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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1 of 速食酥油罐头
Stats:
Published:
2025-12-02
Words:
8,186
Chapters:
1/1
Comments:
5
Kudos:
86
Bookmarks:
6
Hits:
1,839

【苏图】加勒比苏图

Summary:

正教弑神后续的苏图海盗pa!!

为了找纯神碎片当了海盗,就是这样的一个故事———

是苏图合志《永昼巡旅》的g文!请支持伟大的合志!

在弑神后度过千年的家产已进入老夫老夫阶段,喜欢看霸道苏丹爱上图(不是)的孩子们有福了!作者加入了大量的XP和饺子醋,看过的亲友都说好!!

Notes:

本篇g文沿袭了合志的设定,苏图的智力和视力都还在时好时坏阶段

(See the end of the work for more notes.)

Work Text:

一XXX年,青金石号。

一名身材高大的水手站在船长室门口。作为船长从陆地上来带的心腹,他掌控着其余人面见船长的权力。

他一向绷着一副严肃正经的表情,但此刻他面上的肌肉却微微有些抽搐。他不得不用手将把从上到下都捋了一遍,才令自己的表情不要显得太扭曲。

“……嗯……呃、啊!”

门内的人正肆无忌惮地发出令人浮想联翩的声音,还伴随着衣料摩擦的动静。水手紧绷着脸,用眼神远远劝退了所有想进船长室的人。如果船长的好事就这样被打搅,他很担心下次的战利品究竟还能不能让他分到一杯羹。

幸好船长和大副的关系在这艘船上早已人尽皆知,来访者们也都接收到了他明里暗里的讯号。那些有意靠近的人讪讪笑了几下后识相地离开了,徒留水手忧郁又惆怅地站在门口。他听着船长室里的白日宣淫,怀念起陆地上的温香软玉来。

 

门的另一端。

阿尔图正撑在达玛拉的桌子上,微弯着腰,额头和睫毛上都沾满了汗水。

“站直。”他身后的达玛拉手上用力,出言让阿尔图调整姿势,好配合他的动作。

阿尔图闻言,深吸一口气,调动疲惫的肌肉,将自己的脊椎拉直。“你就不能轻点?”他一边抽气一边埋怨道。

达玛拉抬起一条腿,用膝盖抵住阿尔图的腿根,将对方卡在自己与桌子中间,接着用力拉扯手中的丝带,令阿尔图身上的束腰继续收紧。“别说话,收腹,吸气……啧,平时摸你的腰觉得已经够细了,这群白皮猪到底都是些什么审美?”

阿尔图发出一声闷哼,他的腰背被迫后仰,与脖颈一起延展出优美的弧度。束腰的鲸骨束缚着他的身体,像是刑具一般,几乎要将他的肋骨挤碎。

“我就当你是在夸我……所以,一大早把我叫过来穿这种东西,到底是为了什么?总不能是真为了折腾我吧。”他的腰腹和脏器被挤压,呼吸短促,鼓起的肌肉被硬物压迫着。束腰紧紧勒在他身上,即使再柔软的丝绸此刻也显得过于粗糙,布料与他的皮肤不断摩擦,令阿尔图的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疼痛。

“爱卿,就算我只是想找点乐子,你也应该听话才对。”达玛拉加重了动作,直到阿尔图连连求饶称是,这才大发慈悲地放过他,解释起来。“船上那位金毛肥羊透露的消息。英国皇宫里的那位,正准备邀请我们到牙买加参加多国联合宴会,共同商讨‘打击西班牙’有关事宜。”他故意将宴会的名义说得一字一顿,显得阴阳怪气又别有用意。

阿尔图嗤笑一声,用力眨了眨眼睛,把眼睫上将落未落的汗水眨去:“到底要打击谁,他们心里门清。用这种由头邀请我们,这群家伙终于是忍不下去了。不过这样的邀请一年到头总有那么几次,这次有什么非得去参加的理由吗?”

