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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贾招娣,今年十五岁,但心理年龄可能已经直奔五十了。为啥?因为我们老贾家全靠我一人撑着,我才是这个家里唯一靠谱的人。我妈王夫人,日常就是瘫在后院藤椅上嗑瓜子,瓜子皮能堆成一座小山,风一吹跟下雪似的,她还美其名曰“给土地爷上供”。时不时踹一下我养的鸡,我爸在这个家里查无此人,奶奶偶尔会刷新出来。我弟贾耀祖,哦对,就是那个名字听起来能光宗耀祖的宝贝疙瘩,说好听点是吉祥物吧,实际表现跟飞舞没两样——除了吃和睡,就是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时不时还笑出来给我看了汗毛倒数,我一度怀疑他是不是投胎时忘带脑子了。
但这事得从头说起。当年我刚出生,我奶贾母一拍大腿:“这丫头叫贾惜春吧,听着文雅!”我妈王夫人直接一个白眼翻到后脑勺:“文雅个屁!叫招娣!赶紧招个带把的来!”于是乎,贾招娣这名字就跟焊我身上似的,一叫就是五年。结果我还真招来了弟弟——我妈生他那会儿,我奶又跳出来说:“哎呦,这大胖小子叫贾宝玉咋样?”我妈当场啐了一口:“宝玉?能当饭吃?叫耀祖!以后全家就指着他出息了!”
所以,打从耀祖落地,王夫人天天使唤我给耀祖喂奶摇孩子端屎端尿,我妈她就负责坐享其成嗑着瓜子跟我奶唠嗑,根本在意了我零个心情。内容从村头两个互相唱歌的癫公癫婆的绯闻扯到镇上有个男的长翅膀飞了,偶尔瞥我一眼:喝。长大了!
我天天给耀祖端屎端尿,发现耀祖不只有个把儿,还有个神秘器官,哦这个我也有,我也没当回事儿。当时只道是寻常,完全没有向我妈询问过什么,哦不,现在想起来让我追悔莫及。直到我十岁那年,在镇上小学跟个男生打架打的把他裤子给扒这个时候才发现原来男的没有哪个器官,我盯了好久,其实我从小照顾弟完全免疫这些但那男的哭得跟黄花大闺女失了贞洁似的,周围同学看我的眼神像看变态,但我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还以为这些大家都有的心中暗自腹诽。
回家我逮着我妈问我弟咋回事,我妈只跟我说,以后我们所有人的光明未来都靠着耀祖。你别管了。长了那玩意儿到底有啥用?我弟还不是跟个智障一样合着是全方位畸形,我又翻了个白眼。
但我妈她天天跟念经似的跟我说:“招娣啊,咱家就指望你弟了!有男丁,这家才能顶起来!”我忍不住反问:“我爸呢?”我妈“咔嚓”咬开一颗瓜子:“进厂打工了呗,不然老娘哪来的钱买瓜子?”我:“……”合着我家经济链是:爸打工→妈嗑瓜子→我养家→弟当吉祥物?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我爸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过。耀祖一直没上学,我妈的原话是:“上学有个屁用?你弟以后的路子你不懂!”而我,贾招娣,靠着惊人的意志力(主要是被逼的),成了贾家的实际掌权人。我管账——发现家里时不时有来历不明的巨款;我卖豆腐——练就了一身吆喝本领,人称“豆腐西施2.0”;我养鸡——鸡下蛋我都得先算算能不能凑够耀祖的鸡腿钱。对,所以我妈根本不在意你赚那屁点钱有啥用啊?不过是的,每顿饭耀祖碗里总多一只鸡腿不管他对此有没有抗拒,我妈说:“耀祖长身体!吃啥补啥。”我只好耸耸肩,接着吃我的。
转折点发生在我十五岁那年的一个深夜。我因为白天吃了不干净的隔夜豆腐,肚子翻江倒海,半夜冲去茅厕。刚提上裤子,就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我妈正鬼鬼祟祟拽着耀祖往外走。月光下,我弟那张平时呆滞的脸居然说话了,讷讷:“我能不去吗?”我妈压低声音骂骂咧咧:“不去?全家喝西北风啊?贾耀祖快点,贾家就等着你光宗耀祖了!”
