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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racter:
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tats:
Published:
2025-12-01
Words:
4,061
Chapters:
1/1
Kudos:
2
Hits:
48

【Wink乙女】从此无心爱良夜

Summary:

愿你永远是少年

Notes:

情节纯属虚构
BGM: 周柏豪 - 够钟

Work Text:

我和张锐认识在二十岁的那年。

当时的我刚进入LPL做实习主持,我人生中第一次站在官方舞台上的採访,是当年在RNG偶尔上场的他。
两个对赛场都称不上熟悉的人,更不用说对彼此几乎陌生。但好在张锐本就是活泼的个性,採访进行得很顺利,问他什麽他都能说一长串。
下台后他问我,是新来的主持人吗?以前好像没见过。我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的笑。
「第一次上台紧张吗?」
他漫不经心地靠着牆,咧嘴笑的模样有种莫名的放荡不羁。
「是有一点。你呢?你不也是第一次上採访?」
「我觉得挺好玩的啊。」
我看见他咯咯笑了起来,锋利的眉眼弯成弧形,原先的痞气不见了,倒是多了几分傻气,我也不由自主扬起嘴角。

聊到一半,不远处传来嘈杂的声音,我看见RNG的队员们走近,对着张锐挤眉弄眼一脸吃瓜样。

「哎呦,我们小锐锐原来在这里呀~」
史森明将手搭上张锐的肩,尾音转了八百个弯似,满满的不怀好意。
「干嘛呢干嘛呢别闹啊!」
张锐胡乱地想挣脱,史森明却像悠咪一般死死缠在他身上。我在一旁看着,觉得有趣却又有点不知所措,洪浩轩大概看出我的尴尬,和我笑说:「抱歉啊,他们就是这麽幼稚,走啦走啦,你看你们吓到主持人小姊姊了,好糟糕喔。」
我急忙摆了摆手,「没事的,掰掰啦!」
话音刚落,便看到一颗毛茸茸的脑袋从史森明的魔爪下探出来和我说再见。

道别完后RNG一群人立马放飞自我的打闹起来,我听见他们围着张锐一路起鬨——

「小锐锐是不是看上了新来的主持啊~」
「瞎说什麽东西呢!」
「害羞了啊?嘻嘻嘻真的脸红了,张鋭脸红了!」
「史森明我草你妈的——」

当天晚上我便收到了张锐的好友申请,通知跳出来的刹那,我又想起他的笑,骄傲却又稚气的笑。
是错觉吗?好像无法控制的,有一丝丝心跳加速。
我摇了摇头,刻意否认这个想法,大概只是因为他作为我第一个採访的选手,所以有些兴奋吧?毕竟是我主持生涯的开端。
但是看见他的讯息跳出时,心里还是止不住的暗自窃喜。

Wink0v0:「今天辛苦啦!」
Wink0v0:「希望下次也可以接受你的採访,我肯定不会让你冷场。」

这就是我和张锐的第一次见面,哪怕许多年后提起张锐,他在我的印象里,始终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

 

隔年张锐离开了RNG,ES是个年轻又有冲劲的队伍,建立之初就先后击败了不少强敌,完美的展现了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这也让张锐渐渐进入到大众的视野。

人如其名,张锐总是锋芒毕露的,无论是场上或者场下。德莱文的斧子无所畏惧地噼开一条血路,韦鲁斯的弓箭锐利地刺进敌人的心脏,观众为这升起的新星欢呼,而他报以张扬又自信的笑。
相较于在RNG的时候,他变得更成熟了。我看见他在取得胜利后走下舞台的身影,搭着队友的肩手舞足道的復盘,或许是因为兴奋而说得有些急促,一口塑料广普在后台迴盪,有种笨拙的可爱。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目光,他挥了挥手,转身走上前来。
「我今天打得帅吧?」
他笑得灿烂,臭屁的小表情根本就是把「夸我」两个字写在脸上。
「那当然,龙团那波大洒的太漂亮了,根本就是我梦里的女枪。」
「那你怎麽不採访我?」
他突然凑近,而我愣在原地,望着眼前放大的那张脸,才惊觉张锐有一双漂亮的桃花眼,原先锋利的眉眼此刻因笑意而微微弯起,倒添了几分多情,看得人晕晕乎乎的。
回过神来我才意识两人间的距离有些暧昧,红晕攀上面颊,我别开脸,赌气似的说:「我就不。」