“英国的船队,在某个部落发现了一具与他们文化水平不相符的雕塑,现在已经带回来了,还要在宴会上进行展示。据说那个雕塑通体雪白,夜间的时候眼部还会发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阿尔图的表情逐渐沉下来:“我们找了那么多年的碎片都没找到,他们倒是发现得迅速。在劫掠这个领域,就连荡平沙漠的苏丹陛下也比不过这群强盗啊……”

感叹过后,阿尔图突然明白过来:“所以,你的意思是,在我们的首次正式亮相上,我要穿这种累赘的装束当你的女伴?宴会强制要求要带女伴吗?如果目标真的是那个东西,穿着这个可不太方便……”

“啊……”达玛拉放开丝带,等阿尔图说完,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女伴的威胁性总比男伴低,你当初在欢愉之馆不是扮得挺好……谁知道这东西这么紧,你刚套上这玩意儿的时候,我就已经在考虑别的计划了。”

阿尔图呆愣了半晌,接着开始拉扯起身上的束腰和背后的丝带,崩溃地喊叫道:“陛下?!”

达玛拉也不接话,笑着站在他身侧,在阿尔图搞不清丝带缠绕的位置时帮着他拨弄两下,好叫唯一好用的臣子不要用丝带把自己缠得更紧。

 

阿尔图花了许久才终于摆脱夹在腰上的刑具。一得到释放,他就深呼吸了几口气,顺道伸展身体。肋骨和心口处仍然残留着疼痛,腰上的肌肉也还在隐隐作痛,但充盈肺部的空气像是最好的舒缓剂,令他疲惫的身体又重新放松下来。

他用脚勾开旁边属于船长的椅子,一屁股坐了上去,歪斜着瘫坐在柔软的座垫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附近的黑猫见二人终于闹完,舔了舔爪子,径直跳到了他身上。

“嗷——”被重磅毛球砸在肚子上,刚受过蹂躏的肌肉再次被牵动,阿尔图像弹床一样猛地折起身体,却还用手护住怀中的猫。那是他们最新一任的贝姬夫人,负责统领全船的捕鼠事宜。

“贝姬夫人啊……真是和你的主人一样恶劣!”阿尔图愤愤地用手揉搓黑猫的耳朵和脑袋,咬牙切齿地骂道。达玛拉哼笑一声,并没有理会这位受宠臣子的僭越。他上前几步,金属的鞋底与地板相触,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达玛拉展开方才被阿尔图按得有些发皱的航海图,点了点牙买加所在的位置。“距离靠岸大概还有半个月,再算上那群家伙筹划宴会所需要的时间,我们还有很久可以好好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阿尔图抱着猫挺起身,手握成拳敲了敲腰侧:“一次性惹到所有贵族,感觉我们已经可以开始考虑重开的新身份了。”

“整天被眼线盯着,困在这破船上,本来也没什么意思……”达玛拉拖长了语调,似乎对海上霸主的生活早有怨言。他挤到那张座椅上,令阿尔图不得不起身为他腾出空间,而他却又箍住阿尔图的腰,将已经站起来的阿尔图拉进了怀里。二人身形交叠,一同注视着面前的航海图。

早些年,为方便寻找纯净之神的碎片,他们在加勒比海一手组建起了强大的海盗联盟,劫掠商船,扩大势力。现如今,已经没有哪国的海上势力能够比得上他们的规模。

达玛拉与阿尔图深色的皮肤、漆黑的头发,无时无刻不在昭示着他们作为异类的身份。他们就像窗户上的巨大斑点,只要欧洲贵族们想向外望、一窥新大陆的广阔与无穷无尽的财富,就永远无法绕开他们。他们不属于西班牙,也并不持有英法等国的私掠许可,完全独立于现有政权之外,挑战着殖民帝国的权威。

而这大洋上独立的权力中心甚至不受经济上的掣肘。他们不需要任何皇家的投资,只需要在加勒比海甚至更广的海域搅动风云,财富就会陷入这巨大的漩涡之中,源源不断地流入风暴的中心——也就是达玛拉与阿尔图的手中。在这个人人追求黄金的时代,二人也因此成为了众矢之的。

“说得倒是轻松……船上水手的补偿、安置,摧毁碎片后的逃生路线,这些都还要我来提前安排……”陛下,你倒是很会给我找活干……阿尔图在心里哀叹着,靠在达玛拉身上,闭上眼睛,一副拒绝交流的样子。