我当场CPU就干烧了。什么情况?我弟不是智障吗?这怎么还会讨价还价了?出于一名合格“家主”的担当(其实就是八卦之魂燃烧),我悄咪咪跟了上去。夜风那个吹啊,我穿着破背心短裤,冻得直哆嗦,但耳朵竖得比天线还直。只听我妈一路给我弟洗脑:“耀祖啊,你可是咱家的希望!今晚表现好了,回头妈给你买新衣服!”耀祖小声嘀咕:“我不想卖钩子……”我虎躯一震:卖钩子是啥。我这么想着也直接跳出来问了:妈,卖钩子是啥呀?我妈西施捂心:贾招娣!你干什么?吓死你老娘了
我沉默盯着她:“总之你别管,贾招娣,我告诉你你弟弟以后反正都是要嫁出去的,嫁出去的儿子泼出去的水你知道吗?以后你弟弟的彩礼钱还要用来给你娶媳妇儿呢快点给我让开”
:总之你别管,今天晚上又不是去卖钩子
:那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去贾母那给老娘玩玩
:我去,你咋一点都不避讳?
:你咋直接让我弟弟去卖钩子啊?!中国农村重男亲女都不是这样的!你应该先拼命溺爱我弟弟,然后把他养成混世魔王,这个时候我作为招娣负重,最后变为大女主打脸所有人,我不是来当这个家的家主的!还有你不能因为我弟弟多了一个笔就让他去卖!
我妈急了,一把拽过我弟:“你懂个屁!你奶奶在外面认识了一个会飞的环指学派的点彩派大师,说你弟多的笔是先天灵根的体现,不定期疏通会憋坏的!这叫修仙,你懂吗?”我看了眼我弟,他站在月光下,脸白得跟死人似的,眼神里写满了不思观望视死如归。我去,他居然还笑出来了。那一刻,我悟了——我弟不是智障,他是被生活压垮的破碎宝玉。来都来了,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走到一处荒郊野岭,突然出现一座瓦房,外面挂着粉红色霓虹灯,闪得跟蹦迪现场似的。我脱口而出:“我草这是窑子吧”屋里传来奶奶的声音,那叫一个激情澎湃:“感谢‘长辈一号’送的九九大火箭!老铁绝绝子没毛病!接下来让咱们家弟弟展示一段脱衣舞,榜一大哥有特殊福利哦!”我操,这直播间涉黄了吧!
我一个生长在祖国大地上,根正苗红的好青年,我奶,一个七十岁老太太,在搞黄色直播?我冲过去扒窗户一看——屋里布置得跟盘丝洞一样,挂满了纱帐和彩灯,我奶正对着铁槛寺TV带货出售金枝,背景板是不知道出自于谁手的太虚幻境四个墨水大字和不知道在哪里打印的有点褪色的山水图。
我奶还在喊:“感谢SC!看看比?安排!耀祖,上来领受仙人们的恩惠吧!”我瞳孔地震,我操,恶俗啊!我妈在边上搓手手把耀祖送进去,在门外死死按着我的肩膀:“贾招娣你给我听着,不要多管闲事!我们家里的经济来源可都是从你弟弟身上来的!我们又没在你弟弟的眼睛里面装摄像头没有逼他看灭门惨案没有让他天天去请安仙人,你不要管那么多,让他卖个笔又不是去做死了哥哥的○园暴君!总之招娣你以后也要靠你弟弟!快闭嘴!”合着之前账上那些‘巨款’都是打赏钱?我还以为我妈研究出什么神秘的药丸豆腐什么取出树上长了黄豆中的老干妈酱并立刻将包装打开投入发酵缸中,老干妈酱需要在含有甜味的瞬间投入豆腐,且需添加王夫人特制的辣酱。添加黑兽丸,丸药需要在密封的情况下萃取并冰镇接触豆子,含蛋白质量维持在八成以上。需要制备后时长不超过三个时辰的豆腐,在将其粉碎前使其维持新鲜状态并在优质光之种之下炸至两面金黄,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突然出现这个菜谱还不由自主打了个寒战。
贾耀祖他穿上qqny套古风小生套装,奶奶掏出一件制服上面绑了一堆粉红色丝带,还掏出了一个粉红色虾的头套。还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套黑红制服上面印了数字6,话说这制服怎么这么眼熟?