我和张锐的聊天越来越频繁,每每他有比赛时,无论是不是我主持,他都会特意绕来找我嘘寒问暖,偶尔会自称「顺手」的带上一些小礼物,或许是零食,或许是可爱的小挂件,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对劲。某天在化妆时诸钰悄悄凑过来问我,张锐是不是喜欢你啊?我看见她满脸期待八卦的模样,忍不住发笑。
「你问他啊,我怎麽知道?」
「那你对他⋯有没有意思啊?」
我想装作平淡,却压不住偷偷上扬的嘴角,这一幕当然被诸钰敏锐地捕捉到。她乐开了花,抓着我的手腕蹦蹦跳跳,声音都兴奋得高了八度,我只能捂着她的嘴,要她可千万别说出去啊。
「放心我当然知道,我可是过来人呢!」她骄傲的挑了挑眉,少女情怀总是诗,我们又一次相视而笑。

ES进季后赛的那天,张锐在后台找到我,问我要不要一起吃个饭。
他带我去了一家挺有氛围的Bistro,摇曳的烛光映照在他脸上,轮廓都变得柔和,爵士乐舒缓的流淌,一切似乎都恰到好处。我看着他的眼睛,轻声问出那句彼此都心知肚明的话——

「张锐,你是不是在追我?」

我看见张锐收起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深邃的眼眸里是不容忽视的认真。
「是。」
「那你愿意做我女朋友吗?」
我迎上他灼热的目光,此时无声胜有声,昭然若揭的答案从来不需要言语。

直到双唇复上微凉的触感,那抹总是痞气的笑竟能如此柔情似水。
这个瞬间,似乎整个宇宙的星辰都落入我的怀里,我拥有了全世界最灿烂的少年。

 

夏天的时候,袁成伟被RNG召回,ES在春天时带来的惊喜如同昙花一现,这支年轻的队伍并没能延续他们的故事,仓促的结尾令人唏嘘。
张锐则在转会期后去到了豪门战队IG,原先满心期待能打出漂亮的成绩,结果并不如人意。铺天盖地而来的不是赞扬,反倒是潮水般汹涌的谩骂,每个失误都被放大镜检视,「#Wink 状态」飘在热搜与弹幕上,在线下和私信里也都充斥着恶毒的言论。
我担心张锐被流言蜚语影响试图安慰他,但他往往笑着说没事,甚至还能调侃的说道:「还好我们当初没有公开,不然你得被他们喷得多惨。」
可是我能看出他眼中一闪而过的疲惫,镜头没有拍到之处紧锁的眉,持续到清晨的排位纪录一页又一页,乘载的是无声的压力。为了避免连累我,连见面都得小心翼翼,联繫彼此的只剩下夜深人静时的电话,还有后台隐密角落里短暂的拥抱。

赛季走到尾声,我在台上的主持业务愈发得心应手,季后赛几乎排满了班,可是张锐却没能走到这里。
开场、撰稿、採访与收尾,每一个流程我都熟稔于心,但明明知道场上场下都没有张锐的身影,却总是下意识的寻找,回过神后只得无奈的笑。

夏决后,因为出色的双语能力,联盟决定带着我一起去世界赛,我在现场看着雷克雅维克的蓝色雨落下,EDG的众人终于捧起梦想中的冠军奖盃。
好幸福啊。
我拍了照片传给张锐,即便隔着时差,也很快收到了他的回复。他说总有一天他也会的,他要和我一起站在最高的舞台,沐浴在金色蓝色又或许不知道什麽颜色的雨下。
我想起有人说,情人同淋一场雪也算是共白头,那么在电竞世界里,最贴切的大概是冠军那场雨吧。

「好啊。」
「我会一直等着那天的。」

Wink0v0:「一定会的。」

我看着他笃定的承诺,心里也跟着踏实几分。即便今年的成绩并不理想,一路上也经历不少风雨,但对冠军的渴望不曾动摇,磨砺之后的信念更加坚定。

一定会的。

坐在哈尔格林姆教堂的长椅,我闭上双眼。
管风琴的乐声肃穆悠长,在穹顶间迴盪,心弦也为之震颤。北境长夜将至,时间流逝的速度似乎也被冰封,白昼的微光透过窗,宛如神迹降临,更似稍纵即逝的恩典。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那麽我愿意献上最虔诚的祈祷,祈求上天保佑张锐,哪怕通往冠军的道路窒碍难行,哪怕一波三折。

愿他在迷雾中不失方向,在风雨里不失赤诚。
愿他的步伐无论快慢,所行处皆是光之所向。
愿热爱永不被现实磨钝,愿勇气永不被怀疑掩埋。

再一次睁开眼,管风琴的声音已然停歇,玄武岩柱阻隔了风雪的喧嚣,宁静里上天能否听见我的祷告,我无从知晓。

 

年復一年,我在LPL的舞台上站稳了脚跟,从当年的小实习生变成了当家主持之一,而张锐依旧浮浮沉沉,观众提起他时比起成绩更多的印象是整活和梗。他的职业生涯并不顺遂,却依然保持着对冠军的渴望,为了胜利从AD转到辅助,我为他感到不甘,而他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