达玛拉将阿尔图紧紧抱住,凝视着他轻微颤动的眼睫。他的爱卿在弑神的时候伤到了眼睛,瞳孔总是显得有些灰白。随着他们摧毁纯净之神的进度不断推进,阿尔图的视力也回复了许多,但还是时好时坏。

达玛拉尤其关注阿尔图这格外脆弱的部位,低下头凑了上去。阿尔图先发觉粗硬的发丝搔刮着他的脸颊,紧接着温热的双唇贴在他眼皮上,令他本能地想要睁眼。他的睫毛颤动得更加厉害,刮得达玛拉心痒。唇瓣缓缓下移,阿尔图的脸颊还被亲昵地啃咬了两下,最终唇齿交缠的吻覆盖了二人的呼吸。

在一片旖旎的气氛中,贝姬夫人轻盈地跳下,从宠物进出口钻出了船长室,迎着海风,将黏糊的两脚兽丢在了身后。

 

一个月后。

“先生,麻烦请……”

还未等门口的仆从说完,达玛拉便解下腰侧挂着的佩剑,又从靴子中抽出了匕首,随手丢进了一旁仆人拿着的托盘中。他像雄狮一样不耐烦地哼了一声:“你们在邀请函上称我是‘最尊贵的客人’,这会儿倒是让你们盯着我的武器来了。”

仆人们顺从地弯下身,低下头,没有露出丝毫表情:“抱歉,大人,我们也是听命行事。您身边这位……”

达玛拉一把揽过阿尔图的肩膀,令仆从们向阿尔图伸出的手落空。阿尔图装作踉跄了几步,像是站不稳一样,顺势摔进了他怀里,无力地趴在了他身上,将头埋在他的胸膛和臂膀间。他眼睛微微睁开,露出泛白的无神眼瞳,细声细气地问道:“怎么了?”

达玛拉像是抚摸贝姬夫人一样,摸了摸他的脑袋,然后在他眉心画着的金色面纹上点了两下,以作安抚。紧接着他转向一旁站着的仆人,神情很快冷了下来:“别用你的手碰他。他是我的臣子,他的一切理应由我来负责。怎么,你看到他身上带着任何利器吗,还是说你们是觉得,就连一个瞎子都能威胁到你们主人的安危?”

“这……”

“好了好了,”拍手的声音响起,一位着装华贵的公爵走上前来,挥了挥手将站在一旁为难的下人赶到一边,“既然达玛拉船长都这样说了,也没必要在这种细枝末节的地方计较。

“早听闻船长与大副关系甚好,今日一见果真如此。事业有成,美人在怀,果真是令人艳羡啊。”

达玛拉瞥了他一眼,认出这位正是来自英国本土的公爵。他并没有搭话,只是点了点头,算作回应。公爵面上也并未流露恼怒,微笑着伸手,示意达玛拉往前走。达玛拉将手覆在阿尔图后背,将他向前进的方向轻轻推了推,护着他走进了富丽堂皇的宫殿。

接待室中早已聚集了大部分前来参加宴会的人,厅中充斥着交头接耳声。达玛拉与阿尔图进入时,便吸引了众人目光,说话声渐渐低了下来,

船长高大、雄壮,虬结的肌肉撑满了衣服。比起贵族们艳丽的丝绒华服,他身上的装束要显得利落许多,头上扣着经典的海盗帽,身上也没有层层捆扎的蕾丝绑带。但这并不意味着他衣着朴素——达玛拉的衣服上绣着金线,身上也挂着大大小小的金饰,虽与此时流行的风格并不相符,却也并不落于下风。

他身边的男伴在他的衬托之下显得有些娇小,被打扮得光鲜亮丽,甚至比一部分贵族穿得还要奢华。他的帽子上插着色彩鲜艳的孔雀羽毛,边缘还被染成了金色,肩上搭着件披风外套,上面织着蓝绿色的丰富图案。美中不足的便是他的眼睛——即使他双眼微阖,贵族们还是能发现那抹明显的白翳。

被忽视的公爵表情有些难看,笑容凝固在他脸上,又被他用一声轻咳掩饰过去。贵族公卿们将目光挪到他身上,对比之下,才发觉船长那位男伴的身形并不瘦弱,身高也能称得上高挑。只是船长的身材太过出挑,显得他格外柔弱。

