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猞猁是独居的动物,在每只动物都得到进化的今天,这点也不会改变。
宝伯特却不一样,他希望得到家人的认可,他希望得到家人的赞赏,他希望和家人一起生活。
在林雪猁家族的古老庄园里,宝伯特·林雪猁利是唯一一个Beta。
从他呈递第一次分化证明那天起,所有Alpha都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他:像看一只天生缺了锋利爪牙的猞猁,像是看一只猫咪。
“没味道的小崽子,你该怎么标记你的领地呢?”姐姐看了眼面色阴沉的父亲,走上前对宝伯特说。
哥哥用手碰碰他的后颈,得到的只有宝伯特不适应触碰的瑟缩。
真的什么也没有,也什么都闻不到。
姐姐看着父亲越发愤怒的神色,邀功似的将宝伯特扯到父亲的面前,展示他白皙的、细腻的、没有任何突起的后脖颈。
父亲的呼吸在这一刻变得粗重,猞猁作为顶级的Alpha捕食者,他的气味原本应该像冰冷的松针和高山雪崩前的威压,而此刻,那威压中却混杂了被愚弄的愤怒。
他一挥手,恐惧让宝伯特向后踉跄了一步。
“废物。”父亲的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林雪猁家族不需要一个嗅不到味的Beta。”
哥姐都知道,自己在争夺家产的道路上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他们看不起宝伯特,又不免的对Beta感到新奇。他们拥有信息素,那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是血脉的证明,而宝伯特——他就像一个被剔除了灵魂的空壳。
然而,宝伯特的“没用”很快就成了家族的必需品。
当林雪猁家族进入例行的狂热期时,整个庄园都将被高浓度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笼罩。空气浓稠得像糖浆,带着松针、冰雪、烈酒与甜美的浆果气息。
这是他们的力量之源,也是他们最不理智、最脆弱的时候。
林雪猁家族没有人能忍受在那种状态下,被另一个Alpha或Omega目睹甚至帮助。那会是比死亡更丢脸的耻辱。
唯有宝伯特——这个闻不到信息素、且不受影响的Beta,才能靠近他们。
他会带着医用酒精、抑制剂、长长的针头,像个等待被召唤的猫咪,走进一间又一间被Alpha狂乱气味熏到窒息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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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来,给我打一针抑制剂。”
父亲的声音从主卧里传来,带着压抑的沙哑和痛苦。厚重的木门后是Alpha最原始的欲望和挣扎。
宝伯特深吸一口气,将注射器和针剂放在托盘上。他推开门,强行忽略房间里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灼热而暴躁的信息素场。
父亲躺在床上,庞大的身躯被汗水浸湿,眼睛通红,理智像风中的残烛。他看宝伯特的眼神,充满了Alpha特有的嫌恶和对自身失控的愤怒。
但当宝伯特稳稳地找到他紧绷的大腿肌肉,将针剂推入时,父亲却无意识地伸出手,抓住了宝伯特纤细的手腕。
那只手掌的温度高得吓人,几乎要烧灼宝伯特的皮肤。
“别看我,”父亲的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滚出去,小废物。”
可他的手却抓得更紧了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漂浮的木头。
他用尽最后的理智,将宝伯特往怀里带,就像补全宝伯特童年缺失的拥抱一样。
Beta带来的平静和中立让他满足,没有信息素,就没有威胁,只有虚弱的依靠。
宝伯特一动不动地被他禁锢了短短一分钟,直到药效开始起作用,父亲才猛地推开他,脸上是无法掩饰的羞耻和厌恶。
“别告诉任何人你看到了什么。”父亲冰冷的声音比信息素更刺骨。
宝伯特点点头,快速退了出去。他的手腕上留着红色的印记,内心深处却有一种奇异的、带着痛苦的幸福——他被需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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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伯特于是学会了用薄荷。
他把猫薄荷磨成细粉,混进烟草里抽;把猫薄荷精油滴在舌下;甚至把整株植物塞进枕套。
他想让自己也疯一次,想知道那种“失控”是什么感觉。
他知道这很可笑,这是猫咪们寻求短暂“狂欢”的低级替代品,但这是他唯一能感受到“不同”的方式。
当浓烈的薄荷辛辣直冲大脑时,他能骗自己,仿佛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浓稠,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在撕扯他的理智。
可他只会头晕、流泪、胃痉挛,却永远模拟不出Alpha们口中的“烧穿骨髓的热”。
他试着对着镜子,模仿父亲和兄长们发情时的眼神——那种充满掠夺、痛苦和羞耻交织的复杂神色。
但他那双浅绿色的眼睛里,只有被薄荷熏出的水光和深深的渴望。
“没用。”他低声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这种自欺欺人带来的,带来了被排斥更深的绝望。
他连体验他们的痛苦的资格都没有,他是一个彻底的局外人。
————
直到他遇见盖瑞。
那是一条阳光的、幸福的蛇。
冰冷的,这是宝伯特对蛇的第一印象。他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与林雪猁家族的火热完全相反。
蓝色的鳞片,黄色的眼睛,几乎永远都挂在脸上的笑容。
海岛竹叶青的信息素带着海风的咸涩和雨林植物的湿甜,但在狂热期,这种味道会变得极具腐蚀性,如同最毒的毒液,能够瞬间激发其他Alpha的攻击性,或让Omega陷入极度混乱。
蛇闻不到宝伯特的信息素,于是罕见地放松了身体,蛇信子轻轻扫过空气:
“居然是没有味道的猫。这真有趣!”
