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灶门炭治郎,鬼杀队曾经的丙级队员,水呼与火之神神乐的使用者,也是最后一只鬼王。
最终决战之时被无惨灌注了全部的血液,曾经吞食过蓝色彼岸花的炭治郎迅速克服阳光,成为了无惨最后的杰作:
一只不会老不会死,不惧阳光的究极生物。
失去理智之时被大家一起拉回来,恍恍惚惚中一双双冥河中伸出来的熟悉的手将他托举上天。无惨不甘的惨叫被远远落在身后。意识清醒之时祢豆子哭的泣不成声——炭治郎终于发现,一直保护着的妹妹肩膀上鲜血淋漓。
祢豆子只是更用力抱紧了自己的哥哥。
太好了,哥哥。
祢豆子喃喃自语道。
清醒过后的炭治郎见到了小主公。
珠世小姐与忍小姐的离去使得能将鬼变成人的药方彻底失传。于是炭治郎跪坐在产屋敷辉利哉面前——年仅八岁的小主公满怀歉意地看着炭治郎:“我们会…继续研究忍小姐和珠世小姐留下来的手札的。总会有一日研发出来变回人的药剂。”
紫藤花的香气随着穿过庭院的风吹来,炭治郎轻轻呼出一口气,俯下身将额头紧紧贴在榻上
“拜托了。”
蝶屋在小主公的支持下重建,那些熟悉的面孔一点点长大,一次次用着精密的仪器做着实验,来自鬼王的血液一滴一滴的落进器皿。
蝶屋的玻璃窗结过冰霜,窗外的枝桠也抽出过一枝又一枝嫩蕊。
没关系,炭治郎敛眉,揉揉早已经长成大人的蝶屋孩子们的头。
失败就失败了,炭治郎等得起。
一年,两年,三年。
等到凛凛寒冬中又轮到他送别了实弥先生和义勇先生,大雪茫茫一片,盖在鬼杀队队员的坟墓上。
像是最后披了一层洁白的布,静待来年春日化开,水渗入泥土,抽出一蕊嫩芽,舒展着、摇曳在风中,立在墓碑前。
直到最后送走了自然老去的祢豆子和善逸。
祢豆子皱巴巴的手攥住炭治郎的袖子。明媚又鲜活的记忆中少女的脸突然间就满是皱纹。祢豆子嘴唇一张一合,说着些什么。
“抱歉。又留下哥哥一个人了。”
葬礼那天堂里有很多人,祢豆子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
这些有些像祢豆子又不像祢豆子的面孔,是祢豆子的后代。
炭治郎想。
他看着八岁的小主公长成少年、青年、再步入老年,成为史上最长寿的老人。
本该所有人都沿着河岸往下走的。
炼狱先生刀萼还被完善的保存着,安安静静地待在日轮刀上。日轮刀锋利如前,有时候炭治郎拿起这把刀,还能在从刀面上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己的模样。
头发越长越长,额前碎头发也有些扎眼,便索性扎了高马尾,斑纹早就把年少时烫的疤遮去了,日轮耳饰还在。
炭治郎有些恍然,在鬼杀队的时日从记忆中渐渐远去,那个背着妹妹杀鬼的少年身形越来越模糊,镜子里的脸也仿若失真,一点一点变得陌生。
反倒是像极了梦里的那位日呼武士。
最后他把这把刀融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刀萼的位置紧挨着鬼王的心脏。
似乎是成为了鬼的缘故,炭治郎记忆好的很,祢豆子,善逸、伊之助的模样,义勇先生还有其他几位柱的面容也宛若眼前。唯独只有一个人例外。
只有,只有炼狱先生的脸模糊不清。
本不该如此的,炭治郎想。鬼王的记忆本该是好的。
那怎么会记不清呢?