“各位先稍作休息。在正式入席前,我还想跟各位分享最近收集的难得的珍宝。”公爵不想让其余人与身边的两位“贵客”多作交流,在对达玛拉与阿尔图的身份稍作介绍后,便将话题转到了雕塑上。

达玛拉闻言,将手扣在阿尔图后脑,轻轻抚摸了两下。阿尔图一动不动,眼睛涣散地看向虚空中的某处,未曾挪动分毫。

 

查看艺术品的阶段显得无聊而又乏味,众贵族们分享着他们在新大陆劫掠来的财物,暗中攀比着各自的势力。尽管这是一场针对达玛拉的鸿门宴,但这些聚集起来的势力内部依旧暗流涌动。这样的社交场合并不比出海航行安全,不经意的言辞便会招致嫉恨,致使整个家族在这片贵族的海域触礁沉没。

直到纯白的雕像被推上来,达玛拉与阿尔图才提起了些许兴趣。众人当他们见惯了金银财宝,只对稀有的孤品有些兴趣,又暗中对他们戒备几分。个别知情人则带着些幸灾乐祸的态度——或许今夜之后,海上霸主的财富便要被重新瓜分了。他们暗中盘算着权利分割,嘴角浮现压不下去的笑容。

明里暗里的小动作逃不过达玛拉的目光,但他对那些打探和谋划不屑一顾。他搂着阿尔图,径直走向了容纳着纯净之神碎片的雕像。贵族们向两边退开,华丽的裙摆向花瓣一样撤去,露出中间一片通路。

离雕塑越近,阿尔图便能越直接地感受到碎片传来的毁灭力量。这令他的眼睛真有些隐隐作痛起来,他的眼前浮上一层水光,眼泪划过他的脸颊。达玛拉发觉了他的不适,用手指轻轻擦去他脸上的泪痕,用毕生最温柔的语声音问道:“怎么了?”

达玛拉的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厅中还是能让人听得清清楚楚。阿尔图因为他的语气打了个哆嗦,心底里涌上一阵恶寒,却还是握住达玛拉伸过来的手:“这样珍贵的雕塑,我却看不到,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达玛拉抬起头,看向站在雕像附近的公爵,还未开口,对方就先邀请道:“您的大副自然有资格亲手抚摸这座雕像,这也是我们的荣幸。”他退开到一边,任由达玛拉携阿尔图上前。

阿尔图将手贴在雕塑上,冰凉的感觉自他掌心传来。雕塑的温度似乎是恒定的,即使厅中温暖,雕塑却没染上一分暖意。灭世的欲望自阿尔图心中熊熊燃起,千年之后,纯净之神的声音依旧萦绕在他耳畔,斥责着他的僭越,引诱着他毁灭周身乃至世界上的一切。

他像对待情人一样抚摸雕塑的脸颊,手指摩挲过石像的五官。那雕塑的脸似乎与记忆中神的面容有些相似,阿尔图不仅惊讶于自己对纯净之神的印象之顽固。他的灵魂仿佛沿着过去所建造的神的高塔飞升,迎面靠近的则是从另一端神降的神的化身,他们就像磁石一样互相吸引着,几乎要融为一体。但这样的场面他已经见过了无数次。阿尔图熟练地将思绪从纯净之神的陷阱中抽离,向达玛拉轻轻嗯了一声。

达玛拉托着阿尔图的后背,怀里的爱卿一将手撤回,他就攥住了那只冰冷的手,像把玩猫的爪垫一样不停揉捏。

公爵还在感叹着二人关系之亲昵令人羡慕,装模作样地夸赞达玛拉的地位与权势,但二人却置若罔闻。

 

在所有人的别有用心之中,宴会终于拉开了序幕。

管家按尊卑依次高喊着宾客们的头衔和名字,宾客们依次入座。房间中的人越来越少,最后几位在离开之前有意无意地用目光扫过达玛拉与阿尔图。直到房间中再不剩什么人时,这两位异类的名字才被叫到。像是为了与这样的怠慢作对似的,达玛拉一动不动。管家犹豫片刻,又将名字又重复了一次,可这位船长依旧没有任何动作。

阿尔图觉得有些异样。他侧头看去,只见达玛拉也正盯着自己,没有失去意识,却也没有任何反应,金色的眼睛黏在阿尔图身上,反射着他的倒影——这下阿尔图能够确定,上一秒还在装模做样的达玛拉,这会儿又回到了几千年来最常见的状态。

