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Te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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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图已经记不太起来这样例行检查的日子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靠在奈费勒怀里,一边老老实实解开扣子,任这个人检查,一边回答着对方的话。
他的心理医生瞧上去心情不错,面带微笑地夸奖着他,说今日表现的很好。有喝药吗?还没。奈费勒的手顺着敞开的衣服一寸寸摸下去,那只明显因为夜里的寒意而有些冰冷的手就那样贴在阿尔图的腰侧,对着一点微弱的光仔细观察着。
他的情绪似乎没有刚开始那么好,奈费勒让阿尔图自己把衣服脱下来,看着对方手臂上的伤微微皱眉,他的吻落上去,舌尖扫过刚结好的痂,引得自己怀里的人抖了抖。阿尔图的肌肉匀称,薄薄的一层覆在身上,衣服半遮半掩地挡着,那些伤痕就这样隐藏在衣服的阴影里。
他听见阿尔图笑着说话。他的口张开,闭合,话语灵巧地落下来,他说,奈费勒。你觉不觉得我俩这日子过的还不如死了。
我现在这样子都得怪你,不然我早就死掉了。
所以你得对我负一辈子的责。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很真诚,就像这每一个字眼都发自内心,被这人深思熟虑后才吐出来。听上去像一条白色的蟒蛇,丝丝地吐着信子,缠着奈费勒的脖子向内收缩。
阿尔图手上铭刻着奈费勒名字和电话的银色铁牌在灯光下闪着银光,他一低头就能看见那只手上与奈费勒配对的银戒。他有点恍惚,觉得好像还是几个月前。他在公寓楼里要自杀,被匆匆忙忙赶过来的人从浴缸里捞出来送医院。
奈费勒看着他的眼神就跟现在一样凄凉,像是古诗文里没人在乎的意象。他的手指如同那些灰暗的时日,血,数不尽的血,人命在阿尔图手掌间翻涌,那个漆黑的物件挂在阿尔图食指上。
记不清。
但是那片血色中总有人会走过来给他一个吻,吻是冰凉的带着薄荷气息的,那人很像是耶稣的化身,悲天悯人地望过来,说你不该这么做。
那我该怎么做?你告诉我,如果我不杀他他就要杀我,如果我不杀人就要有人被杀。那么谁该死谁不该死!奈费勒,你告诉我。
求你了,你告诉我,给我指条明路出来,行吗?你不要看着我就像是我什么都没做对,日复一日如同鹦鹉学舌一样的重复你那些没用的建议。
我不想吃药我也不想做决定,你问我要什么,我想要去死,够了吗?
阿尔图几乎声嘶力竭,嗓子传来疼痛时他才发觉自己喊出了声,空荡荡的房间里,声音在滴答声中回荡,那人吻了吻他的眉心,深深叹了口气,道:“阿尔图,这并不全是你的错。”
“我们去休息一会,别提那些死不死的。”奈费勒脸上的笑在看到尸体时有些苍白,他叹气,脸上黑眼圈在白皙的皮肤上更为突出,他说,“我们去进行你日常的解压活动。”
阿尔图还在想,奈费勒的手已经熟练地钻进他的裤腰,带着一枚蓝宝石戒指的手揉捏着自家爱人饱满的臀部,臀峰被捏圆揉搓。阿尔图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那口穴里流出来的羞耻的水渍,落在奈费勒还没来得及伸进去的手指上。
解压训练。阿尔图在心里重复着这个词,奈费勒的吻落在他耳侧,体温不断升高,血液沸腾,屁股处滴滴答答的声音几乎让他抬不起头。而耳边那个声音如此冷静而温和地夸赞他。好孩子,屁股抬高一点,对。
湿了很久吗,有自己玩?我下次早点回来。奈费勒的话一句句蹦出来,手指随着话语不断侵入,那枚已经有些温热的戒指缓慢引入高热的肠腔,被层层叠叠的软肉绞着,吞吃着。
那三根手指如入无人之境,肆意地在阿尔图的前列腺点上揉戳,蓝宝石狠狠擦过穴肉,肠液如同gv里的淫水一样喷出,洗的那位医生的手亮晶晶的。宝石过于粗砺,被切割了太多道倒使得每一个面都在摩擦软肉,阿尔图的手撑在奈费勒肩上,呼吸乱的要命,断断续续的喘息混合着呻吟就暴露在空气中。
奈费勒的问题还没有结束:今天杀了多少人?为什么?怎么没跟我打电话?
