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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年前在内蒙做田野的时候给一个当地极为出名的骑手老人做口述史。
他说小时候有次不想练马，就骑着马跑到附近的草场上偷懒。在夕阳西斜准备回家的时候他的马一声嘶鸣望着太阳的方向十分激动，他感到很好奇，因为这匹马从小就跟着他，性格一直很温顺。他拽了好几次缰绳，马都没有动，他无奈朝着夕阳的方向望去想要弄清马儿到底看到了什么。
骑手说到这喝了好几口茶，顿了一会才告诉我，那是他此生见过最怪异的情景: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牵着一批同样高大的蒙古马，那人远看之下只觉得身形魁梧，但那马更不一般，马的脊背上似乎长着一根粗壮的东西，看不清是何物。太阳下山了，那人和马也消失了。骑手回家说起这事，家里的老人告诉他一段传说。
那是吕布和赤兔马的灵魂幻影。相传赤兔马不是西域的汗血宝马，而是土生土长的蒙古马，赤兔马在吕布死后忧郁异常，马随关羽战死后，它的灵魂在草原河流的下游找到了吕布的灵魂，一人一马便顺着河流一路往上回到蒙古草原。骑手追问那马上的柱状体是什么，老人说相传最好的蒙古马背上都有一块反着长的灵肉，叫肌疤，只有最勇猛的骑手才能跨上马坐在肌疤上牢牢用身体夹着马的肌疤做到人马一体。
这份访谈记录最后被课题组认为是骑手老人记忆错乱说的胡话，因为在当地可考的任何民俗文献里都没有相似的记录。
离开草原的前一天晚上，我和同门带着相机四处逛逛打算拍点照片。第二天我们从最近的赤峰机场飞回江苏，漫长的候机时间里我打算翻翻这次田野拍到的照片，却发现在草原最后一晚的合影里，夕阳落山的方向似乎有一人牵着一马，马上还有婴儿小臂般的柱状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