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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nguage:
中文-普通话 國語
Series:
Part 39 of 「HQ」木兔光太郎/赤苇京治
Stats:
Published:
2025-12-04
Completed:
2025-12-04
Words:
18,269
Chapters:
8/8
Comments:
4
Kudos:
11
Bookmarks:
1
Hits:
187

兔赤丨歧义种子

Summary:

信赖,信赖……我被信赖着!片刻前那恶魔的耳语,只是梦呀,那只是一场噩梦。忘了它吧。只要身心俱疲,人类便会遭逢那样的噩梦。梅勒斯,你不可耻,你是真正的勇者,你不是又站起来,再度奔跑了吗?
——太宰治《奔跑吧!梅勒斯》

Notes:

BGM:歧义种子 - Kiri T

Chapter Text

在木兔光太郎眼里,赤苇京治每天都特别着急。从睁开眼的那个瞬间起,就没停下来过,像一个陀螺,总有一只无形的鞭子追在他身后抽打。

木兔寻找过其中的原因,他认为赤苇把自己的时间排得太满、太密,甚至太精确了。赤苇有一个日程本,本子里密密麻麻记满了时间轴、日计划、周计划、月计划以及年度计划。精确到上厕所的时间也被计划在内。

“没有人会这样的,上厕所是一件非常随机的事情!”木兔也哀嚎过。

赤苇则是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本子:“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只是记录每天早上固定的上厕所时间。”不知道是出于心虚还是什么,又欲盖弥彰地补了一句,“这是健康的生活习惯,非常健康!”

木兔不以为然,能这样记日程本,至少心理上不算健康。

不健康的日程表把赤苇京治不健康的生活填满,以至于像今天这样的假期,他都还得六点起床。当木兔光太郎睡饱睡好,懒洋洋地翻身,在空荡的大床上照常扑空时,赤苇京治已经完成了洗漱、拖地、做早饭等一系列晨起准备。

大门“哐当”一声闭合,木兔掀起被子跳下床去,赤苇正提着袋子站在玄关换鞋。“醒了?”他抬头笑了一下,发梢湿漉漉地垂在面前,眼镜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白雾。时间是早上八点。

“你什么时候出门的?”木兔从卫生间捞过一条干毛巾,来到他面前,把他的脑袋裹进毛巾里前后左右地揉搓。搓到一半又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拿到面前翻看,“买了什么?”

“早饭。”赤苇已经习惯了他顾头不顾尾的动作,拽下头上的毛巾,甩了甩脑袋,模样有些滑稽。

木兔顿了顿,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不是做了早饭吗?”烤箱里温着鱼,还有新的米饭和味增汤,非常标准的一餐。他能想象到赤苇早起后忙前忙后的样子,因为他喜欢吃和食,所以早饭总是传统的这一套。

“做完才想起来,你昨天说想吃三明治。”赤苇用衣角擦擦眼镜,“外面下雨了。”

十一月的最后一天下起了雨,他们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吃早饭。木兔咬着三明治抬头看看窗外,天阴沉沉的,雨水不大也不小地冲刷玻璃,洗衣机传来工作完成的提示声。赤苇还在翻手机回复工作消息,听到这声音,丢下筷子正要起身。

“我来吧。”木兔放下三明治,走到洗衣机前,把衣服扔进烘干机,“我下周去札幌比赛。”

赤苇用筷子夹起三文鱼的鱼皮,轻轻一撕,便将金黄的鱼皮完整剥下。“鱼皮吃吗?”嘴上这样问,却已经把鱼皮放进木兔的盘子里。

“吃!”木兔启动烘干机,擦了擦手回到座位,捏起鱼皮扔进嘴里,“补充碳二百二十六酸!”

“是二十二碳六烯酸。”赤苇更正他,想了想又夹了半块鱼肉送过去,“用筷子吃。”

木兔张开嘴接住他送过来的鱼肉。他总爱直接用嘴巴接住别人递过来的食物,从高中起,他就被朋友们禁止在用餐时靠近。因为他总是想要“试吃”一口别人的食物,让大家格外嫌弃。只有赤苇愿意贡献出自己的餐具,因为只有赤苇不嫌弃他的口水。

「木兔前辈很少生病,他的唾液里说不定有什么抗体。」「自从木兔前辈用过我的筷子,我也不怎么爱生病了。」「能跟明星用同一副餐具,我感到荣幸。」针对这件事,他会产生诸如此类令人匪夷所思的发言,甚至还有点恶心。不过,彼时他们已经是排球部出了名的怪胎二人组,无论怎样匪夷所思的言行举止,出现在他们身上就都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木兔还记得自己被姐姐教育了「随便用别人的餐具很不礼貌也很不卫生」时,回答的是:「可是赤苇从来不说。」

也只有他不会说吧,话说回来,谁会喜欢别人的口水啊?!

于是他问赤苇:「你是不是很喜欢我的口水?」

赤苇没有回答,并且之后连续三天都没有主动跟他讲过话。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把他晃回现实。木兔拿起三明治继续咀嚼,一边道:“那个,我刚刚说,下周要去札幌比赛。”

赤苇点点头:“哦,我听到了。是周五吗?”

“嗯,周五一早的飞机。”

赤苇转身从身后的包里拿出日程本,说:“我那天有个采访,去不了了。”

木兔说:“我说的不是这个呢。”

赤苇合上日程本继续吃饭:“嗯?那是什么?”