快感如同海浪般席卷阿尔图的脑海,那些答案的碎隙跟着一句句情话吐出来,阿尔图喘息着,声音沉沉地落下来:没杀,也没有自残……慢点。
阿尔图最后两个字几乎从牙缝里挤出来,他眨着眼,铁牌在手上一次次晃动,他说,“我记得你说,我好好听话会有奖励,我今日没有伤害自己。”
他骄傲地开口,很像曾经他们一起捡到的伯劳鸟,把那些尸体叼到餐桌上,趾高气昂地仰着头,似乎他们应该对这倒胃口的事表示感谢。
瞧瞧!这可是我为你找来的食物。
阿尔图当时还笑着摸它的头,把它的毛撸的顺滑发亮。现在他就跟那只小鸟一样。明明不自残不自杀是天经地义的事,但是他现在坦诚地说出来,居然给奈费勒一种还要跟他道谢,说你没去死真是太好了。
奈费勒确实也开口了,他笑着问:“那要不要接吻。”
当然要!
两片唇小心翼翼挨到一起,明明这已经变为他们的日常活动,但是接吻时还是忍不住闭眼,像两个从没谈过恋爱的毛头小子,委屈巴巴地亲吻自己的初恋。
奈费勒感受到阿尔图的舌头伸进来,扫过他口腔每一片空地,就像要打下印记一样,他们彼此纠缠,奈费勒的手还任劳任怨地在阿尔图后面抽插,不用看就知道几乎泛滥成河,三根手指微微有点泡皱,拿出来时很清脆一声啵。
奈费勒坦荡地看着他,看见阿尔图面色潮红地开口,他的小腹紧绷着,伸手拉下裤子,露出卡在阴茎上的那个小东西——一枚珍珠样式的尿道棒,很短,奈费勒为了防止他性瘾发作,自己把自己玩的太厉害就给他戴上了。现在这个人仰着脸邀功:“我没玩自己,湿是因为。”阿尔图回答的声音有点结巴,似乎自己也不太擅长说出这些语句:“因为是你。“
“我想要你进来,探索我,了解我,反正是你就行了。”阿尔图说着,微微偏过头,提醒着眼前这个人把它取出来。他听见奈费勒颤抖的叹息,对方手也在抖,把那根尿道棒缓缓抽搐,积蓄已久的精液顺着尿道棒流下来。奈费勒的样子是想说些什么,但不确切。
最后他也只张张口,说,那你可以按照承诺得到奖励。
什么都可以?阿尔图的声音听着有点欢欣,但奈费勒只抿到自己嘴里的苦意。
对,什么都可以。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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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费勒至今回忆起当上阿尔图心理医生的那个夜晚,觉得那大概是他这一生最鸡飞狗跳的时刻。年轻的掌权者坐在一片黑影里,手上转着一把黑色的小巧东西。他抬起头,脸上挂着轻快的笑意,问你就是我的新医生?我没病。
我知道。
奈费勒说,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用鞋尖踢了踢,确认人死透了才跨过去,看着阿尔图就下了判断:你得睡一会了。
哈?你不觉得我杀了很多人这事有问题吗?阿尔图问他,瞧上去像是一个虚心求教的孩童,等待着他此时此刻唯一的师长给出确切的答案。但他的心理医生并未遂了他的意,反而重复了一遍这件事,盯着不听话的患者交了手机躺在床上。
那只冰冷的跟死人一样的手摸过阿尔图的额头,苍白的就像是死了几百年一样的脸上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他夸他,说他做的对。
就像是哄一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但他笑着时漂亮的多,让阿尔图没说那些讽刺的话。他觉得那个笑容可以买下他今晚的睡眠。
后来这个人每天都来,他不说话,也不逼他,仅仅坐在他对面听他讲今天那些老头也在逼他放权。
“他们天天找我要权力,好像权力是这世界上最好最独一无二的东西,让他们从人变成狗,变成王座盘摇尾乞怜的野兽。”
“……我凭什么给他们?他们一群蛀虫,拿到权力第一眼就是金钱,然后情欲,最后是那些令人窒息的暴行。”阿尔图忽然笑了,他说,“你瞧人类就是这样恶劣的生物,这一生的追求也不过要钱要权要操要杀人。”
“别的什么都没有。”他的语气忽然有点愤慨了:“什么都没有!他们只知道张嘴,只知道跟我说那些没用的东西!他们在逼我,我……”
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这些字明明白白刻在他眼底,生动的犹如一幅活动的山水画。他说,我没疯,但我知道他们想杀我,杀了一切都是他们的!