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傻了?!阿尔图脑中天人交战,与达玛拉贴得愈发紧,斗篷下的手攥住了达玛拉的上衣。

他装作一副任性的模样,与达玛拉耳语了几句,跺了跺脚,磨磨蹭蹭地起身,顺带将达玛拉一并扯得站起。幸好这个状态的达玛拉格外听话,配合着他的动作,与他紧挨着一并走进了宴会厅。

阿尔图压根无暇顾及那些带着鄙夷的打量目光。达玛拉几乎趴伏在他身上,从背后搂着他的身体,做足了昏君派头,但阿尔图还得别扭地倚在达玛拉怀里,让其余人相信他才是那棵菟丝花。

阿尔图觉得自己就像是举着一头熊,费劲力气才把达玛拉艰难地带到了座位上。他们被安排到了特殊的位置,东道主以“靠近雕像方便欣赏”为由,让他们在离出口较远的方向就座。为了装作不良于行的盲人,阿尔图只能隐晦地打量厅中的环境,规划着摧毁碎片并且逃离现场的路线。

落座后,他还不信邪地在桌下踢了踢达玛拉的小腿,甚至踩着他的鞋尖碾磨了几个来回,试图唤醒这位旅伴的神智。然而达玛拉只会侧头疑惑地看看他,表情没有任何不妥,令阿尔图无奈极了。

无论是真是假,他也只能自己应付接下来的好戏了。想到这里,阿尔图咬了咬牙,在桌布下狠狠蹬了几脚达玛拉的膝盖。

侍从们穿行着,将一道道菜端了上来。达玛拉的意外状况令阿尔图的神经始终处于紧绷的状态,他侧耳听着仆人们的脚步声,在有人靠近时不动声色地摆出戒备的动作——然而,直到所有菜肴的盖子被一齐揭开、仆役们陆续退下,也没有任何异变发生。这令阿尔图微微松了口气。

目光汇聚到了那位英国公爵身上,只有阿尔图的脑袋仍然一动不动。公爵似乎对这位特立独行者有所不满,却又无法苛责这位海上霸主带来的“盲人”男伴,只好尽力忽略心中的不适,享受其余众人尊敬的目光。

毕竟,他的眼中钉肉中刺,很快就会从这世上被拔除了。公爵将得意隐藏于笑容之下,颇为优雅地伸展手臂,像是在指挥一场盛大的交响乐一般,拿起了面前的刀叉。

阿尔图头皮一阵紧绷,愈发强烈的危机感昭示着公爵动作的不平常。卓越的听力让他能够听见调整火枪的细微声音,还有更多金属武器此起彼伏的嗡鸣。公爵的手逐渐落下,餐具的尖端即将接触到此次宴会的第一份食物。这似乎只是最正常不过的餐前礼仪,但阿尔图能够肯定,在公爵手臂落下的瞬间,第一乐章的第一个重音便会奏响。

阿尔图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短暂的死亡对他们而言并不重要,但如果无法当场摧毁这片纯净之神的碎片,下一次的机会又要等到不知多久之后才会来临。当务之急是完成他们此次赴宴的最终目的——摧毁碎片,然后再考虑要如何离开这里。在极短的时间之内,阿尔图就已经对接下来的战斗有所规划。

就在一切都蓄势待发、等待着公爵号令的时刻,突如其来的声响打破了所有人的节奏——达玛拉不知什么时候拿起了叉子,敲击了一下手边的酒杯。清脆的声音撕破了和谐的假面,令所有人齐齐扭头,就连公爵也错愕地看了过来。

然而达玛拉依旧保持着沉默,只有唇角勾起,笑得像一尊完美的雕塑。

在大部分注意力都被转移的时刻,阿尔图迅速地离开了座位,直奔旁边容纳着碎片的雕像。他从斗篷下的封腰中抽出锋利的匕首,寒光闪过,匕首的刀锋直直刺入了雕塑的眼窝。

宴会厅中一瞬间白光大盛,阿尔图首当其冲,他本就不适的眼睛流出泪来,紧接着竟淌出了纯白色的液体。那些纯净之神力量的凝聚物闪着金色的光芒,划过他的脸颊,留下了若有似无的金色的泪痕。

他的视野已经完全被无边无际的白色占据了,耳边响着嘈杂的声音,慌乱的脚步声与求救声混作一团。其中还有一道声音格外响亮——公爵一边跺脚一边高喊着:“不对,你看得见!动手、动手!!给我杀了他们!!!”

