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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今天换了条耳坠。
UK不动声色地默默打量着CN，对方正侧头与自家官员谈笑，神情专注，祂不必担心自己的偷窥的目光会被对方察觉。
前段日子CN戴的是一对小小的红色镰锤耳钉，UK暗地里怀疑这大概是祂家中那个独裁者要求的，宣誓对CN的主权，那个红色恶魔，USSR离去之后CN就接着被祂控制着，可怜的孩子！尽管CN对外会表明祂们是同志、战友，祂被那人照顾得很好，但UK都明白的，这不过是那家伙要求祂这么说的罢了……UK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发自真心地为CN感到惋惜。
今天CN换了一条单边的耳坠，小小的雕花镂空银饰下面挂着玉坠，那玉依然是红色的。这颜色确实很衬祂，即使成为如今这个祂之前，红色也是CN国家中重要的颜色，在这片国土上深受喜爱。
UK视线又向上扫去，头发明显被精心打理过，CN的头发是国灵中少见的长发，其中几绺被细致地编在一起，令其余长发乖巧地束在脑后。祂早年并不是长发，UK有些记不太清了……只能想起二战那时候祂就是短发了，长发是近几年蓄起来的。UK记得这个，汉服、戏曲、围棋在祂的国家重新焕发生机的这些年，祂的孩子不再像上个世纪那么热衷于购买欧美时尚杂志，转去研究自家历史传统，祂的头发也趁上这阵新的“复古”潮流被编成不同的样式。
但是——
不、不，祂可不是这才第一次见到CN长发的模样，祂见过更多。
18世纪时，祂随着使节一道踏上那片东方大陆，寻求新的贸易机会。衣着华丽的国灵从屏风后走出，单独面见祂。
你敢想象？那时的CN甚至是女体，现在的国灵们有几个见过！祂用扇掩面，只露出一对笑盈盈的眼，打量UK的眼神像支羽毛在轻轻挠动UK的心尖。
美丽的女士，请允许我向您问好。UK忍不住走上前去，单膝跪地，轻轻拉过CN的手，在手背印上一吻。美人惊得微微睁大双眼，UK向祂解释这是祂们国家的礼仪，CN了然一笑。
UK在那座京城度过了一段愉快的日子。
CN似乎很寂寞，即使祂的周围不断有人簇拥上来，问好、赞美、祈求，CN都保持着一副得体的态度。笑在CN的国家是一种礼仪，UK总是见祂在笑，但这和与UK在一起游玩时的笑是不同的。
UK理解祂，作为国灵，祂们与国同寿，不老不灭，身边的人来来往往，无一人可长久陪伴。CN难得能见到和自己同样的存在，很乐意与UK待在一起。祂带UK游山玩水、看庙会表演、品尝点心，也曾秉烛长谈、抵足同眠。
UK在榻上看着CN灯下艳丽的眉眼时，有一瞬庆幸自己和祂同为如此异类的存在，这才得以有机会与之亲密相处。在东方人芬芳的体香中，祂似乎陶醉其中而壮大了胆，凑上前点了点那点朱唇。
乌黑的眼睛望着UK眨了眨，长长的睫毛扑闪扑闪，好像又搔在了UK的心尖上。这美丽的国灵沉默不语，UK没有听到预想中的斥责，于是祂心下了然，自己得到了贵人的默许。
于是红帐暖烛，馨香缭绕，UK身上也染上了这温软气息……
但分离的日子总是会到来，祂不得不与CN道别。CN赠给UK离别礼，用祂那双含情眼望着UK，不舍道，我会想念你的，你还会再来吗？
祂告诉CN，祂一定会的。
然后在CN带着真心笑容的注视中逐渐离岸、远去、转身。
祂一定会回来的，不过下次就不会是这么融洽的场景了。此次访问的日子，UK早看出这个帝国外强中干的本质，掠夺的血液流淌在UK的身体里，祂看上了这片富饶的土地。
炮声作响，战火连天。那些年，UK忙于四处征战掠夺，也再次踏上过东方大陆的土地，在这里犯下罪孽，手上沾上CN子民的鲜血。但再次见到CN本人时，居然是许久以后了。
祂的状态明显不太好，面色有些苍白，眉眼相比以前却愈加惊心动魄地美丽，如同祂身上奢华靡丽的服饰一般。UK心下暗想，这便是王朝末期的表现，最后的狂欢罢了。
内忧外患并存，便是数尽CN全部的年岁，也鲜少有遇到如此危险的处境，也许祂将会见证一个帝国的消亡。UK这么想，并没有上前与CN交谈，有什么好说的呢？祂依旧会为这美人心动，但祂们终究不是普通人，还有国家的重担在身。
一战、二战，世界各国的距离在混乱动荡中不断拉近，各个国灵相见的次数比过往一千年间加起来都要多。UK从别人口中听到CN，从报刊新闻上了解CN，又在各种国际场合亲眼见到CN。于是，祂得知了那里的改朝换代、抵御外敌、内战、加入USSR的阵营……
CN并未如UK预想的那般灭亡，正如祂历史上每次穷途末路之后又重获新生，CN身上有种燃不尽的生命力，托举着祂不断攀升。
UK见祂从天朝上国的宝座跌落泥淖，在里面摸爬滚打，又挣扎上岸，一步步往上爬。原子弹、飞机、航母、经济……被外媒断定的各种不可能被祂一次次打破。UK还清晰地记得US当初对CN趾高气扬咄咄逼人的样子，居然也都成过去了。
如今看到的，是CN同US坐上一张谈判桌，将祂们这些国家当作棋子，进行一场独属于祂二人的博弈。
回忆起过往种种，恍惚间竟像是大梦一场。
眼见CN谈话结束将要回过头来，UK顺势垂下眼端起面前桌上的茶杯，啜了几口，而后放下杯子抬眼望向对面，正对上CN的视线。
CN礼貌地冲祂颔首微笑，祂也予以微笑才回应。
而后各自移开目光，再无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