「能赢就好,其他无所谓囉。」

我看见他的队友来了又去,IG从豪强到没落,像是一个时代的凋亡,极掌门的大旗终于交到他手上,交给这个曾被视作皇族新星的他。
最后他也离开了,好久没有一起採访,这一次获胜后他将手放在胸前鞠躬,行一个优雅的骑士礼。开场是例行的自我介绍,他脱口而出前队伍的名称,惹得台下哄堂大笑,他有些不好意思,相视着傻笑的时候,我恍然想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他笑着说採访挺好玩的模样。
春去秋来,他仍然是记忆里那个少年。

25年夏天,另一支红黑队服的队伍向张锐递去橄榄枝。原以为会是冲击世界赛的大好机会,没想到结局却是仓促收场,甚至在赛季末段,他又重新坐回了替补席。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麽,或是怎麽安慰他,哪怕他永远都挂着一抹开朗的笑,可是在经历过那麽多失败后,怎麽可能没有自我怀疑呢?

偏偏联盟的公告又发了下来,转会期规则大改,我不知道下个赛季他该何去何从。或许是看出我的忧虑,张锐安慰我,他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要我别担心,他会给我答案的。

而我没有想到的是,他最后的选择是离开。

我们在上海共同租了个房子,休赛期总会腻在一起,秋末的上海已经转凉,他穿着一件短袖在阳台抽菸,我递了件外套要他别着凉。
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菸草味的吻在舌尖融化,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菸味,看见他得逞的笑,我作势要打他,就在那个瞬间他收敛起微笑,随着烟圈轻飘飘吐出的还有那句话——

「我明年不打了。」

我愣在原地,还没来得及分辨这是不是个不合时宜的玩笑,下一句话又紧邻着击碎我的猜想。

「有可能⋯之后都不打了。」
「你⋯」
「所以⋯我们分开吧。」

我看见他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像蝴蝶扑簌着,不自然的眨眼,我知道那是情绪激动的表现。
再一次抬起头,他又恢復了往日的笑,就算眼底是无法隐藏的苦涩,但我知道他做了决定就不会再回头,就像当年毅然决然地转位置一样。

他也曾经觉得自己该是天纵英才,直到辗转了那麽多队伍,日以继夜的训练依旧换来数不清的失败,才发现接受自己的不足也没什麽好丢脸的。

而唯一觉得愧疚的,是他年少轻狂时许下的承诺。
「你会站上最高的舞台,可我不会的。」

其实我想不通,认清现实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我当然知道好高骛远不可取,但职业选手不相信奇蹟的话,又该为了什麽去拼搏。
或许在意识到自己永远拿不到冠军的那刻,职业选手就失去了意义。

我蓦然想起数年前,差不多也是这个时节,在冰岛教堂的画面,模糊的记忆在脑海拼凑,最终定格在阖眼祈祷的瞬间。

神爱世人,可是人生在世追求的不过大同小异,满足每个人的愿望必然是矛盾的,能得到上天垂怜不过万里挑一。

难道是我不够虔诚,毕竟连祈祷的词语都已记不清,但足够执着的人定是念念不忘的。
都说尽人事听天命,可是哪怕张锐真的已经那麽努力了,为什麽一路上还是那麽坎坷,国际赛冠军是痴心妄想,联赛冠军也不切实际,为什麽连稳定进入季后赛的希望都如同咫尺天涯?
又或许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神。

可是当我迎向他的目光,还是一样的柔软又豁达,我才明白原来自始至终幼稚的那个人都是我。而他编织了一张捕梦网,包裹住所有灾厄与怨怼,捧着易碎的美梦,再小心翼翼的放到我怀中。

那我又能说些什麽呢?他都已经做了这麽多。
我尝试学习他释怀的笑容,最后还他一片海阔天空。

 

恨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偏到离别时分又故作凉薄。
他从此淡出LPL的舞台,我只能站在舞台中央看他离去,我无能为力,更无从选择。

其实连并肩採访的机会都不多,综观张锐的职业生涯输多赢少。那些少数胜利的时刻,对视时藏匿在笑里的爱意,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洒落,台下观众在白光里模糊,世界彷彿只聚焦在我和他,刹那即永恆,到头来不过是虚幻的泡影。
于是我只能松开手,烟圈被风吹散,眼前的身影似乎和记忆里初见的画面重叠,这麽多年来还是一样瘦削、一样带着稚气的脸庞,可是岁月带走了少年意气,原来精卫填海式的愚勇真撞不破南牆。

从此无心爱良夜,任他明月下西楼。

我和张锐分开在二十五岁的那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