阿尔图低喝一声,将力量注入武器中,用尽全力翻转匕首,将碎片连带着周围的石头全部剜了出来。霎时间整个雕像都褪去了那层洁白的表皮,露出最初灰黑色的石头内里。那碎片落在阿尔图掌心,沉甸甸的,承载着千年来的怨愤与渴望。

阿尔图试图再次削去石头的表皮,但他手里的匕首已经卷了刃。无奈之下,阿尔图将碎片塞进怀里,手臂的肌肉还在因为方才的过度紧张而微微发抖。他按捺下内心的不安,回忆着刚才观察到的大厅布局,盘算着要如何离开。

大门有沉重的脚步声不断涌入,并不是适合突破的方位。脚步虚浮凌乱的贵族们也大量涌去了那个方向,略微阻碍了冲进来的守卫,争取到了少许时间。最好的方法是经过二楼从建筑另一侧的花园离开,就和他们最初所规划的一样,但……

就在此时,几道火枪的声音自二楼同时炸响,巨大的声音冲击着阿尔图的耳膜,令他一瞬间难以分辨子弹飞来的方向。他并不畏惧受伤,也已经做好了中弹的准备,最差的情况也不过在临死时不顾一切地和碎片同归于尽。一只强健的手臂却在此时揽过了他的身体,他听见几道子弹掠过与地砖碎裂的声音,紧接着便靠上了一个熟悉的胸膛。

“我还以为您想看我凄惨的死状了呢,亲爱的陛下。”阿尔图跟着达玛拉,穿行在枪林弹雨中,竟显得比之前放松了些许。

“怎么会呢,”达玛拉一边跑一边猖狂而又肆意地笑着,“我只是想看受我几千年器重的爱卿能够做到哪一步罢了。”

“就算您在这种情形之下救我一命,”阿尔图仔细分辨着附近的动静,夺过一旁袭来的锋利长剑,反手抹了那位袭击者的脖子,“我也并不会感激您。”

“是吗。”达玛拉轻描淡写地应答一声,打横抱起阿尔图,一脚踢碎了巨大的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

“那,就当做是对宠臣优秀表现的嘉奖吧。”飒飒风声中,阿尔图听见他的苏丹如是说道。

他们平稳地在灌木丛中落了地。远处传来熟悉的炮响,港口的方向人声嘈杂——忠心的船员们正操纵着青金石号,上演这艘海盗船的最后一舞,将盛大的炮火作为船长与大副的饯别礼。

追兵的动静不断靠近,达玛拉没有松开阿尔图,而是抱着他向早已规划好的地点跑去。

“达玛拉,放我下来。”阿尔图缩在达玛拉的怀里,明知此时被抱着是更好的选择,却还是没好气地与达玛拉作起了对。他的眼睛还在不停地流泪,压抑不住的烦躁涌了上来。阿尔图抹了抹脸颊的液体,擦在了达玛拉的前襟。

达玛拉轻笑了几下,对阿尔图的这点脾气压根不予理会。

 

他们并没有往陆地更深处跑,而是一路来到了海边。达玛拉的速度很快,早就已经将追兵远远甩在后头,即使是枪管中射出的火弹也无法追及他们的衣角。

海面上飘着一条单薄的单桅帆船——上面的船帆收起,正在人迹罕至的海面孤独地上下起伏着。

达玛拉搂着阿尔图,踏着水利落地跨上了船。阿尔图感觉指尖微微有些湿意,似乎是沾到了溅起的海水。达玛拉将他放在了船上,阿尔图听了听风声,准确无误地解开了帆。

海面上霎时立起了修长的三角,像是划破晴空的刀尖。风托着帆船驶离海滩,在后面留下几道长长的尾迹。

他们驶出去好一阵子后,船尾的方向传来气急败坏的怒骂声。阿尔图觉得身上被火炮燎过的皮肤也不痛了,眼睛也不疼了,坐在地上就开始大笑起来。他笑着笑着就倒了下去,本想躺在甲板上晒晒太阳,谁知道他身后还放着个裹着铁条的大木箱,尖角狠狠重击了他的脑袋。

阿尔图“嗷”地惨叫一声:“达玛拉,你怎么收拾的!”