木兔伸出手指在下巴挠了挠:“那个,赤苇啊,下周五……是赤苇的生日耶。”

 

与其说赤苇京治不爱过生日,倒不如说他总是会忘记生日这回事。说得再准确些,他大概只会忘记自己的生日。

高二那年冬天,排球部给了赤苇京治一个生日惊喜,木兔光太郎想要做放礼花的那个,但大家都说他应该是捧蛋糕的那个——肩负重任的同时,为自己每天折磨学弟进行高强度自主训练向赤苇请罪。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何罪之有。

也是个雨天,天黑得很早,赤苇京治推门进入黑漆漆空荡荡的体育馆时,被砰砰几声巨响惊坐在地。接着是合唱生日快乐歌,木兔捧着蛋糕从人群后走出来,在一片彩色纸屑中小心翼翼地靠近。

“许个愿吧!”大家弯腰看向坐在地上的赤苇,笑眯眯地等待他许愿。木兔也捧着蛋糕在他面前蹲下。

然而,赤苇回过神时说的第一句话是:“这是……什么?!”

 

“不可能,我没有说过这种话。”赤苇把碗筷收拾到水池里,卷起袖子,围上围裙。他不信自己会说这种极其失礼的话,特别是高一那次生日惊喜,令他记忆犹新,并且确定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因为那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给自己过生日。他又怎么会说出自己毫无印象的话来呢?

而这是木兔光太郎的描述,可信度更低。

“你说了,你说了的!”木兔靠在一边,“因为你根本不记得自己的生日,是你亲口告诉我的!”

 

排球部人数众多,蛋糕分到最后每人就只有一小块,排到尾长涉,甚至连一滴奶油也不剩。赤苇把自己没吃的那块贡献出去,尾长还在推让,木叶就跳出来说:“木兔可以跟赤苇分一块蛋糕!”

“我没有说……”一块蛋糕小小的,本就不够他塞牙缝,可话到一半又吞回去,“我是说,我可以跟赤苇分一块蛋糕。”

他们有十分钟的蛋糕时间,靠在墙角坐下,木兔把蛋糕用叉子分成两半:“呶,可以吃了!”

“我不吃,木兔前辈吃吧。”木兔分过来的是蛋糕胚的部分,大部分奶油都在他自己那边,瞎子都能看出木兔光太郎才是更想吃蛋糕的那个。

“不行,我说了我要跟你分一块蛋糕吃的!我说话算话!”他自己也明白,食言的人看起来格外不帅气。

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木兔突然放下叉子,用手指抹了一块奶油在赤苇嘴唇上:“吃吧,我们一起吃。”

赤苇舔了舔唇上的奶油,木兔又抹了一块过来,这次直接把手指塞进了他的嘴里。他含着木兔的手指,一时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吃吧。”木兔光太郎真的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赤苇抿起嘴,把他的手指吮得一干二净,舌尖刮过指腹,湿湿热热,还有点痒。木兔这才感到大事不妙,夹紧双腿,急忙把手抽了回来。更糟糕的是,赤苇吮吸他手指的时候,眼睛还在盯着他看。

“谢谢。”赤苇舔了一圈嘴唇,不知道是在回味蛋糕,还是别的什么。

“那个……那剩下的我吃了啊。”木兔不敢抬头,耳朵发烫,一路红到脖根,甚至都没听清赤苇后面的话,“你……你说什么?”

“我说,原来今天是我生日啊。”

 

“怎么会有人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呢?”木兔哈哈大笑,“忘记日期,才会忘记生日,但赤苇是直接忘记了自己生日的日期!”

赤苇站在水槽边洗碗:“木兔前辈有没有数过人数?”

就像在人群里数人头,得出的结果总是比实际人数少一个,最后才发现是忘记点自己。对赤苇京治来说,忘记生日这种事跟数人头时遗漏了自己,是差不多的道理。

既然提及生日,就不免要说那天的安排。木兔光太郎有很好的想法,早早预定了超级难约的餐厅和超级贵的蛋糕,跟木叶他们说好了去枭谷门前的居酒屋庆生,白天可以开车去任何赤苇京治想去的地方,晚上入住东京最豪华的酒店里有按摩浴缸的套房。

“木兔前辈是根本没考虑过比赛这种事嘛。”说着,把洗好的碗放到一边。

木兔卷起袖子,取下一条抹布把他洗过的碗碟一一擦干,“考虑了,我有考虑到!”

“那你还定了餐厅和蛋糕?”最后冲了冲水池,赤苇擦干手,靠在水槽边歪头看他,“你让我一个人去吃呀?”

木兔光太郎哑口无言。此刻看似低头认真擦碗,但赤苇知道,他一定是在思考为什么当初没想到这两件事不可以同时进行。换做以前,赤苇京治一定会大惊失色地责怪一通,最后也一定是木兔光太郎坐在沙发上垂头丧气,赤苇京治在他面前走来走去地逐一打电话取消预定。

但你也知道,这是以前。

再过一周他就满三十岁,站在三十岁门前的赤苇京治用了整整半秒去思考,如果不发火,是否也有相应的解决办法,半秒后他顿悟了很多。比如很多事情不需要发火也一样能解决。

“取消吧,还是老样子,我来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