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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冰箱里取出最后一瓶冰水,握在手中感受到其沁人的寒意后,方才回想起不远处正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屏幕的贝尔纳代斯基。犹记得意大利人在五分钟前也隐晦地说过天气实在太热,这让克里斯心底浮起几丝微漠的愧疚——费德里科似乎从未对他开口要求过什么,哪怕只是一瓶杂牌矿泉水。
“费迪,”罗纳尔多对着贝尔所在的方向扬起声来,“你想要喝点水吗?这里只剩下一瓶了。”
费德里科几乎是很快的就转过头去,刹那间因长久注视电子屏幕而充斥着细密血丝的眼白被瞬间闪起的光亮压了下去,好像他一直都在等这句话一样。
“克里斯,你知道的,我一直不介意和你分享。”
他轻轻地吐出这句话,声音卷连着西欧人惯常的缱绻。
你说的每个字都像是在调情。葡萄牙人不止一次地在贪欢半晌过后抚摸着贝尔纳代斯基金子般富有光泽的鬓角,眼底蓄满温柔,十分淡然地说出这句话,语气平淡地就像是在和同学谈论起课上的听不懂的内容。
于是克里斯蒂亚诺顺理成章地走到他身旁,熟练地贴着费德里科身侧坐下。
贝尔注视着妻子的每一个动作,在他选择坐在自己身旁而不是大腿上时,那目光终于有所缓和,仿佛因这行为而褪去了一层委屈。
来吧,亲爱的,喂我喝点水。贝尔纳代斯基用蓄满水光的眼睛看着克里斯,纯良的模样丝毫不像是在九个小时前发狠地抽烟,以至于开窗许久都难以散去那尼古丁苦涩滋味的青年人。
他不过二十出头,方才从美国进修完硕士学位,他很年轻,有野心,有爱人的能力,更懂得如何经营自己那不算光明的行当。相隔二十码的距离,一枪射爆移动中的负债目标的头颅是他生活的常态;站在摄像机重重包围之下,面不改色地捏造出逻辑完美的谎言更是司空见惯。
但如上这些、甚至更多长项,并不是他真正引以为豪的东西。他真正为之喜悦的,莫过于他那饱满充沛的情感。如同满载着香甜的草莓葡萄远渡千山万水回归港口的货轮,新鲜馥郁的气息引得他常常为此沉沦。
是的,这就是一切错误的开始。
费德里科仰起头来,任由凉到令他太阳穴发痛的冰水顺着喉管流淌。克里斯蒂亚诺熟稔的动作再次令他心底震颤。他选择闭上眼睛,放松身体,在脑海中漫无目的地开始捡起他那些破碎的回忆碎片。
从结婚到现在,仅仅度过了三年时间。他还清晰地记得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和他在订婚前玩过的那个幼稚透顶的游戏,起因似乎只是一则一闪而过的电视广告。
那旅馆的房间实在算不上有多大。考虑到他不得不在不暴露于公众视线下的前提下,找到一所合适的容身之处,能够提供给贝尔的选项变得异常的少,结合综合因素,最终筛选过后的结果几乎只剩下两个。
要么带着你在异国他乡捡到的表子挤在还没有你祖宅半个卧室大的单人间内,听着隔壁大嗓门的吉普赛老女人神神叨叨地念叨自己的命运多舛;要么光明正大的回到自己家,将葡萄牙人扔在都灵的街头上。
也许不久后会出现一个好人将失魂落魄的克里斯捡回去,但他的家族会将克里斯的往事抖落到穿行过面包店的每一条腊肠犬都倒背如流。到时候罗纳尔多会被这座城里的每个人冠以虚妄的罪名,千百只手会从他那破败的小窝里把可怜的他拉扯出来,最后衣衫不整地挂上十字架车当众游行。
真是有够恶心的。意大利人只要稍作设想,反胃的感觉就会涌上来。他当然会选择前者,费德里科想。
也许是伊比利亚半岛自古氤氲着的浪漫气息作祟,他居然真的在一个黄昏带着伪造好的身份信息和他的爱人,牵着克里斯的手奔下圣阿弗洛狄忒号。