炭治郎想起了俞史郎,那日俞史郎坐在画布面前,用颜料一点点勾勒出珠世小姐的姿态、衣着,唯独缺了面容。
炭治郎安静地坐在旁边,看着俞史郎的笔悬了又悬,终究是没敢落下。一股细微到几乎听不清的叹息散在风中。
“我有些记不清珠世小姐的模样了。”
俞史郎说。
往日里一向善于安慰人的长男此刻像失了声,嘴开开合合,到底是什么也没说。
或许等到那令鬼变为人的药被研制出来,炭治郎就能彻底安眠,前往彼世再见一面那耀眼的烈火。
只可惜似是那两位用药的天才太过耀眼,往后时间中再未出现这样惊才绝艳的人物。以至于将鬼变为人的药剂研发迟迟没有进展。变回人的愿望似乎得不到神明的青睐,使他无法跨越三途川,无法回归自然规律中的生老病死,走到生命的终点——成为一片枯黄的落叶,落入泥土的怀抱。
不得安息、不得安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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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的意识昏昏沉沉的,耳边细碎的议论声逐渐清晰起来。
“那个…这位先生,您还好吗?”身着浅粉色和服的女性大胆地拍了拍这位沿着墙边昏迷的男人。 这个穿着奇异的男人头上有一大片红色的、张牙舞爪似的蔓延的疤痕。炭治郎眼皮轻颤,在一声的惊呼下终于醒来。
“…哎哎?!先生您醒啦?您还好吗?怎么会在这里昏倒?”
这位好心的女士用着相当柔和的语气,关心地看着炭治郎。
炭治郎指尖动了动,终于是带着意识回到了人间。一睁眼,映入眼的不再是车辆川流不息现代的街道,太阳挂在西边,正欲沉入山野,赤橙的余辉铺在人间,令他想起用旧的老式留声机播放的泛黄影片。
这是…哪里?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一切,风声、人群的嘈杂声吵的他的大脑嗡嗡作响——感官和现实隔了一层薄膜,将他紧紧包裹起来。
“内个,先、先生?”
啊,炭治郎眨眨眼,回过神抬眸望向这位好心女士开口:“…没事的,谢谢你的关心,”末了语气顿了顿,转而露出个温和的微笑来:“那个,可以问一下吗,现在是…什么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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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在黑夜奔跑。
鬼的夜视能力很强。穿过夜幕,熟悉的火车轨道近在眼前。
无限列车、无限列车。
炼狱…先生。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刚成为鬼杀队的队员不久,登上无限列车,与下弦一鏖战一夜,在睡梦反反复复挣扎醒来,与大家携手斩掉恶鬼的脖子。
夜幕下的炼狱先生是如此温暖。刹那间降临的猗窝座夺取了炼狱先生的性命,温暖的烈火在黎明到来前燃尽心灵。
不可以、绝不允许、
炭治郎清清楚楚地听得见被自己落在后面的风声。或许是高天原的神明真的听到了他的愿望,把他送回了这里。
快了,就快了,他耳边仿佛已经响起列车的嗡鸣声。
心脏久违的狂跳起来,通透世界刹那间开启。炭治郎望见了熟悉的轮廓。
远处那升腾的炎火亮的足以划破天际,却隐隐被飘落着雪花的术式压制着。
——雪花落下的速度在变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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灶门炭治郎努力稳住呼吸,胸口不断起伏,腹部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炼狱先生让他尽力集中精神止血,自己挡在他面前,举刀对上猗窝座。
不行,灶门咬牙,死死的盯着前方交手的两人。炼狱先生为了保护车厢里的乘客已经消耗了大量体力,与上线叁交战显然不占据优势,炎火的剑技隐隐被雪花压了一头。
伊之助在身侧握紧刀咬牙:“可恶!”山大王的声音里明显的带着焦躁:“完全看不清两个人的动作!如果直接上去插入两人的打斗中肯定会立马死掉!”
灶门炭治郎捂着腹部,支撑在地的手攥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本人浑然不觉。
可恶,现在完全…完全帮不上炼狱先生的忙啊!