他翻了个身,捂着脑袋跪趴在箱子上抽气。旁边的桶也被撞得东倒西歪,贝姬夫人从里面一跃而出,摇晃着尾巴跑到了一边。

达玛拉看着阿尔图凄惨的样子,固定好船行进的方向,走到他身边刚想拉起他,就被阿尔图拽着袖子一齐倒了下去。

达玛拉用手托在阿尔图后脑,顺势把阿尔图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好叫二人离附近堆放的杂物远些。他们砰地落地滚作一团,阿尔图的眉毛因为失重略微皱起,今早刚画在脸上的金色面纹熠熠闪着光。

达玛拉亲了一下阿尔图的眉心,手探进阿尔图的斗篷里面到处摸索。阿尔图警觉地挣扎起来,大声嚷嚷道:“达玛拉你疯了?!现在还是大白天!后面追兵指不定什么时候过来呢!!”

达玛拉按下阿尔图胡乱动作的手,在他胸膛和小腹揩了好几把,这才轻描淡写地掏出了他怀里那块碎片。

达玛拉忽略阿尔图愤愤的神情,将石头举起放在眼前,迎着太阳光观察里面的碎片:“这一块怎么解决?”

阿尔图扒着达玛拉的手臂,在空气中胡乱抓挠两下,试图找到被拿走的碎片:“哪来那么多花样,万一又跑了怎么办?敲碎不就得了。”

“那还挺可惜的,”达玛拉收紧五指,裂痕伴随着嘎吱嘎吱的声音出现在石头的表层,“这块碎片倒确实挺好看的,指不定能给你雕个挂饰。”

“谁想戴这种东西?快点,赶紧结束今天的任务,累死了。”阿尔图拖长了声音,用手肘捅了捅达玛拉的身体。

耳边有海浪拍打船身与海风掠过的声音。阿尔图听见石头碎片轻轻跌落,在“叮”的一声嗡鸣过后,纯净之神的碎片便化作了粉末。他眼前浓郁的白色也淡了不少,隐约能看见些天空的湛蓝色。

阿尔图倒在达玛拉身边,把身边人的胳膊当做枕头,还用脑袋蹭了两下:“你说,青金石号上的那些人,现在都走了吗?”

“早不就跟他们说过了,放完炮直接跑就完了。那群王公贵族的军队哪有那么快?反正也不需要带什么东西,化整为零原地解散了,要到哪里找去。”达玛拉像慵懒的猫一样,散漫地回答道。他的发丝被风卷起,垂落到阿尔图的脸上身上。

“啊啊,等宫里那群家伙上船,看到空空荡荡的船舱,恐怕又要气个倒仰了。”阿尔图想到这里,又忍不住笑了几声。

他翻了个身,撑起上身盖在达玛拉上方,在模糊的视野中盯着那张熟悉的脸。

“喂,达玛拉,你刚才到底是真犯傻还是装的?”阿尔图一本正经地问道,像是要跟对方算总账似的。

达玛拉轻笑几声,拦着阿尔图的腰,将阿尔图压进自己怀里,转身侧躺,将腿也压在了阿尔图身上。他跟阿尔图凑得太近,后者都有些分不清拂过脸颊的到底是湿润的海风还是君主的呼吸。

“你不是很了解我吗,爱卿,”达玛拉的声音格外轻,“既然如此,那就由你来猜这个问题的答案吧。”

Notes:

感谢阅读 ̄ω ̄=

本来周一就可以发了的,但我这两天实在是太惨了一直拖到了现在(打滚)如果喜欢的话请给我大kudos和大评论,谢谢!

发之前我说本文要叫《让我们荡起双桨》,起名废亲友连连肯定,吓得我连连否定,又作废了数个古风小生名字,最终端出了一个更土的名字(挺胸)(得意)

因为不看社媒直接错过了合志招募(不过其实我那段时间也没有什么参加合志的想法),感谢江师傅给我这个机会圆梦我的海盗pa还收录我的g文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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