沿途,带着腥咸的海风钻入他们的每个毛孔,耳边风声鼓动,以至于贝尔听不清汽车的鸣笛。
但是他朦胧间听到了克里斯咯咯的笑声,即使那声音已经被气流切割到破碎无比。
回到宾馆的时候天色已晚,他们一同甜蜜而幸福地把自己重重摔在床上,额头碰撞时沉闷的响声让他们不自觉地相视而笑。这时贝尔突然记起年幼时母亲留给自己的信,厚厚的一沓纸的末尾写了只此一句话:要和让你快乐的人在一起。
费德里科的心里充盈着快要漂浮起来的幸福感。窗外传来阵阵手风琴和吉他的协奏,听起来像是很标准的弗拉明戈,颇有西班牙风格。
气氛烘托的足够到位,可罗纳尔多像是听到了十分熟识但并不喜欢的乐曲一般。他一个猛子从床上蹦起来,拍了拍贝尔的脸:
“让我们看看电视吧,说不定会有你需要的新闻。”
贝尔纳代斯基怔愣地感受到脸上传来的温度,他点了点头,起身摸索一阵,将积灰的卫星锅调到合适的位置。电视上闪过断断续续的雪花,随后开始显现正常的颜色。
这音质烂的可以,简直到了刺耳的程度。但反而映衬出周围环境的寂静,那乐器似乎停了下来,现在是属于他们二人的时间。
“贝尔,”克里斯坐在床上十分认真地看着电视屏幕,沉默片刻后突然开口,“什么是六月新娘?”
电视中正在上演一个老到掉牙的套路的广告,内容大概是一头金发的女主在六月的花田里和男主喜结连理,最后幸福地度过余生——这样的烂俗剧情。
那巨大的logo和土到掉渣的绚丽特效,一看就知道是婚庆公司和花卉市场联合营销的浪漫陷阱。他们的目的只有推销自家的产品,至于你在向日葵花田里穿完婚纱后是否真的过的幸福,那压根不在他们的考量范围之内。
“嗯……就是在这个月份结婚的新人会获得婚姻女神朱诺的庇护,最后拥有幸福的意思。”
都灵人思考了一下,最终没能狠下心来打破克里斯的浪漫想象。虽然他对克里斯蒂亚诺是不是真的对此一无所知表示存疑,一个已经成年十年左右的人了,怎么可能会天真到这个程度。
然后这个想法很快就被否决了。贝尔纳代斯基被罗纳尔多突然高涨的热情吓了一跳,“想要现在扮演一下六月结婚的眷侣吗?”克里斯蒂亚诺用他那黏糊糊的声音说。
当然,当然了,你想做什么我都会答应。费德里科从床上爬起来,打开箱子开始翻找自己的西服。剩下克里斯好笑地坐在那里看着。
“如果你穿西服,那我是不是就得穿婚纱了?”
“不一定啊,但我其实挺想看你穿的。”青年应了两句。
等到贝尔纳代斯基找到西服并套上时,克里斯蒂亚诺已经用床单和沙发上的蕾丝罩给自己弄了一整套的新娘礼服。布料的洁白和他蜜糖般闪亮的肌肤结合在一起,赤足站在宾馆内猩红的地毯上,产生了强烈又别样的怪异美感。
他居然真的穿了,就为了我刚才说的那一句话。贝尔想。
衣料的褶皱不成体统,头上的网纱缺乏裁剪,哪里有新娘是赤着脚等待被迎娶的?倒是看起来像是前来刺杀自己的。费德里科先是用审视的目光给克里斯做出了一番评价,随后又一笔将其勾销。
爱莫过于对你和你我的未来抱有无数浪漫的想象。贝尔纳代斯基想,他的爱人不需要任何世俗的规劝和束缚。在他这里,克里斯蒂亚诺大可放心做自己。
年轻的新郎身上衣冠整洁剪裁适当,柔软的布料居然也做出了硬挺的效果,几乎没有一丝褶皱,就像是费德里科·贝尔纳代斯基本人那般无瑕。他甚至连皮鞋都穿好了,褪下的衣物整洁地堆叠在枕边。
“亲爱的克里斯蒂亚诺,”费德里科单膝跪地,满眼含着笑意,“我愿意违背我的本性,忤逆我的本能,永远爱你。”
这话一听就知道出自理查德道金斯之口,可想而知贝尔曾在此方面做足了功课。不得不说,有时候英国佬嘴里还是能吐出些不像他们外表那样尖锐刻薄的词藻的。
罗纳尔多正在提着裙子学vogue封面的女郎那样搔首弄姿,一边摆动作一边掐着嗓子说拍这儿babe。听完这话后他突然粲然一笑,眼睫勾起一个挑衅的弧度。
“我听不懂,”他很老实的回答,“但这是不是意味着新娘可以亲吻新郎了?”