肺部还在隐隐作痛,呼吸声变的越加粗重,带着明显的混乱与焦急。我妻善逸担忧地看向同伴,握紧手中的刀。
只是下一刻,有什么细微的声音随着风飘来。
善逸猛然抬头,侧耳捕捉从山峦连地中传来的震动。
“等等,炭治郎,伊之助,好像有什么东西非常快的往这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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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猗窝座的凛冽的拳风即将击中炼狱的眼睛时,一道炎阳般的刀光从侧面切入战场,瞬息间切断了上弦三的手臂。烈火宛如有了自我意识一般蔓延、扑向恶鬼。血液飞溅,那烈日卷着炼狱杏寿郎退到几米开外,猗窝座被逼的向后翻越了两圈,才稳住重心。
烟尘散去,三小只眼里多出了一个身穿绿黑色格子的高大羽织身影,挡在了炼狱杏寿郎面前。
那身影熟悉的很,太阳耳饰微微晃着,一头暗红色的高马尾长将将及肩,日轮刀垂在身侧,刀萼却是分外的眼熟。
炼狱杏寿郎睁大眼睛,好惊人的速度!以柱的实力,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并把他往后带并护在身后,眼前这人…真的是人…吗?
炭治郎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的,连带着呼吸也乱了几息。
这梦里无数次发生过的场景,终有一日竟然成了真。
有心跳和脉搏的、完好的、温暖的炼狱先生。
鬼的眼眶也会发涩吗?炭治郎不知道。
他只是轻轻把刀收回身侧,扭头看向身后,撞进那双红色的瞳孔——那双红色的漩涡缩了缩,近乎凝固。
尘埃彻底落地时,炭治郎蓦地弯了弯眸子。
“炼狱先生,好久不见。”
“喂喂,本大王没看错吧?那是权八郎?”
空气近乎静寂了两秒,伊之助最先跳起来,野猪头套竟然也表露出某种震惊的情绪,善逸反应更大,嗓子都细了一半:“咦咦咦——那那那,那是炭治郎?”
两小只齐刷刷摆头看向灶门炭治郎。而愣住的灶门炭治郎本人更是…呆若木鸡。
灶门炭治郎伸出食指,不可置信的指了指眼前这个“放大版”的炭治郎,又指了指自己。
啊嘞?瓦达西?
“喂喂喂权八郎这是怎么回事啊!”
伊之助揪起灶门炭治郎的领子疯狂摇晃。
“等等等,伊之助你别晃我了我好晕…我不知道啊!”
灶门炭治郎试图挣扎,炭治郎挣扎失败,炭治郎艰难求饶。
“啧。”
几米开外的猗窝座皱眉,视线在两个“炭治郎”中来回巡过。
炭治郎转回头迎上猗窝座探究的目光,没再去看身后人的反应。
风几乎完全凝滞,黑绿色的格子羽织完完全全地拦住了猗窝座。猗窝座和眼前这位不速之客无声对峙着。炭治郎眼中平静无波,看的猗窝座心底越发不爽。
“喂,你这家伙,”上弦三眯起眼,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新玩具似的,仰起头咧嘴冲着眼前这个“长大版”的炭治郎兴奋至极地开口:
“是鬼吧。”
这话像惊雷一般炸了下来,鬼王炭身后的炼狱杏寿郎呼吸一重。
这也是是敌人的血鬼术吗?炼狱杏寿郎本能地握紧了手中刀,调整着呼吸。眼前这只突然出现的鬼意图不明。必须、必须警惕起来。
炼狱杏寿郎想。
“我没见过你这样强大的鬼,那就只有一种解释了。”猗窝座盯着眼前鬼,沉下重心摆出起手式:“你这家伙…脱离了无惨大人的控制吧。”
“嗯?你可以这么理解。”
炭治郎歪了歪头,语气轻轻的。
“那只能请你去死了。”
雪花的术式在猗窝座脚下展开。
“乐意奉陪。”
炭治郎抬起刀,火焰似的刀萼晃了下杏寿郎的眼睛。
“破坏杀——乱式!”