他看上去很平静,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敲着,声音回荡在这个狭小的房间。奈费勒发觉这个人喜欢小地方,那些枪支随处可见,放在阿尔图一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好像随时随刻在防备什么,就像是一个疲惫的人在崩溃的边缘徘徊。
已经太久太久了,久到他已经不想再申辩了。
他觉得这个世界就是一坨狗屎,什么恶心的东西都在里面,他绕也绕不过去,最后只好站在命运的十字路口,思考会不会死掉更好。
那个人还在说:“我活的感觉很痛苦,但是死在他们手里就太丢人了。”这次话里倒是挺骄傲的,像是要把肚子都鼓起来的小鸟,叽叽喳喳叫着:“你知道吗,我杀了苏丹!这个位置是我自己拿到的,你知道多难得吗?哦,我忘记了,你曾经也是他的医生,只不过他把你当摆设罢了。”
“嗯。”奈费勒说,他伸手拉了灯,柔和的光线从头顶上落下来,旋转着,在阿尔图眼前浮现出细小的微尘,他听见奈费勒说着那些理论,最后手在他头顶拍了拍,轻声道:“别着急死,人生还有很多可能,比如你会遇到一个想为他活下去的人。”
“不可能。”阿尔图的回答斩钉截铁。
紧接着他就听见奈费勒做出了一个让他们都后悔了一辈子的决定,他问他,那你要不要和我试一试?
于是他们在一起了。
敷衍到甚至没有告白,没有接吻,他们只是笑着在几个回答里就确定了人生的轨迹。说着过去那些日子一去不复返。
一去不复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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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去不复返。
奈费勒念叨着这几个字的时候他刚结束完对于自家爱人的安抚,过去的一切犹如走马灯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回放,他现在想到阿尔图的状态就头疼:他杀的人越来越多,尽管靠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奖励吊着,让他暂时压抑住自己的猜疑心,但效果依旧甚微,让奈费勒觉得过去正常的时候反倒是一个梦。
他一直知道阿尔图压力大,换谁坐在那个位置上都要心惊胆战,更何况他是个杀了前任老大来当的新老大,这种被杀的风险显然比做一个二把手高得多。
他开始猜疑,开始做没日没夜的噩梦,甚至因此还有了性瘾的症状。奈费勒撞破这个事实是在阿尔图生日当晚,本想作为一个惊喜——比如未曾通知就赶回家。那时阿尔图明面上的状况还不错,至少没有经历后来大脑一片空白地出现在街道上,也没有拿着枪就要闹自杀。
他只是躺在床上,近乎压抑地喘息着,手伸向平时自己不怎么玩的后穴,嘴里低声叫着奈费勒的名字。
后来阿尔图跟他澄清这件事的缘由,抬起头时就想要一个小心翼翼的吻,奈费勒看着他就想叹气,叹息声被堵在交缠的唇里。对方舔吻着他,像是小狗一样拿舌尖摩挲他的唇缝,笑着晃了晃脑袋,然后下一个吻就落下来。
他们那段时间接吻远比做爱的次数频繁。
奈费勒明白,阿尔图远比他想象中更爱他。爱,多么拗口的字眼,他们要花多少力气才能够毫无芥蒂地吐出?才能笑着说要一生一世?尽管他们总没人会承认自己是先爱上的那一个。
但奈费勒无论如何都觉得当心理医生把自己搭进去这件事很蠢,非常蠢。蠢到现在,他也觉得这可能是他有生以来,干过的最满意的一件事之一。
“您的酒。”酒杯被放到桌上,贾丽拉跟在放酒的女人身后,皮鞭被她挽起来放在腰间,她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头发被随意散在脑后,奈费勒确定自己从她身上闻到了一种男士香水的气息。紧接着是夏玛,娜依拉,这些在圈子里闻名遐迩的女人们坐在他对面。
奈费勒现在不得不为自己辩解一下。
