩和蓝良还要等两年,把他们晾在旁边看着不太好。”
HiMERU狡黠反驳道:“更多的是不敢陪天城拼酒吧?”
“没有的事。”
因为风早巽坚持,那天只有椎名丹希被灌得最多,但他意外地比天城燐音酒量好,先倒下的还是高攻低防的队长。HiMERU借月光找到刚才被撞到的酒杯和酒瓶,仅剩杯子里浅浅一个底。
“跟他喝也没关系,巽的酒量看起来也比天城强得多,”HiMERU将剩下一点碰在唇边,“这种青梅酒度数不低,喝一整瓶没任何异常很有天赋了。”
风早巽伸手盖住杯口,慢慢并拢手指将酒杯抢回来:“未成年还不能喝酒。”
“你阻止得有些晚,巽,怎么不再拿出前辈的态度教训HiMERU?”
“……”
两人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但HiMERU知道那双眼睛正牢牢盯着自己,他时常在想,圣人般的孩子怎会生出罪恶的瞳色,或许上帝也不是什么至善至美,他让传教士染上恶魔所有的颜色,方便蛊惑世人。
“我能喝酒的时间比你早。”
HiMERU把夜宵放微波炉加热,顺手给自己拿一瓶新的酒,椎名丹希亲手酿的,香气比正宗日本清酒还要好。HiMERU看着偶尔羡慕他几次,都是成年人,只有他没资格喝,就算天城他们偷偷递过来也不行,他不敢赌绝对没有被外人看见。
“「我」想敬你一次,了不起的风早巽,感谢你没有被击垮,站起来又走到现在。”以及锲而不舍地出现在我面前。如今HiMERU愿意承认从地狱归来的偶像是一种救赎,人总是靠信念才能行动,风早巽的存在也是支撑他的一部分。HiMERU举起酒杯,略歪着头露出微笑,好似在和那引诱人的颜色较劲。
“……先吃点东西,空腹喝酒不太好。”
“你总是很扫兴。”
风早巽没接话,但眼神分明在警告他。
HiMERU开了一盏小灯,以前有事来找东西应急用的,配着菜像喝饮料一样喝得很快,几乎要追上风早巽的量才住手,于是话又多起来。
“「我」很了解你,从很早以前开始,巽知道自己害怕的时候是什么样吗?”
“如果是说表情,小的时候对着镜子见过。”
“……那应该不算同一种情绪,「我」见过的是类似紧张的时候,比如天城拿大杯啤酒祝你生日快乐,你看着酒杯的表情很有意思;又比如五分钟前,你看着我的表情。”
“HiMERU在黑暗的环境也能看清吗?”
“猜的,HiMERU听见你呼吸乱了。”
风早巽这回有些生气,且说不清气愤的缘由:“HiMERU今天特别针对我呢。”
“就当HiMERU喝醉了,说的话也不算数。巽这么老好人,不会和醉鬼计较吧。”
“很晚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HiMERU怕吵醒室友,今天也打算住休息室。”说完,他给风早巽也倒满一杯。
等风早巽乖乖把整杯酒喝下去,才悠悠开口补充:“其实酒混着喝更容易喝醉,你的测试可能会不准确。”
“HiMERU不就想看我喝醉吗?”
“是,”HiMERU站起来一点点逼近风早巽,直到鼻尖差点碰上的距离,“「我」很佩服你,真正的圣人即使在地狱也发自内心地原谅一切,但最近发现你也有生气的时候,然后装模作样地忍耐。”
“……”风早巽想礼貌退开一点距离,却轮到他撞上墙壁。
HiMERU的指尖抵在巽的胸口:“隐藏起来的负面情绪可不算数,神的教义说罪孽应该坦诚出来,圣人混蛋。”
“……!”
两道影子完全重叠,风早巽堵住那张能言善辩的嘴,微明灯光下,HiMERU金色的眼睛像融化的蜜糖,他尝起来也是甜的,大概是酿酒的稻谷品质很好,喝完仍余下浓郁的甘甜。
“回答HiMERU一件事,巽,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
“认识你的时候,我曾经为自己感到羞愧,十条要是我很尊敬很重视的朋友,HiMERU是因为痛苦的事才改变,我却对改变后的HiMERU产生恋人才有的爱意,我愧对自己的朋友;但即使发现HiMERU已经不是十条要,我也无法原谅没能分辨你们的自己。在分不清对象的情况下爱上你,这份罪足够下地狱了。”
“没错,你应该去死的,风早巽。”
HiMERU低头咬住风早巽肩膀,衣服上很快晕开一片血色,同时还有透明的水珠一滴滴融在其中。HiMERU咬到没力气了,靠在肩膀上低声质问:“为什么,我会爱上你这种人……?”
如同飞蛾扑火的少年,带着自信的笑容向绝路前进。那时的HiMERU站在远处,高高在上地凝视他,向同样天真的弟弟剖析这份愚蠢。等一切落幕再检讨过去,他发现已经注视风早巽太久,连原本奉献给唯一家人的心都被分割走了一半。而现在,风早巽像对待宝物般抱着他,他也贪恋着风早巽的爱。
要,我也是愚蠢的人,自以为是地把傲慢当作爱,失去你才学会怎么去爱你,憎恨风早巽后才发觉自己一直有爱别人的能力。
HiMERU做了个很长的梦,他好像在不断反复练习拼图,完全空白的碎片很难拼起来,每次都要花上很长时间;突然在某个时刻,他拼好后拿起笔给空白填上图案,这样下一次打散再拼起来就容易得多。他抱怨自己,怎么总是没想到这个办法呢。
再次拼齐时他醒了,宿醉后脑袋一阵阵钝痛,他不禁直接曲起手指用力按压太阳穴。但一双手紧接着阻止他,温热的指尖轻柔地替代过来,缓缓化开淤积的疼痛。
“唔……风早巽。”
“是我,虽然天还没亮,但早上好,HiMERU。”
都说喝醉的人有概率断片,HiMERU还算清醒,他记得昨晚和谁在一起,就算不记得,他允许睡在一个房间的人也不多。
风早巽看起来精神不错,又让HiMERU不爽起来,凭什么除了天城燐音大家酒量都异常得好。
“巽昨天跟「我」一起睡?”
“抱歉,我不知道HiMERU预约了哪个休息室。”
“你真的是人类吗?”
“什么?”
HiMERU支撑起上半身,贴到风早巽耳边说:“跟喜欢的人同床共枕,你竟然没有任何想法。”
“不……!”风早巽的脸比喝完一瓶酒还红,猛地向后弹开第二次撞到东西,床头柜很结实地响了一声,“我不是那种人!”
听HiMERU很不给面子地笑起来,他又理解了真正的意思,脸上热得发烫:“HiMERU希望我做吗?”
HiMERU小声哼了一下:“HiMERU现在没喝酒。”
“哈哈……虽然我们是成年人了,但我不想太早做这种事。”
“小古板,其实你和天城挺适合交朋友的。”
“别拿我们开玩笑了……正因为燐音不是坏人,我才很难跟他相处。”
拿他弟弟当挡箭牌不就行了,现成的资源不会用,真是个笨蛋。HiMERU不屑地打个哈欠,抱住风早巽的腰躺回枕头里。
“那就陪我再睡会吧,巽。”
“嗯,祝你做个好梦,HiMER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