“火之神神乐——烈日红镜。”
破空的风声骤然响起,快速、密集的凌空袭来,炭治郎面不改色,手中日轮刀附上炽阳的光辉,精准地拦下猗窝座的招式。
那火焰一转,顷刻间贴上猗窝座的手臂。
“血鬼术——炎阳。”
炭治郎轻轻开口。
招式间飞溅的几滴血液猛然炸开,袭向上弦之三。猗窝座瞳孔骤缩,飞速向后跃去。
炭治郎没有给上弦三喘息的机会。
“火之神神乐——阳华突”
意料之中的被斗气罗盘感知,猗窝座双手护在胸前试图抗住刀,刀锋一寸一寸嵌入鬼的手臂。
不能在这里杀了猗窝座,至少要留手。炭治郎冷静的判断。
鬼的情报是会互通的,若是展示出全部的实力,鬼舞辻无惨必然会得知有一个使用日之呼吸、实力强劲的、带着耳饰的传人。
鬼舞辻无惨会再躲百年、千年,鬼杀队等不了了。
炭治郎呼出一口气,彻底砍掉猗窝座的手臂,刀势一转,向上扬去。
“火之神神乐——碧罗天”
刺眼的赤焰挥出一道圆弧,猗窝座半个身子被划出一道贯穿腰腹的伤口。
夜幕似乎淡了一些。
可恶。猗窝座咬牙切齿地向林子里跑,那血鬼术犹如太阳一般灼烧着他的皮肤。
天快亮了,以眼前这只鬼的实力,战斗无法迅速结束——是罕见的强者。猗窝座瞳孔微缩,罕见的兴奋感传来。只不过再怎么不甘心也得先撤走。
毕竟日光对于鬼来说是致命的。事已至此,只能先去报告无惨大人了。
身后的鬼剑士没有追过来,想必也是急于找地方躲避太阳吧
猗窝座如是想着。
天边露出一线晨曦,叶子上也隐隐挂了露滴。猗窝座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林子里。
“灶门少年,为什么不追。”
杏寿郎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炭治郎身形一顿,转身面向身后表情各异的四个人。
一模一样。
眼前这只鬼,有着和鬼杀队成员灶门炭治郎一模一样的面容。
炼狱杏寿郎直视着鬼炭的眼睛。
“不问我是谁吗。炼狱先生。”
鬼王炭移开目光,敛起眼底那一点复杂情绪,装作不经意似的看向边上休息的三小只。
“你是灶门少年。”
炼狱杏寿郎声音还是那样洪亮,没有犹豫,也没有疑惑。
炭治郎闻言一怔,眼皮轻颤。炼狱红色的眼睛里倒影出了他自己的身影——炭治郎最终阖上双眼,从胸腔传出的颤动传到四肢百骸
炭治郎发笑出声。
不愧是炼狱先生。
“哎,那个…天快亮了,你要不要先躲一下?”
灶门炭治郎真诚地开口,早在眼前这只鬼跟猗窝座打的时候,他就认出了自己,并迅速地接受了眼前这个事实。
只不过,回头要怎么面对鬼杀队的大家……也着实是个问题。
先有祢豆子,后面再来一个放大版的鬼化的自己——水呼一脉真的够切腹的吗。
这是灶门炭治郎看着两人打架的时候野马脱缰般跑偏到天外的想法。
虽然有着一肚子疑惑。但是眼前更重要的是天马上就要亮起来了,天际翻起大片的鱼肚白,熹微的晨光一跳一跳地穿过山野。
“嗯?没关系的哦。”
炭治郎看向尚且年轻的自己,顿了顿,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笑容。
金色的阳光落在炭治郎身上,鬼对着他们笑。
“我早就克服阳光了。”
这下四个人惊讶的表情如出一辙了。
炭治郎满意的想。
“哎哎哎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炭治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