它缓缓直立起身子,露出了一个更加璀璨的笑容:“你好!我是盖瑞,盖瑞·一条蛇!”
后来盖瑞的狂热期来得毫无征兆。
蛇类的狂热比哺乳类更安静,却也更危险:体温飙升,鳞片下血管像要爆裂。
“帮帮我,搭档。”盖瑞的声音带着嘶哑,他被热浪烧灼得痛苦不堪,但那双竖瞳却清晰地锁定了宝伯特。
他抖得几乎拿不住针管:“我……我不知道该扎哪里……”
蛇庞大的身躯盘绕着,冰冷的鳞片因为体温升高而变得湿热,散发出一种古老而危险的泥土与腐殖质的信息素。
这气味对宝伯特来说依旧是空白,但这股强大的热量和压迫感却是实在的。
他没有回答,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身躯展开,随后如同一条灵活的鞭子,瞬间将宝伯特禁锢、缠绕。
宝伯特的呼吸猛地一窒,长长的蛇尾从他的腰际绕过,向上,将他的双手也紧紧固定在身侧。
“随便那个地方。”盖瑞尔德的分叉的舌尖舔舐着宝伯特尖尖的耳朵,低沉而嘶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搭档。”
盖瑞的蛇信舔过他耳尖,舔过猞猁耳朵尖端特有长长的黑色绒毛,最后轻轻拂过宝伯特后颈光滑的皮肤,那里是腺体应该存在的位置。
“我好难受啊...”
宝伯特的血液像是被冻结了,又像是被煮沸了。
他能感觉到身下鳞片的滑腻和灼热,能感觉到那令人窒息的缠绕。
针头最终还是没扎进去。
仿佛为了惩罚宝伯特的无效帮助,或者仅仅是无法控制Alpha的汹涌的占有欲望,盖瑞的头猛地一低。
他没有标记宝伯特,而是用毒牙在他颈侧的皮肤上咬了一口。
那是一种尖锐而陌生的疼痛,随后而来的是一种虚弱的、冰冷的、生机逐渐流失的错觉。
宝伯特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当盖瑞尔德松开他,将自己也来了一针,慢慢平静下来时,他看着虚弱、瘫软在地的宝伯特,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
“现在你有我的味道了,搭档!”
宝伯特感觉自己的身体从里到外都经历了一场战栗。
他被蛇的毒牙入侵,虽然被抑制剂压制,但这种虚弱的、受制于人的状态,就像是被蛇变成了他从来都不曾是的Omega一样。
他第一次从身体和心理上都有一种只属于对方的、无法否认的状态。
他终于不再是空白,他的身体对这个冰冷的Alpha做出了反应,无论那是痛苦、恐惧,还是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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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伯特回家时,颈侧两个细小的牙洞还在渗血。
他推开大门,庄园内还弥漫着高浓度信息素带来的压抑感,那是Alpha的狂热即将爆发的前兆。
父亲正试图用冰水冷静自己,姐姐和哥哥则在走廊尽头互相躲避,紧张得像两只随时会爆发的炸药包。
然后,他们闻到了。
一瞬间,所有强大的林雪猁Alpha集体炸毛。
父亲猛地从冰桶旁站起,冰水顺着他健壮的皮毛滴落,他的眼睛因愤怒而凸起,瞳孔收缩成两条危险的细缝。
“谁敢让一条蛇碰你?!”父亲的咆哮几乎掀翻屋顶,那声音带着顶级捕食者被入侵领地的狂暴,比任何信息素的威压都要慑人。
他们都闻到了。
那股冷冽的、带着泥土和腐殖质气息的蛇类信息素,正从宝伯特颈侧的伤口处缓缓逸散,像一道无形的、冰冷的锁链,将庄园内所有燥热的Alpha瞬间锁定。
这种味道,既不是Omega的甜美引诱,也不是Beta的空白中立,而是一种危险的、强行植入的、被标记的威胁。
然而,猞猁是具有极强领地意识的动物,在每只动物都得到进化的今天,这点也不会改变。