他来欢愉之馆绝对不是为了找消遣,实在是因为这是阿尔图名下的产业,这些女人在某些方面也称得上一句阿尔图的左膀右臂。在他为了了解那个人四处走访的时候,他碰巧认识了她们。
所以这段莫名其妙的朋友关系就一直持续至今。
是夏玛先开口的,她揉着肩,拿起酒杯对着奈费勒的碰了碰,说:“说真的,他那个状况处理不好就交给贾丽拉女士,你对她的手艺得放心。”
“没人会在她的调教下说一个不字。”夏玛眯着眼笑:“阿尔图也不行。”
“需要我帮你教教规矩吗?”贾丽拉拿出鞭子给奈费勒展示了一下刚上的油,黑色的辫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让奈费勒没忍住皱起眉。他说,没必要。
阿尔图跟你养的那些狗不一样。
哈。娜依拉打断了他们,她甚至引用了一句“人是爱情的奴隶”这句不知道出自哪本言情小说里的话还是她自己编的。“你把你家那只小狗带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你会发现他不是一只牧羊犬,而是活杜鹃,死伯劳啊。”娜依拉笑的前仰后合,捂着肚子趴在夏玛身上,最后为这没人笑的笑话结了个尾。
“行了奈费勒,带出来看看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
这句话在奈费勒真的把阿尔图带出来的那一刻还在他脑子转。他们在包厢里落座。漂亮的青年向服务员一挥手,示意招牌的全部上上来。随后他的目光落在奈费勒身上,眷恋的,手上那个刻着姓名的铭牌还在手上晃荡,随着手上的活动发出滴滴答答撞响。他说奈费勒,你朋友会不会觉得我有神经病。
虽然我确实有,但你不许承认。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让他们觉得你喜欢的人是个精神病。阿尔图说着,眼睫毛上下交叠,有点烦躁地按着手机开关键,屏幕忽明忽灭在人身上打出一道白光,就像是杀人用的利刃。
青年人笑得有点勉强,抬起头继续说:“你瞧,我多疑心病,杀人放火,你说出去我就要坐牢,我还有……性瘾。”这两个字他吐出来花了不少气力,才继续说着:“我的状况也很差,比如我也担心哪天我就把你杀了。”他摊开手,表情有点无奈:“我想我是个疯子。”
“那我是疯子的男朋友。”
这句话明显让阿尔图愣住了,他的嘴张开了几下,然后就要抬起头接吻,却被奈费勒拦住。他的眼睫扑闪,灯光下渡上一道柔润的色泽,面露不解地看着他的医生,医生开口时还在想那些事,他想到夏玛平静的语气,娜依拉的笑,想到朱娜有点怜悯地看着他,说。
我明白。
我知道你的意思,奈费勒。你现在有点手足无措了,因为你喜欢他。尽管我并不理解你喜欢他的契机。但是让我来总结一下:他现在很焦虑,自杀倾向重,对一切都充满了猜疑心,他有时会出现幻觉,会头脑空白地走到街上,你因此为他戴上了那个有你名字和定位器的铁牌。
他甚至没日没夜地做噩梦,自残的行为很多,甚至现在还有性瘾。我说的有问题吗?
没。奈费勒艰难地开口,声音从喉咙中掉出就像要经历一道磨损,听上去甚至不像他的。
像是来自一个陌生人,也能够冷眼旁观,能够翘首以盼。对于阿尔图的死无动于衷。
他看见她们怜悯的眼神,人们总爱说女人是最有同情心的生物,她们难得没说那些风凉话,反而恳切地说,带他出来吧,我们帮你看看。
“奈费勒!”阿尔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这只小伯劳一遍遍叫着,他说你在想什么?
这个句子冒出头时隐约带着一点不安。
阿尔图询问着,声音有点尖锐,手死死拽住奈费勒的手腕,黑色的眼珠直勾勾望过去,奈费勒感受到自己胳膊上传来的疼痛,月牙嵌入他的皮肤,留下不见血的印记,而当事人瞧上去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
他只是质问着:奈费勒,你也要离开吗?你也觉得我有病,对吧?
有病你该给我治病,你是我的医生,对不对?