贝尔纳代斯基爱惨了克里斯这副模样,他觉得葡萄牙人真是天生的猎手。
他们果然在第二年的六月举办了婚礼,声势之浩大引得老家主气到胡子都翘起来。克里斯蒂亚诺说自己没什么喜欢的花,但是他钟爱鲜香的草坪,那茂密的绒毛般的植物似乎对他有着天生的吸引力。
你真的越来越像是没有什么浪漫气息的英国佬了,费德里科调侃道。不过嘴上这么说,贝尔还是将原定的风信子田改成了郊外空旷的草地,和都灵那整洁宽阔的街道连接在一起。
兴许是意大利人天性如此,散漫自由的态度也感染到了克里斯。他虽然一堆词汇不甚认识,但也表现的自然畅快。那毫无庄严肃穆感的婚礼,在老古董的眼中必然不过是一场幼稚至极的可笑闹剧。哪里有新娘站在桌子上唱摇滚乐的?哪里有新郎满面笑意地将父亲的尸块装入手提箱内再将其沉河的?
“我愿意违背我的本能。”
“忤逆我的本性。”
“永远爱你。”
费德里科捋起自己额前的碎发,抢过司仪手中的话筒,用尽他所有的勇气,近乎是一字一顿地喊出这句话。弥散在空中的血腥气息点亮了罗纳尔多的激情,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跳到贝尔纳代斯基身旁,用力地抱住了他。
这盲目至极的诺言,让他在未来回想起的时候只会感受到加倍的后悔。他没注意到父亲临终前扔到自己脸上的书的扉页到底写了些什么,他甚至看都没看就用0.63口径的子弹将其射了个对穿。
“若要爱人,请务必尽心持久。”
这是克里斯蒂亚诺曾经对他用母语说过的话。
费德里科咬紧牙关,盯着自己新派去的克里斯的贴身保镖放在办公桌上的照片和录像带。脑海中不断的浮现起那日克里斯在听到弗拉明戈时的躲闪,事出反常必有因,为什么他当初并没有意识到?
