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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普通话 國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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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ublished:
2025-12-05
Words:
2,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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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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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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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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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

【奈图】如雨下

Summary:

何物可称生命。

Notes:

·给37师的《多言数穷》的G文!超级好吃的宝石人pa长篇!没看过原作也没关系因为我也没看过(

·基于原文的很想入非非的发散

·有kudos彩蛋!

Work Text:

宝石人没有眼泪。

如果是在灾难发生前的时代,这句话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某首流行歌曲名。但对一只芳龄五十不到的宝石人而言,这是他认知中的常识,是和“宝石人不会呼吸”同等重量的真理,“泪腺”和“肺”这两个词语同“食物”一样没有意义。毕竟苗圃的学习并不包括生物解剖课程,硅孔雀石不会知道,一个纯粹由矿物构成的生命是绝对反生理常识的。

但阿尔图又是知道泪水的,苗圃的课程意外包含了文学类,还有零碎的人类留下来的文本。在这个除了大海其实没什么景色的小世界里,文学是他为数不多习得“美”的渠道。阿尔图会读诗,诗里说姑娘的泪水最美丽——这有点超纲了,阿尔图没见过姑娘也没见过泪水,他想象不出那个场景。没关系,作为一个学生,阿尔图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懂就问。

奈布哈尼说,姑娘就是年轻的女性人类,她们会穿着漂亮的衣服,用鲜花珠宝点缀长发。泪水是从人类眼睛里滴落的液体,有点像透明的珍珠,在眼中分泌然后滚落,人类在悲伤的时候就会流泪水,这种行为又被称为“哭”。阿尔图点点头,说奈布哈尼你很像一个姑娘,我能用你的脸想象那种场景吗?毕竟奈布哈尼喜欢各种漂亮的打扮,又会留长发。红钻一时间卡了壳,他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于是阿尔图自顾自地想象:一颗颗水色的珍珠从奈布哈尼的眼眶钻出,然后砸到了地上。这场景没显出多少美丽,倒是有几分怪诞,但阿尔图理智告诉自己人类和宝石人的审美差异应该不大才是。是后来阿里木给他看了照片,阿尔图才知道姑娘应该长什么样、泪水应该长什么样,以及奈布哈尼的长相不太符合人类概念的“姑娘”。

但阿尔图仍不理解泪水为何能称作为美,是因为眼泪本该是掉落的,而凝固的照片显示不出它的美吗?可阿尔图不会哭,没有哪个宝石人会哭,他依旧找不到合适的参考。雨水淋在脸上会像是流泪的样子吗?这个阿尔图也暂时没有机会知道,毕竟他还太年轻,连离开苗圃都不被允许——哎呀,哎呀,他突然想到办法了!阿尔图一边学习一边盼着雨天,但直到下雪的天气都要来了,他还是没能等到一场雨。于是他只能带着遗憾在睡梦中等待春天,书里说,春天有一种“节气”,从那天开始气温会升高,雨水也会变多。这对宝石人来说其实不算友好,但却成了阿尔图的又一个期盼。

命运似乎眷顾了这位新生宝石人,在他自冬眠苏醒后不久,他就等到了那场雨。阿尔图贴在窗户上,看着水渍一点一点变多又滑落,水滴在滑行的过程中撞到别的水滴,许许多多的水滴融汇在一起。他又起身往后退了几步,玻璃上勉强能看出宝石人的倒影,阿尔图眯着眼摆弄身姿,才让一滴水以合适的大小对上自己眼眶的位置。风一吹,这滴“泪水”横着飞出去,该说不说,真的不好看,还显得很好笑。阿尔图试了好几滴水,但风儿始终不给面子地让水以歪七扭八的路线滴落。

期待了这么久的春雨最后呈现出的竟是这种滑稽的效果,阿尔图是真的有点委屈了,也有一点能体会到人类“想哭”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风雨总是形影不离,没过多久阿尔图就放弃了用这种方法模拟眼泪。

 