这个问题尖锐到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戳破。
他们是医患,在一起只是一个随口提出来的约定,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在这场扮演游戏里动了心,又是谁在这个骗局里演的忘了形。
他得给阿尔图“治病”,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阿尔图的脑海,告诉他这个世界是安全的稳定的,并不是时时刻刻都存在着杀戮的。
杀戮纵欲奢靡征服。
人生并不是由这些构成。
但是这些大道理阿尔图听不进去。他明白,他知道,他只是不相信。
这一点让奈费勒很无力。
他知道阿尔图喜欢他,他知道他们之间必然存在爱情,他知道,他都知道。他甚至心知肚明阿尔图对他的爱并不相信。
那些荒芜的夜晚,这位伯劳的化身,多少次拿沾着血的手摸上他的脸,扼住他的脖颈收缩,一声声质问。
奈费勒,你究竟想要什么。
阿尔图讨厌一无所求的爱,不安心。好像没有什么东西来连接他们,只有虚无缥缈的爱时关系就显得格外脆弱。
人们摸不准爱,不知道他的深浅长度,不知道爱究竟是个什么概念什么东西。
只知道我看着你,我希望你笑,希望你开心,希望你对我抱有同样的情感。
我只知道我爱你。
奈费勒忽然对这件事有点无能为力。
他该怎么说我很爱你,我什么都不要这件事情?他要怎么开口。
打断他们的是门外的敲门声,奈费勒点点头,示意阿尔图先坐下。他几乎是在诱哄他欺骗他坐在那里回答问题,任凭朱娜的目光在阿尔图身上扫视。
他说我很快回来,我晚点告诉你这一切,好吗?
他瞧见这人扬起头,弧度流畅的像是要引颈受戮,那个笑容显得有点僵硬,手插在兜里,一下下摩挲着那个能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安全感的小物件——那把刻着arzu的枪。
是奈费勒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小口径,但是如果有人能预知未来,那么奈费勒绝对会后悔自己当初做下的这个决定:他不该把枪交给阿尔图。
他以为那是安全,却没曾想这是生存的权利,死亡的权利!
但这都是后话了。
阿尔图点头说好。
于是所有人都看见这个漂亮的青年在奈费勒出去的那一刻肉眼可见变得焦虑,他有点不信任地回答着她们的问题,话中带刺,手指扣着椅子的边皮,白色的碎屑掉下去就像是一场漫无边际的拷问。
最后阿尔图看见她们如同奈费勒一样叹息,好像对他的病束手无策,一沓白色的纸被推过来,阿尔图随便扫了几眼,看见上面写满了治疗方案。
首先是不合理。
这些解压训练并不是阿尔图在奈费勒那些专业书籍中看到的。
性爱,杀人,消费。这些被奈费勒告诉不要进行的东西,说会离真实的生活越来越远的东西。在这一刻如此诱人。
他们没有后果——或者阿尔图不在乎。
他知道这样之后他会有短暂的正常时间。
正常。
他已经不在乎如何定义正常了,但是在这个日子里,奈费勒会笑着看他,用一个吻一个笑来俘获他,带着他到公园里散步,为他描摹一个美丽到虚假的未来。
而阿尔图喜欢这样的时刻。
他拿起那几张纸,挑选了几张就道谢,折了几道就放进风衣口袋,等着奈费勒回来接他。
等到他们到家的时候阿尔图还攥着那几张纸,边缘被手指捏的柔软而光滑,有点刻意做旧的质感。
惶恐的人期期艾艾地开口,他问,奈费勒,我们要不要试一试?
我想做个正常人,你口中的那种。
我们一起去晒太阳,坐在阳光底下吃冰淇凌,要巧克力味的,然后躺在草坪上一整天。
我也不杀人了,我金盆洗手,我不干这些了。
我们去过那些你许诺的日子。
我们好好谈个恋爱,行吗?
阿尔图看见奈费勒的表情愣住了,那些纸被抽出丢进垃圾桶,他被抱在怀里,怀抱温暖的犹如第二个夏日。
他听见奈费勒颤抖的声音。
他说阿尔图,你没病。
你就是个正常人,我们不听他们瞎说。
“但是……”阿尔图从善如流地改口,眼眶有些湿润,他说:“那解压训练,要试试吗?”
“……”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