昏黄的灯光让照片上三人交叠的身影显得愈发暧昧不明,即使隔着一层薄透的丝绸窗帘,那画面也足够清晰,以至于到了分外刺眼的程度。厚厚一沓照片讲述了一个不忠的故事,亲爱的读者,这是一曲悲歌。
亲眼见到自己深爱的人此刻却变得有如奥瑟罗眼中的苔丝狄蒙娜,凭借着耳垂上璀璨的耳钉和通透的笑颜,却做了那魔鬼的情妇。这一定不是件快意的事情。
录像带内仅有一分四十五秒的视频,观看的时候贝尔纳代斯基却只感受到有如经年般漫长。克里斯蒂亚诺娴熟地骑在杰拉德身上,目光却看向塞尔吉奥,嘴里小声念叨着费德里科的名字。
西班牙人,放荡又毫无下限的西班牙人。即使有了自己的妻子或丈夫,却还是死心不改的西班牙人。这片土地孕育出的灵魂个个都顶无耻顶可笑,扯着完美的面皮,嘴里却说着另一番话。
贝尔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意欲啜饮,他的手却冰冷麻木到颤抖不已。洒落的棕褐色污渍沾染到衣服上,他抬手又带起了照片,它们稀稀落落地散落在地上,被咖啡水所吞噬,失去了原本的色彩。
自从几个月前,他安插在妻子身旁的人突然不再给自己上报消息时,他就应该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了。贝尔纳代斯基当时正在苏佩尔加大教堂内做礼拜,马赛克彩窗映出的光辉洒在修女光洁的脸上,此时他的内心却不在此处。
他的妹妹有了一个可爱的小儿子,而他被邀请去在礼拜过后给孩子做教父。婴儿的啼哭声响彻整间人群散去后变得空旷又肃穆的教堂内,牧师低声念了些什么后,就用圣水点在新生儿额头上。
那孩子还没能褪去初生的黄疸,皮肤皱巴巴又黏糊糊地,此刻正伸着手大声啼哭,似乎在向费德里科索要一个拥抱。他抱起那个孩子,心中浮现出一种纯然的喜悦——就像是克里斯同意他们拥有一个孩子时那样。
意大利人甚至能设想出那日、以及结婚当天的天空,究竟晴朗到了什么程度。那必然是蔚蓝而又高远,明亮到让人胆战的。
待他走出教堂后,却发现站在方形立柱后早已捧着毛巾等待着他的密探。要知道他预先对密探说过很多次,在拿到确切证据之前,他们是没有任何见面的必要的。
这万里晴空骤然变得可憎起来。
费德里科转头望向墙上悬挂着的克里斯的画像,那是他亲手画的。克里斯蒂亚诺说过,他喜欢什么风格就遵从自己的想法,复古的感觉也未尝不好。于是他便给成品刷上一层厚重的光油,让克里斯泛光的皮肤蒙上暗沉的阴翳。
在画的右下角还有一小块不规则形状的深色区,那是罗纳尔多涂上的,说是为了便于区分。他想在自己的画像上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不想一直做一个静默无用,只供别人观赏用的精致玩物。
现在他突然有点理解了那话的意思。
二十一世纪元年的某一天,他终于在家中撞到了偷情现场。相隔着一层并不通透的毛玻璃,克里斯和他的西班牙情夫们的所作所为在玻璃的光滑面被展现的清清楚楚。
彼时,塞尔吉奥正像抚摸一只皮毛光滑的母豹般,用手轻轻抚摸着克里斯蒂亚诺的脑袋——相隔很远看到的场景会是这样的,但是明眼人都能知道这两位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口活。皮克倒是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边吹着自创的小调,一边枕着胳膊欣赏旁边二位的瑟琴表演。
如此旁若无人,如此胆大包天,他们难道就不担心这座古宅真正的持有者回来吗?门卫和仆从都是干什么的?
这时,种种早已表明的迹象、甚至说已经明确的证据显现在他眼前,令他不得不再次直面这个问题。但是费德里科只是站在那里,僵住的身形迟迟未动。
罗纳尔多身旁最初的保镖,大概是已经早就被收买了。他不觉得这个葡萄牙档妇能够拿出什么可观的酬劳,所以帮他保密的代价似乎只剩下在某个难以忍受的下午,冒着暴露的风险,恬不知耻地对着所有人打开双腿了。
他原以为自己的沉默能换来克里斯蒂亚诺的回心转意,但是他错了。他的妻子将他的沉默当做是一种默许,用法庭上那帮追名逐利的律师才会做出的解释来对待他的宽恕。
岂止是这两个西班牙人。年轻的教父想,此刻不知为何他变得格外冷静,也比往日更加沉默。他回想起隔壁不久前搬来的阿根廷小年轻,克里斯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格外漫长,明明那小子曾经表现出极其明显的厌恶;还有那四处流亡的土耳其人,在一年前不过是个勉强找到给街道贴电影海报工作的流浪汉……
凭什么呢,克里斯蒂亚诺到底图他们什么?