我妈理直气壮:“不然呢?你学费哪来的?豆腐本哪来的?每天喂给你吃的大鱼大肉是哪来的?你过生日的时候,我给你点的蜡烛还会唱生日歌,我的瓜子哪来的?你弟这叫资源最大化利用!我们老贾家就如此在仙人的帮助下飞黄腾达!”我弟在镜头前机械地晃了晃身子准备把古风小生外袍的下摆拎起来展示,sc刷疯了:“我去”“aaa贾家小史能展示一下弟弟蜜雪吗”“再脱点!”我奶笑成一朵菊花:“感谢仙人们的恩惠!”
我站在门外,夜风吹得我脑壳疼。一边是我奶的直播狂欢,一边是我妈数钱的笑脸,还有我弟白花花的身体,话说回来他咋这么白?。我想起自己这十五年:当牛做马,读书卖货,以为撑起这个不争气的家!结果全家早就在恶俗的泥潭里蹦迪了,还蹦得挺欢,这里真的还有人类吗?此时受过21世纪新教育的贾招娣重拳出击,你们不能因为这是在农村所以不管法律。我要申诉!
这时候,我手机突然响了——是学校班主任,说我市里奥数比赛拿了一等奖,奖金五千。我看了看直播间里我弟给仙人的表演,又看了看手里的获奖通知,突然笑了。这都什么魔幻现实主义?我,贾招娣原本手握的农村女孩逆袭成大女主打脸所有人剧本,现在却在变成了举报自家直播间完成扫黄打非伸张正e!怪不得耀祖平时表现的像个弱智合着是麦笔卖的心灵不思观望了。真想翻白眼。我也确实这么干了
我妈凑过来:“招娣,愣着干啥?回去记账!今晚打赏估计能破万!”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直播间大吼一声:“都别动了!警察马上到!”屋里瞬间安静,我奶手机“啪嗒”掉地上,铁槛寺TV弹幕飘过一句:“节目效果?这么逼真?”“你不要害得我们都看不了直播!”这个时候想起来之前在手机上面看到的迪○尼公主判定标准,这个时候会不会有一个身高2m高大威猛黑红配色的神秘男子出现解决一切麻烦?我心里这么想着,低头看了自己黑红配色的校服,气笑了。
贾招娣身躯堂堂相貌堂堂堂吉诃德堂堂堂堂,如同那啥降魔主,真是人间太岁神。把手机拿出来展示了一下,奶奶和直播间都还在愣神,我大声的向派出所说我的位置要求警察叔叔过来扫黄,这时奶奶才终于知道是咋回事儿了,叫着让我妈去把我的手机夺过来,我们俩疯狂争夺手机使用权,我一边躲还一边大喊这里有人强迫未成年人卖淫!此刻我身为这个家真正的主人和唯一的正常人的责任感猛的爆发出来,冲进去把耀祖拖出来,冲出两人的重围带着耀祖向着村口跑——
天快要亮了,我背着耀祖一路跑估计是肾上腺激素飙升吧感觉人生从来没有跑这么快过,奶奶和妈妈追着我的身后跑喊的什么这也是为了耀祖和你好,耀祖一个小男孩子家家的有什么用?不还是以后都得嫁出去。我去,他们俩到底在说什么?顶着晨光,我背着耀祖身后跟着两个上了年纪的女人,一路在村子里面大吼大叫,吵的村民全部爬起来,天呐,这还是太有魔幻现实主义了,我绕着他们一路跑,快跑出村的时候听到了警车的声音,耀祖在我背上啊不知道是害怕还是冷的一直抖,也是,我把他扯出来的时候他都没穿啥,裤子都没穿,就披了个古风小生外袍。他身上只有躯干还有脸上软软的,其他地方在我身上硌得慌,每餐不是都给他加了个鸡腿吗?他怎么还这么瘦?
他讷讷小声说:“招娣姐姐,我想吐”
我笑着说:“你再忍一下!等我们从这里跑出去以后,我改名叫贾惜春,你改名叫贾宝玉!老师说我一定考得上县里的高中,以后我们一定会有好日子!”
这会太阳已经快完全升起来了,我背着耀祖——其实我更想叫他宝玉,跑进了村口空旷无遮挡的晨光中,身后传来了警察的呵斥声——反正我还年轻吧,好日子以后都会有的!开怀在这明媚的阳光里肆无忌惮笑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