直到阿尔图终于被允许出门,这悄悄藏在他内心深处的好奇又冒了头。阿尔图找了个没有人要的容器,在出门时小心翼翼地装了一些海水。回到苗圃后,他又以给马尔基娜试十套衣服为条件,拿到了一面小镜子——当然,最后阿尔图在近乎昏睡的状态中换完了第十三件衣服。

第二天的阿尔图找了个没人打扰小角落掏出镜子和盒子,他将镜子摆到一个合适的角度,用手沾上一点点水,在眼角处抹了抹。镜子中的自己皮肤湿了一小块,但没有珍珠落下来。阿尔图又抹了更多水,但结果也只是皮肤变得更湿。终于,硅孔雀石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他用右手舀起一点水,仰头浇在眼角(并小心地没有碰到眼睛),然后快速低下头看水滑落的样子。这次的确有水留下,但依旧不是珍珠,更像马尔基娜用来系蝴蝶结的细绳。

经过阿尔图坚持不懈地尝试,他发现最好的方法还是把手泡在水里,然后把手放在眼角左上方,这样自手指滴落的水就会滑过眼角,就像人类的眼泪。唯一的问题是,即便水的走势完全符合,阿尔图依旧感觉不到哪里美丽。

唯二的问题是,因为接触了太多次海水,阿尔图的脸有一点被侵蚀了。

其实这种程度阿尔图觉得放着不管也没什么问题,但名为一百次的约定吊在他前面诱惑着他。硅孔雀石就这样蹦蹦跳跳地闯入医务室,奈费勒坐在桌边读书。

遗憾的是,这种程度的损伤被奈费勒直接判定为不作数,还额外需要面临“你为什么要用脸接触海水”的质询。后知后觉意识到这种行为实在幼稚的阿尔图难得羞耻,支支吾吾最后打了个哈哈试图敷衍奈费勒。奈费勒看着他,他看着奈费勒,阿尔图有些心虚,但坚持做一个不听话的会隐瞒医生的病人。

奈费勒最后说,如果告诉他理由,这次来医务室就作数。

奈费勒作弊!阿尔图又有点不服气了,看天看地还时不时伸头试图看奈费勒拿的书,就是不想说实话。他干脆趴在桌子上,抬起头去看奈费勒脸,去看奈费勒黑色的眼睛。如果奈费勒的泪水会不会很美丽?奈费勒用的色粉很白,透明珍珠看起来应该会很像白珍珠?奈费勒的手很好看,如果用手擦掉眼泪的话,那水滴就会落到手指上,然后再落下,就和流泪的姑娘一样,像师一样美。

阿尔图想要伸手点一点奈费勒的眼角,可他太累了,累到无法抬起手臂,所以他只能问:“奈费勒,泪水是什么样子的?”

阿尔图没能等到专属奈费勒的回答,对方告诉自己的并没有比自己知道的多多少。好吧,毕竟奈费勒也只是一个不会流泪的宝石人而已,他觉得自己恢复了点力气,于是伸出手戳了戳奈费勒的脸。还没有看到奈费勒的反应,沉重的眼皮就已经合上,手臂也幸得奈费勒接住没有直接摔桌上。奈费勒将阿尔图抱在操作台上,继续读那本没有后续的书。

 

幸运的是,奈费勒的确能当个教师,而不仅仅是长得很像个教师。在失去了无知的权力后,奈费勒总算满足了阿尔图久远的好奇心。阿尔图用一只眼睛看见黑星蓝宝石的泪水,用另一只眼睛看见硅孔雀石的泪水。

那的确很美,水能折射宝石也能折射,光照进去散成一汪圆润的泪,如果他们有谁是蓝色宝石的话,就更接近阿尔图记忆中苗圃旁的大海了。但它毕竟不是真正的泪,失了诸如“情动”此类的概念,毕竟人类的泪水总是和哭泣相关联的,他们现在能算作在哭泣吗?阿尔图看着自己的那只眼睛,突然微妙地共情了月人的想法——那么美的东西,是应该被收藏起来的。

被收藏的东西只能是死物,能收藏东西的只能是活物,宝石人啊月人啊阿德米拉皮利斯族啊,说到底也只是被那些“曾经是活着”的部分困于现世的死物。春天是生命复苏的季节,于是死物便被留在了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