费德里科想不明白。
他现在本应像所有被背叛的青年男孩那样,随手抄起走廊上摆放着的琉璃花瓶,举起来重重地磕在那块毛玻璃上以制造出锐利的边角。同时给卧室内背叛婚姻的骗子们敲响死亡的警钟,顺便还能微薄地抒发出内心的愤懑。
费德里科并没有这么做,即使他就算这么做了,也不必承担太多的责任。都灵那帮拿着纳税人的钱混日子的猪头并不能奈何他。顶多是象征性地做完笔录,将他安排在比狱长办公室还要宽敞舒适的房间内度过不与外界交流的七天,然后他再以什么被替代之类的理由被放出来……
贝尔只是静静地打开门,抱着双臂倚靠在那块玻璃墙上,嗅闻着屋内满溢的情欲气息,发出清晰的嗤笑。
那日距离今天似乎并没有差多长时间,可能是一天,可能是一周,可能是一年,他也记不清了。贝尔纳代斯基睁开眼睛,注视着天花板上那黯淡的长方形灯管。
也许是大脑保护性的想要让他忘却一些东西,每当他想要回想起克里斯背叛他的那些细节,他的太阳穴深处就会一跳一跳地痛。这感觉有如一根钢管横贯大脑,堵塞般的发胀。
这是否是上天在惩罚他犯下的过错?他自知,自己并不能算是一个虔诚的信徒。
“忍受苦难,死后可以升入天堂。"这样古板的、蒙骗底层人民以让他们服务上层阶级的原教旨主义在他心中最为荒唐可笑。若非心虚害怕因果报应,有谁会在双手沾染鲜血后,再步行到教堂忏悔,最后自己替神明原谅自己?
抽象的文字经常不能传达出具体的情景和感受。他幼时在广播和报纸上听闻暴徒的恶行时不觉多么骇人。直到十五岁那年,父亲递给他一把生锈的廓尔喀弯刀。在呵斥和催促下,费德里科将那柄利刃亲手捅入母亲的心脏。
那时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懦弱和无能。
面对心爱的人,无论他变成什么模样,拥有怎样的面庞,他都不会因此而改变对他们的爱,哪怕是遭到背叛。
在他八岁的时候,母亲就总是发狂。在他们家庭聚餐的时候疯狂地摔砸东西都算是小事一桩。她在有了女儿后就患上了产后抑郁,开始变得敏感多疑。
印象中费德里科的青少年时期,大部分都是在她尖叫和谩骂声中度过的。
她怀疑丈夫对自己的忠诚,怀疑儿子在学校被表白却不愿意和母亲分享,怀疑她年幼的小女儿是为了博取同情心和关注才无休止地日夜哭叫。
“你们都有秘密,而我却一点也没有。”这是她在意识清醒时所说的最后一句话。
怀疑自己不被爱,因而开始自我轻薄,选择了背叛,最后发展到明目张胆的出轨。事件的脉络被清晰地刊载在都灵的小报上,家族的名声败坏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甚至连母亲的娘家人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女儿为何会变成如今这副德行。
他嘴角勾勒出一个嘲讽的笑,原来自己所经历的一切,都曾经在年幼时事无巨细地上演。真是乏善可陈的故事,就和他给克里斯蒂亚诺带上戒指的那则导火线广告一般陈腐。
可是这能改变些什么?他还是永远只爱克里斯蒂亚诺一人。费德里科·贝尔纳代斯基心情沉重地想道,就像承认命中注定有苦难和不幸似的,他永远不会停止爱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他对自己的生命都没有这样肯定。
要知道,他的母亲被自己亲手杀死的时候,他连母亲嘴角血都擦不干净啊。可是母亲的面容在他眼里依旧如同少年时期那样温柔纯洁。
这算什么,该死的俄狄浦斯情结?别开玩笑了,他对母亲已无半分眷恋。
但十分确切的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生命中给自己造成影响最大的两个人,都是个不折不扣的外乡表子。用纯真的言语和动人的外貌迷惑了他,伙同婚庆公司和异国的乐曲编制了最为空虚的短暂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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